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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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猩紅的眼眸透過冰層，貪婪而痛苦地凝視著雲笙安然的容顏。
許久，他才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低語，聲音在空曠的墓穴中回蕩，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悲傷。
“雲笙，我又來看你了。”他伸出手，隔著冰層虛虛描繪著那熟悉的輪廓。
“我今天又失控了，因為一個很像你的人……不，他根本不像你。他的靈氣，跟你一點都不像，我竟然還會幻想，他會不會是你的轉世，是不是我思念成狂，出現了幻覺？”
他自嘲地笑起來，笑聲嘶啞難聽。
“我真是太可笑了，也太優柔寡斷了，對不對？明明已經決定，要用他的魂魄來喚醒你……可當他靠近，當他用那種陌生的眼神看我，當他施展出跟你完全不同的力量時，我竟然會猶豫，會恐慌，會舍不得那一點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閉上眼睛，額頭在冰棺上輕輕磕了兩下，仿佛在懲罰自己的軟弱。
“我不該猶豫的，從決定走上這條路開始，從將你留在這裏開始，我就沒有回頭路了。任何阻礙，任何變數，都應該毫不猶豫地鏟除。任何可能幫助你回來的機會，都應該不惜一切代價抓住。”
他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濃得化不開的酸澀與悲傷，“雲笙，我真是愛慘了你，你知道嗎？其實早在你跟我拌嘴，跟我吵架，用那種明明害怕卻強裝鎮定、明明脆弱卻偏要倔強的眼神瞪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
“一開始，我只覺得你是一只懦弱又悲慘的兔子，被困在乾清宗的籠子裏，被離秋生和展風銘玩弄於股掌，可憐又可悲，我引誘你，誘惑你，想把你拖入更深的黑暗，想看你這張幹凈的臉上染上和我一樣的顏色，那一定很有趣。”
“可我沒想到……”他的聲音顫抖起來，“沒想到你對離秋生能那麽狠，對自己也能那麽狠。那一劍……那一劍破體而出的時候，我甚至都感覺到了靈魂的顫栗。”
“你不再是兔子了，你是撕開黑暗的利刃，是焚燒一切的火焰，那麽決絕，讓我來不及抓住。”
“你跟我說過你喜歡展風銘。”無相魔尊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帶著即便過了百年也無法釋懷的刺痛與嫉妒，“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麽感覺嗎？我氣得想發瘋！我忍不住出言諷刺你，貶低你，想把你那點可憐的喜歡踩進泥裏！我那時不懂……不懂那原來就是嫉妒，就是吃醋。”
他緩緩滑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冰棺，仰起頭，望著墓穴頂端嶙峋的巖石，猩紅的眼眸中水光氤氳，卻始終沒有落下。
“原來……那麽早，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只是我自己知道得太晚，太晚了，晚到……晚到我能鼓起勇氣，想要去愛你、保護你的時候……”他伸出手，徒勞地抓向空中，仿佛想抓住什麽早已消散的東西，聲音哽咽，充滿了無盡的絕望與遺憾，“這句話已經永遠……永遠也說不出口了。”
“所以，雲笙……”他重新將臉頰貼在冰棺上，聲音低得如同夢囈，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溫柔與決絕。
“等著我。無論付出什麽代價，無論要背負多少罪孽，無論要奪取多少魂魄，我一定會讓你回來。到時候……我再親口告訴你……好不好？”
墓穴中，只有他一個人的低語在回蕩，伴隨著萬年玄冰散發的、永恒的寒意。
而那棺中之人，依舊無聲無息，仿佛只是沈眠在一個沒有盡頭的、冰冷而悲傷的夢裏。
墓穴中的寒意仿佛能凍結時間，唯有那壓抑的低語與冰棺散發出的永恒冷光，見證著一段扭曲而絕望的守望。
無相魔尊靠著冰棺，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胸口的悶痛與神魂的震蕩逐漸被丹藥與自身強橫的魔功暫時壓制，他才緩緩站起。
指尖拂過冰棺光滑的表面，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棺中安眠的容顏，猩紅眼眸中的脆弱與悲傷被盡數收起，重新覆上屬於魔尊的冰冷堅硬。他轉身，步履依舊有些虛浮，卻堅定地離開了這處埋藏著他所有柔軟與痛楚的禁地。
回到魔宮核心區域，屬於他的寢殿“修羅殿”時，殿外已恭立著數名氣息沈凝的心腹魔將。
見他臉色蒼白、氣息不穩地歸來，眾魔將眼中皆閃過驚疑，卻無人敢多問一句。
“傳令下去，”無相魔尊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加速搜集‘九幽凝魂玉’與‘血魄精金’，十日之內，務必湊齊。‘蝕骨大陣’的陣基鋪設，再提前三日完成。”
他頓了頓，猩紅眼眸掃過下方，“另外，給本尊盯緊血戮那邊，還有……人族邊境那幾個據點，若有異動，即刻來報。”
“遵命！”眾魔將齊聲應諾，旋即無聲退下，執行命令。
待殿內重歸寂靜，無相魔尊才走到殿中那以整塊幽冥血玉雕琢而成的王座前，卻沒有坐下。
他擡手，掌心魔光湧動，一面邊緣鑲嵌著猙獰骷髏、鏡面卻光滑如水的黑色古鏡浮現。
鏡面蕩開漣漪，映照出的並非他的倒影，而是一片不斷變幻的、充滿混亂魂力與血腥氣息的虛空景象——那裏，正是構建“蝕骨大陣”的核心之地，也是他計劃中，以紀塵的生靈魂魄與珍稀材料，強行逆天招魂的所在。
看著鏡中那逐漸成型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龐大陣基輪廓，無相魔尊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那簇為覆活雲笙而燃的偏執火焰，燒得更加熾烈、更加冰冷。
“快了……就快了……”他喃喃自語，指尖拂過鏡面，仿佛隔著虛空觸碰那未完成的陣法，“雲笙，你再等等……再等等我……”
……
寂魂石宮殿內。
紀塵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內斂，仿佛與周圍冰冷的石頭融為一體。
他並未嘗試療傷或恢覆，方才那點消耗對他本體而言微不足道。
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沈浸在方才與心魔短暫而激烈的交鋒，以及更早之前化身在萬花宗的所見所聞中。
心魔對雲笙遺體的執念之深、反應之劇烈，再次得到了印證。
至少，從霜一禾那邊間接證實，大規模屠城之事，很可能非其所為。
但究竟是何人連天機都能隱瞞？
紀塵對修真界暗處那只黑手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層。
那黑手不僅力量詭異，能一定程度規避規則，更擅長偽裝嫁禍，攪動風雲，其圖謀定然不小。
正思忖間，他忽然心有所感，擡眸望向殿門方向。
雖然石門禁制依舊閉合，但他能隱約感知到，殿外守衛的氣息發生了細微變化，似乎更加緊繃，如同嗅到危險的獵犬。
有客來訪？而且，來者不善。
果然，片刻之後，殿門上的禁制並未像往常那樣被魔尊的力量粗暴開啟或關閉，而是被一種更加陰柔、卻同樣強大的魔力從外部緩緩滲透、瓦解。暗紅色的魔紋如同遇到強酸的冰雪，無聲消融出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缺口。
一道高挑妖嬈的身影，裹挾著一陣甜膩到令人頭暈的香風，款步而入。
來人穿著一身極其貼身、勾勒出驚心動魄曲線的暗紫色鱗甲長裙，外罩同色輕紗，行走間環佩叮當。她生得極美，眉眼嫵媚入骨，眼尾上挑，帶著天然的魅惑與危險氣息。
一頭紫色長發如瀑垂下，發間點綴著細小的、仿佛還在蠕動的黑色蛇形骨飾。
最引人註目的是她裸露的腰間，纏繞著一條通體漆黑、唯獨雙眼猩紅如血的活物小蛇，正吐著信子，冰冷地打量著殿內。
紀塵出去的那幾日收集了不少信息，對於來人也能認出來。
是血戮魔君麾下，最得寵信、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將之一蛇姬匯仄。其修為已至魔將巔峰，尤擅魅惑、劇毒與暗殺，是血戮魔君手中一柄鋒利而妖異的刀。
她踏入殿中，那雙流轉著紫色魔光的媚眼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盤坐在床榻上的紀塵。
目光如同實質的觸手，帶著毫不掩飾的評估、審視，以及一絲饒有興味的探究。
“喲~”匯仄姬紅唇微勾，聲音酥媚入骨，仿佛帶著小鉤子，“這位便是讓咱們無相魔尊大人親自開口討要、甚至不惜與君上交換的‘小美人兒’？果然生得一副好皮囊，這氣質也夠特別。”
她緩步走近，腰肢搖曳，帶起一陣更濃郁的香風，那香味甜膩中隱隱帶著令人心神恍惚的毒素。
紀塵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香味讓他不喜。
他擡起眼，平靜地看向這位不速之客，既未起身，也無懼色，只是故作不知的問道：“閣下是？”
“奴家匯仄，奉血戮君上之命，探望公子。”蛇姬在距離紀塵數步遠處停下，巧笑嫣然，目光卻如同毒蛇般在他身上逡巡，“君上對公子可是念念不忘呢。那日宴上匆匆一別，公子便被無相魔尊帶走，君上心中甚是掛念，特命奴家前來問問，公子在這魔尊宮中住得可還習慣？有無受什麽委屈？”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句句試探，更隱隱帶著挑撥離間之意。
顯然當日的情景讓血戮魔君並未完全放棄對自己的興趣，或者說，對他與無相魔尊之間那不明不白的關系，始終心存疑慮與好奇，這才派了心腹前來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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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眼眸透過冰層，貪婪而痛苦地凝視著雲笙安然的容顏。
許久，他才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低語，聲音在空曠的墓穴中回蕩，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悲傷。
“雲笙，我又來看你了。”他伸出手，隔著冰層虛虛描繪著那熟悉的輪廓。
“我今天又失控了，因為一個很像你的人……不，他根本不像你。他的靈氣，跟你一點都不像，我竟然還會幻想，他會不會是你的轉世，是不是我思念成狂，出現了幻覺？”
他自嘲地笑起來，笑聲嘶啞難聽。
“我真是太可笑了，也太優柔寡斷了，對不對？明明已經決定，要用他的魂魄來喚醒你……可當他靠近，當他用那種陌生的眼神看我，當他施展出跟你完全不同的力量時，我竟然會猶豫，會恐慌，會舍不得那一點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閉上眼睛，額頭在冰棺上輕輕磕了兩下，仿佛在懲罰自己的軟弱。
“我不該猶豫的，從決定走上這條路開始，從將你留在這裏開始，我就沒有回頭路了。任何阻礙，任何變數，都應該毫不猶豫地鏟除。任何可能幫助你回來的機會，都應該不惜一切代價抓住。”
他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濃得化不開的酸澀與悲傷，“雲笙，我真是愛慘了你，你知道嗎？其實早在你跟我拌嘴，跟我吵架，用那種明明害怕卻強裝鎮定、明明脆弱卻偏要倔強的眼神瞪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
“一開始，我只覺得你是一只懦弱又悲慘的兔子，被困在乾清宗的籠子裏，被離秋生和展風銘玩弄於股掌，可憐又可悲，我引誘你，誘惑你，想把你拖入更深的黑暗，想看你這張幹凈的臉上染上和我一樣的顏色，那一定很有趣。”
“可我沒想到……”他的聲音顫抖起來，“沒想到你對離秋生能那麽狠，對自己也能那麽狠。那一劍……那一劍破體而出的時候，我甚至都感覺到了靈魂的顫栗。”
“你不再是兔子了，你是撕開黑暗的利刃，是焚燒一切的火焰，那麽決絕，讓我來不及抓住。”
“你跟我說過你喜歡展風銘。”無相魔尊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帶著即便過了百年也無法釋懷的刺痛與嫉妒，“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麽感覺嗎？我氣得想發瘋！我忍不住出言諷刺你，貶低你，想把你那點可憐的喜歡踩進泥裏！我那時不懂……不懂那原來就是嫉妒，就是吃醋。”
他緩緩滑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冰棺，仰起頭，望著墓穴頂端嶙峋的巖石，猩紅的眼眸中水光氤氳，卻始終沒有落下。
“原來……那麽早，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只是我自己知道得太晚，太晚了，晚到……晚到我能鼓起勇氣，想要去愛你、保護你的時候……”他伸出手，徒勞地抓向空中，仿佛想抓住什麽早已消散的東西，聲音哽咽，充滿了無盡的絕望與遺憾，“這句話已經永遠……永遠也說不出口了。”
“所以，雲笙……”他重新將臉頰貼在冰棺上，聲音低得如同夢囈，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溫柔與決絕。
“等著我。無論付出什麽代價，無論要背負多少罪孽，無論要奪取多少魂魄，我一定會讓你回來。到時候……我再親口告訴你……好不好？”
墓穴中，只有他一個人的低語在回蕩，伴隨著萬年玄冰散發的、永恒的寒意。
而那棺中之人，依舊無聲無息，仿佛只是沈眠在一個沒有盡頭的、冰冷而悲傷的夢裏。
墓穴中的寒意仿佛能凍結時間，唯有那壓抑的低語與冰棺散發出的永恒冷光，見證著一段扭曲而絕望的守望。
無相魔尊靠著冰棺，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胸口的悶痛與神魂的震蕩逐漸被丹藥與自身強橫的魔功暫時壓制，他才緩緩站起。
指尖拂過冰棺光滑的表面，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棺中安眠的容顏，猩紅眼眸中的脆弱與悲傷被盡數收起，重新覆上屬於魔尊的冰冷堅硬。他轉身，步履依舊有些虛浮，卻堅定地離開了這處埋藏著他所有柔軟與痛楚的禁地。
回到魔宮核心區域，屬於他的寢殿“修羅殿”時，殿外已恭立著數名氣息沈凝的心腹魔將。
見他臉色蒼白、氣息不穩地歸來，眾魔將眼中皆閃過驚疑，卻無人敢多問一句。
“傳令下去，”無相魔尊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加速搜集‘九幽凝魂玉’與‘血魄精金’，十日之內，務必湊齊。‘蝕骨大陣’的陣基鋪設，再提前三日完成。”
他頓了頓，猩紅眼眸掃過下方，“另外，給本尊盯緊血戮那邊，還有……人族邊境那幾個據點，若有異動，即刻來報。”
“遵命！”眾魔將齊聲應諾，旋即無聲退下，執行命令。
待殿內重歸寂靜，無相魔尊才走到殿中那以整塊幽冥血玉雕琢而成的王座前，卻沒有坐下。
他擡手，掌心魔光湧動，一面邊緣鑲嵌著猙獰骷髏、鏡面卻光滑如水的黑色古鏡浮現。
鏡面蕩開漣漪，映照出的並非他的倒影，而是一片不斷變幻的、充滿混亂魂力與血腥氣息的虛空景象——那裏，正是構建“蝕骨大陣”的核心之地，也是他計劃中，以紀塵的生靈魂魄與珍稀材料，強行逆天招魂的所在。
看著鏡中那逐漸成型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龐大陣基輪廓，無相魔尊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那簇為覆活雲笙而燃的偏執火焰，燒得更加熾烈、更加冰冷。
“快了……就快了……”他喃喃自語，指尖拂過鏡面，仿佛隔著虛空觸碰那未完成的陣法，“雲笙，你再等等……再等等我……”
……
寂魂石宮殿內。
紀塵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內斂，仿佛與周圍冰冷的石頭融為一體。
他並未嘗試療傷或恢覆，方才那點消耗對他本體而言微不足道。
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沈浸在方才與心魔短暫而激烈的交鋒，以及更早之前化身在萬花宗的所見所聞中。
心魔對雲笙遺體的執念之深、反應之劇烈，再次得到了印證。
至少，從霜一禾那邊間接證實，大規模屠城之事，很可能非其所為。
但究竟是何人連天機都能隱瞞？
紀塵對修真界暗處那只黑手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層。
那黑手不僅力量詭異，能一定程度規避規則，更擅長偽裝嫁禍，攪動風雲，其圖謀定然不小。
正思忖間，他忽然心有所感，擡眸望向殿門方向。
雖然石門禁制依舊閉合，但他能隱約感知到，殿外守衛的氣息發生了細微變化，似乎更加緊繃，如同嗅到危險的獵犬。
有客來訪？而且，來者不善。
果然，片刻之後，殿門上的禁制並未像往常那樣被魔尊的力量粗暴開啟或關閉，而是被一種更加陰柔、卻同樣強大的魔力從外部緩緩滲透、瓦解。暗紅色的魔紋如同遇到強酸的冰雪，無聲消融出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缺口。
一道高挑妖嬈的身影，裹挾著一陣甜膩到令人頭暈的香風，款步而入。
來人穿著一身極其貼身、勾勒出驚心動魄曲線的暗紫色鱗甲長裙，外罩同色輕紗，行走間環佩叮當。她生得極美，眉眼嫵媚入骨，眼尾上挑，帶著天然的魅惑與危險氣息。
一頭紫色長發如瀑垂下，發間點綴著細小的、仿佛還在蠕動的黑色蛇形骨飾。
最引人註目的是她裸露的腰間，纏繞著一條通體漆黑、唯獨雙眼猩紅如血的活物小蛇，正吐著信子，冰冷地打量著殿內。
紀塵出去的那幾日收集了不少信息，對於來人也能認出來。
是血戮魔君麾下，最得寵信、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將之一蛇姬匯仄。其修為已至魔將巔峰，尤擅魅惑、劇毒與暗殺，是血戮魔君手中一柄鋒利而妖異的刀。
她踏入殿中，那雙流轉著紫色魔光的媚眼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盤坐在床榻上的紀塵。
目光如同實質的觸手，帶著毫不掩飾的評估、審視，以及一絲饒有興味的探究。
“喲~”匯仄姬紅唇微勾，聲音酥媚入骨，仿佛帶著小鉤子，“這位便是讓咱們無相魔尊大人親自開口討要、甚至不惜與君上交換的‘小美人兒’？果然生得一副好皮囊，這氣質也夠特別。”
她緩步走近，腰肢搖曳，帶起一陣更濃郁的香風，那香味甜膩中隱隱帶著令人心神恍惚的毒素。
紀塵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香味讓他不喜。
他擡起眼，平靜地看向這位不速之客，既未起身，也無懼色，只是故作不知的問道：“閣下是？”
“奴家匯仄，奉血戮君上之命，探望公子。”蛇姬在距離紀塵數步遠處停下，巧笑嫣然，目光卻如同毒蛇般在他身上逡巡，“君上對公子可是念念不忘呢。那日宴上匆匆一別，公子便被無相魔尊帶走，君上心中甚是掛念，特命奴家前來問問，公子在這魔尊宮中住得可還習慣？有無受什麽委屈？”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句句試探，更隱隱帶著挑撥離間之意。
顯然當日的情景讓血戮魔君並未完全放棄對自己的興趣，或者說，對他與無相魔尊之間那不明不白的關系，始終心存疑慮與好奇，這才派了心腹前來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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