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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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幻境中的不死骨猛地一震，周身黑氣劇烈翻騰，幻境搖晃得更加厲害，邊緣開始出現碎裂的跡象。
霜一禾的聲音卻繼續響起，帶著一種沈澱了無數歲月的悲傷和堅定：“我煉制你，最初是因為瘋狂的思念和不甘，我想把‘他’找回來。但是……‘他’已經死了，死在那場淩遲裏，死在那個冰冷的草席中，世上沒有逆轉生死的法術，無論我做什麽，‘他’都回不來了。”
她看著不死骨，一字一句道：“你是不同的，你誕生於他的殘骸，承載著他的印記，但你確實不是完整的‘他’。”
“你會因為我需要而遞來藥材，會在我危險時不顧一切保護我，會在我難過時……默默陪伴，這些，是‘你’為我做的。我很感激，也很珍惜。”
“可是，”她閉上眼睛，淚水終於滑落，“如果問我愛的是誰……我愛驊方，這份愛，刻在骨子裏，融在魂魄中，是我歷劫歸來都無法磨滅的印記，我對你……有關懷，有依賴，有習慣，或許……也有一些連我自己都分不清的情感，但那建立在我想從你身上找到‘他’的影子之上，這對你不公平。”
她擡起淚眼，望著那幾乎要崩潰的黑影：“對不起……我無法說愛你，因為那樣，是對死去的驊方的背叛，也是對……你的欺騙。”
話音落下，幻境陷入一片死寂。
不死骨停止了掙紮，只是靜靜地“望”著她，那空洞的眼眶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徹底熄滅了。
下一秒，霜一禾臉上的悲傷與坦誠驟然消失。
她看著幻境中站定的不死骨，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不耐：“鬧夠了嗎？一具被我親手煉制、魂魄核心打滿禁制的不死骨，會被這種級別的幻境困住？”
幻境中，那原本氣息萎靡、仿佛隨時要因“心碎”而消散的不死骨，動作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身上那股迷茫、痛苦、自我懷疑的氣息蕩然無存，空洞的眼眶裏重新燃起兩點幽冷的魂火，安靜而順從地“望”向霜一禾，哪裏還有半分之前的掙紮。
霜一禾嗤笑一聲，仿佛剛才那番痛徹心扉的告白只是一場即興的表演：“我讓你去取的東西，到手了嗎？”
不死骨立在那裏，寬大的黑鬥篷無風自動，卻沒有立刻回應。
霜一禾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聲音裏透出刺骨的寒意：“驊方，認清你的位置，在我用得著你的時候，我可以容忍你開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陪你演演戲，但玩鬧過後，我要看到你完成我的要求，別挑戰我的耐心。”
“驊方”這個名字此刻從她口中吐出，不再帶有任何情意，只剩下赤裸裸的掌控與警告。
不死骨周身那堅逾精鋼的骨骼竟發出細微的、仿佛不堪重負的“咯咯”聲，整個軀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那是源自靈魂禁制的恐懼。
他不再有絲毫遲疑，立刻單膝跪地，低垂下頭顱，雙手高高捧起一物——那像是一把長劍，但通體被一種粘稠如液體的漆黑汙泥包裹著，看不清具體形制，只散發出一種不祥而古老的氣息。
一旁的雲笙在看到那黑泥裹挾的劍形物體時，心頭驟然一凜，一股源自本能的危機感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體內靈力悄然運轉。
霜一禾卻仿佛沒看見他的戒備，她的目光掠過不死骨奉上的東西，臉上重新漾開笑容，那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在此刻卻顯得格外詭異。
她轉頭看向雲笙：“雲公子，退什麽呀？我們不是說好了，你要幫我把他‘帶出去’的嗎？”
她特意加重了“帶出去”三個字，眼神玩味，“一具潛力無窮的人魔混血體，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材料’，我豈能不好好結交一下？”
“人魔混血？！”
雲笙腦中“嗡”的一聲，如同被驚雷劈中。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世，也從未察覺體內有任何異常，只當自己不過是比常人更容易滋生心魔些。
可霜一禾的話，猛地掃開了他心底最深處的迷霧。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那無論消息真假，一旦洩露，將在修真界引起何等滔天巨浪？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一直沈寂的化同劍竟毫無征兆地自行震鳴起來，“嗡嗡”的劍鳴聲越來越急驟，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牽引，劍身甚至在囊中劇烈跳動，想要破鞘而出！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霜一禾一楞。
而後她瞬間鎖定雲笙背後的劍囊，臉上輕松的笑意收斂，變得銳利而冰冷：“這是什麽劍？說！”她能從那股震鳴中感受到一股隱晦卻極其強大的劍意，那絕非尋常法寶。
雲笙心頭一緊，化同劍的來歷神秘，與自己的身世有關，他絕不能暴露。
“無可奉告！”他斬釘截鐵，同時全身靈力澎湃，做好了戰鬥準備。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霜一禾眼神一厲，不再廢話，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上前，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墨綠色的毒芒，直取雲笙咽喉！她速度快得驚人，顯然之前的友善和悲傷都是偽裝，此刻展露的才是她真正的實力。
雲笙不敢怠慢，劍指一引，本命靈劍應聲出鞘，帶起一道清冷劍光迎了上去。
同時，他心念急轉，試圖召喚化同劍，卻發現化同劍雖震鳴不已，卻似乎被那黑泥古劍的氣息幹擾，竟一時難以完全催動。
“鏘！”
爪劍相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雲笙只覺一股陰寒巨力順著劍身傳來，手臂一陣發麻，氣血翻湧。
他心下駭然，這霜一禾的修為遠在他之上，絕非他一個元嬰期能抗衡！
更棘手的是，那不死骨也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術法，只是簡單的一拳轟來，但那拳頭裹挾著濃郁的死氣和萬鈞之力，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爆鳴。
雲笙不得不分心抵擋，劍光分化，勉強架住不死骨的拳頭，卻被震得連連後退，喉頭一甜，險些吐血。
二打一，修為又懸殊，雲笙瞬間落入絕對下風。霜一禾的攻勢狠辣刁鉆，帶著劇毒，不死骨的力量剛猛無儔，不畏傷痛。
雲笙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護身罡氣幾次被撕裂，衣袍上多了數道破口，滲出血跡。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雲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想起紀塵贈與的那顆保命丹藥，實在不行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命。
忽的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清風突兀地拂過戰場。
這風看似輕柔，卻精準地將霜一禾毒辣的一爪和不死骨剛猛的一拳推開，仿佛推開兩片落葉般輕松。
清風在雲笙身前匯聚，迅速勾勒出一個人形，最終凝實——正是紀塵那帶著幾分慵懶和玩世不恭的身影。
紀塵看也沒看如臨大敵的霜一禾和不死骨，而是側過頭，對有些發懵的雲笙笑了笑，語氣熟稔：“好久不見啊，怎麽又跑回我這秘境來了？還弄得這麽狼狽？”
雲笙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對面的霜一禾卻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物，猛地瞪大了眼睛，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喃喃道：“不……不可能……你怎麽可能還……”
紀塵這才將目光轉向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卻帶著俯視螻蟻般的漠然：“小輩，在別人的地盤上，是不是該客氣點？我的東西，沒經過我的同意，是你能隨便伸手拿的嗎？”
他話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那柄被不死骨捧在手中、被黑泥包裹的古劍，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聲歡愉般的嗡鳴，瞬間掙脫了不死骨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飛入了紀塵的手中。
那粘稠的黑泥在觸碰到他手掌的瞬間，便如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古劍古樸蒼涼的本來面目。
霜一禾見狀，臉色徹底陰沈下來，眼神驚疑不定，失聲叫道：“你明明已經死了！我親眼所見……”
“聒噪。”
紀塵眉頭微蹙，甚至沒見他有什麽動作，霜一禾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迎面擊中，“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遠處的霧氣壁壘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軟軟滑落在地。
“主人！”不死骨發出一聲沙啞急促的低呼，那一直沒什麽情緒波動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緊張，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霜一禾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癱軟的身體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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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一禾的聲音卻繼續響起，帶著一種沈澱了無數歲月的悲傷和堅定：“我煉制你，最初是因為瘋狂的思念和不甘，我想把‘他’找回來。但是……‘他’已經死了，死在那場淩遲裏，死在那個冰冷的草席中，世上沒有逆轉生死的法術，無論我做什麽，‘他’都回不來了。”
她看著不死骨，一字一句道：“你是不同的，你誕生於他的殘骸，承載著他的印記，但你確實不是完整的‘他’。”
“你會因為我需要而遞來藥材，會在我危險時不顧一切保護我，會在我難過時……默默陪伴，這些，是‘你’為我做的。我很感激，也很珍惜。”
“可是，”她閉上眼睛，淚水終於滑落，“如果問我愛的是誰……我愛驊方，這份愛，刻在骨子裏，融在魂魄中，是我歷劫歸來都無法磨滅的印記，我對你……有關懷，有依賴，有習慣，或許……也有一些連我自己都分不清的情感，但那建立在我想從你身上找到‘他’的影子之上，這對你不公平。”
她擡起淚眼，望著那幾乎要崩潰的黑影：“對不起……我無法說愛你，因為那樣，是對死去的驊方的背叛，也是對……你的欺騙。”
話音落下，幻境陷入一片死寂。
不死骨停止了掙紮，只是靜靜地“望”著她，那空洞的眼眶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徹底熄滅了。
下一秒，霜一禾臉上的悲傷與坦誠驟然消失。
她看著幻境中站定的不死骨，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不耐：“鬧夠了嗎？一具被我親手煉制、魂魄核心打滿禁制的不死骨，會被這種級別的幻境困住？”
幻境中，那原本氣息萎靡、仿佛隨時要因“心碎”而消散的不死骨，動作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身上那股迷茫、痛苦、自我懷疑的氣息蕩然無存，空洞的眼眶裏重新燃起兩點幽冷的魂火，安靜而順從地“望”向霜一禾，哪裏還有半分之前的掙紮。
霜一禾嗤笑一聲，仿佛剛才那番痛徹心扉的告白只是一場即興的表演：“我讓你去取的東西，到手了嗎？”
不死骨立在那裏，寬大的黑鬥篷無風自動，卻沒有立刻回應。
霜一禾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聲音裏透出刺骨的寒意：“驊方，認清你的位置，在我用得著你的時候，我可以容忍你開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陪你演演戲，但玩鬧過後，我要看到你完成我的要求，別挑戰我的耐心。”
“驊方”這個名字此刻從她口中吐出，不再帶有任何情意，只剩下赤裸裸的掌控與警告。
不死骨周身那堅逾精鋼的骨骼竟發出細微的、仿佛不堪重負的“咯咯”聲，整個軀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那是源自靈魂禁制的恐懼。
他不再有絲毫遲疑，立刻單膝跪地，低垂下頭顱，雙手高高捧起一物——那像是一把長劍，但通體被一種粘稠如液體的漆黑汙泥包裹著，看不清具體形制，只散發出一種不祥而古老的氣息。
一旁的雲笙在看到那黑泥裹挾的劍形物體時，心頭驟然一凜，一股源自本能的危機感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體內靈力悄然運轉。
霜一禾卻仿佛沒看見他的戒備，她的目光掠過不死骨奉上的東西，臉上重新漾開笑容，那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在此刻卻顯得格外詭異。
她轉頭看向雲笙：“雲公子，退什麽呀？我們不是說好了，你要幫我把他‘帶出去’的嗎？”
她特意加重了“帶出去”三個字，眼神玩味，“一具潛力無窮的人魔混血體，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材料’，我豈能不好好結交一下？”
“人魔混血？！”
雲笙腦中“嗡”的一聲，如同被驚雷劈中。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世，也從未察覺體內有任何異常，只當自己不過是比常人更容易滋生心魔些。
可霜一禾的話，猛地掃開了他心底最深處的迷霧。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那無論消息真假，一旦洩露，將在修真界引起何等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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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她瞬間鎖定雲笙背後的劍囊，臉上輕松的笑意收斂，變得銳利而冰冷：“這是什麽劍？說！”她能從那股震鳴中感受到一股隱晦卻極其強大的劍意，那絕非尋常法寶。
雲笙心頭一緊，化同劍的來歷神秘，與自己的身世有關，他絕不能暴露。
“無可奉告！”他斬釘截鐵，同時全身靈力澎湃，做好了戰鬥準備。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霜一禾眼神一厲，不再廢話，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上前，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墨綠色的毒芒，直取雲笙咽喉！她速度快得驚人，顯然之前的友善和悲傷都是偽裝，此刻展露的才是她真正的實力。
雲笙不敢怠慢，劍指一引，本命靈劍應聲出鞘，帶起一道清冷劍光迎了上去。
同時，他心念急轉，試圖召喚化同劍，卻發現化同劍雖震鳴不已，卻似乎被那黑泥古劍的氣息幹擾，竟一時難以完全催動。
“鏘！”
爪劍相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雲笙只覺一股陰寒巨力順著劍身傳來，手臂一陣發麻，氣血翻湧。
他心下駭然，這霜一禾的修為遠在他之上，絕非他一個元嬰期能抗衡！
更棘手的是，那不死骨也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術法，只是簡單的一拳轟來，但那拳頭裹挾著濃郁的死氣和萬鈞之力，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爆鳴。
雲笙不得不分心抵擋，劍光分化，勉強架住不死骨的拳頭，卻被震得連連後退，喉頭一甜，險些吐血。
二打一，修為又懸殊，雲笙瞬間落入絕對下風。霜一禾的攻勢狠辣刁鉆，帶著劇毒，不死骨的力量剛猛無儔，不畏傷痛。
雲笙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護身罡氣幾次被撕裂，衣袍上多了數道破口，滲出血跡。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雲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想起紀塵贈與的那顆保命丹藥，實在不行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命。
忽的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清風突兀地拂過戰場。
這風看似輕柔，卻精準地將霜一禾毒辣的一爪和不死骨剛猛的一拳推開，仿佛推開兩片落葉般輕松。
清風在雲笙身前匯聚，迅速勾勒出一個人形，最終凝實——正是紀塵那帶著幾分慵懶和玩世不恭的身影。
紀塵看也沒看如臨大敵的霜一禾和不死骨，而是側過頭，對有些發懵的雲笙笑了笑，語氣熟稔：“好久不見啊，怎麽又跑回我這秘境來了？還弄得這麽狼狽？”
雲笙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對面的霜一禾卻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物，猛地瞪大了眼睛，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喃喃道：“不……不可能……你怎麽可能還……”
紀塵這才將目光轉向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卻帶著俯視螻蟻般的漠然：“小輩，在別人的地盤上，是不是該客氣點？我的東西，沒經過我的同意，是你能隨便伸手拿的嗎？”
他話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那柄被不死骨捧在手中、被黑泥包裹的古劍，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聲歡愉般的嗡鳴，瞬間掙脫了不死骨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飛入了紀塵的手中。
那粘稠的黑泥在觸碰到他手掌的瞬間，便如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古劍古樸蒼涼的本來面目。
霜一禾見狀，臉色徹底陰沈下來，眼神驚疑不定，失聲叫道：“你明明已經死了！我親眼所見……”
“聒噪。”
紀塵眉頭微蹙，甚至沒見他有什麽動作，霜一禾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迎面擊中，“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遠處的霧氣壁壘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軟軟滑落在地。
“主人！”不死骨發出一聲沙啞急促的低呼，那一直沒什麽情緒波動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緊張，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霜一禾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癱軟的身體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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