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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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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霜一禾被不死骨牢牢護在懷中,她擡手抹去唇邊不斷溢出的鮮血,恢覆了平靜。

她看著紀塵,語氣篤定:“呵,倒是逼真。這秘境果然名不虛傳,連這等層次的幻象都能模擬出來。”

紀塵眼神一冷,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隨意地再次揮手。

一股遠比之前更恐怖的無形力量瞬間降臨,如同整個空間都碾壓下來。

霜一禾瞳孔驟縮,護體罡氣如同紙糊般破碎,鮮血再次狂噴,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眼看就要生機斷絕。

“主人!”不死骨發出一聲沙啞的嘶鳴,毫不猶豫地將自身精純的陰煞死氣瘋狂灌入霜一禾體內,強行吊住她最後一口氣。

那黑色鬥篷下,骨骼因過度輸出力量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紀塵冷眼看著,嘴角噙著一抹冰涼的弧度:“無論你把本尊當作何人,本尊也不是爾等鼠輩有資格輕視的。”

霜一禾伏在不死骨懷裏,氣若游絲,卻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破碎而帶著恨意:“是……是我認錯人了,前輩……好大的威風,只不過,秘境尋寶,一向講究先到先得,前輩如此強奪,恐怕……壞了規矩吧?”

“規矩?”紀塵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剛到手的古劍。

“我的秘境,規矩自然由我定,不服?別來便是。”

這毫不講理的話讓霜一禾氣息一窒,猛地又咳出一大口淤血,眼神怨毒卻不敢再爭辯。

一旁默默調息、樂得看戲的雲笙,突然被紀塵點名:“小子,看夠熱鬧了?”

雲笙立刻收斂心神,恭敬行禮:“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紀塵隨手將那柄名為“乾川”的古劍拋了過去:“喏,歸你了,本來想著下次秘境開啟再給你,現在提前了,是福是禍,看你自己的造化。”

雲笙連忙接過。劍入手微涼,觸感非金非玉,古樸的劍鞘上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只有一些難以辨認的古老紋路。

他心中感激,誠聲道:“前輩厚賜,晚輩感激不盡。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得此神兵,更是意外之喜。”

紀塵笑了笑,屈指友好地敲了敲乾川劍的劍身,那上面的暗紋仿佛活了過來般,次第亮起微光,又迅速隱沒,像是在慵懶地回應。

“此劍劍靈在沈睡,平時當普通鐵劍用就行,關鍵時刻,可以試著喚醒它幫你幹活。”他交代得隨意,卻蘊含著重要的信息。

隨後,紀塵不等雲笙再多問,袖袍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包裹住雲笙,將他直接送出了這片秘境核心區域。

眼見雲笙消失,霜一禾才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刻骨的嘲諷:“仙人肚量,也不過如此,跟以往那位……當真是一模一樣的道貌岸然。”

紀塵正準備離開的身影微微一頓,他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目光落在霜一禾身上:“哦?”

不死骨立刻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毫不猶豫地挪動身軀,完全擋在了霜一禾前面,黑鬥篷無風自動,散發出拼死一搏的氣勢。

紀塵卻並不急著動手,他摩挲著下巴,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緩緩說道:“你口中的‘那位’……聽你這怨氣沖天的語氣,說不定還真是本尊當年丟棄的某個歷劫之身,看起來,咱們之間,可能還存在著一些……不太愉快的過往?”

霜一禾瞳孔猛地一縮,剛要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

她瞬間意識到,眼前這人根本不確定過去發生了什麽,他是在套她的話!想從她這裏得到關於他歷劫之身的線索!她立刻緊閉雙唇,眼神冰冷,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見她如此反應,紀塵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眼中的最後一絲興味也消失了:“既然不肯說,那你就沒什麽用了。”

話音未落,他隨意地擡手,又是一道看似輕飄飄、卻蘊含毀滅氣息的力量揮出,直取霜一禾。

他身後虛空如同布帛般被輕易撕裂,他一步踏入,身影瞬間消失。

“主人!”不死骨發出一聲決絕的低吼,全身骨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光,竟主動迎上了那道攻擊!

“轟!”

巨響過後,黑氣潰散。

擋在霜一禾身前的不死骨,那堅逾精鋼的軀體,從指尖開始,寸寸碎裂,化作無數慘白的骨屑,紛紛揚揚灑落。

最後,只剩下一節屬於手腕的殘骨,“啪嗒”一聲掉落在霜一禾腳邊,掙紮著動了動,便徹底失去了所有靈光,變得與普通枯骨無異。

霜一禾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節腕骨,渾身因極致的恨意而劇烈顫抖。

她猛地擡頭,望向紀塵消失的方向,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泣血的詛咒:

“朝雲松!!!我必親手殺你!!!”

……

雲笙被傳送出秘境核心,剛穩住身形,一只靈力凝聚的紙鶴便翩然飛至他面前。

紙鶴上浮現有展風銘的靈力印記,但上面只有異常簡短的四個字:【師尊轉醒速回。】

雲笙的心猛地一沈。

展風銘傳訊,向來事無巨細,絕不會如此惜字如金。這反常的簡潔,只意味著一種可能——情況有變,且極其緊急。

很可能是離秋生發現了什麽,師兄的處境恐怕不妙。

“希望師尊……能看在多年師徒情分上,莫要太過苛責師兄……”雲笙喃喃自語,心中忐忑不安。

就在這時,他心底那個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怒意:“你怎麽又進去了?!剛才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叫紀塵的,哪個是善茬?你就這麽沒長腦子,別人讓你去你就去?”

雲笙臉色一冷,在心中回道:“你叫什麽叫?一開始慫恿我進去,不也是抱著讓我陷入絕境、你好趁虛而入的目的?現在倒裝起關心來了,假惺惺地在表演什麽?”

心魔被他戳穿意圖,氣息一滯,噎了半晌,才忿忿地哼了一聲,歸於沈寂。

雲笙不再理會它,召出紀塵所贈的乾川劍,準備禦劍趕回宗門。

他將靈力註入劍身,心中一驚。

以他的修為和見識,竟然完全無法判斷這把乾川劍的具體品階!它仿佛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吞噬著探入的靈識,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浩瀚與沈寂。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把劍握在手中,竟比陪伴他許久的化同劍還要顯得契合,仿佛本就是他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紀塵前輩……為何如此關照我?”他壓下雜念,乾川劍化作一道流光,載著他風馳電掣般朝乾清宗方向而去。

當他風塵仆仆趕回乾清宗,剛踏入山門不久,就在一條僻靜的石板小徑上碰見了似乎在此等候的樓攬月。

雲笙正準備如常行禮問候,樓攬月卻先一步開口,他目光平靜地看著雲笙,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小師弟,師尊療愈所需的藥,是你帶回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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