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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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展風銘：“你傷勢未愈，還需調養。”
“調養？”雲笙擡眼看他，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在此處？等著離秋找來嗎？”
展風銘臉色微變，下意識地避開雲笙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你此言何意？我既救你出來，自然……”
“自然什麽？”雲笙打斷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扶著巖壁緩緩站起。
雲笙內心來針紮般的痛楚，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自然是為了完成師尊交代的任務？將我困於此地，示以虛假關懷，亂我心智，待到時機成熟，再親手將我送回他面前，供他奪舍？”
他每說一句，展風銘的臉色就白上一分，握著劍柄的手指節泛白。
“我沒有……”展風銘試圖辯解，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底氣不足。
“你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雲笙不再看他，目光掃向洞外，“昨夜那藥，當真只是意外？賣藥之人隨口一提的副作用，偏偏就如此霸道？展風銘，我不是傻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湧的血腥氣，語氣斬釘截鐵：“此地不宜久留，我必須離開。”
“且不說你過於疑慮，就現在你修為盡失，能去哪裏？”展風銘上前一步，試圖阻攔，“外面到處都是通緝令！”
“留下，才是死路一條。”雲笙冷冷道，“是生是死，是我的選擇，不勞師兄費心。”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師兄若還念及半分同門之誼，便請讓開，若執意要攔……”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中的決絕已說明一切。他甚至暗暗溝通識海中那片沈寂的猩紅，哪怕心魔力量耗盡，哪怕要付出未知代價，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展風銘看著他蒼白而堅定的側臉，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裏此刻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火焰，灼得他心頭莫名一痛。
昨夜洞外，他並非全然無知，那陌生的氣息波動，雲笙情動時的輕吟與後來異常的平靜……都讓他心底疑竇叢生，更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那些準備好的說辭一句也吐不出來。
雲笙強提著一口氣，朝山洞外走去。
“等等！”展風銘猛地回神，伸手抓他手臂。
幾乎是同時，雲笙體內傳來一陣急促的灼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有危險！而且是針對神魂的、極其強大的惡意正在迅速接近！
雲笙臉色驟變，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甩開展風銘的手，低喝道：“不想一起死就滾開！”
話音未落，他體內那被封印的元嬰竟在刺激和求生本能下，劇烈震顫起來，一絲微不可查的、帶著暗紅光澤的靈力強行沖開部分封印，灌註雙腿！他身影一晃，竟以一種遠超此刻身體狀況的速度，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出山洞，頭也不回地紮入茂密的山林之中！
展風銘被他驟然爆發的速度和那聲厲喝驚得一楞，隨即也感應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正從天邊急速掠來！
是離秋生！他竟然親自追來了！
看著雲笙決絕消失在山林中的背影，又感受到那迅速逼近的、帶著怒意的強大氣息，展風銘臉上血色盡失，眼中掙紮之色劇烈翻湧。
最終，他一咬牙，沒有去追雲笙，而是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故意釋放出一絲微弱的氣息，同時捏碎了一枚指引方位的符箓，試圖將離秋生的註意力引開。
……
密林之中，雲笙不顧一切地狂奔。
喉嚨裏滿是腥甜，雙腿如同灌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的劇痛。但他不敢停，守神玉的灼熱如同跗骨之蛆，提醒著他致命的危機緊隨其後。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確認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並未直接追向自己，而是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他才力竭地靠著一棵古樹滑坐下來，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衣衫。
暫時……安全了？
他不敢放松警惕，仔細感知四周，確認暫無危險後，才將心神沈入識海。
識海中，那片猩紅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數倍不止，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跳動著。
心魔的氣息幾乎感知不到，陷入了深度的沈睡。為了昨夜化形安撫他，它消耗了本源力量。
雲笙看著那黯淡的紅光，心情覆雜難言。
一直以來，他都對這心魔堤防至極，厭棄它引自己修煉那不明不白的道，更忌憚它可能帶來的隱患。
可昨夜，在自己最無助、最狼狽的時刻，竟是這個他最為防備的存在，不惜代價護住了他。
“值得嗎？”他對著那片沈寂的猩紅，無聲地問。
自然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嘗試運轉功法，發現那強行沖開的封印縫隙並未完全閉合，有一縷極其細微的、帶著暗紅光澤的靈力可以在經脈中艱難流轉。
這力量與他之前修煉的乾清宗正統靈力截然不同，更加霸道，也更加……隨心所欲。是心魔引導下的產物。
靠著這縷微末的靈力，他勉強施展了一個低階的斂息術，將自己徹底融入山林環境之中。他必須盡快離開這片區域，展風銘能暫時引開離秋生，但絕拖不了太久。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與來時路相反、更深入山脈荒僻之地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修為被封，重傷未愈，他此刻比一個強壯的凡人好不了多少。
日落月升，他在一處獸類廢棄的洞穴中暫歇。腹中饑餓，身上僅有的幾塊下品靈石也被他拿出來汲取其中微薄靈氣，聊勝於無地滋養著幹涸的經脈。
夜深人靜時，他握著那枚已恢覆冰涼的守神玉，思緒紛亂。
離秋生的追殺，展風銘的背叛與那絲說不清的“引開”，心魔的沈睡與守護……前路茫茫，危機四伏。
但他眼中卻沒有任何退縮。反而有一種破而後立的決然。
既然乾清宗回不去，既然所謂的師門情誼如此脆弱，既然這天道容不下他這人魔混血之身……那他便靠自己，走出一條生路！
他閉上眼，不再去想那些紛擾，全部心神都沈入對體內那縷特殊靈力的感悟和對乾川劍的溝通中。劍身依舊沈寂，但那夜引動天劫時的共鳴感，讓他知道此劍絕非凡物。
時間在逃亡與隱匿中悄然流逝。數日後，雲笙終於支撐不住，在一處山澗旁暈厥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被冰涼的溪水激醒。掙紮著坐起身，他發現自己的傷勢在那縷特殊靈力的緩慢滋養下，竟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好轉跡象，雖然修為封印依舊牢固。
他掬起一捧溪水，看著水中倒影裏那個狼狽不堪、眼神卻異常堅韌的自己。
“必須盡快恢覆實力……”光靠躲藏不是辦法，他需要資源，需要丹藥，需要解開封印的方法。
而這一切，在如今被通緝的情況下，難如登天。
雲笙感到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原本屬於淩虛子贈予的普通儲物袋，卻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空間波動。
雲笙一怔，神識探入。
儲物袋角落，一枚他幾乎遺忘的、刻畫著簡易雲紋的玉符，正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這是……當初離開淩虛子洞府時，淩虛子塞給他的，說是若有萬分緊急且可信賴之時，可憑此物嘗試聯系一位故人。
當時他並未多想，只當是尋常聯絡符箓。
此刻，這玉符竟自行有了反應？
是淩虛子大長老？還是他口中的那位“故人”？
雲笙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這會是一線生機，還是另一個陷阱？
雲笙盯著那微微發光的玉符，心裏充滿了警惕與權衡。
但是玉符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一位老嫗撕裂空間閃至他面前。
“你是……你跟他很像，不過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老嫗惋惜的看著他，彈出一罐東西。
“這是我這幾年針對你這種血脈研制的藥，你信得過我就塗上。”
雲笙盯著手中那罐粘稠漆黑、氣味刺鼻的藥膏，指尖微微發涼。信任一個素未謀面、無法言語的陌生老嫗，將這等來歷不明之物敷於至關重要的丹田？這無異於將性命交予未知。
老嫗渾濁的眼睛平靜無波，仿佛給出藥膏後便事不關己。
識海深處，那片猩紅依舊沈寂，無法給他任何提示或警告。
體內的劇痛和虛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離秋生隨時可能找到這裏，而以他如今的狀態，絕無幸理。
賭，或許九死一生；不賭，十死無生。
他想起淩虛子洞府中的托付，想起那枚跨越遙遠距離指引他來此的玉符。
若老嫗心存歹意，何必大費周章？擁有徒手撕裂空間的本事，若真動手自己恐怕也難逃一劫。
一股狠勁從心底湧起。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線生機！
雲笙不再猶豫，解開破爛的衣襟，露出蒼白瘦削的胸膛和下腹。依照老嫗的示意，他用手指挖出一大塊冰涼的黑色藥膏，那觸感滑膩而粘稠，刺鼻的氣味幾乎讓他作嘔。
屏住呼吸，他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丹田位置。
藥膏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鉆心蝕骨的劇痛猛地爆發開來！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丹田，瘋狂攪動！
“呃啊——！”雲笙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險些栽倒在地。他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滲出血跡，才勉強沒有痛呼出聲。
那老嫗似乎早有所料，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有點詫異，這藥膏的霸道她最清楚不過，尋常修士便是沾上一點也痛不欲生，這小子竟能硬扛住這般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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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什麽？”雲笙打斷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扶著巖壁緩緩站起。
雲笙內心來針紮般的痛楚，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自然是為了完成師尊交代的任務？將我困於此地，示以虛假關懷，亂我心智，待到時機成熟，再親手將我送回他面前，供他奪舍？”
他每說一句，展風銘的臉色就白上一分，握著劍柄的手指節泛白。
“我沒有……”展風銘試圖辯解，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底氣不足。
“你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雲笙不再看他，目光掃向洞外，“昨夜那藥，當真只是意外？賣藥之人隨口一提的副作用，偏偏就如此霸道？展風銘，我不是傻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湧的血腥氣，語氣斬釘截鐵：“此地不宜久留，我必須離開。”
“且不說你過於疑慮，就現在你修為盡失，能去哪裏？”展風銘上前一步，試圖阻攔，“外面到處都是通緝令！”
“留下，才是死路一條。”雲笙冷冷道，“是生是死，是我的選擇，不勞師兄費心。”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師兄若還念及半分同門之誼，便請讓開，若執意要攔……”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中的決絕已說明一切。他甚至暗暗溝通識海中那片沈寂的猩紅，哪怕心魔力量耗盡，哪怕要付出未知代價，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展風銘看著他蒼白而堅定的側臉，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裏此刻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火焰，灼得他心頭莫名一痛。
昨夜洞外，他並非全然無知，那陌生的氣息波動，雲笙情動時的輕吟與後來異常的平靜……都讓他心底疑竇叢生，更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那些準備好的說辭一句也吐不出來。
雲笙強提著一口氣，朝山洞外走去。
“等等！”展風銘猛地回神，伸手抓他手臂。
幾乎是同時，雲笙體內傳來一陣急促的灼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有危險！而且是針對神魂的、極其強大的惡意正在迅速接近！
雲笙臉色驟變，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甩開展風銘的手，低喝道：“不想一起死就滾開！”
話音未落，他體內那被封印的元嬰竟在刺激和求生本能下，劇烈震顫起來，一絲微不可查的、帶著暗紅光澤的靈力強行沖開部分封印，灌註雙腿！他身影一晃，竟以一種遠超此刻身體狀況的速度，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出山洞，頭也不回地紮入茂密的山林之中！
展風銘被他驟然爆發的速度和那聲厲喝驚得一楞，隨即也感應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正從天邊急速掠來！
是離秋生！他竟然親自追來了！
看著雲笙決絕消失在山林中的背影，又感受到那迅速逼近的、帶著怒意的強大氣息，展風銘臉上血色盡失，眼中掙紮之色劇烈翻湧。
最終，他一咬牙，沒有去追雲笙，而是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故意釋放出一絲微弱的氣息，同時捏碎了一枚指引方位的符箓，試圖將離秋生的註意力引開。
……
密林之中，雲笙不顧一切地狂奔。
喉嚨裏滿是腥甜，雙腿如同灌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的劇痛。但他不敢停，守神玉的灼熱如同跗骨之蛆，提醒著他致命的危機緊隨其後。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確認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並未直接追向自己，而是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他才力竭地靠著一棵古樹滑坐下來，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衣衫。
暫時……安全了？
他不敢放松警惕，仔細感知四周，確認暫無危險後，才將心神沈入識海。
識海中，那片猩紅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數倍不止，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跳動著。
心魔的氣息幾乎感知不到，陷入了深度的沈睡。為了昨夜化形安撫他，它消耗了本源力量。
雲笙看著那黯淡的紅光，心情覆雜難言。
一直以來，他都對這心魔堤防至極，厭棄它引自己修煉那不明不白的道，更忌憚它可能帶來的隱患。
可昨夜，在自己最無助、最狼狽的時刻，竟是這個他最為防備的存在，不惜代價護住了他。
“值得嗎？”他對著那片沈寂的猩紅，無聲地問。
自然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嘗試運轉功法，發現那強行沖開的封印縫隙並未完全閉合，有一縷極其細微的、帶著暗紅光澤的靈力可以在經脈中艱難流轉。
這力量與他之前修煉的乾清宗正統靈力截然不同，更加霸道，也更加……隨心所欲。是心魔引導下的產物。
靠著這縷微末的靈力，他勉強施展了一個低階的斂息術，將自己徹底融入山林環境之中。他必須盡快離開這片區域，展風銘能暫時引開離秋生，但絕拖不了太久。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與來時路相反、更深入山脈荒僻之地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修為被封，重傷未愈，他此刻比一個強壯的凡人好不了多少。
日落月升，他在一處獸類廢棄的洞穴中暫歇。腹中饑餓，身上僅有的幾塊下品靈石也被他拿出來汲取其中微薄靈氣，聊勝於無地滋養著幹涸的經脈。
夜深人靜時，他握著那枚已恢覆冰涼的守神玉，思緒紛亂。
離秋生的追殺，展風銘的背叛與那絲說不清的“引開”，心魔的沈睡與守護……前路茫茫，危機四伏。
但他眼中卻沒有任何退縮。反而有一種破而後立的決然。
既然乾清宗回不去，既然所謂的師門情誼如此脆弱，既然這天道容不下他這人魔混血之身……那他便靠自己，走出一條生路！
他閉上眼，不再去想那些紛擾，全部心神都沈入對體內那縷特殊靈力的感悟和對乾川劍的溝通中。劍身依舊沈寂，但那夜引動天劫時的共鳴感，讓他知道此劍絕非凡物。
時間在逃亡與隱匿中悄然流逝。數日後，雲笙終於支撐不住，在一處山澗旁暈厥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被冰涼的溪水激醒。掙紮著坐起身，他發現自己的傷勢在那縷特殊靈力的緩慢滋養下，竟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好轉跡象，雖然修為封印依舊牢固。
他掬起一捧溪水，看著水中倒影裏那個狼狽不堪、眼神卻異常堅韌的自己。
“必須盡快恢覆實力……”光靠躲藏不是辦法，他需要資源，需要丹藥，需要解開封印的方法。
而這一切，在如今被通緝的情況下，難如登天。
雲笙感到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原本屬於淩虛子贈予的普通儲物袋，卻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空間波動。
雲笙一怔，神識探入。
儲物袋角落，一枚他幾乎遺忘的、刻畫著簡易雲紋的玉符，正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這是……當初離開淩虛子洞府時，淩虛子塞給他的，說是若有萬分緊急且可信賴之時，可憑此物嘗試聯系一位故人。
當時他並未多想，只當是尋常聯絡符箓。
此刻，這玉符竟自行有了反應？
是淩虛子大長老？還是他口中的那位“故人”？
雲笙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這會是一線生機，還是另一個陷阱？
雲笙盯著那微微發光的玉符，心裏充滿了警惕與權衡。
但是玉符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一位老嫗撕裂空間閃至他面前。
“你是……你跟他很像，不過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老嫗惋惜的看著他，彈出一罐東西。
“這是我這幾年針對你這種血脈研制的藥，你信得過我就塗上。”
雲笙盯著手中那罐粘稠漆黑、氣味刺鼻的藥膏，指尖微微發涼。信任一個素未謀面、無法言語的陌生老嫗，將這等來歷不明之物敷於至關重要的丹田？這無異於將性命交予未知。
老嫗渾濁的眼睛平靜無波，仿佛給出藥膏後便事不關己。
識海深處，那片猩紅依舊沈寂，無法給他任何提示或警告。
體內的劇痛和虛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離秋生隨時可能找到這裏，而以他如今的狀態，絕無幸理。
賭，或許九死一生；不賭，十死無生。
他想起淩虛子洞府中的托付，想起那枚跨越遙遠距離指引他來此的玉符。
若老嫗心存歹意，何必大費周章？擁有徒手撕裂空間的本事，若真動手自己恐怕也難逃一劫。
一股狠勁從心底湧起。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線生機！
雲笙不再猶豫，解開破爛的衣襟，露出蒼白瘦削的胸膛和下腹。依照老嫗的示意，他用手指挖出一大塊冰涼的黑色藥膏，那觸感滑膩而粘稠，刺鼻的氣味幾乎讓他作嘔。
屏住呼吸，他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丹田位置。
藥膏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鉆心蝕骨的劇痛猛地爆發開來！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丹田，瘋狂攪動！
“呃啊——！”雲笙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險些栽倒在地。他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滲出血跡，才勉強沒有痛呼出聲。
那老嫗似乎早有所料，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有點詫異，這藥膏的霸道她最清楚不過，尋常修士便是沾上一點也痛不欲生，這小子竟能硬扛住這般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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