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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倒下的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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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倒下的神醫

周聿深摘下墨鏡,那雙狹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暴戾的寒光。

他走到老馬面前,比對方高出一個頭的身形極具壓迫感。

“我們是來盜墓的。”周聿深壓低聲音,語氣森然,“你要是有興趣,算你一股?”

老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種話,要是換個普通人說,他肯定當笑話聽。

但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那種見過血的煞氣,讓他後背汗毛直豎。

“咳……老板真會開玩笑。”老馬幹笑兩聲,把錢揣進兜裏,“那我就不打擾了,有事兒打我電話,這一片我熟。”

說完,他灰溜溜地鉆進一輛破桑塔納,一腳油門跑了。

“老板,這人有問題。”宋志行盯著桑塔納的尾燈,手裏擺弄著一個微型無人機,“剛才他在和你說話的時候,心率飆升到了140,而且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兜裏,握著某種通訊設備。”

“讓他報信。”

周聿深轉身走進廠房,一腳踢開地上的扳手。

“既然來了,就沒打算偷偷摸摸,把動靜鬧大點,讓昆侖裏那幫裝神弄鬼的東西知道——”

他冷笑一聲,打開了一個金屬箱。

裏面是一排排泛著冷光的微型無人機炸彈。

“討債的來了。”

入夜,戈壁灘的風像狼嚎一樣。

修車廠內部已經被宋志行改造成了一個簡易的戰地指揮所。

幾臺大功率發電機轟鳴著,給那堆昂貴的設備供電。

蘇輕菀正在整理帶來的藥材。

這次帶來的不僅有常規急救藥,還有很多針對蠱毒瘴氣的特制中藥。

“該死。”

蘇輕菀拿起一株“還魂草”眉頭緊鎖。

這株原本翠綠欲滴的草藥,此刻竟然有些枯黃萎縮。

這裏的氣壓和磁場太特殊了,平原帶來的草藥活性正在急速流失。

“必須馬上處理,制成幹粉或者萃取液。”

蘇輕菀剛想叫裴景煦幫忙,一回頭,卻發現那個平日裏風度翩翩的師兄正癱坐在行軍床上。

裴景煦臉色慘白嘴唇紫得嚇人,胸口劇烈起伏像是離水的魚。

“師兄?”蘇輕菀快步走過去,兩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脈象虛浮,心火上炎,肺氣不納。

典型的高原反應,而且是重度肺水腫的前兆。

“我……我沒事……”裴景煦艱難地擺擺手,想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差點栽倒。

“別逞強。”蘇輕菀一把按住他,神色嚴肅,“你的身體底子本來就弱,加上長期在實驗室待著,這裏的海拔對你來說就是鬼門關。”

“給他吸氧。”周聿深走了過來,手裏拎著一個醫用氧氣瓶。

“不行。”蘇輕菀攔住他,“單純吸氧治標不治本,而且容易產生依賴,一旦進了山,海拔更高,到時候氧氣瓶用完了他會死得更快。”

“那怎麽辦?送回去?”周聿深皺眉,“現在送他回平原還來得及。”

“我不走。”裴景煦咬著牙,摘下金絲眼鏡,那雙總是溫潤的眼睛裏透著一股倔強,“師傅的仇,師妹的事,我必須在場,我是醫生我能治好自己。”

說著,他顫抖著手要去拿銀針。

“行了,別把自己紮死了。”

蘇輕菀嘆了口氣,按住他的手。

“你的體質特殊,屬於陰虛火旺,到了這極陽之地,水火不濟才反應這麽大,西藥和普通氧氣救不了你。”

她站起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需要一味引子。”

“什麽?”宋志行湊過來,手裏還拿著個電焊面罩,“這時候上哪找引子?美團外賣送不到這兒啊。”

“紅景天。”蘇輕菀沈聲道,“但不是藥店裏賣的那種切片,要新鮮帶根須的,而且必須是生長在海拔三千米以上陰坡的血紅景天。”

只有那種東西,才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打通裴景煦的肺經,讓他適應這裏的高壓。

“我去買。”周聿深轉身就要去拿車鑰匙。

“你去不行。”蘇輕菀搖頭,“那種東西屬於違禁品,或者是當地人的聖物,你這種一身銅臭味的老板去了只能當冤大頭,還未必買得到真的。”

她脫下白大褂,換上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沖鋒衣,將長發隨意挽起。

“我去,我知道怎麽挑。”

“我陪你。”周聿深不放心。

“你要守著這裏。”蘇輕菀指了指那些還沒組裝完的設備,又指了指半死不活的裴景煦,“宋志行是個戰五渣,師兄現在是個廢人,萬一那個老馬帶人回來偷家,這裏需要一個能鎮場子的。”

周聿深沈默了兩秒。

他知道蘇輕菀說得對。

他走到墻邊,從武器箱裏拿出一把特制的戰術匕首,塞進蘇輕菀的靴筒裏。

“一個小時。”周聿深盯著她的眼睛,“一個小時不回來,我就炸平那個集市。”

蘇輕菀勾唇一笑,拍了拍他的臉頰。

“放心,我是去買菜不是去踢館。”

格爾木的夜市,比白天還要熱鬧。

這裏是進藏物資的中轉站,也是各路牛鬼蛇神聚集的地方。

昏黃的燈泡下,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藏刀、狼牙、所謂的“天珠”,還有成堆的幹肉。

蘇輕菀戴著口罩,帽檐壓得很低,像個幽靈一樣穿梭在人群中。

她沒有在那些游客聚集的攤位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集市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和酥油味。

幾個穿著藏袍的老人盤腿坐在地上,面前鋪著破布,上面擺著剛挖出來的草藥。

蘇輕菀的目光掃過一堆堆枯草,最後定格在一個不起眼的竹筐裏。

那裏有一捆暗紅色的根莖,上面還沾著新鮮的凍土。

根須如血管般糾纏,隱隱透著一股血腥氣。

找到了。

血紅景天。

而且看這色澤,起碼是五十年份的。

蘇輕菀心中一喜,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拿。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橫空伸出,重重地按在了那捆藥材上。

那手背上滿是黑色的汙垢和凍瘡,指甲縫裏塞滿了泥,手腕上纏著一串人骨打磨的珠子。

蘇輕菀動作一頓,順著那只手看去。

按住藥材的不是攤主,而是一個站在旁邊的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多歲,穿著一身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羊皮襖,頭發像雞窩一樣亂,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劈到下巴的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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