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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受了很大的委屈,但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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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受了很大的委屈,但不能說……

“對啊,但我現在知道是錯的,所以我就沒幫。”

夫妻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試探地問道:“黏黏的意思是?”

“我不再心慕於他。”

孟珞頤又驚又喜,不敢相信這是女兒會說出來的話,同樣高興的還有晏適重。

他們就知道,女兒只是偶爾犯糊塗,但不會一直糊塗下去。

晏鬥星將臉徹底埋在孟珞頤身上,心底難受的很,上輩子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也不會害得爹娘被害。

爹娘從小教她做人要正直,前世辜負了爹娘的教導,助紂為虐,幫著秦方示做了不少壞事。

爹娘舍不得她,一直在她身後幫擦屁股。

這輩子他一定要好好聽爹娘的話,遇到再喜歡的人也不可違背自己的原則跟道德。

晏適重也高興了一會兒,忽然他想到一個問題,“不過你當時拒絕他便是,又何必反過去陷害他呢?萬一被人知道是你做的,對你名聲也不好。如今只怕將他接回來也不好找理由。”

晏鬥星從孟珞頤懷中出來,身子坐直,目光無比的認真,“為何把他接回來?這件事便是我誣陷,但他之前做的那些壞事,足夠讓他滾出學院了。”

宸召所有學院幾乎都要求學生品行,特設有掌德一職,如若發現學生品德敗壞,則會被學院辭退。

覽春書院亦是如此。

今年春試,秦方示擔心自己不能考一甲,偷偷去拿了考試的卷子,沒想到最後竟然還沒有考過司延華。

這事晏鬥星一開始是不知道的,哪裏知道秦方示竟然被人抓住了,只好讓她爹出面,幾次與山長交涉,最後才勉強保下。

“你真的不想讓他來書院讀書了?”晏適重摸了摸下巴短短的胡子,試探的問道。

孟珞頤也緊緊的盯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爹娘,那種草包,還心思不端,我怎麽可能會中意於他?以前是我糊塗。”

晏鬥星將早就準備好的措辭說了出來,她爹娘一直也不喜歡秦方示,以為這樣說他們會很開心,可沒想到,他們反應並無料想中的激烈。

孟珞頤跟丈夫交換了個眼神,隨後問,“黏黏,你跟娘說實話,你到底為何突然改變心意?”

他們還是了解這個女兒的,心地善良,就算清醒不愛慕秦方示,也不會將人趕出學院,他定是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才讓女兒這般生氣。

想到這個可能,孟珞頤心一下子被提起來,如果他敢欺負自己女兒,就是丟了命,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顯然,晏適重也想到了這點,直接問了出來,“黏黏,他是不是對你做了過分的事情?你不用忍著,告訴爹娘,爹娘幫你出氣。”

夫妻倆此刻小心翼翼的,眼裏全都是擔憂跟害怕。

他們家有錢,到底是商賈之流,秦方示也是拿著這點,明裏暗裏不知給了他們女兒多少委屈。

但女兒生氣歸生氣,可經常轉頭間就忘了,甚至都不需要秦方示來哄,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所以夫妻二人現在不敢想象女兒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決定死了心,甚至下這麽重的手對付他。

晏鬥星的心像是被人反覆拍著疼,他們那麽善良正直,可是,她做了違背他們原則的事,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指責她,而是關心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她真的受了好大的委屈!但她不能說。

她好想埋在他們懷裏大哭一場,把前世種種說出來,但她不能。

說了大概也只是請來道士給她做一場法事,因為此事實在有些荒誕。

秦方示做錯了一切,可唯獨有一樣他說的沒錯,就是她蠢笨如豬。

前世她愛秦方示入骨,知道他品行不堪,對自己不好,還義無反顧想嫁給他。

他想讀書,又不想直接要她的錢,她央求著爹爹給他開一個書院,也就是現在的覽春書院。

後來他參加科考,屢次不中,晏鬥星不忍他難過,花了重金給他買了個七品小官。

後來,他為了討好他上峰,不斷跟爹娘要錢,到後面甚至還慫恿她,讓她找爹娘要家產。

晏鬥星還留著一絲絲底線,爹娘尚在就要家產,簡直是詛咒,她做不到。

可她忘了,秦方示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會善罷甘休。

他跟三房聯手設計害死爹娘,弄到了一大半財產。

她被蒙在鼓裏,真以為爹娘是得了瘧疾而亡,辦喪事時,曾受過她家恩惠的伯伯告訴了她真相。

晏鬥星從回憶的思緒中撤離過來,雙唇緊閉,輕輕的搖搖頭,“爹娘,你們不要多想,上次他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罵我,回來之後我想了很多,突然就想通了,不想再跟他糾纏,想到之前那些事心裏恨,所以才將計就計陷害他。”

屋裏安靜了好久,安靜到外面幾個丫鬟的腳步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孟珞頤抱住懷裏的女兒,一次次地加緊,她的女兒真的受了很多委屈。

過了一會兒又松開,雙手合十,嘴裏念叨著,“菩薩保佑,祖宗保佑。”

“下個月初一,我們再給廟裏捐點香火錢。”晏適重提議道。

“沒錯沒錯,對了,家裏也打掃一下。”

“娘,這年都過了,打掃什麽?”晏鬥星無奈的從她懷裏起身,眼巴巴地望著她,這架勢未免也太誇張了。

“這麽好的事情當然要把家裏打掃幹凈,新氣象嘛。”

晏鬥星知道他們向來不喜歡秦方示,可沒想到這麽不喜,他們的行為就像終於驅趕了瘟神一樣。

以前他們是說過幾次秦方示不是良配,但她哭鬧著,後來他們也就不再提了。

她以為爹娘逐漸認可秦方示,沒想到只是不想她難過,才勉強同意她跟秦方式的事。

“好啊,爹娘,以後女兒都聽你們的。”

兩人也不管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總之聽到女兒這樣說,心情大好。

晏適重揮著衣袖,拿起手邊茶盞,將裏面茶水一飲而盡,明明平日裏喝過數次的茶水,此刻卻覺得比瑤池瓊漿還好喝。

“黏黏你放心,爹娘也不是什麽迂腐之人,你的夫君怎麽樣也得你喜歡,不過在此之前會先給你把關。”

“是啊,也得黏黏自己喜歡才好。”

“對,黏黏你等等,過些時日爹把書院那些不錯的少年郎都畫出來,到時候你來挑。”

晏鬥星笑了笑,經過前世那麽一遭,此刻還沒什麽心情與小郎君風花雪月,花前月下的,但也不想在這麽好的興頭上擾了爹娘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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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的總是格外的多,晏鬥星坐在抄手游廊,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翻動著話本。

話本已到最後一頁,留了個大懸念,頗為抓耳撓心,很想知道後面的發展,只是話本下冊還在東邊書房。

下著雨,她不想出門,現在看來也只能出去走一趟。

桃昔正在屋裏,拿著玉絲打絡子,晏鬥星拿著傘,與她打了聲招呼,自己獨身去書房。

雨天陰沈,她卻一身明媚,上身穿著紫色對襟褂子,明黃色褶皺裙從腰間圍住,上面印滿了花鳥圖案。

風從對面而來,吹著她的衣裙晃動。

書房外地青磚石老舊,父親說要換一個,只是最近下雨,把舊的撤了,新的還沒來得及鋪上。

如今地面濕濘,晏鬥星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面,生怕把自己弄臟了。

走到書房第一個臺階,她放下裙擺,側頭看了看身後,呼了一氣,還好沒濺到泥點子。

忽然,餘光中看到一摸身影,定眼一看,是她堂妹晏蘋畫。

一身清雅碧落色襦裙,腰間掛著香包,同樣走得小心翼翼,待站到臺階上才看到晏鬥星。

兩人對視之際,書房裏有什麽東西倒下,發出碰撞聲。

晏家的書房不是獨屬於一個人,晏家人都可以進,兩人也並未有什麽意外。

晏鬥星想說點什麽,晏蘋畫率先收回視線,擡腳往書房裏走。

打開書房,晏鬥星還看到一個人正坐在書房椅子上,三房的堂弟晏皮碩。

那人聽到動靜擡起頭,見到晏鬥星,高興地站起來去迎接,先經過晏蘋畫身邊,喊了聲二姐後不作停留來到晏鬥星身邊。

“大姐,你們是約好還是碰上的?”

他們三個其實是同一年出生,不過是不同月份而已,晏鬥星最大,晏皮碩最小。

晏鬥星隨口應了聲碰上的,便轉身去尋她要看的書,根據書本分類屬於閑談小說,她來到那一排書架。

晏皮碩跟了上去,賊頭賊腦往邊上看了看,附在晏鬥星耳邊小聲道,“大姐,待會兒你記得要配合我一下。”

晏鬥星不解地掀起眼皮子,還沒來得及問,晏皮碩已轉身離開。

沒一會兒她聽到晏皮碩驚呼,“二姐,你怎麽把大伯的孤本弄壞了。”

晏蘋畫手一僵,看著手裏一塊被曬燒黑的書,再看看對面的晏皮碩,眼皮子直跳。

晏鬥星聽到孤本兩個字,趕緊跑到醫書這邊的貨架,果然看到晏蘋畫拿著一本黑了一塊的書。

少女臉色發白,雙唇緊閉,看著對面兩人目光迸發出怒意,他們是故意的。

晏鬥星覺得這個場景十分熟悉,重生後她並不能記得前世生活中所有的事,但有些事重現,他依稀能記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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