第49章 《初吻送給最重要的朋友》 恨與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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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初吻送給最重要的朋友》 恨與親親……
祝瀾說出這話時很是游刃有餘。
又不是沒親過, 再說，這次親也是為了解決劇情，而不是出於什麽個人情感。
然而，當檀熾影慢慢靠近她, 低下頭時, 她卻忽然有點慌了。
……他親吻的前搖實在太長。
前兩次, 都是她還沒有心理準備時猛然的一個吻，來的快去的也快，就算都很沖擊，但也沒留給她東想西想的時間。
可他用好幾秒靠過來、又用好幾秒輕輕捧住她的臉。他紅著臉閉上了眼睛, 像是害怕親錯了地方、或者是害怕看不到她的表情，再次睜開了眼，眼神在她臉上晃來晃去，不敢與她對視, 又不甘不望著她……
還是沒有親上來！！
祝瀾的表情都快有點扭曲了。
搞得這麽羞澀做什麽。
她聞得到他身上混合著陽光和洗衣液的味道，以及一點讓人暈眩的清酒香, 看得到他緩緩靠近的黑色的眸子, 他們的呼吸慢慢地交錯到一起, 連吐息的頻率都變得一樣。
他手指終於攀到她的臉頰上，指腹不經意擦過嘴角時, 兩人都像是被細小的電流刺到，同時輕輕一顫。
他的目光不再亂晃，緊緊地鎖在她的嘴唇上, 喉結微微滾動, 臉紅透頂，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終於。
在微涼的晚風中，深沈的夜裏, 映著彎月的小河之上，他們靠著橋邊，他的唇輕輕貼上了她的。
沒有更深的動作。
只是淺嘗輒止的一個輕觸，像是一只蝴蝶輕輕地停了一下。
可就是這樣輕風一般一閃而過的觸碰，卻讓兩人同時僵住了，仿佛有電流從接觸的地方炸開，瞬間傳遍全身，血液轟然湧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不管是她的，還是他的，心跳聲都吵得要命。
他捧著她的臉僵在那裏，一動不敢動，她眼睛微微睜大，一時忘了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一兩秒，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麽長，檀熾影像是用完了所有勇氣，猛地向後撤開。
嘴唇分離時，發出一點幾不可聞的濕潤輕響。
他立刻別開臉，不敢再看她，胸膛劇烈起伏，呼吸亂成一片。
祝瀾也沒有好到哪去，她下意識擡起手，碰了碰剛被吻過的地方，連手指一起顫抖起來。
緊接著，她顫顫巍巍地捂住了臉。
怎麽會……
怎麽會，怎麽會心快要跳出來，怎麽會什麽都說不出來。怎麽會連對方的眼睛都不敢看。
這感覺簡直、就是、糟糕透了。
兩人像是兩尊石像一般，誰也不敢動，誰也不敢先說話。
終於，檀熾影先敗下陣來，聲音都好像飄著，“祝瀾……接下來……要、要怎麽做？”
祝瀾腦子一片空白，結結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別別問我！”
她看著他越來越紅的臉，只覺得更羞恥，“你不要臉紅了，你就假裝我們只是正常碰了一下不行嗎！”
“不行！”檀熾影猛地瞪大眼，濕漉漉的眸子直看著她，“我們不是正常碰了一下，我們在親親！”
“……知道啦不要喊那麽大聲！”
檀熾影的手固執地停在她的臉上，不肯挪開：“我是不是應該叫一些親昵的稱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個。”檀熾影局促地舔了舔嘴唇，試探地，生澀地吐出幾個字，“寶、寶貝貝……”
“你不要說了！”
祝瀾捂住耳朵，渾身發麻到手指尖。
“再來一次！”檀熾影看著她也是這樣無措，好像忽然獲得了勇氣，眼睛亮閃閃的，“再來一次，這次我一定會親的很好！”
“不要——”
拒絕的話被堵了回去。
這次還只是輕輕地碰一下，但比上一次停了更久的時間，他們都像是更熟練了些，誰也沒有先退開。
祝瀾鬼使神差地，極輕地舔了一下他緊繃的唇縫。
檀熾影像是炸毛的貓一樣，整個人彈了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第一次……就要伸舌頭嗎！”
“………我不知道！！”祝瀾快要崩潰了，到底為什麽要把這事也說出來啊！
“……你們兩個真的親得很吵。”檀逸風抱著肩膀，涼涼地說，“需要我指導一下嗎？”
沒人接話，只有風拂過樹葉的微響，和兩人越發急促的呼吸聲。
檀逸風打了個響指：“別急，慢一點，舌頭抵開她的嘴，探進去，找到她的。”
“……”
檀熾影像是不服輸似的，真的如他所說地做了。
舌尖小心翼翼地伸出，試探地觸碰。
“呼吸，不要憋氣。”檀逸風修長的手指在空中慢悠悠地轉了一個圈，聲音變得喑啞許多，好似在纏綿的是他一樣，“……勾住，然後攪動。”
檀熾影依言，舌頭探入了她的唇，然而當他感到那溫軟的舌尖時，身子猛然一顫，隨即僵住了，維持著這個姿勢，再也動彈不得。
檀逸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開他，斜睨他一眼，淡淡道：“親的明白嗎你，看好了。”
他輕輕勾起祝瀾的下巴，沒有任何預兆地，低頭吻了下去。
就在檀熾影的面前，你來我往地，纏繞，輕咬。
他的手很大，一手捂著她耳朵時，連後腦也一把抓住，固定著她沒法逃開，水聲漸大，略退開時，勾住一道銀絲來。祝瀾哪經歷過這種事，被放開時，眼神已然有些迷蒙，胸口微微起伏，手在空中虛虛地抓了一把。
檀熾影看得眼睛都紅了。
“我會了，你不要再示範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擠開檀逸風，捧著祝瀾的臉就親了上去，然而這次用力過猛，一下咬住了她的舌頭。
“唔——”祝瀾悶哼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檀熾影嚇得連忙推開，手足無措，“還好吧，疼不疼？我、我不是故意的！”
祝瀾舌尖刺痛，卻沒生氣。她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來，小聲道：“……這麽一對比，你技術好差啊。”
“……因為我沒有經驗啊！”檀熾影臉紅得要滴血，“這是我的初吻……但是這肯定不是他的初吻！”
檀逸風：“……你在驕傲什麽。”
“我的初吻給了祝瀾，我當然驕傲了！”檀熾影挺直背，又小心翼翼、滿懷期待地看向祝瀾，“這也是你的初吻，對吧？”
祝瀾目移。
檀熾影：“……對吧？”
祝瀾：“……”
檀熾影：“…………是誰！”他狠狠瞪著檀逸風，“你怎麽能做這種事！”
“不是我。”檀逸風面無表情，“我早說了，敵人在外面。”
祝瀾含糊道：“……是……吧……”
和哥哥妹妹的親怎麽能算親呢。
這個回答勉強安撫了檀熾影，他傻笑了一下，像是為了證明什麽，又拉著祝瀾親了好幾次。
有了幾次經驗，他越發熟練大膽起來，雖然仍舊不會伸舌頭，但貼上去的時候也柔和了許多，親得祝瀾眼神迷離，居然有點上癮，檀熾影更是如癡如醉，癡迷得收不回舌頭，就差眼裏冒心了。
“該換我了吧。”檀逸風不爽道。
祁斯：“……有沒有人註意到我還在。”
檀熾影嚇得一個機靈，才發現遠處竟有個人，“這是誰啊。”
檀逸風嗤笑一聲：“習慣他吧，他不是吸血鬼麽，就當養的蝙蝠寵物。”
祁斯：“？”
就算老天要懲罰他，也不能讓他既成為敵人忠誠的狗，又成為旁觀play的一環。
看祁斯一臉絕望，檀逸風惡劣地笑道：“如果他非要執著於保護祝瀾，無論怎樣都不離開，那就讓他看著唄，正好讓他見證我和祝瀾結婚，造小孩。”
檀熾影立刻炸毛，“不！她要和我結婚，要和我造……造造……造……”
檀逸風鄙夷地瞥他：“你都不會吧，在說什麽呢。”
“我會啊，這種事我還是知道的！”檀熾影梗著脖子，“我只是……沒有實踐過，我和你這種人可不一樣！”
“嘖。說的好像我經驗很豐富一樣。我沒比你大幾歲，也沒做過這種事。”
“騙鬼呢。”檀熾影拉住祝瀾的手，說道，“他都交過好多女朋友了，你不要信他。“
檀逸風：“我都沒有走心。”
檀熾影：“對，他從來都不走心，這次也是，只有我才是真心的。”
檀逸風：“……”
檀熾影乘勝追擊，晃了晃手，努力想說出更親昵的話，“你一定不要被他花言巧語騙了啊，寶……寶寶……寶……”
這字燙嘴，在他嘴裏都快成bbox了。
祝瀾看著他憋得通紅、磕磕巴巴的樣子，剛才的羞恥感又湧了上來，“………叫不出來就不要硬叫了！你這樣搞的我也很……害羞……”
遭了。
害羞這詞說出來，變得更羞恥了。
他們對視一眼，又觸電般飛快地移開目光，本來都能做到親上好幾回了，現在可好，一下子又回到了一開始看一眼就會僵硬的狀態。
“……”檀逸風一時無語。
小學生談戀愛都不會談成這樣吧。
祁斯：“…………有沒有人，註意到，我還在。”
“我要回去了。”祝瀾小聲道，“就送到這吧。”
再往前走，就快到她家附近了。
之前親了那麽幾次，檀熾影過於激動，風一吹又暈了，手臂撐在檀逸風肩膀上，勉強站著。
祝瀾揉了揉臉，她現在尷尬得要命，恨不得光速逃離現場，轉身就要走。
“祝瀾。”檀逸風忽然叫住她。他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問出了那個思考已久的問題。
“為什麽吸血鬼會突然被詛咒，而放棄囚.禁太陽？”
這就是他一開始想知道的事嗎？
祝瀾清了清嗓子，扯住衣領。
說到這她就不困了。
本來做了英雄這種事想低調一點的，但既然他都問了——
她停在路燈下，回過頭來，臉上溫度還沒退下，卻又驕傲地笑，眼裏閃著藏不住的小小得意。
“因為——”
“我偶爾也想拯救世界一次啊。”
檀逸風楞住了。
風聲忽然變得好吵。
靠在他肩上的檀熾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餵，你為什麽心跳這麽快，你們剛才又做什麽了……”
檀逸風不由分說地捂住他的嘴，微微扭過頭，喉結滾動了一下，竟罕見地顯出一絲局促。
“……閉嘴。”
祝瀾看著他，等他給自己鼓掌，然而半天也沒等來什麽反應。
好吧，英雄都是孤獨的。
她正要走，臨了想到什麽，又回身道：“對了，檀逸風，忘了和你說，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會騙你一輩子的。”
“……為什麽。”
“因為我和你說的都是真話啊。”
檀逸風怔怔地望著她，片刻後，脫口而出：“那你下一句話要說我愛你。”
怎麽就快進到愛來愛去的了。
“或許以後某個時候會說的。”
祝瀾說著，踏上家門口的臺階。她忽然回想起來，上次和檀逸風的約會最後也是這樣，他送她回去，說些真心假意的話。
最後他說，那只是開始。
沒想到真的只是開始。
祝瀾想起後面這些八倍速進展的劇情，不管怎麽離譜，她都過來了。就算她真的要為什麽事情負責，就算她以後也要和檀家兄弟綁在一起、像今晚一樣荒謬……
她也會過得很好吧？
“反正現在，只是開始，不是麽？”
祝瀾說罷，揮揮手，打開了門。
檀熾影掙紮著扒開檀逸風的手，不滿地抱怨：“你的心跳真的很大聲，你們又說了什麽，我沒聽清……”
檀逸風望著祝瀾家的門，半晌，忽然喃喃自語般低聲道：“我什麽都給你，不要和我搶她，可以嗎。”
“不可以！就算用全世界給我換我都不會丟下她！”
“開玩笑的。我什麽都要，包括她也要。”
“……我還是覺得有一天我會弄死你。”
檀逸風笑了笑，望向祝瀾窗戶，直到燈光滅掉，才輕聲道：“好巧，我也這麽覺得。”
……
第二天，祝瀾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去學校。
嗯，昨晚一閉眼她就想起和檀家兄弟親吻的畫面，然後就開始瘋狂地在床上打滾和毆打枕頭，於是，睡眠那麽好的她罕見地失眠了。
不過真正讓她郁悶的是，《夾心餅幹》的進度停在了99%，紋絲不動。
她本來以為是檀熾影太醉了，等他酒醒就可以結局，但一覺睡醒還沒有。
第二節課間，她從衛生間走出來，煩躁地抓著頭發，正和拐角處走來的人撞個正著。
……檀熾影。
“……”
兩人都沈默了一瞬。
祝瀾無措地把手在領子上、頭發上、袖口上挨個轉了一遍，假裝自己很忙而不是不知道說什麽。檀熾影則一看到她就臉漲得通紅，扭頭摸脖子換站姿一串連招。
雖然他們都想見到對方，但此刻真見了，又覺得不見更好。
著實有些尷尬。
不過更尷尬的還在後面。
祝瀾因為不敢對視，正低著頭，卻眼見他腰下，什麽東西……
長大了。
祝瀾：“……”
檀熾影意識到她居然看到了，渾身顫抖，語無倫次道：“……我也控制不住，對……”怎麽更起來了……“補……”怎麽在蓬勃發展……“齊……”怎麽在瘋狂長大中！
檀熾影再也撐不住，轉頭就跑！
……這個場面絕對可以排成祝瀾人生尷尬top1。
本來兩人可以各自消化幾天不見面，說不定再見還能正常開個玩笑。
但現在她著急推最後1%的進度，就算再尷尬，也只能趕緊找檀熾影對峙。
她咬咬牙，朝著他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哪知檀熾影露頭就跑，只要兩人對上視線，他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一溜煙地跑沒了影。
祝瀾也害羞，但是被他躲了幾次之後，勝負欲上來了，這次一定抓到他不可！
檀熾影被她追得滿學校亂躥。
兩個人從六樓跑到一樓，從大門跑到側門，從小賣部跑到食堂，繞著操場跑了兩圈……最後在小樹林前面，兩個人終於停下了。
祝瀾氣喘籲籲：“……你是跑過馬拉松嗎？”
“……你不要過來！”檀熾影背對著她，肩膀起伏，聲音悶悶的，“再過來我就、我就要……”
祝瀾沒好氣道：“要什麽？”
“我就要親你了。”
“……”祝瀾氣笑了，“有本事你就親啊！”
檀熾影猛地轉過身，臉還是紅的，眼神卻亮得燒人：“我當然有本事！那我親了啊。”
就他這看一眼就飛出八百裏的樣子，祝瀾就不信他還敢。
果然，他只被祝瀾瞟了一眼，氣勢就又軟了下來。
昨天他喝醉了，外加檀逸風在，有競爭感，今天這麽清醒，又是光天化日的，他實在是做不出來那事。
兩人挨得很近，但是誰也沒敢主動親上去。
祝瀾看他表情僵硬如石頭，手指在空氣中抓來抓去，快要結印了，儼然內心正在天人交戰。她忽然問道：“你還不夠喜歡我嗎？”
檀熾影的呼吸一滯。
“我當然是超級超級超級喜歡你啊！”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微微變調，“波波寶寶寶……”
祝瀾臉唰的一下紅了，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點聲！”
“唔唔……”檀熾影手足無措，唔了半天，懸在空中的手也沒能落在她的臉上，只是順著她的頭發摸了下。
祝瀾垂下眼，小聲道：“……那你還有什麽沒有滿足的欲望嗎？”
檀熾影一楞，下意識低下頭。
祝瀾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是鉆石。
是火箭炮。
是一座在場的人類尚未征服的大山。
祝瀾：“……我不是說這個欲望。”
檀熾影回過神，羞憤欲死，轉身又想跑。祝瀾這次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他手腕很熱，脈搏在她掌心裏跳得飛快。
她強迫自己鎮定，問道：“我是問，你心裏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地方嗎？”
檀熾影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臉上的紅潮稍稍退去一些，沈默了好一會，才說：“我沒有什麽不滿，現在這樣就很好……”
他停頓了下，眼神放到遠處，操場上人群嬉鬧奔跑，聲音卻好像隔著一層玻璃，在他的世界以外。
他喃喃道：“只是有點……空虛。”
祝瀾松開了手，說道：“和我說說吧。”
聊到這種話題，他們終於能正常地對話了。
“我和檀逸風平分家產，不用再爭了，我覺得好不真實。”
就是這個！祝瀾眼前一亮，這一定是最後的1%。
“為什麽？”
“……我恨他，就想要好好努力，想著總有一天要成為檀家真正的繼承人，讓你看到我厲害的樣子。但這些我突然有了，我不知道……我還要努力嗎？我還要堅持什麽嗎？”
“在你告訴我要恨之後，生活其實變得很充實，不再想穿成什麽樣，或者總是約人去校門口打架……我找到了一個目標，但現在，目標沒了。如果再讓我變回以前那樣，也覺得沒意義。我好像不需要反抗什麽了。
檀熾影的聲音輕飄飄的。
“我自由了嗎？但我為什麽……這麽迷茫？”
祝瀾點了點頭，她倒是理解他。
祝卿泠管著她那時候，她很煩。但如果他真的不管她，她又覺得一身躁動不知朝哪發洩。當她穿著奇裝異服沖出家門時，心中大概也是暗暗期待著一聲“站住”吧。
然後她就可以盡情地和他頂嘴，表達自己。
如果那些不被允許做的事都可以做了，做的必要又是什麽？
這問題屬實難倒她了。
……但為了最後的1%，還是得說點什麽。
祝瀾絞盡腦汁，擠出些話來，“我覺得你可以……嗯……”她頓了頓，靈光一閃：“你可以不為了仇人活著。”
“那我……是在為了什麽而努力？”
“為了我啊。”祝瀾脫口而出。
話說完，她臉又有點發燙，急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為了同伴，不限於我。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了，你也依然要有目標，有好好生活的動力……”
“不！”檀熾影渾身一顫，猛然抓住了她的手，“你不能不在我身邊！”
祝瀾也不知他為什麽反應這麽大，好像她隨時要原地消失似的。
他像只應激的動物一樣，手在微微發抖，他眼中的恐懼實在太過明顯，她還是安撫道：“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也可以活得很好，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我是這麽覺得的。”
“……為什麽？”
“總覺得那樣的話，我們兩個都會很輕松啊。”
檀熾影沈默著，若有所思。
“統，進度如何了？”
【99%。】
“……我都爆出這種金句了為什麽還不突破啊！”
祝瀾簡直有些抓狂，她已經什麽招都用了，她又不是心理大師，到底怎麽治愈他莫名其妙的迷茫。
豪門少爺忽然不用宮鬥所以變得很空虛這種事，她實在是沒法完完全全地感同身受啊！
祝瀾無奈，嘆了口氣：“我真心希望我們不在一個故事裏……”
“那是什麽意思？”
“如果我們不在故事裏，就不需要反派，只要有朋友就夠了。”
他也就不用執著於恨什麽人了。
“……”檀熾影深深地望著她，似乎哽咽了，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了。祝瀾，有你真是太好了……”
祝瀾見他這眼神就知道有戲：“統，我是不是又說了一個金句？進度呢？”
【……還是99%！】
檀熾影的眼神平和許多，沒再像之前那樣一驚一乍。此刻他實在太想吻她了，這個欲望甚至超過了羞恥心，以至於他能在急促的呼吸中穩住手，溫柔地捧起她的臉。
……又是那種超級慢放和讓人受不了的氣氛！
而且還是在這麽明亮的白天。
祝瀾視死如歸地閉上眼。
好了，這次親完該有100%了吧！
然而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吻。
她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只見檀熾影眼裏竟然有些憂郁，“我還是沒法像檀逸風那樣自在地親你……”
是怎麽樣的人會在接吻時想情敵啊！
“……不要再想這些了！”祝瀾簡直後悔自己剛才居然有所期待，她幾乎惱羞成怒地揪住他的臉，狠狠向兩邊扯去，“都說了，你的生命裏不需要一個反派！”
檀熾影拼命地眨著眼，求饒道：“祝瀾，我痛……”
祝瀾心裏有氣，她都被逼成心理醫生了，這破進度還沒推進，也不知道檀熾影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
她瞪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是笨蛋嗎？這種時候不要想無關緊要的人！想做什麽的時候，沒有動力的時候，或者做不好的時候，好好想想身邊重要的朋友，那就夠了……”
檀熾影忽然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我心裏你永遠是站在我這邊的人。”他的眼神像是在起誓一般認真，鄭重地說道：“祝瀾，你就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說完，他不再猶豫，閉上眼睛，堅定地吻了下去。
……
………
…………
………………
……誰家重要的朋友會舌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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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瀾說出這話時很是游刃有餘。
又不是沒親過, 再說，這次親也是為了解決劇情，而不是出於什麽個人情感。
然而，當檀熾影慢慢靠近她, 低下頭時, 她卻忽然有點慌了。
……他親吻的前搖實在太長。
前兩次, 都是她還沒有心理準備時猛然的一個吻，來的快去的也快，就算都很沖擊，但也沒留給她東想西想的時間。
可他用好幾秒靠過來、又用好幾秒輕輕捧住她的臉。他紅著臉閉上了眼睛, 像是害怕親錯了地方、或者是害怕看不到她的表情，再次睜開了眼，眼神在她臉上晃來晃去，不敢與她對視, 又不甘不望著她……
還是沒有親上來！！
祝瀾的表情都快有點扭曲了。
搞得這麽羞澀做什麽。
她聞得到他身上混合著陽光和洗衣液的味道，以及一點讓人暈眩的清酒香, 看得到他緩緩靠近的黑色的眸子, 他們的呼吸慢慢地交錯到一起, 連吐息的頻率都變得一樣。
他手指終於攀到她的臉頰上，指腹不經意擦過嘴角時, 兩人都像是被細小的電流刺到，同時輕輕一顫。
他的目光不再亂晃，緊緊地鎖在她的嘴唇上, 喉結微微滾動, 臉紅透頂，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終於。
在微涼的晚風中，深沈的夜裏, 映著彎月的小河之上，他們靠著橋邊，他的唇輕輕貼上了她的。
沒有更深的動作。
只是淺嘗輒止的一個輕觸，像是一只蝴蝶輕輕地停了一下。
可就是這樣輕風一般一閃而過的觸碰，卻讓兩人同時僵住了，仿佛有電流從接觸的地方炸開，瞬間傳遍全身，血液轟然湧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不管是她的，還是他的，心跳聲都吵得要命。
他捧著她的臉僵在那裏，一動不敢動，她眼睛微微睜大，一時忘了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一兩秒，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麽長，檀熾影像是用完了所有勇氣，猛地向後撤開。
嘴唇分離時，發出一點幾不可聞的濕潤輕響。
他立刻別開臉，不敢再看她，胸膛劇烈起伏，呼吸亂成一片。
祝瀾也沒有好到哪去，她下意識擡起手，碰了碰剛被吻過的地方，連手指一起顫抖起來。
緊接著，她顫顫巍巍地捂住了臉。
怎麽會……
怎麽會，怎麽會心快要跳出來，怎麽會什麽都說不出來。怎麽會連對方的眼睛都不敢看。
這感覺簡直、就是、糟糕透了。
兩人像是兩尊石像一般，誰也不敢動，誰也不敢先說話。
終於，檀熾影先敗下陣來，聲音都好像飄著，“祝瀾……接下來……要、要怎麽做？”
祝瀾腦子一片空白，結結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別別問我！”
她看著他越來越紅的臉，只覺得更羞恥，“你不要臉紅了，你就假裝我們只是正常碰了一下不行嗎！”
“不行！”檀熾影猛地瞪大眼，濕漉漉的眸子直看著她，“我們不是正常碰了一下，我們在親親！”
“……知道啦不要喊那麽大聲！”
檀熾影的手固執地停在她的臉上，不肯挪開：“我是不是應該叫一些親昵的稱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個。”檀熾影局促地舔了舔嘴唇，試探地，生澀地吐出幾個字，“寶、寶貝貝……”
“你不要說了！”
祝瀾捂住耳朵，渾身發麻到手指尖。
“再來一次！”檀熾影看著她也是這樣無措，好像忽然獲得了勇氣，眼睛亮閃閃的，“再來一次，這次我一定會親的很好！”
“不要——”
拒絕的話被堵了回去。
這次還只是輕輕地碰一下，但比上一次停了更久的時間，他們都像是更熟練了些，誰也沒有先退開。
祝瀾鬼使神差地，極輕地舔了一下他緊繃的唇縫。
檀熾影像是炸毛的貓一樣，整個人彈了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第一次……就要伸舌頭嗎！”
“………我不知道！！”祝瀾快要崩潰了，到底為什麽要把這事也說出來啊！
“……你們兩個真的親得很吵。”檀逸風抱著肩膀，涼涼地說，“需要我指導一下嗎？”
沒人接話，只有風拂過樹葉的微響，和兩人越發急促的呼吸聲。
檀逸風打了個響指：“別急，慢一點，舌頭抵開她的嘴，探進去，找到她的。”
“……”
檀熾影像是不服輸似的，真的如他所說地做了。
舌尖小心翼翼地伸出，試探地觸碰。
“呼吸，不要憋氣。”檀逸風修長的手指在空中慢悠悠地轉了一個圈，聲音變得喑啞許多，好似在纏綿的是他一樣，“……勾住，然後攪動。”
檀熾影依言，舌頭探入了她的唇，然而當他感到那溫軟的舌尖時，身子猛然一顫，隨即僵住了，維持著這個姿勢，再也動彈不得。
檀逸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開他，斜睨他一眼，淡淡道：“親的明白嗎你，看好了。”
他輕輕勾起祝瀾的下巴，沒有任何預兆地，低頭吻了下去。
就在檀熾影的面前，你來我往地，纏繞，輕咬。
他的手很大，一手捂著她耳朵時，連後腦也一把抓住，固定著她沒法逃開，水聲漸大，略退開時，勾住一道銀絲來。祝瀾哪經歷過這種事，被放開時，眼神已然有些迷蒙，胸口微微起伏，手在空中虛虛地抓了一把。
檀熾影看得眼睛都紅了。
“我會了，你不要再示範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擠開檀逸風，捧著祝瀾的臉就親了上去，然而這次用力過猛，一下咬住了她的舌頭。
“唔——”祝瀾悶哼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檀熾影嚇得連忙推開，手足無措，“還好吧，疼不疼？我、我不是故意的！”
祝瀾舌尖刺痛，卻沒生氣。她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來，小聲道：“……這麽一對比，你技術好差啊。”
“……因為我沒有經驗啊！”檀熾影臉紅得要滴血，“這是我的初吻……但是這肯定不是他的初吻！”
檀逸風：“……你在驕傲什麽。”
“我的初吻給了祝瀾，我當然驕傲了！”檀熾影挺直背，又小心翼翼、滿懷期待地看向祝瀾，“這也是你的初吻，對吧？”
祝瀾目移。
檀熾影：“……對吧？”
祝瀾：“……”
檀熾影：“…………是誰！”他狠狠瞪著檀逸風，“你怎麽能做這種事！”
“不是我。”檀逸風面無表情，“我早說了，敵人在外面。”
祝瀾含糊道：“……是……吧……”
和哥哥妹妹的親怎麽能算親呢。
這個回答勉強安撫了檀熾影，他傻笑了一下，像是為了證明什麽，又拉著祝瀾親了好幾次。
有了幾次經驗，他越發熟練大膽起來，雖然仍舊不會伸舌頭，但貼上去的時候也柔和了許多，親得祝瀾眼神迷離，居然有點上癮，檀熾影更是如癡如醉，癡迷得收不回舌頭，就差眼裏冒心了。
“該換我了吧。”檀逸風不爽道。
祁斯：“……有沒有人註意到我還在。”
檀熾影嚇得一個機靈，才發現遠處竟有個人，“這是誰啊。”
檀逸風嗤笑一聲：“習慣他吧，他不是吸血鬼麽，就當養的蝙蝠寵物。”
祁斯：“？”
就算老天要懲罰他，也不能讓他既成為敵人忠誠的狗，又成為旁觀play的一環。
看祁斯一臉絕望，檀逸風惡劣地笑道：“如果他非要執著於保護祝瀾，無論怎樣都不離開，那就讓他看著唄，正好讓他見證我和祝瀾結婚，造小孩。”
檀熾影立刻炸毛，“不！她要和我結婚，要和我造……造造……造……”
檀逸風鄙夷地瞥他：“你都不會吧，在說什麽呢。”
“我會啊，這種事我還是知道的！”檀熾影梗著脖子，“我只是……沒有實踐過，我和你這種人可不一樣！”
“嘖。說的好像我經驗很豐富一樣。我沒比你大幾歲，也沒做過這種事。”
“騙鬼呢。”檀熾影拉住祝瀾的手，說道，“他都交過好多女朋友了，你不要信他。“
檀逸風：“我都沒有走心。”
檀熾影：“對，他從來都不走心，這次也是，只有我才是真心的。”
檀逸風：“……”
檀熾影乘勝追擊，晃了晃手，努力想說出更親昵的話，“你一定不要被他花言巧語騙了啊，寶……寶寶……寶……”
這字燙嘴，在他嘴裏都快成bbox了。
祝瀾看著他憋得通紅、磕磕巴巴的樣子，剛才的羞恥感又湧了上來，“………叫不出來就不要硬叫了！你這樣搞的我也很……害羞……”
遭了。
害羞這詞說出來，變得更羞恥了。
他們對視一眼，又觸電般飛快地移開目光，本來都能做到親上好幾回了，現在可好，一下子又回到了一開始看一眼就會僵硬的狀態。
“……”檀逸風一時無語。
小學生談戀愛都不會談成這樣吧。
祁斯：“…………有沒有人，註意到，我還在。”
“我要回去了。”祝瀾小聲道，“就送到這吧。”
再往前走，就快到她家附近了。
之前親了那麽幾次，檀熾影過於激動，風一吹又暈了，手臂撐在檀逸風肩膀上，勉強站著。
祝瀾揉了揉臉，她現在尷尬得要命，恨不得光速逃離現場，轉身就要走。
“祝瀾。”檀逸風忽然叫住她。他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問出了那個思考已久的問題。
“為什麽吸血鬼會突然被詛咒，而放棄囚.禁太陽？”
這就是他一開始想知道的事嗎？
祝瀾清了清嗓子，扯住衣領。
說到這她就不困了。
本來做了英雄這種事想低調一點的，但既然他都問了——
她停在路燈下，回過頭來，臉上溫度還沒退下，卻又驕傲地笑，眼裏閃著藏不住的小小得意。
“因為——”
“我偶爾也想拯救世界一次啊。”
檀逸風楞住了。
風聲忽然變得好吵。
靠在他肩上的檀熾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餵，你為什麽心跳這麽快，你們剛才又做什麽了……”
檀逸風不由分說地捂住他的嘴，微微扭過頭，喉結滾動了一下，竟罕見地顯出一絲局促。
“……閉嘴。”
祝瀾看著他，等他給自己鼓掌，然而半天也沒等來什麽反應。
好吧，英雄都是孤獨的。
她正要走，臨了想到什麽，又回身道：“對了，檀逸風，忘了和你說，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會騙你一輩子的。”
“……為什麽。”
“因為我和你說的都是真話啊。”
檀逸風怔怔地望著她，片刻後，脫口而出：“那你下一句話要說我愛你。”
怎麽就快進到愛來愛去的了。
“或許以後某個時候會說的。”
祝瀾說著，踏上家門口的臺階。她忽然回想起來，上次和檀逸風的約會最後也是這樣，他送她回去，說些真心假意的話。
最後他說，那只是開始。
沒想到真的只是開始。
祝瀾想起後面這些八倍速進展的劇情，不管怎麽離譜，她都過來了。就算她真的要為什麽事情負責，就算她以後也要和檀家兄弟綁在一起、像今晚一樣荒謬……
她也會過得很好吧？
“反正現在，只是開始，不是麽？”
祝瀾說罷，揮揮手，打開了門。
檀熾影掙紮著扒開檀逸風的手，不滿地抱怨：“你的心跳真的很大聲，你們又說了什麽，我沒聽清……”
檀逸風望著祝瀾家的門，半晌，忽然喃喃自語般低聲道：“我什麽都給你，不要和我搶她，可以嗎。”
“不可以！就算用全世界給我換我都不會丟下她！”
“開玩笑的。我什麽都要，包括她也要。”
“……我還是覺得有一天我會弄死你。”
檀逸風笑了笑，望向祝瀾窗戶，直到燈光滅掉，才輕聲道：“好巧，我也這麽覺得。”
……
第二天，祝瀾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去學校。
嗯，昨晚一閉眼她就想起和檀家兄弟親吻的畫面，然後就開始瘋狂地在床上打滾和毆打枕頭，於是，睡眠那麽好的她罕見地失眠了。
不過真正讓她郁悶的是，《夾心餅幹》的進度停在了99%，紋絲不動。
她本來以為是檀熾影太醉了，等他酒醒就可以結局，但一覺睡醒還沒有。
第二節課間，她從衛生間走出來，煩躁地抓著頭發，正和拐角處走來的人撞個正著。
……檀熾影。
“……”
兩人都沈默了一瞬。
祝瀾無措地把手在領子上、頭發上、袖口上挨個轉了一遍，假裝自己很忙而不是不知道說什麽。檀熾影則一看到她就臉漲得通紅，扭頭摸脖子換站姿一串連招。
雖然他們都想見到對方，但此刻真見了，又覺得不見更好。
著實有些尷尬。
不過更尷尬的還在後面。
祝瀾因為不敢對視，正低著頭，卻眼見他腰下，什麽東西……
長大了。
祝瀾：“……”
檀熾影意識到她居然看到了，渾身顫抖，語無倫次道：“……我也控制不住，對……”怎麽更起來了……“補……”怎麽在蓬勃發展……“齊……”怎麽在瘋狂長大中！
檀熾影再也撐不住，轉頭就跑！
……這個場面絕對可以排成祝瀾人生尷尬top1。
本來兩人可以各自消化幾天不見面，說不定再見還能正常開個玩笑。
但現在她著急推最後1%的進度，就算再尷尬，也只能趕緊找檀熾影對峙。
她咬咬牙，朝著他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哪知檀熾影露頭就跑，只要兩人對上視線，他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一溜煙地跑沒了影。
祝瀾也害羞，但是被他躲了幾次之後，勝負欲上來了，這次一定抓到他不可！
檀熾影被她追得滿學校亂躥。
兩個人從六樓跑到一樓，從大門跑到側門，從小賣部跑到食堂，繞著操場跑了兩圈……最後在小樹林前面，兩個人終於停下了。
祝瀾氣喘籲籲：“……你是跑過馬拉松嗎？”
“……你不要過來！”檀熾影背對著她，肩膀起伏，聲音悶悶的，“再過來我就、我就要……”
祝瀾沒好氣道：“要什麽？”
“我就要親你了。”
“……”祝瀾氣笑了，“有本事你就親啊！”
檀熾影猛地轉過身，臉還是紅的，眼神卻亮得燒人：“我當然有本事！那我親了啊。”
就他這看一眼就飛出八百裏的樣子，祝瀾就不信他還敢。
果然，他只被祝瀾瞟了一眼，氣勢就又軟了下來。
昨天他喝醉了，外加檀逸風在，有競爭感，今天這麽清醒，又是光天化日的，他實在是做不出來那事。
兩人挨得很近，但是誰也沒敢主動親上去。
祝瀾看他表情僵硬如石頭，手指在空氣中抓來抓去，快要結印了，儼然內心正在天人交戰。她忽然問道：“你還不夠喜歡我嗎？”
檀熾影的呼吸一滯。
“我當然是超級超級超級喜歡你啊！”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微微變調，“波波寶寶寶……”
祝瀾臉唰的一下紅了，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點聲！”
“唔唔……”檀熾影手足無措，唔了半天，懸在空中的手也沒能落在她的臉上，只是順著她的頭發摸了下。
祝瀾垂下眼，小聲道：“……那你還有什麽沒有滿足的欲望嗎？”
檀熾影一楞，下意識低下頭。
祝瀾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是鉆石。
是火箭炮。
是一座在場的人類尚未征服的大山。
祝瀾：“……我不是說這個欲望。”
檀熾影回過神，羞憤欲死，轉身又想跑。祝瀾這次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他手腕很熱，脈搏在她掌心裏跳得飛快。
她強迫自己鎮定，問道：“我是問，你心裏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地方嗎？”
檀熾影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臉上的紅潮稍稍退去一些，沈默了好一會，才說：“我沒有什麽不滿，現在這樣就很好……”
他停頓了下，眼神放到遠處，操場上人群嬉鬧奔跑，聲音卻好像隔著一層玻璃，在他的世界以外。
他喃喃道：“只是有點……空虛。”
祝瀾松開了手，說道：“和我說說吧。”
聊到這種話題，他們終於能正常地對話了。
“我和檀逸風平分家產，不用再爭了，我覺得好不真實。”
就是這個！祝瀾眼前一亮，這一定是最後的1%。
“為什麽？”
“……我恨他，就想要好好努力，想著總有一天要成為檀家真正的繼承人，讓你看到我厲害的樣子。但這些我突然有了，我不知道……我還要努力嗎？我還要堅持什麽嗎？”
“在你告訴我要恨之後，生活其實變得很充實，不再想穿成什麽樣，或者總是約人去校門口打架……我找到了一個目標，但現在，目標沒了。如果再讓我變回以前那樣，也覺得沒意義。我好像不需要反抗什麽了。
檀熾影的聲音輕飄飄的。
“我自由了嗎？但我為什麽……這麽迷茫？”
祝瀾點了點頭，她倒是理解他。
祝卿泠管著她那時候，她很煩。但如果他真的不管她，她又覺得一身躁動不知朝哪發洩。當她穿著奇裝異服沖出家門時，心中大概也是暗暗期待著一聲“站住”吧。
然後她就可以盡情地和他頂嘴，表達自己。
如果那些不被允許做的事都可以做了，做的必要又是什麽？
這問題屬實難倒她了。
……但為了最後的1%，還是得說點什麽。
祝瀾絞盡腦汁，擠出些話來，“我覺得你可以……嗯……”她頓了頓，靈光一閃：“你可以不為了仇人活著。”
“那我……是在為了什麽而努力？”
“為了我啊。”祝瀾脫口而出。
話說完，她臉又有點發燙，急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為了同伴，不限於我。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了，你也依然要有目標，有好好生活的動力……”
“不！”檀熾影渾身一顫，猛然抓住了她的手，“你不能不在我身邊！”
祝瀾也不知他為什麽反應這麽大，好像她隨時要原地消失似的。
他像只應激的動物一樣，手在微微發抖，他眼中的恐懼實在太過明顯，她還是安撫道：“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也可以活得很好，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我是這麽覺得的。”
“……為什麽？”
“總覺得那樣的話，我們兩個都會很輕松啊。”
檀熾影沈默著，若有所思。
“統，進度如何了？”
【99%。】
“……我都爆出這種金句了為什麽還不突破啊！”
祝瀾簡直有些抓狂，她已經什麽招都用了，她又不是心理大師，到底怎麽治愈他莫名其妙的迷茫。
豪門少爺忽然不用宮鬥所以變得很空虛這種事，她實在是沒法完完全全地感同身受啊！
祝瀾無奈，嘆了口氣：“我真心希望我們不在一個故事裏……”
“那是什麽意思？”
“如果我們不在故事裏，就不需要反派，只要有朋友就夠了。”
他也就不用執著於恨什麽人了。
“……”檀熾影深深地望著她，似乎哽咽了，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了。祝瀾，有你真是太好了……”
祝瀾見他這眼神就知道有戲：“統，我是不是又說了一個金句？進度呢？”
【……還是99%！】
檀熾影的眼神平和許多，沒再像之前那樣一驚一乍。此刻他實在太想吻她了，這個欲望甚至超過了羞恥心，以至於他能在急促的呼吸中穩住手，溫柔地捧起她的臉。
……又是那種超級慢放和讓人受不了的氣氛！
而且還是在這麽明亮的白天。
祝瀾視死如歸地閉上眼。
好了，這次親完該有100%了吧！
然而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吻。
她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只見檀熾影眼裏竟然有些憂郁，“我還是沒法像檀逸風那樣自在地親你……”
是怎麽樣的人會在接吻時想情敵啊！
“……不要再想這些了！”祝瀾簡直後悔自己剛才居然有所期待，她幾乎惱羞成怒地揪住他的臉，狠狠向兩邊扯去，“都說了，你的生命裏不需要一個反派！”
檀熾影拼命地眨著眼，求饒道：“祝瀾，我痛……”
祝瀾心裏有氣，她都被逼成心理醫生了，這破進度還沒推進，也不知道檀熾影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
她瞪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是笨蛋嗎？這種時候不要想無關緊要的人！想做什麽的時候，沒有動力的時候，或者做不好的時候，好好想想身邊重要的朋友，那就夠了……”
檀熾影忽然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我心裏你永遠是站在我這邊的人。”他的眼神像是在起誓一般認真，鄭重地說道：“祝瀾，你就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說完，他不再猶豫，閉上眼睛，堅定地吻了下去。
……
………
…………
………………
……誰家重要的朋友會舌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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