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被標記為“危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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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被標記為“危險”的存在
賀司衍在客廳等候多時，他換上一身幹凈的衣服，即使他非常努力的試圖掩蓋臉上的疲憊，周身揮之不去沈重的氣息，卻無法隱藏。
“司衍，舒月呢？她真的醒了？”宋母一進門就急切地問道，眼淚激動難捺地在眼眶裏打轉。
宋爺爺一言不發，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顫抖，目光急切地望向樓梯方向。
賀司衍點頭，側身騰出位置，面不改色道：“她在樓上主臥，醫生剛走，她現在情緒不太穩定，所以伯母，爺爺你們上去的時候，盡量保持平靜，莫要提及一些可能刺激到她的事情。”
“另外，她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宋母和宋爺爺相視一看，欲想開口詢問，賀司衍卻不給他們這個機會，繼續說道：“醫生說需要時間慢慢恢覆，你們先去看看她吧，她在等你們。”
他特意強調“在等你們”，將自己主動排除在外。
宋母早已按捺不住，在牛管家的指引下，快步上了樓。
宋爺爺神情感激的看了眼情緒沒有太大波動的賀司衍，“謝謝，謝謝！”
謝謝他當年執意保下宋舒月。
謝謝他這麽多年的照顧。
賀司衍唇角微勾，苦澀地笑了笑，“爺爺，快上去吧。”
宋爺爺沒有多說，拄著拐杖急忙跟上去。
宋宏輝猶豫了一下，對賀司衍點了點頭，緊隨其後跟上去。
賀司衍沒有停留在能聽到樓上動靜的地方，直接轉身走進與主樓相連的另一側偏廳，那裏有一扇落地窗，正對著後院一片安靜的竹林。
他需要一點空間，來消化那即將通過共感感受到，屬於宋舒月見到親人時的情緒波動。
樓上主臥。
宋母輕輕推開門，看到靠坐在床上，睜著雙眼，呆呆望著窗外的女兒時，瞬間淚如雨下。
她捂住嘴，怕自己的哭聲驚擾到她，腳步無聲地挪到床邊。
“月月……我的月月。”宋母顫抖的伸出手，想要觸碰女兒的臉，卻又心生膽怯，生怕眼前的景象是幻覺。
空歡喜一場！
宋舒月聽到聲音，緩緩轉過頭。
她的眼神依舊帶著驚惶未定的警惕，可瞧見宋母的身影時，眸中的警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許久未見到，重逢的喜悅。
“媽媽？”
“是，是媽媽，月月，你終於醒了！”宋母再也忍不住，握住女兒的手，泣不成聲。
雙手相互交握的瞬間，觸感熟悉，且令人感到安心。
宋舒月沒有像對賀司衍那樣抗拒，反而露出真心的笑容。
宋爺爺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裏的淚珠不受控制地落。
半年了。
足足半年。
他心心念念的孫女終於又活過來了。
宋爺爺慢慢的走過去，聲音哽咽，“月月，你還記得我是誰不？”
他始終記得賀司衍的話，唯獨不知道宋舒月喪失了哪一些記憶。
只能一步步的試探，猜出喪失的記憶有哪一些。
宋舒月目光飄向宋爺爺，眉頭微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
過了好一會，她才輕聲喚道：“爺爺。”
語氣十足的肯定，足以說明她還記得宋爺爺。
宋爺爺一聽這話，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哎，好孩子，好孩子……”
宋爺爺連連應著，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撫了撫孫女的頭發，一舉一動皆是憐愛。
宋宏輝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女兒眼神陌生的樣子，喉嚨發緊。
他走上前，嘴唇微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幹澀地擠出一句，“舒月，爸爸來看你了。”
宋舒月看向宋宏輝，她不理解從來對自己不管不顧的爸爸，今日竟會來看她？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還是說又有什麽事相求？
宋舒月沒有叫“爸爸”，記憶裏的宋宏輝形象並不好。
繼而她將視線轉向宋宏輝身後的門口，似乎在尋找。
察覺到她對自己的反應極其冷漠，宋宏輝沒有太大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
樓下的偏廳裏。
賀司衍背對著樓梯方向，站在窗前。
當樓上傳來宋母壓抑的哭聲，以及模糊不清的對話聲時，一股覆雜的情緒通過共感隱約傳來。
不是面對他的時候，所產生的恐懼和排斥，而是見到至親後，本能的安全感。
賀司衍忽然認識到，此刻在宋舒月的世界裏，安全與危險的界限，是以他為分界線的。
門內，是逐漸找回親情的微弱安寧。
門外，是他這個被標記為“危險”的存在。
賀司衍閉上眼，指尖掐入掌心，用身體上的刺痛來對抗心中一片荒蕪的鈍痛。
這個舉動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共感沒有消失，意味著他們倆之間身上的一切知覺，仍然相通，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宋舒月受共感傳遞的痛苦。
下午四點，樓上的動靜漸漸平覆。
牛管家輕聲走過來，低聲道：“先生，宋老先生他們下來了，說想跟您談談。”
賀司衍睜開眼，眸光中一片沈寂，他稍稍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衣襟，轉身走向客廳。
客廳裏，宋母和宋爺爺臉上的淚痕尚未完全幹透，倒是情緒穩定了下來。
“小賀。”宋爺爺率先開口，語氣鄭重，“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月月，一直守著她，照顧她醒過來，也謝謝你……及時通知我們。”
賀司衍搖了搖頭，淡淡道：“這是我應該做的，舒月現在的情況，接下來是以她的康覆和心理穩定為第一要務，嵐苑這裏，醫療條件和環境都可以保障，人手也安排好了，全都聽怕母和爺爺的調遣。”
“如果你們覺得這裏不合適，或者想接她回宋家休養，我尊重你們的決定，會幫忙安排好一切。”
賀司衍刻意把姿態放低，亦是主動將自己剝離出去的一個決定。
宋舒月如今害怕他，若是強行留在這，對她後續的恢覆可能不利。
他好不容易等到她醒來，可不能再出什麽幺蛾子。
宋母和宋爺爺無聲無息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司衍，你的心意我們明白，月月她剛醒，情況還不穩定，貿然移動可能不好，嵐苑這裏確實什麽都方便，醫生也熟悉情況，就……暫時先讓她在這裏吧，我和她爺爺會經常過來陪她，希望這一點你不會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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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衍，舒月呢？她真的醒了？”宋母一進門就急切地問道，眼淚激動難捺地在眼眶裏打轉。
宋爺爺一言不發，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顫抖，目光急切地望向樓梯方向。
賀司衍點頭，側身騰出位置，面不改色道：“她在樓上主臥，醫生剛走，她現在情緒不太穩定，所以伯母，爺爺你們上去的時候，盡量保持平靜，莫要提及一些可能刺激到她的事情。”
“另外，她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宋母和宋爺爺相視一看，欲想開口詢問，賀司衍卻不給他們這個機會，繼續說道：“醫生說需要時間慢慢恢覆，你們先去看看她吧，她在等你們。”
他特意強調“在等你們”，將自己主動排除在外。
宋母早已按捺不住，在牛管家的指引下，快步上了樓。
宋爺爺神情感激的看了眼情緒沒有太大波動的賀司衍，“謝謝，謝謝！”
謝謝他當年執意保下宋舒月。
謝謝他這麽多年的照顧。
賀司衍唇角微勾，苦澀地笑了笑，“爺爺，快上去吧。”
宋爺爺沒有多說，拄著拐杖急忙跟上去。
宋宏輝猶豫了一下，對賀司衍點了點頭，緊隨其後跟上去。
賀司衍沒有停留在能聽到樓上動靜的地方，直接轉身走進與主樓相連的另一側偏廳，那裏有一扇落地窗，正對著後院一片安靜的竹林。
他需要一點空間，來消化那即將通過共感感受到，屬於宋舒月見到親人時的情緒波動。
樓上主臥。
宋母輕輕推開門，看到靠坐在床上，睜著雙眼，呆呆望著窗外的女兒時，瞬間淚如雨下。
她捂住嘴，怕自己的哭聲驚擾到她，腳步無聲地挪到床邊。
“月月……我的月月。”宋母顫抖的伸出手，想要觸碰女兒的臉，卻又心生膽怯，生怕眼前的景象是幻覺。
空歡喜一場！
宋舒月聽到聲音，緩緩轉過頭。
她的眼神依舊帶著驚惶未定的警惕，可瞧見宋母的身影時，眸中的警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許久未見到，重逢的喜悅。
“媽媽？”
“是，是媽媽，月月，你終於醒了！”宋母再也忍不住，握住女兒的手，泣不成聲。
雙手相互交握的瞬間，觸感熟悉，且令人感到安心。
宋舒月沒有像對賀司衍那樣抗拒，反而露出真心的笑容。
宋爺爺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裏的淚珠不受控制地落。
半年了。
足足半年。
他心心念念的孫女終於又活過來了。
宋爺爺慢慢的走過去，聲音哽咽，“月月，你還記得我是誰不？”
他始終記得賀司衍的話，唯獨不知道宋舒月喪失了哪一些記憶。
只能一步步的試探，猜出喪失的記憶有哪一些。
宋舒月目光飄向宋爺爺，眉頭微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
過了好一會，她才輕聲喚道：“爺爺。”
語氣十足的肯定，足以說明她還記得宋爺爺。
宋爺爺一聽這話，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哎，好孩子，好孩子……”
宋爺爺連連應著，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撫了撫孫女的頭發，一舉一動皆是憐愛。
宋宏輝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女兒眼神陌生的樣子，喉嚨發緊。
他走上前，嘴唇微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幹澀地擠出一句，“舒月，爸爸來看你了。”
宋舒月看向宋宏輝，她不理解從來對自己不管不顧的爸爸，今日竟會來看她？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還是說又有什麽事相求？
宋舒月沒有叫“爸爸”，記憶裏的宋宏輝形象並不好。
繼而她將視線轉向宋宏輝身後的門口，似乎在尋找。
察覺到她對自己的反應極其冷漠，宋宏輝沒有太大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
樓下的偏廳裏。
賀司衍背對著樓梯方向，站在窗前。
當樓上傳來宋母壓抑的哭聲，以及模糊不清的對話聲時，一股覆雜的情緒通過共感隱約傳來。
不是面對他的時候，所產生的恐懼和排斥，而是見到至親後，本能的安全感。
賀司衍忽然認識到，此刻在宋舒月的世界裏，安全與危險的界限，是以他為分界線的。
門內，是逐漸找回親情的微弱安寧。
門外，是他這個被標記為“危險”的存在。
賀司衍閉上眼，指尖掐入掌心，用身體上的刺痛來對抗心中一片荒蕪的鈍痛。
這個舉動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共感沒有消失，意味著他們倆之間身上的一切知覺，仍然相通，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宋舒月受共感傳遞的痛苦。
下午四點，樓上的動靜漸漸平覆。
牛管家輕聲走過來，低聲道：“先生，宋老先生他們下來了，說想跟您談談。”
賀司衍睜開眼，眸光中一片沈寂，他稍稍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衣襟，轉身走向客廳。
客廳裏，宋母和宋爺爺臉上的淚痕尚未完全幹透，倒是情緒穩定了下來。
“小賀。”宋爺爺率先開口，語氣鄭重，“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月月，一直守著她，照顧她醒過來，也謝謝你……及時通知我們。”
賀司衍搖了搖頭，淡淡道：“這是我應該做的，舒月現在的情況，接下來是以她的康覆和心理穩定為第一要務，嵐苑這裏，醫療條件和環境都可以保障，人手也安排好了，全都聽怕母和爺爺的調遣。”
“如果你們覺得這裏不合適，或者想接她回宋家休養，我尊重你們的決定，會幫忙安排好一切。”
賀司衍刻意把姿態放低，亦是主動將自己剝離出去的一個決定。
宋舒月如今害怕他，若是強行留在這，對她後續的恢覆可能不利。
他好不容易等到她醒來，可不能再出什麽幺蛾子。
宋母和宋爺爺無聲無息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司衍，你的心意我們明白，月月她剛醒，情況還不穩定，貿然移動可能不好，嵐苑這裏確實什麽都方便，醫生也熟悉情況，就……暫時先讓她在這裏吧，我和她爺爺會經常過來陪她，希望這一點你不會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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