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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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紀塵心中了然。
這血戮魔君，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面色不變，語氣依舊平淡：“有勞血戮魔君掛心，在下在此處，一切尚好。”他刻意將“尚好”二字說得略重，既未抱怨，也未感激，態度模棱兩可。
“是嗎？”蛇姬掩唇輕笑，紫色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可奴家怎麽聽說今日早些時候，這殿門似乎被魔尊大人親手轟開了？動靜可不小呢。”
她故作關切地打量著紀塵，“公子沒受驚吧？魔尊大人脾氣向來……嗯，比較直接。若有什麽不適，公子不妨跟奴家說說，或許君上能幫得上忙呢？”
這是赤裸裸的暗示和招攬了。
暗示無相魔尊暴虐，可能對紀塵不利，並拋出橄欖枝，表示血戮魔君願意幫忙，或者說，願意接收他這個麻煩。
紀塵心中冷笑。
這魔族內部，果然也是暗流湧動，彼此算計。無相魔尊與血戮魔君之間，絕非鐵板一塊。這或許是個可以利用的間隙。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思緒，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魔尊行事，自有其道理，在下既已在此，便不勞血戮魔君費心了。”他直接婉拒，態度卻不算強硬，留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餘地。
蛇姬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冷了幾分。她繞著紀塵緩緩走了半圈，那腰間的黑蛇猩紅的眼睛始終盯著紀塵，信子吞吐不定。
“公子倒是很沈得住氣。”她停下腳步，聲音依舊酥媚，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不過，公子可知，無相魔尊為何如此急切地將你要來？又打算用你來做什麽？”
她逼近一步，甜膩的香氣幾乎將紀塵籠罩，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蠱惑與危險的意味：“據奴家所知，魔尊大人百年來的心思，可全在那具冰棺材裏。公子你這般特殊的魂魄，純凈得罕見，不正是某些逆天禁術最好的材料嗎？”
她果然知道不少，甚至可能猜到了無相魔尊要用紀塵招魂的意圖。血戮魔君的耳目，當真靈通。
紀塵擡眸，直視蛇姬那雙充滿誘惑與算計的紫色眼眸，忽然輕輕一笑。
這一笑，不同於之前的平淡或譏誚，反而帶著一種雲淡風輕的了然與些許憐憫？
“蛇姬大人，”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你可知，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尤其是關於他人最深執念與秘密的事情，未必是好事。”
蛇姬瞳孔微縮，臉上嫵媚的笑容凝滯了一瞬。
紀塵這話，看似答非所問，卻隱隱帶著警告，更透出一種遠超她預料的從容與底氣。這家夥，到底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故作鎮定？
就在她心中驚疑不定，思忖著是否要再進一步試探或施加壓力時，殿外陡然傳來一聲冰冷刺骨、飽含怒意的厲喝：
“蛇姬！誰給你的膽子，擅闖本尊禁地？！”
話音未落，一股狂暴陰寒的魔威如同海嘯般席卷而入！
殿門處那被強行融開的禁制缺口瞬間被更強大的暗紅魔氣沖擊、修覆、甚至加倍加固！無相魔尊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間的暗影，驟然出現在殿內，擋在了蛇姬與紀塵之間！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猩紅的眼眸中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將眼前的蛇姬焚燒殆盡！周身散發的殺意，濃烈得如同實質！
魅影蛇姬臉色驟變，嬌媚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與一絲慌亂。
她迅速後退兩步，腰間的黑蛇也感受到威脅，嘶嘶作響，盤踞起來做出防禦姿態。
“魔尊息怒！”她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雖然依舊柔媚，卻帶上了明顯的恭敬與小心，“奴家奉血戮君上之命，前來探望紀塵公子，絕無冒犯之意！君上只是掛念公子安危，故而……”
“滾出去！”無相魔尊根本不聽她解釋，猩紅的眼眸中只有冰冷與暴戾，“告訴血戮，他的人，本尊既然要了，便輪不到他再來過問！若再有下次……”
他指尖暗紅煞力吞吐，周圍空氣瞬間降至冰點，“本尊不介意，替他‘清理’一下不懂規矩的奴才！”
蛇姬身體一顫，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殺意，知道再多說一句，這位陰晴不定、偏偏實力強橫的魔尊真可能當場出手。
她不敢再停留，深深看了一眼被無相魔尊護在身後的紀塵，又對著無相魔尊行了一禮。
“奴家……告退。”她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紫色輕煙，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從尚未完全閉合的禁制缺口遁出，消失不見。
殿內，重新只剩下紀塵與無相魔尊兩人。
無相魔尊緩緩轉過身，猩紅的眼眸落在紀塵身上，那裏面翻湧的怒火並未完全平息，反而混雜著一絲煩躁與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因看到血戮魔君派人接觸紀塵而升起的不快與更強烈的占有欲。
他自顧自將其當成計劃被打亂的煩躁。
“她跟你說了什麽？”他聲音冰冷，帶著質問。
紀塵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無非是些挑撥離間、打探虛實的言語，魔尊不必在意。”
無相魔尊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或隱瞞的痕跡，但最終只看到一片令人惱火的平靜。
他冷哼一聲，袖袍一甩。
“最好如此。”他語氣生硬，“記住你的身份。除了本尊，任何人都別想打你的主意。你，只能是他歸來的祭品！”
說完，他不再看紀塵，轉身大步離去。只是這次，他走到殿門處時，特意擡手，又加固了數層禁制，甚至留下了一道隱含他自身魔念的警戒印記，這才徹底離開。
紀塵看著重新閉合、禁制光芒更加厚重的殿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祭品？或許吧。
但究竟是誰祭誰，還未可知。
血戮魔君、無相魔尊，還有那隱藏在更深處、攪動風雲的黑手這下界的魔域，還真是熱鬧。而他這個被各方矚目的“祭品”，似乎也該做點準備了。
他緩緩閉上眼，識海深處，那縷淡金色的輪回道韻，開始以一種極其玄奧的規律，悄然流轉起來。
血戮魔君的覬覦、蛇姬的試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紀塵心中漾開圈圈漣漪，卻又迅速歸於他深不可測的平靜。
他依舊被困於寂魂石宮殿，卻並非坐以待斃。輪回道力於識海深處緩緩流轉，悄無聲息地侵蝕、解析著魔尊布下的層層禁制，尤其是那幾處他早已標記的、與魔宮大陣連接相對薄弱的節點。
同時，他絕大部分心神沈入一種玄妙的推演狀態，以化身帶回的信息、心魔的種種反應、血戮魔君一方的動向為基，結合自己對玄蒼界天地規則的細微感知，試圖勾勒出那隱藏黑手的輪廓、目的，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大的棋局。
魔宮上空那常年翻湧的粘稠魔雲，忽然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劇烈地沸騰翻滾起來！並非魔尊或哪位大魔修煉引發的異象，而是一種來自外界、充滿肅殺與鋒銳之意的磅礴能量沖擊！
嗚——嗚——嗚——
低沈雄渾、仿佛能穿透神魂的號角聲，自遙遠的天際傳來，起初若有若無，隨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最終匯成一片鋪天蓋地的聲浪，狠狠撞擊在魔宮外圍的防護大陣之上！整個魔宮所在的巨大山脈都為之微微震顫！
緊接著，是無數道璀璨奪目、屬性各異的靈光，如同逆行的流星雨，自東南方向的天空呼嘯而來！劍光森寒如冰河傾瀉，法印煌煌似大日淩空，符箓交織成遮天蔽日的羅網，更有龐大的戰船、飛舟撕開雲層，旌旗招展，殺氣盈野！那靈光匯聚成的洪流，其規模與威勢，遠超尋常摩擦沖突，赫然是傾盡人族修真界精銳之力的大舉進攻！
“敵襲——！！！”
“人族聯軍！是修真界的主力！”
“速速稟報魔尊！開啟所有防禦大陣！”
魔宮各處，刺耳的警報與魔將們驚怒的吼聲瞬間響成一片！原本井然有序的魔宮頓時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無數魔族身影從宮殿、洞窟、地穴中沖出，倉促集結，魔氣沖天而起，與那鋪天蓋地壓來的人族靈光洪流形成鮮明而激烈的對撞！
乾清宗驚變、離秋生死後，乾清宗實力大損，內部紛爭不斷，權威不再。然而，人族修真界並未因此分崩離析。
在血戮魔君與無相魔尊崛起的巨大壓力下，在接連城池被屠、生靈塗炭的慘劇刺激下，以新興魁首萬花宗為核心，聯合了包括乾清宗殘部、天機閣、神兵門、藥王谷等大小數十個宗門勢力，經過百年隱忍、積蓄、磨合，終於在這一日，吹響了反攻的號角，兵鋒直指魔域核心——無相魔宮！
他們的理由正當：誅滅邪魔，替天行道，為無數慘死的同胞覆仇，更要徹底鏟除血戮、無相這兩個最大的魔頭，還修真界朗朗乾坤！
沖在最前方的，是數百艘巨大的、如同移動堡壘般的“破魔雲舟”，船體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破邪、誅魔符文，船首猙獰的撞角閃耀著森寒光芒。
雲舟之上，萬花宗的百花戰旗、天機閣的星辰幡、神兵門的巨錘徽記……迎風獵獵。
甲板上，無數修士肅然而立，最低也是金丹修為，元嬰、化神比比皆是，更有數十道屬於大乘期修士的浩瀚氣息毫不掩飾地升騰而起，如同定海神針，穩定著聯軍的氣勢。
霜一禾並未現身於最前方的雲舟之上。
她作為聯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之一，又是功德道修士，更可能是坐鎮中軍，統籌全局，或是以其特殊能力，為聯軍加持、治療。
但她的意志，無疑已灌註在這支龐大的軍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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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蛇姬掩唇輕笑，紫色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可奴家怎麽聽說今日早些時候，這殿門似乎被魔尊大人親手轟開了？動靜可不小呢。”
她故作關切地打量著紀塵，“公子沒受驚吧？魔尊大人脾氣向來……嗯，比較直接。若有什麽不適，公子不妨跟奴家說說，或許君上能幫得上忙呢？”
這是赤裸裸的暗示和招攬了。
暗示無相魔尊暴虐，可能對紀塵不利，並拋出橄欖枝，表示血戮魔君願意幫忙，或者說，願意接收他這個麻煩。
紀塵心中冷笑。
這魔族內部，果然也是暗流湧動，彼此算計。無相魔尊與血戮魔君之間，絕非鐵板一塊。這或許是個可以利用的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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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姬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冷了幾分。她繞著紀塵緩緩走了半圈，那腰間的黑蛇猩紅的眼睛始終盯著紀塵，信子吞吐不定。
“公子倒是很沈得住氣。”她停下腳步，聲音依舊酥媚，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不過，公子可知，無相魔尊為何如此急切地將你要來？又打算用你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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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知道不少，甚至可能猜到了無相魔尊要用紀塵招魂的意圖。血戮魔君的耳目，當真靈通。
紀塵擡眸，直視蛇姬那雙充滿誘惑與算計的紫色眼眸，忽然輕輕一笑。
這一笑，不同於之前的平淡或譏誚，反而帶著一種雲淡風輕的了然與些許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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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塵這話，看似答非所問，卻隱隱帶著警告，更透出一種遠超她預料的從容與底氣。這家夥，到底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故作鎮定？
就在她心中驚疑不定，思忖著是否要再進一步試探或施加壓力時，殿外陡然傳來一聲冰冷刺骨、飽含怒意的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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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股狂暴陰寒的魔威如同海嘯般席卷而入！
殿門處那被強行融開的禁制缺口瞬間被更強大的暗紅魔氣沖擊、修覆、甚至加倍加固！無相魔尊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間的暗影，驟然出現在殿內，擋在了蛇姬與紀塵之間！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猩紅的眼眸中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將眼前的蛇姬焚燒殆盡！周身散發的殺意，濃烈得如同實質！
魅影蛇姬臉色驟變，嬌媚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與一絲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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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息怒！”她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雖然依舊柔媚，卻帶上了明顯的恭敬與小心，“奴家奉血戮君上之命，前來探望紀塵公子，絕無冒犯之意！君上只是掛念公子安危，故而……”
“滾出去！”無相魔尊根本不聽她解釋，猩紅的眼眸中只有冰冷與暴戾，“告訴血戮，他的人，本尊既然要了，便輪不到他再來過問！若再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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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姬身體一顫，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殺意，知道再多說一句，這位陰晴不定、偏偏實力強橫的魔尊真可能當場出手。
她不敢再停留，深深看了一眼被無相魔尊護在身後的紀塵，又對著無相魔尊行了一禮。
“奴家……告退。”她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紫色輕煙，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從尚未完全閉合的禁制缺口遁出，消失不見。
殿內，重新只剩下紀塵與無相魔尊兩人。
無相魔尊緩緩轉過身，猩紅的眼眸落在紀塵身上，那裏面翻湧的怒火並未完全平息，反而混雜著一絲煩躁與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因看到血戮魔君派人接觸紀塵而升起的不快與更強烈的占有欲。
他自顧自將其當成計劃被打亂的煩躁。
“她跟你說了什麽？”他聲音冰冷，帶著質問。
紀塵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無非是些挑撥離間、打探虛實的言語，魔尊不必在意。”
無相魔尊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或隱瞞的痕跡，但最終只看到一片令人惱火的平靜。
他冷哼一聲，袖袍一甩。
“最好如此。”他語氣生硬，“記住你的身份。除了本尊，任何人都別想打你的主意。你，只能是他歸來的祭品！”
說完，他不再看紀塵，轉身大步離去。只是這次，他走到殿門處時，特意擡手，又加固了數層禁制，甚至留下了一道隱含他自身魔念的警戒印記，這才徹底離開。
紀塵看著重新閉合、禁制光芒更加厚重的殿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祭品？或許吧。
但究竟是誰祭誰，還未可知。
血戮魔君、無相魔尊，還有那隱藏在更深處、攪動風雲的黑手這下界的魔域，還真是熱鬧。而他這個被各方矚目的“祭品”，似乎也該做點準備了。
他緩緩閉上眼，識海深處，那縷淡金色的輪回道韻，開始以一種極其玄奧的規律，悄然流轉起來。
血戮魔君的覬覦、蛇姬的試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紀塵心中漾開圈圈漣漪，卻又迅速歸於他深不可測的平靜。
他依舊被困於寂魂石宮殿，卻並非坐以待斃。輪回道力於識海深處緩緩流轉，悄無聲息地侵蝕、解析著魔尊布下的層層禁制，尤其是那幾處他早已標記的、與魔宮大陣連接相對薄弱的節點。
同時，他絕大部分心神沈入一種玄妙的推演狀態，以化身帶回的信息、心魔的種種反應、血戮魔君一方的動向為基，結合自己對玄蒼界天地規則的細微感知，試圖勾勒出那隱藏黑手的輪廓、目的，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大的棋局。
魔宮上空那常年翻湧的粘稠魔雲，忽然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劇烈地沸騰翻滾起來！並非魔尊或哪位大魔修煉引發的異象，而是一種來自外界、充滿肅殺與鋒銳之意的磅礴能量沖擊！
嗚——嗚——嗚——
低沈雄渾、仿佛能穿透神魂的號角聲，自遙遠的天際傳來，起初若有若無，隨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最終匯成一片鋪天蓋地的聲浪，狠狠撞擊在魔宮外圍的防護大陣之上！整個魔宮所在的巨大山脈都為之微微震顫！
緊接著，是無數道璀璨奪目、屬性各異的靈光，如同逆行的流星雨，自東南方向的天空呼嘯而來！劍光森寒如冰河傾瀉，法印煌煌似大日淩空，符箓交織成遮天蔽日的羅網，更有龐大的戰船、飛舟撕開雲層，旌旗招展，殺氣盈野！那靈光匯聚成的洪流，其規模與威勢，遠超尋常摩擦沖突，赫然是傾盡人族修真界精銳之力的大舉進攻！
“敵襲——！！！”
“人族聯軍！是修真界的主力！”
“速速稟報魔尊！開啟所有防禦大陣！”
魔宮各處，刺耳的警報與魔將們驚怒的吼聲瞬間響成一片！原本井然有序的魔宮頓時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無數魔族身影從宮殿、洞窟、地穴中沖出，倉促集結，魔氣沖天而起，與那鋪天蓋地壓來的人族靈光洪流形成鮮明而激烈的對撞！
乾清宗驚變、離秋生死後，乾清宗實力大損，內部紛爭不斷，權威不再。然而，人族修真界並未因此分崩離析。
在血戮魔君與無相魔尊崛起的巨大壓力下，在接連城池被屠、生靈塗炭的慘劇刺激下，以新興魁首萬花宗為核心，聯合了包括乾清宗殘部、天機閣、神兵門、藥王谷等大小數十個宗門勢力，經過百年隱忍、積蓄、磨合，終於在這一日，吹響了反攻的號角，兵鋒直指魔域核心——無相魔宮！
他們的理由正當：誅滅邪魔，替天行道，為無數慘死的同胞覆仇，更要徹底鏟除血戮、無相這兩個最大的魔頭，還修真界朗朗乾坤！
沖在最前方的，是數百艘巨大的、如同移動堡壘般的“破魔雲舟”，船體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破邪、誅魔符文，船首猙獰的撞角閃耀著森寒光芒。
雲舟之上，萬花宗的百花戰旗、天機閣的星辰幡、神兵門的巨錘徽記……迎風獵獵。
甲板上，無數修士肅然而立，最低也是金丹修為，元嬰、化神比比皆是，更有數十道屬於大乘期修士的浩瀚氣息毫不掩飾地升騰而起，如同定海神針，穩定著聯軍的氣勢。
霜一禾並未現身於最前方的雲舟之上。
她作為聯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之一，又是功德道修士，更可能是坐鎮中軍，統籌全局，或是以其特殊能力，為聯軍加持、治療。
但她的意志，無疑已灌註在這支龐大的軍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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