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十五章
“散修？紀塵？”無相魔尊的聲音恢覆了表面的冰冷，他緩緩從王座上一步步走下，每踏一步，周身魔威便濃重一分，壓迫得殿中不少魔頭呼吸急促，冷汗涔涔，“好一個散修，本尊倒要看看，什麽樣的散修，能有這般氣度！”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消失原地！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現在血戮魔君的席案之前，距離紀塵不過咫尺！一只縈繞著濃郁暗紅心魔煞力、五指如鉤的手，快如閃電，直取紀塵咽喉——更準確地說，是直取他頸間那枚“鎖靈圈”！
他要親手確認！要撕開這層偽裝，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
“無相！”血戮魔君勃然變色！當著他的面，動他標記的所有物，這無異於當眾打臉！他豈能容忍？暗紅近黑的魔氣轟然爆發，化作一只猙獰的修羅血爪，後發先至，狠狠抓向無相魔尊探出的手腕！同時，他另一只手已然按在腰間一柄吞吐著血芒的魔刃之上！
兩位魔道巨擘的威能瞬間對撞！
“轟——！！！”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交手處為中心轟然炸開！堅固無比的幽冥黑玉地面寸寸龜裂，無數骨燈瞬間爆碎，離得近的魔頭被震得東倒西歪，修為稍弱者更是口噴鮮血！整座萬魔殿都在劇烈搖晃，殿頂簌簌落下灰塵與碎骨。
紀塵身處風暴中心，卻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護住，只是衣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發絲狂舞。
他頸間的鎖靈圈在兩大魔威沖擊下光芒急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卻也替他抵消了大部分直接沖擊。他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後退半步，只是微微蹙眉，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爭鬥。
血戮魔君的修羅血爪與無相魔尊的心魔煞手狠狠撞在一起，紫黑與暗紅兩股磅礴魔氣瘋狂侵蝕、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空間都仿佛被這兩股力量扭曲、撕開細小的裂痕！
“此人我要了！”無相魔尊猩紅眼眸中煞氣沖天，聲音冰冷決絕，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血戮魔君沒想到自己的好兄弟會跟自己搶男人，前幾十年他跟一條狗似的闖入魔界，是誰幫他穩住的地位，現在光明正大的跟人搶人，這不太仁義吧。
“笑話！本君的東西，你也配搶？！”血戮魔君紫眸含煞，周身血煞之氣翻湧如潮，修羅法相虛影在背後隱隱浮現，“無相，莫以為本君給你幾分面子，你就能蹬鼻子上臉！給本君滾開！”
兩人僵持不下，魔威節節攀升，眼看就要徹底引爆，將這座大殿乃至整個魔宮都卷入其中！
就在這時，紀塵忽然輕輕嘆息一聲。
這嘆息聲並不響亮，卻詭異地穿透了狂暴的魔氣轟鳴與空間撕裂聲，清晰無比地傳入正在對峙的兩位魔頭耳中，也傳入了周遭心神劇震的群魔感知裏。
只見他擡起那只戴著細環禁制的手——手腕上的禁制環在剛才的沖擊下已然出現細微裂痕——指尖泛起一絲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卻純粹到極致的淡金色光暈。這光暈並非攻擊，也非防禦，只是輕輕點在了自己眉心，以及頸間那劇烈閃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的鎖靈圈上。
“哢……嚓……”
一聲輕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脆響。
那枚由血戮魔君親手煉制、足以禁錮大乘修士的“鎖靈圈”，以及手腕腳踝上那些配套禁制，竟在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點”之下，同時遍布裂痕，隨即化作點點黯淡的黑色光粒，消散於無形！
束縛盡去！
一股雖被刻意壓制、卻依舊令在場所有魔頭心神一凜的、中正平和的靈韻氣息，從紀塵身上緩緩流淌而出。那並非魔氣，也非尋常靈力，而是一種更高層次、更接近大道本源的韻味。
他依舊站在那裏，衣著未變，容顏依舊，但整個人的“存在感”卻驟然拔高，仿佛從背景中凸顯出來，成為了這片混亂時空唯一穩定的焦點。
血戮魔君瞳孔驟縮！無相魔尊猩紅眼眸中的狂怒也瞬間被極致的驚愕取代！
徒手，輕點，破禁制！這絕非一個大乘期散修能做到的！甚至，普通真仙也未必能如此舉重若輕！
紀塵緩緩放下手，目光平靜地掃過臉色劇變的血戮魔君，最後落在近在咫尺、氣息依舊鎖定著他的無相魔尊臉上。
他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淡到幾乎沒有的、帶著些許無奈與了然的笑意。
“百年不見，”他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仿佛帶著穿越時光的厚重回響，清晰地送入無相魔尊的識海深處，也落入血戮魔君耳中，“你……倒是出息了。只是這‘無相魔尊’的名頭，與當初那‘不要作惡’的約定，似乎……相去甚遠？”
此言一出，無相魔尊如遭雷擊，渾身劇震！猩紅的眼眸瞪大到極致，裏面翻湧的驚濤駭浪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不僅知道他是誰，更知道百年前的約定！他果然是……是……
血戮魔君的臉色已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從紀塵破禁的手段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中，聽出了太多信息！這個“紀塵”，絕非他之前判斷的那麽簡單！而且，他與無相魔尊之間，顯然有著極深的、不為人知的過往！
“你……到底是誰？！”血戮魔君一字一頓，聲音冰寒刺骨，周身血煞之氣再次瘋狂凝聚，鎖定了紀塵，也隱隱防備著無相魔尊。他知道，今天這事，恐怕無法善了了。
萬魔殿內，氣氛緊繃到了極點。三大焦點人物，各懷心思，力量暗湧。一場遠超預料的巨變，已然拉開了血腥的序幕。而紀塵那平靜外表下，真正的打算與即將掀起的波瀾，無人能測。
“不要作惡的約定……”
這七個字，如同七根冰冷淬毒的釘子，狠狠鑿進無相魔尊翻騰的識海。他猩紅的眼眸中，那滔天的怒焰、驚愕、困惑，瞬間被一種更尖銳、更覆雜的悸動所取代——那是被觸及最深禁忌的暴怒，是秘密被無情揭穿的羞惱，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百年前礦洞中那個冰冷指尖輕觸與微弱囑托所留下的、幾乎被血腥與權力磨滅的刺痛。
他果然知道！知道他的來歷！知道那不堪回首的、他拼命想要掩蓋或扭曲的“過去”！這個占據著雲笙軀殼、卻散發著截然不同氣息的“紀塵”，究竟是什麽怪物？！
血戮魔君的臉色已陰沈如萬載玄冰。紀塵那舉重若輕破開鎖靈圈的手段，以及這句顯然意有所指、直指無相魔尊隱秘的話，都讓他意識到，自己這次恐怕是“撿”到了一個燙手山芋，不，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兇獸！而看無相魔尊那劇烈波動的反應，這兩人之間的糾葛，遠比他想象的更深、更覆雜。
“無相，”血戮魔君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與探究欲，紫眸冷冷轉向依舊僵立在紀塵面前、氣息不穩的魔尊，聲音帶著警告與試探，“看來你與這位‘紀塵道友’，頗有淵源？不如說與本君聽聽？本君也好……斟酌處置。”
他刻意將“紀塵道友”四字咬得清晰，既是在提醒無相魔尊註意身份，也是在暗示，若這“淵源”足夠重要，或許可以談條件。
無相魔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識海中幾乎要失控的煞力洪流。百年殺戮與權謀，讓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礦洞中茫然無措的心魔虛影。他緩緩收回探出的手，周身的狂暴魔威一點點收斂，但那猩紅的眼眸卻更加幽深冰冷，如同凝固的血潭，死死鎖住紀塵。
“淵源？”他開口，聲音恢覆了表面的平靜，卻更添森寒，“不錯，確有些……舊事。此人，”他指向紀塵，指尖縈繞的暗紅煞力凝而不發，“與本尊一位……故人，關系匪淺。本尊需親自‘詢問’清楚。”
他避重就輕，將“約定”模糊為“故人關系”，既未完全否認，也未透露關鍵。但“親自詢問”四字，已表明了強硬態度——這人，他要定了。
當年只有雲笙知道自己的存在，那這位突然冒出來自稱紀塵的家夥，到底是誰致使過來的？
血戮魔君瞇起眼睛。他聽出了無相魔尊話語中的含糊與決絕。能讓這位新晉便勢大的魔尊如此失態又志在必得的“舊事”，絕非尋常。這紀塵的價值，恐怕遠超其作為“珍品”或“玩物”的層面。
他心中迅速權衡。無相魔尊勢大，且此次宴會本為結盟鞏固，為一個來歷不明、顯然藏著大秘密、甚至可能帶來麻煩的“俘虜”與對方徹底撕破臉，並非明智之舉。尤其這紀塵方才展現的破禁手段，隱隱讓他也感到一絲忌憚。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但就這麽輕易交出，面子上也過不去，且他血戮魔君看上的東西，豈容他人說拿就拿？
“哦？故人？”血戮魔君把玩著骷髏酒杯，紫眸流轉，看向紀塵，又看回無相魔尊，忽然嗤笑一聲，“既是魔尊故舊，本君倒不好強留了。只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與不容置疑，“本君為了‘請’這位紀塵道友前來，也是費了些心思。魔尊一句話便要帶走，未免……太輕巧了些。”
這是要好處，也是在敲打。
無相魔尊猩紅眼眸中寒光一閃，顯然明白血戮魔君的意圖。他沈默片刻，袖袍一拂，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射向血戮魔君。
血戮魔君擡手接住，掌心是一枚非金非玉、刻滿詭異魔紋的令符，以及一個散發著濃郁血腥與精純魂力波動的黑色玉瓶。
“此乃‘萬魔血池’外圍令符一枚，可攜三人入內淬體一次。”無相魔尊聲音冰冷，“瓶中是十滴‘千年魂煞髓’，對修羅道修煉，應有些助益。”
血戮魔君掂量了一下令符，又打開玉瓶嗅了嗅，紫眸中掠過一絲滿意。萬魔血池是無相魔宮禁地，淬體效果非凡；魂煞髓更是滋養神魂、凝練煞氣的罕見寶物。這份“贖金”，誠意十足，也彰顯了無相魔尊對紀塵的“重視”。
“哈哈，魔尊果然爽快！”血戮魔君大笑一聲，將令符與玉瓶收起，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他看向紀塵，笑容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未盡的興味：“紀塵道友，看來你與無相魔尊緣分不淺啊。既如此，本君便成人之美。望你……在魔尊座下，好生‘敘舊’。”
他將“敘舊”二字咬得意味深長，目光在紀塵平靜無波的臉上掃過，又瞥了一眼氣息依舊冰冷的無相魔尊。心底那抹因紀塵破禁和神秘來歷而激起的好奇與探究，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更盛。但他懂得審時度勢，眼下，與無相魔尊維持表面和諧，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更為重要。至於這個“紀塵”……來日方長。
紀塵自始至終，除了破開禁制和說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外，便再未多言。此刻，聽到血戮魔君將他如同貨物般“轉讓”，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甚至沒有再看血戮魔君一眼，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無相魔尊，那雙眸底隱現淡金色的眼睛裏，平靜得令人心頭發寒。
這副全然無謂、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嘲弄？的姿態，讓血戮魔君心底那點被強行壓下的不悅與占有欲再度翻騰起來。他血戮魔君要送出去的東西，對方至少該表現出惶恐、感激或憎恨吧？這種完全被無視、仿佛他只是個無關緊要背景板的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帶走。”無相魔尊不再多言，冷聲吩咐。立刻有兩名氣息深沈、面無表情的魔族護衛上前，一左一右“請”向紀塵。
紀塵並未反抗，甚至主動邁步，隨著護衛向殿外走去。步伐從容，脊背挺直，那襲束縛感的玄色長袍穿在他身上，竟莫名顯出幾分遺世獨立的孤高。自始至終，他沒有回頭看血戮魔君一眼，走得幹脆利落，毫無留戀。
血戮魔君盯著他消失在殿門外的背影，握著骷髏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杯身發出細微的嘎吱聲。紫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與更濃的探究。這個“紀塵”，他記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散修？紀塵？”無相魔尊的聲音恢覆了表面的冰冷，他緩緩從王座上一步步走下，每踏一步，周身魔威便濃重一分，壓迫得殿中不少魔頭呼吸急促，冷汗涔涔，“好一個散修，本尊倒要看看，什麽樣的散修，能有這般氣度！”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消失原地！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現在血戮魔君的席案之前，距離紀塵不過咫尺！一只縈繞著濃郁暗紅心魔煞力、五指如鉤的手，快如閃電，直取紀塵咽喉——更準確地說，是直取他頸間那枚“鎖靈圈”！
他要親手確認！要撕開這層偽裝，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
“無相！”血戮魔君勃然變色！當著他的面，動他標記的所有物，這無異於當眾打臉！他豈能容忍？暗紅近黑的魔氣轟然爆發，化作一只猙獰的修羅血爪，後發先至，狠狠抓向無相魔尊探出的手腕！同時，他另一只手已然按在腰間一柄吞吐著血芒的魔刃之上！
兩位魔道巨擘的威能瞬間對撞！
“轟——！！！”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交手處為中心轟然炸開！堅固無比的幽冥黑玉地面寸寸龜裂，無數骨燈瞬間爆碎，離得近的魔頭被震得東倒西歪，修為稍弱者更是口噴鮮血！整座萬魔殿都在劇烈搖晃，殿頂簌簌落下灰塵與碎骨。
紀塵身處風暴中心，卻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護住，只是衣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發絲狂舞。
他頸間的鎖靈圈在兩大魔威沖擊下光芒急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卻也替他抵消了大部分直接沖擊。他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後退半步，只是微微蹙眉，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爭鬥。
血戮魔君的修羅血爪與無相魔尊的心魔煞手狠狠撞在一起，紫黑與暗紅兩股磅礴魔氣瘋狂侵蝕、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空間都仿佛被這兩股力量扭曲、撕開細小的裂痕！
“此人我要了！”無相魔尊猩紅眼眸中煞氣沖天，聲音冰冷決絕，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血戮魔君沒想到自己的好兄弟會跟自己搶男人，前幾十年他跟一條狗似的闖入魔界，是誰幫他穩住的地位，現在光明正大的跟人搶人，這不太仁義吧。
“笑話！本君的東西，你也配搶？！”血戮魔君紫眸含煞，周身血煞之氣翻湧如潮，修羅法相虛影在背後隱隱浮現，“無相，莫以為本君給你幾分面子，你就能蹬鼻子上臉！給本君滾開！”
兩人僵持不下，魔威節節攀升，眼看就要徹底引爆，將這座大殿乃至整個魔宮都卷入其中！
就在這時，紀塵忽然輕輕嘆息一聲。
這嘆息聲並不響亮，卻詭異地穿透了狂暴的魔氣轟鳴與空間撕裂聲，清晰無比地傳入正在對峙的兩位魔頭耳中，也傳入了周遭心神劇震的群魔感知裏。
只見他擡起那只戴著細環禁制的手——手腕上的禁制環在剛才的沖擊下已然出現細微裂痕——指尖泛起一絲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卻純粹到極致的淡金色光暈。這光暈並非攻擊，也非防禦，只是輕輕點在了自己眉心，以及頸間那劇烈閃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的鎖靈圈上。
“哢……嚓……”
一聲輕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脆響。
那枚由血戮魔君親手煉制、足以禁錮大乘修士的“鎖靈圈”，以及手腕腳踝上那些配套禁制，竟在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點”之下，同時遍布裂痕，隨即化作點點黯淡的黑色光粒，消散於無形！
束縛盡去！
一股雖被刻意壓制、卻依舊令在場所有魔頭心神一凜的、中正平和的靈韻氣息，從紀塵身上緩緩流淌而出。那並非魔氣，也非尋常靈力，而是一種更高層次、更接近大道本源的韻味。
他依舊站在那裏，衣著未變，容顏依舊，但整個人的“存在感”卻驟然拔高，仿佛從背景中凸顯出來，成為了這片混亂時空唯一穩定的焦點。
血戮魔君瞳孔驟縮！無相魔尊猩紅眼眸中的狂怒也瞬間被極致的驚愕取代！
徒手，輕點，破禁制！這絕非一個大乘期散修能做到的！甚至，普通真仙也未必能如此舉重若輕！
紀塵緩緩放下手，目光平靜地掃過臉色劇變的血戮魔君，最後落在近在咫尺、氣息依舊鎖定著他的無相魔尊臉上。
他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淡到幾乎沒有的、帶著些許無奈與了然的笑意。
“百年不見，”他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仿佛帶著穿越時光的厚重回響，清晰地送入無相魔尊的識海深處，也落入血戮魔君耳中，“你……倒是出息了。只是這‘無相魔尊’的名頭，與當初那‘不要作惡’的約定，似乎……相去甚遠？”
此言一出，無相魔尊如遭雷擊，渾身劇震！猩紅的眼眸瞪大到極致，裏面翻湧的驚濤駭浪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不僅知道他是誰，更知道百年前的約定！他果然是……是……
血戮魔君的臉色已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從紀塵破禁的手段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中，聽出了太多信息！這個“紀塵”，絕非他之前判斷的那麽簡單！而且，他與無相魔尊之間，顯然有著極深的、不為人知的過往！
“你……到底是誰？！”血戮魔君一字一頓，聲音冰寒刺骨，周身血煞之氣再次瘋狂凝聚，鎖定了紀塵，也隱隱防備著無相魔尊。他知道，今天這事，恐怕無法善了了。
萬魔殿內，氣氛緊繃到了極點。三大焦點人物，各懷心思，力量暗湧。一場遠超預料的巨變，已然拉開了血腥的序幕。而紀塵那平靜外表下，真正的打算與即將掀起的波瀾，無人能測。
“不要作惡的約定……”
這七個字，如同七根冰冷淬毒的釘子，狠狠鑿進無相魔尊翻騰的識海。他猩紅的眼眸中，那滔天的怒焰、驚愕、困惑，瞬間被一種更尖銳、更覆雜的悸動所取代——那是被觸及最深禁忌的暴怒，是秘密被無情揭穿的羞惱，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百年前礦洞中那個冰冷指尖輕觸與微弱囑托所留下的、幾乎被血腥與權力磨滅的刺痛。
他果然知道！知道他的來歷！知道那不堪回首的、他拼命想要掩蓋或扭曲的“過去”！這個占據著雲笙軀殼、卻散發著截然不同氣息的“紀塵”，究竟是什麽怪物？！
血戮魔君的臉色已陰沈如萬載玄冰。紀塵那舉重若輕破開鎖靈圈的手段，以及這句顯然意有所指、直指無相魔尊隱秘的話，都讓他意識到，自己這次恐怕是“撿”到了一個燙手山芋，不，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兇獸！而看無相魔尊那劇烈波動的反應，這兩人之間的糾葛，遠比他想象的更深、更覆雜。
“無相，”血戮魔君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與探究欲，紫眸冷冷轉向依舊僵立在紀塵面前、氣息不穩的魔尊，聲音帶著警告與試探，“看來你與這位‘紀塵道友’，頗有淵源？不如說與本君聽聽？本君也好……斟酌處置。”
他刻意將“紀塵道友”四字咬得清晰，既是在提醒無相魔尊註意身份，也是在暗示，若這“淵源”足夠重要，或許可以談條件。
無相魔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識海中幾乎要失控的煞力洪流。百年殺戮與權謀，讓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礦洞中茫然無措的心魔虛影。他緩緩收回探出的手，周身的狂暴魔威一點點收斂，但那猩紅的眼眸卻更加幽深冰冷，如同凝固的血潭，死死鎖住紀塵。
“淵源？”他開口，聲音恢覆了表面的平靜，卻更添森寒，“不錯，確有些……舊事。此人，”他指向紀塵，指尖縈繞的暗紅煞力凝而不發，“與本尊一位……故人，關系匪淺。本尊需親自‘詢問’清楚。”
他避重就輕，將“約定”模糊為“故人關系”，既未完全否認，也未透露關鍵。但“親自詢問”四字，已表明了強硬態度——這人，他要定了。
當年只有雲笙知道自己的存在，那這位突然冒出來自稱紀塵的家夥，到底是誰致使過來的？
血戮魔君瞇起眼睛。他聽出了無相魔尊話語中的含糊與決絕。能讓這位新晉便勢大的魔尊如此失態又志在必得的“舊事”，絕非尋常。這紀塵的價值，恐怕遠超其作為“珍品”或“玩物”的層面。
他心中迅速權衡。無相魔尊勢大，且此次宴會本為結盟鞏固，為一個來歷不明、顯然藏著大秘密、甚至可能帶來麻煩的“俘虜”與對方徹底撕破臉，並非明智之舉。尤其這紀塵方才展現的破禁手段，隱隱讓他也感到一絲忌憚。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但就這麽輕易交出，面子上也過不去，且他血戮魔君看上的東西，豈容他人說拿就拿？
“哦？故人？”血戮魔君把玩著骷髏酒杯，紫眸流轉，看向紀塵，又看回無相魔尊，忽然嗤笑一聲，“既是魔尊故舊，本君倒不好強留了。只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與不容置疑，“本君為了‘請’這位紀塵道友前來，也是費了些心思。魔尊一句話便要帶走，未免……太輕巧了些。”
這是要好處，也是在敲打。
無相魔尊猩紅眼眸中寒光一閃，顯然明白血戮魔君的意圖。他沈默片刻，袖袍一拂，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射向血戮魔君。
血戮魔君擡手接住，掌心是一枚非金非玉、刻滿詭異魔紋的令符，以及一個散發著濃郁血腥與精純魂力波動的黑色玉瓶。
“此乃‘萬魔血池’外圍令符一枚，可攜三人入內淬體一次。”無相魔尊聲音冰冷，“瓶中是十滴‘千年魂煞髓’，對修羅道修煉，應有些助益。”
血戮魔君掂量了一下令符，又打開玉瓶嗅了嗅，紫眸中掠過一絲滿意。萬魔血池是無相魔宮禁地，淬體效果非凡；魂煞髓更是滋養神魂、凝練煞氣的罕見寶物。這份“贖金”，誠意十足，也彰顯了無相魔尊對紀塵的“重視”。
“哈哈，魔尊果然爽快！”血戮魔君大笑一聲，將令符與玉瓶收起，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他看向紀塵，笑容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未盡的興味：“紀塵道友，看來你與無相魔尊緣分不淺啊。既如此，本君便成人之美。望你……在魔尊座下，好生‘敘舊’。”
他將“敘舊”二字咬得意味深長，目光在紀塵平靜無波的臉上掃過，又瞥了一眼氣息依舊冰冷的無相魔尊。心底那抹因紀塵破禁和神秘來歷而激起的好奇與探究，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更盛。但他懂得審時度勢，眼下，與無相魔尊維持表面和諧，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更為重要。至於這個“紀塵”……來日方長。
紀塵自始至終，除了破開禁制和說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外，便再未多言。此刻，聽到血戮魔君將他如同貨物般“轉讓”，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甚至沒有再看血戮魔君一眼，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無相魔尊，那雙眸底隱現淡金色的眼睛裏，平靜得令人心頭發寒。
這副全然無謂、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嘲弄？的姿態，讓血戮魔君心底那點被強行壓下的不悅與占有欲再度翻騰起來。他血戮魔君要送出去的東西，對方至少該表現出惶恐、感激或憎恨吧？這種完全被無視、仿佛他只是個無關緊要背景板的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帶走。”無相魔尊不再多言，冷聲吩咐。立刻有兩名氣息深沈、面無表情的魔族護衛上前，一左一右“請”向紀塵。
紀塵並未反抗，甚至主動邁步，隨著護衛向殿外走去。步伐從容，脊背挺直，那襲束縛感的玄色長袍穿在他身上，竟莫名顯出幾分遺世獨立的孤高。自始至終，他沒有回頭看血戮魔君一眼，走得幹脆利落，毫無留戀。
血戮魔君盯著他消失在殿門外的背影，握著骷髏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杯身發出細微的嘎吱聲。紫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與更濃的探究。這個“紀塵”，他記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