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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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朝華的神魂虛影在漸漸放松，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再次刻入靈魂最深處，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化作一團較為凝實的月華光團，進入了最深沈的修覆與沈睡。
只是這一次，光團中心，那縷與紀塵本源相連道侶的印記，清晰而明亮。
紀塵的神識又在他識海中守護了片刻，確認邪力盡除，神魂開始自我修覆，這才緩緩退出。
破碎的虛空死地，黑色巨石上。
紀塵本體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額間有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與先前截然不同。
那裏面翻湧著萬載光陰的重量，失而覆得的慶幸，深沈如海的愛戀。
他低頭，看著懷中依舊昏迷、但臉色已不再那麽慘白、呼吸也趨於平穩的朝止暮。指尖輕柔地拂開他額前被血汗粘住的碎發，動作珍重至極。
“朝華……”他低聲喚著這個刻入神魂的名字，又看了看他英氣的眉眼，“止暮……”
無論稱呼如何，靈魂始終是那一個。他找到了，在險些永遠失去之後。
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橫抱起，用最柔和穩固的仙光籠罩，紀塵撕裂空間，離開了這片虛空死地。
他需要立刻返回仙界，尋找最安全的地方，用最好的方法，助朝之暮徹底恢覆，無論是這具輪回身的傷勢，還是溯月仙尊的神魂本源。
至於那些錯位的記憶，遺忘的時光，以及未來必然要面對的歸墟大劫，此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朝止暮回到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星海之間，那雙曾染血月華、曾破碎於遺忘的眼眸，終將再次為他完全睜開。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松開手。
紀塵抱著昏迷的朝止暮，一步踏出虛空亂流，直接回到了他在仙界九天之上的清凈道場，浮塵天境。
這裏雲海縹緲，仙宮寂寂，是他平日清修之地，陣法禁制重重，此刻卻是最安全的所在。
他徑直來到最為核心的滌塵殿後殿，那裏有一眼先天混沌靈氣所化的靈泉，滋養神魂、修覆道基有奇效。
紀塵小心翼翼地將朝止暮放入氤氳著乳白色靈霧的泉眼之中，溫和卻磅礴的仙元持續渡入，引導著靈泉的生機配合朝止暮體內正在緩慢覆蘇的本源，修覆那具瀕臨崩潰的肉身，溫養他剛剛經歷巨震、仍需沈睡穩固的神魂。
做完這一切，紀塵並未離去。
他拂去泉邊一塊青石上的微塵，就這麽直接坐了下來，目光片刻不離地落在泉中人的臉上。
男人的輪廓在水汽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那份蒼白脆弱下的清俊眉眼，此刻落在紀塵眼中，卻與記憶中那位皎如明月、風姿卓絕的溯月仙尊緩緩重疊。
心魔霸道慣了，自稱無相魔尊後兇名遠揚，再加之他手段狠辣的名聲一放出，很少有人會盯著他看。
因此也沒發現，其實朝止暮的面相很是俊美。
若不是如此，他怎能一見傾心。
朝止暮不是女相辦柔美，而是清冷俊美、眉目如畫。
記憶的封印一旦解開，無數細節便洶湧而來。
他想起了他們並肩立於九重雲霄，共賞星河倒卷時，溯月側臉那沈靜的線條，偶爾回眸時眼中流轉的星輝，比任何女仙都要驚心動魄。
他也想起第一次雙修時，那雙顛倒地位的臂膀，將自己牢牢禁錮。
他也想起了最後決定輪回歷劫前，溯月靠在他肩頭，低聲說著“縱使忘盡前塵”，那時他的下頜線條清晰，喉結微動，是毫無陰柔之氣的、屬於強大仙尊的男性氣息。
紀塵閉了閉眼，指尖無意識地蜷縮。
他們本就是大道同途、靈魂相契的道侶
“朝止暮”……紀塵心中劃過一絲銳痛。
“對不起……”低沈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殿中響起，紀塵伸出手，隔著氤氳的靈霧，虛虛拂過泉中人濕漉漉的眉眼，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與珍重，“朝華，對不起，現在才認出你。”無論哪一世，哪個名字，都是他失而覆得的摯愛。
時間在寂靜的滌塵殿中緩緩流逝。
靈泉的滋養和紀塵不間斷的仙元溫養下，朝止暮肉身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胸前的恐怖傷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跡。
更重要的是，他體內那股源自溯月仙尊的本源，正在緩慢而堅定地覆蘇，與“朝止暮”這一世的修為根基開始交融、整合。
他的氣息逐漸平穩，雖然依舊虛弱，卻不再有潰散之虞。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數日。靈泉中的朝止暮，睫毛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紀塵瞬間凝神，渡入仙元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緊。
那雙緊閉的眼眸，終於緩緩睜開。
起初是朦朧的，帶著初醒的迷惘和對周身環境的些許不適應。但很快，那眸中的迷霧散去，顯露出其下如淬煉過的星辰般的清澈與深邃。
不再是朝止暮時常壓抑著情緒、或執著或茫然的眼，而是沈澱了萬古光陰、歷經輪回打磨、屬於溯月仙尊的肅穆目光。
他的視線有些緩慢地移動，劃過氤氳的靈霧，觸及殿頂古樸的紋路，最後，落在了坐在泉邊，正一瞬不瞬凝視著他的紀塵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滌塵殿內只有靈泉汩汩的細微聲響。
朝止暮靜靜地望著紀塵，眼神覆雜至極。
有跨越漫長遺忘終於尋回的恍然與確認，有輪回中承受孤寂與不明所以情感的酸楚，有瀕死之際被他救回的悸動，更有深深烙印在靈魂裏、從未因輪回而稍減半分的眷戀與深情。
這些情緒在他那雙恢覆神采的眸中交織流轉，最終化為一層淺淺的水光，卻被他強行抑制著，沒有滑落。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這樣看著，仿佛要將眼前人的模樣，刻入心底最深處。
紀塵也沈默著，任由他看。
仙尊的威儀在此刻蕩然無存，他向來清冷淡然的臉上，此刻只有毫不掩飾的疼惜、愧疚，以及失而覆得後，生怕眼前一切是幻夢的小心翼翼。
他甚至不敢貿然開口，怕驚擾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重逢。
“……紀塵。”終於，泉中的人低低開口，聲音因久未言語和傷勢初愈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獨特的、清冽悅耳的質感，是成年男子的聲線，與心魔亦或是魔尊時期有了微妙的不同，更接近溯月仙尊的本音。
紀塵喉結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低沈而肯定的回應：“嗯，是我。”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朝止暮。”
聽到這個久違的、獨屬於紀塵呼喚的名字，朝止暮微微偏過頭，似乎想掩飾情緒，但終究還是轉回來，直視著紀塵，嘴角努力牽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弧度：“幸好我是溯月仙尊，幸好我與你糾纏了不止一世。”
“差點錯過你。”
最後一句，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覆雜的澀意。
紀塵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他明白這澀意從何而來。
他起身，半跪在泉邊，伸手，這一次不是隔著霧氣，而是實實在在地、輕輕握住了朝止暮浸在靈泉中微涼的手。
“不會錯過。”紀塵的聲音斬釘截鐵，目光灼灼，“我愛你，這記憶已經烙印在神魂裏，即使我記不起你，心底的悸動也會把我喚醒。”
感受到掌中傳來的溫暖與堅定，朝止暮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他垂下眼簾，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紀塵的手指修長有力，此刻卻帶著一種珍而重之的力度。
“我……知道。”他低聲道，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雖然無力，卻是一個明確的回應，“在識海裏，都想起來了。我們的約定，輪回的初衷……還有，”他擡起眼，眸中情緒翻湧，“這一世，跟在你身邊的那些年。”
他終於提到了“那些年”。這是橫亙在他們剛剛相認的喜悅之間，無法回避的過去。
紀塵的呼吸一滯，握著他的手緊了緊，眼中痛悔之色更深：“對不起，止暮。雲笙那一世，我……”
“不必道歉。”朝止暮卻打斷了他，雖然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清澈而平靜，“輪回偏差，非你我所願。你雖遺忘，靈魂深處卻仍有牽引，才會將我帶回身邊。”他笑的灑脫，好似心魔那一世可有可無。
“可是，你受苦了。”紀塵的聲音啞得厲害，另一只手擡起，似乎想觸碰他的臉，又停在空中，“你眼睜睜的看著我死在了你懷裏，孤寂百年想要把我覆活，是我把你變成了無相魔尊那副樣子。”
朝止暮是溯月仙尊，風光霽月舉世無雙，端方爾雅的君子變成了邪佞偏執的魔尊，他給朝止暮的打擊還是太大了。
“都過去了。”朝止暮不願多提，一是還想留點自己的人設，二是看著紀塵眼中的痛苦，他自然不舍。
“重要的是，我們都想起來了。你找到了我，救了我。”他頓了頓，看著紀塵，眼中終於漾開一絲極淡的帶著些許狡黠與溫柔的笑意，“雖然過程狼狽了些，還差點讓你這位浮生仙尊，親手弒魔。”
紀塵解釋：“我不會殺你，因為我知道自始至終為禍世間的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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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華的神魂虛影在漸漸放松，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再次刻入靈魂最深處，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化作一團較為凝實的月華光團，進入了最深沈的修覆與沈睡。
只是這一次，光團中心，那縷與紀塵本源相連道侶的印記，清晰而明亮。
紀塵的神識又在他識海中守護了片刻，確認邪力盡除，神魂開始自我修覆，這才緩緩退出。
破碎的虛空死地，黑色巨石上。
紀塵本體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額間有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與先前截然不同。
那裏面翻湧著萬載光陰的重量，失而覆得的慶幸，深沈如海的愛戀。
他低頭，看著懷中依舊昏迷、但臉色已不再那麽慘白、呼吸也趨於平穩的朝止暮。指尖輕柔地拂開他額前被血汗粘住的碎發，動作珍重至極。
“朝華……”他低聲喚著這個刻入神魂的名字，又看了看他英氣的眉眼，“止暮……”
無論稱呼如何，靈魂始終是那一個。他找到了，在險些永遠失去之後。
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橫抱起，用最柔和穩固的仙光籠罩，紀塵撕裂空間，離開了這片虛空死地。
他需要立刻返回仙界，尋找最安全的地方，用最好的方法，助朝之暮徹底恢覆，無論是這具輪回身的傷勢，還是溯月仙尊的神魂本源。
至於那些錯位的記憶，遺忘的時光，以及未來必然要面對的歸墟大劫，此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朝止暮回到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星海之間，那雙曾染血月華、曾破碎於遺忘的眼眸，終將再次為他完全睜開。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松開手。
紀塵抱著昏迷的朝止暮，一步踏出虛空亂流，直接回到了他在仙界九天之上的清凈道場，浮塵天境。
這裏雲海縹緲，仙宮寂寂，是他平日清修之地，陣法禁制重重，此刻卻是最安全的所在。
他徑直來到最為核心的滌塵殿後殿，那裏有一眼先天混沌靈氣所化的靈泉，滋養神魂、修覆道基有奇效。
紀塵小心翼翼地將朝止暮放入氤氳著乳白色靈霧的泉眼之中，溫和卻磅礴的仙元持續渡入，引導著靈泉的生機配合朝止暮體內正在緩慢覆蘇的本源，修覆那具瀕臨崩潰的肉身，溫養他剛剛經歷巨震、仍需沈睡穩固的神魂。
做完這一切，紀塵並未離去。
他拂去泉邊一塊青石上的微塵，就這麽直接坐了下來，目光片刻不離地落在泉中人的臉上。
男人的輪廓在水汽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那份蒼白脆弱下的清俊眉眼，此刻落在紀塵眼中，卻與記憶中那位皎如明月、風姿卓絕的溯月仙尊緩緩重疊。
心魔霸道慣了，自稱無相魔尊後兇名遠揚，再加之他手段狠辣的名聲一放出，很少有人會盯著他看。
因此也沒發現，其實朝止暮的面相很是俊美。
若不是如此，他怎能一見傾心。
朝止暮不是女相辦柔美，而是清冷俊美、眉目如畫。
記憶的封印一旦解開，無數細節便洶湧而來。
他想起了他們並肩立於九重雲霄，共賞星河倒卷時，溯月側臉那沈靜的線條，偶爾回眸時眼中流轉的星輝，比任何女仙都要驚心動魄。
他也想起第一次雙修時，那雙顛倒地位的臂膀，將自己牢牢禁錮。
他也想起了最後決定輪回歷劫前，溯月靠在他肩頭，低聲說著“縱使忘盡前塵”，那時他的下頜線條清晰，喉結微動，是毫無陰柔之氣的、屬於強大仙尊的男性氣息。
紀塵閉了閉眼，指尖無意識地蜷縮。
他們本就是大道同途、靈魂相契的道侶
“朝止暮”……紀塵心中劃過一絲銳痛。
“對不起……”低沈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殿中響起，紀塵伸出手，隔著氤氳的靈霧，虛虛拂過泉中人濕漉漉的眉眼，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與珍重，“朝華，對不起，現在才認出你。”無論哪一世，哪個名字，都是他失而覆得的摯愛。
時間在寂靜的滌塵殿中緩緩流逝。
靈泉的滋養和紀塵不間斷的仙元溫養下，朝止暮肉身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胸前的恐怖傷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跡。
更重要的是，他體內那股源自溯月仙尊的本源，正在緩慢而堅定地覆蘇，與“朝止暮”這一世的修為根基開始交融、整合。
他的氣息逐漸平穩，雖然依舊虛弱，卻不再有潰散之虞。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數日。靈泉中的朝止暮，睫毛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紀塵瞬間凝神，渡入仙元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緊。
那雙緊閉的眼眸，終於緩緩睜開。
起初是朦朧的，帶著初醒的迷惘和對周身環境的些許不適應。但很快，那眸中的迷霧散去，顯露出其下如淬煉過的星辰般的清澈與深邃。
不再是朝止暮時常壓抑著情緒、或執著或茫然的眼，而是沈澱了萬古光陰、歷經輪回打磨、屬於溯月仙尊的肅穆目光。
他的視線有些緩慢地移動，劃過氤氳的靈霧，觸及殿頂古樸的紋路，最後，落在了坐在泉邊，正一瞬不瞬凝視著他的紀塵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滌塵殿內只有靈泉汩汩的細微聲響。
朝止暮靜靜地望著紀塵，眼神覆雜至極。
有跨越漫長遺忘終於尋回的恍然與確認，有輪回中承受孤寂與不明所以情感的酸楚，有瀕死之際被他救回的悸動，更有深深烙印在靈魂裏、從未因輪回而稍減半分的眷戀與深情。
這些情緒在他那雙恢覆神采的眸中交織流轉，最終化為一層淺淺的水光，卻被他強行抑制著，沒有滑落。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這樣看著，仿佛要將眼前人的模樣，刻入心底最深處。
紀塵也沈默著，任由他看。
仙尊的威儀在此刻蕩然無存，他向來清冷淡然的臉上，此刻只有毫不掩飾的疼惜、愧疚，以及失而覆得後，生怕眼前一切是幻夢的小心翼翼。
他甚至不敢貿然開口，怕驚擾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重逢。
“……紀塵。”終於，泉中的人低低開口，聲音因久未言語和傷勢初愈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獨特的、清冽悅耳的質感，是成年男子的聲線，與心魔亦或是魔尊時期有了微妙的不同，更接近溯月仙尊的本音。
紀塵喉結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低沈而肯定的回應：“嗯，是我。”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朝止暮。”
聽到這個久違的、獨屬於紀塵呼喚的名字，朝止暮微微偏過頭，似乎想掩飾情緒，但終究還是轉回來，直視著紀塵，嘴角努力牽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弧度：“幸好我是溯月仙尊，幸好我與你糾纏了不止一世。”
“差點錯過你。”
最後一句，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覆雜的澀意。
紀塵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他明白這澀意從何而來。
他起身，半跪在泉邊，伸手，這一次不是隔著霧氣，而是實實在在地、輕輕握住了朝止暮浸在靈泉中微涼的手。
“不會錯過。”紀塵的聲音斬釘截鐵，目光灼灼，“我愛你，這記憶已經烙印在神魂裏，即使我記不起你，心底的悸動也會把我喚醒。”
感受到掌中傳來的溫暖與堅定，朝止暮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他垂下眼簾，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紀塵的手指修長有力，此刻卻帶著一種珍而重之的力度。
“我……知道。”他低聲道，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雖然無力，卻是一個明確的回應，“在識海裏，都想起來了。我們的約定，輪回的初衷……還有，”他擡起眼，眸中情緒翻湧，“這一世，跟在你身邊的那些年。”
他終於提到了“那些年”。這是橫亙在他們剛剛相認的喜悅之間，無法回避的過去。
紀塵的呼吸一滯，握著他的手緊了緊，眼中痛悔之色更深：“對不起，止暮。雲笙那一世，我……”
“不必道歉。”朝止暮卻打斷了他，雖然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清澈而平靜，“輪回偏差，非你我所願。你雖遺忘，靈魂深處卻仍有牽引，才會將我帶回身邊。”他笑的灑脫，好似心魔那一世可有可無。
“可是，你受苦了。”紀塵的聲音啞得厲害，另一只手擡起，似乎想觸碰他的臉，又停在空中，“你眼睜睜的看著我死在了你懷裏，孤寂百年想要把我覆活，是我把你變成了無相魔尊那副樣子。”
朝止暮是溯月仙尊，風光霽月舉世無雙，端方爾雅的君子變成了邪佞偏執的魔尊，他給朝止暮的打擊還是太大了。
“都過去了。”朝止暮不願多提，一是還想留點自己的人設，二是看著紀塵眼中的痛苦，他自然不舍。
“重要的是，我們都想起來了。你找到了我，救了我。”他頓了頓，看著紀塵，眼中終於漾開一絲極淡的帶著些許狡黠與溫柔的笑意，“雖然過程狼狽了些，還差點讓你這位浮生仙尊，親手弒魔。”
紀塵解釋：“我不會殺你，因為我知道自始至終為禍世間的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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