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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一只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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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一只臟手

他沒看蘇輕菀,而是歪著頭,用一種令人不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露在外面的手腕。

“這草,不賣。”

男人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桌面,帶著一股生硬的漢語口音。

攤主是個老太太,見狀嚇得縮了縮脖子,顯然對這個男人很畏懼。

蘇輕菀眼神微冷,收回手,站起身。

蘇輕菀沒有躲。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只滿是凍瘡和汙垢的大手,眼神像是在看一塊待切的腐肉。

“不賣?”蘇輕菀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悶悶的,卻透著一股子冷意,“這血紅景天,根須帶土,斷口新鮮,顯然是剛挖出來不超過四個小時。你把它壓在破布下面,不就是為了等人來問嗎?”

那個刀疤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煙熏火燎的黑牙,眼神放肆地在蘇輕菀身上游走。

“識貨。”刀疤男收回手,從腰間摸出一把藏刀,在指甲縫裏剔著泥,“但這東西,只賣給懂規矩的人,小娘皮,看你細皮嫩肉的,買這個是為了給家裏那個快死的老頭子吊命吧?”

周圍的攤販都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顯然,這人在這一片是說一不二的主。

蘇輕菀沒理會他的調戲,目光落在他那只握刀的手上。

“虎口發青,指節僵硬,手腕內側有三道陳舊性劃痕。”蘇輕菀突然開口,語速極快,“你最近是不是每天子夜時分,右臂骨髓像是有螞蟻在啃,疼得想把手剁了?”

刀疤男剔指甲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你……”

“這是屍毒入骨的前兆。”蘇輕菀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你下過墓,而且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那東西陰氣太重,你陽火雖旺,但也壓不住了,如果不治,不出三天,你這條胳膊就會廢掉,然後爛到心臟。”

刀疤男的臉色變了。

他是這一帶最有名的“向導”,其實就是帶人進無人區偷獵或者盜墓的蛇頭。

半個月前,他確實帶人進了一趟昆侖餘脈,結果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回來,胳膊也就是那時候開始疼的。

這事兒,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

“你是誰?”刀疤男握緊了刀柄,殺氣畢露。

“我是能救你命的人,也是能買你藥的人。”蘇輕菀從兜裏掏出一疊現金,大概兩萬塊,直接拍在攤位上,“錢貨兩清,還是人財兩空,你自己選。”

刀疤男死死盯著蘇輕菀那雙露在口罩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淡漠。

幾秒鐘的對峙,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拿走。”

刀疤男把刀插回腰間,抓起錢揣進懷裏,然後一腳踢開那個竹筐,示意蘇輕菀自便。

蘇輕菀也不廢話,彎腰將那捆血紅景天拿起來,動作利落地裝進背包。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刀疤男突然開口了。

“餵。”

蘇輕菀停下腳步。

“最近別進山。”刀疤男從兜裏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眼神看向漆黑的遠方,“風裏有鐵銹味。”

鐵銹味。

那是血的味道。

蘇輕菀眸光微閃,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多謝,作為回報,送你一句話,每日正午暴曬背部半小時,喝童子尿,連喝七天,你的手能保住。”

說完,她身影一閃,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

刀疤男楞在原地,手裏的煙灰掉在褲子上燙出一個洞。

“操,童子尿?”他罵了一句,卻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條隱隱作痛的胳膊。

回到修車廠的時候,周聿深正靠在門口抽煙。

腳下已經丟了三個煙頭。

看到蘇輕菀全須全尾地回來,他緊繃的下頜線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五十八分鐘。”周聿深掐滅煙頭,大步走過來,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再晚兩分鐘,我就讓宋志行放無人機炸街了。”

“買個菜而已,至於嗎?”蘇輕菀拍了拍背包,“東西到手了。”

“沒遇上麻煩?”

“遇上個有意思的人。”蘇輕菀一邊往裏走,一邊回憶著那個刀疤男的話,“看來昆侖裏面,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熱鬧。”

修車廠內,燈火通明。

宋志行把所有的窗戶都用黑色的遮光布封死了,只留下一盞手術用的無影燈,照在臨時的操作臺上。

蘇輕菀換上了白大褂,神情專註。

這裏海拔兩千八,水的沸點只有九十度左右。

普通的熬藥方法,根本無法將血紅景天裏的藥性逼出來。

“高壓鍋準備好了嗎?”蘇輕菀手裏捏著幾根銀針,頭也不回地問。

“準備好了,壓力值調到了1.5個大氣壓。”宋志行在一旁打下手,手裏拿著個平板監控著各項數據,“老板娘,這玩意兒真的能喝?我怎麽聞著一股子臭水溝的味道?”

鍋裏正在翻滾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散發著腥氣。

“良藥苦口。”

蘇輕菀手腕一抖,三根銀針精準地刺入正在沸騰的藥液中。

內勁順著指尖通過銀針,強行渡入藥液。

這叫“渡氣”。

是溫家醫術的不傳之秘,專門用來激發極寒或極熱藥物的活性。

隨著她的動作,鍋裏的液體突然劇烈翻滾起來,原本腥臭的味道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好了。”蘇輕菀關火,開閥。

一碗暗紅色的藥汁被端到了裴景煦面前。

此時的裴景煦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嘴唇紫得發黑,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即將斷裂的游絲。

“師兄,張嘴。”蘇輕菀捏開他的下頜,將藥汁灌了進去。

一分鐘。

兩分鐘。

裴景煦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

“臥槽!吐血了!”宋志行嚇得跳了起來。

“那是淤血,吐出來就好了。”蘇輕菀淡定地遞過去一張紙巾。

果然,吐完這口血,裴景煦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原本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深長。他摘下眼鏡,虛弱地笑了笑:“師妹的手藝……還是這麽霸道。”

“能活就行。”蘇輕菀把碗一扔,“休息兩小時,然後起來幹活。”

安頓好裴景煦,蘇輕菀走到另一邊的“車間”。

兩輛二手的豐田陸巡正被架在升降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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