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 一章 轉頭找個道士驅邪

關燈
第1章 第 一章 轉頭找個道士驅邪

春寒未散去,院子外石榴樹已開始冒著新芽。

天氣陰沈沈地,掃掃的下人們時不時擡頭看天會不會落雨,懶洋洋地,尋常能一刻鐘做好的事,今日得要兩刻鐘。

看著院內房門緊閉,不少丫鬟心生疑惑,這大白天的也不知道關門做甚。

“桃昔,你收拾收拾回上陽,爹娘去世前送來書信,說是給我留了一筆銀子。”

晏鬥星把早就準備好的包袱塞給桃昔。

這話桃昔聽著略微疑惑,“姑娘,怎麽我不知道?”

她跟姑娘形影不離,按理說,老爺夫人要是送來書信,她肯定知道的。

晏鬥星臉色蒼白,嘴唇起了幹皮,目光無神。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也知道這段時日發生的事,爹娘做的肯定比以往隱蔽。”

才短短數日,晏鬥星從一個歡快活潑的少女,一下子變得死氣沈沈。

桃昔心中不是滋味,她太想殺了姑爺為老爺夫人報仇,可是,殺了他,姑娘能同意嗎。

自從得知老爺夫人死是姑爺手筆,姑娘一次都沒吵過。

她很想問問姑娘心裏怎麽想的,可每次快要說到這茬,她總會找別的話題,好像是想裝作不知道。

“姑娘,這銀子不急著用吧?”

晏家所有錢都進了姑爺口袋,老爺夫人最後給姑娘留的銀子要是現在拿來,恐怕也不安全。

晏鬥星知道桃昔的意思,想到那個人,眼底的恨意再次湧出來,她很快垂下腦袋,桃昔並未看清。

“現在拿來吧,和離後,我們大把的地方需要錢。”

聽到‘和離’兩個字,桃昔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就知道,她家姑娘不會那麽糊塗,跟殺害父母的仇人在一起。

“好好好,姑娘,我這就去收拾,明天上路。”桃昔激動地應聲,屁股從凳子上起來。

“今天吧,馬車給你備好了。”

那種奇怪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只是桃昔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走時,天空更陰沈了,黑壓壓的烏雲結塊出現,讓人喘不過氣來。

風刮著石榴樹搖搖欲墜,幾個小樹枝直接被吹斷了。

桃昔小跑著坐上馬車,掀開簾子,她看到姑娘還站在門口,她擔憂地催促道:“姑娘快回去,要下雨了。”

她家姑娘站在門檻裏面,風吹著她青色襦裙往後飛揚,她身子那麽直挺挺地,一臉笑意看著她。

桃昔有種想哭的沖動,馬夫抽了一鞭馬,馬兒噠噠跑起來,那道身影越來越模糊。

晏鬥星回屋,吩咐廚房備些秦方示愛吃的,然後枯坐在鎏金銅鏡前,她在想,她是怎麽辦把自己弄到這副田地。

她喜歡寒門書生秦方示,供他讀書。

他次次考不中,爹爹托了好多關系,在長安給他買了個七品小官。

原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可哪知,秦方示貪婪至極,為了她的家產,設計她父母雙亡。

“少夫人,公子回來了。”丫鬟來報,接著,她聽到秦方示的腳步聲。

“怎麽了,心情好些了?”

他笑著上前握住晏鬥星的手,但被她巧妙躲開。

“吃飯吧。”

秦方示坐下,丫鬟們在布菜。

不過是兩個人用膳,卻有七八個丫鬟侍候,如此奢靡,拿的都是她家的。

“別傷心了,岳父岳母有他們命數,你要過得開心,他們在天上才放心。”他揉了揉晏鬥星的手安慰。

他此刻並不知道晏鬥星知道她父母去世真相,只以為她相信父母是生了瘧疾而亡。

晏鬥星給他滿上酒,“道理是沒錯,可做女兒的,怎麽會不傷心,今日你沒事,陪我吃點酒。”

“行,難得黏黏願意宣洩出來,我陪著就是。”

晏鬥星平日不勝酒力,但此前喝了解酒湯,吃了幾盞,沒有醉意。

倒是秦方示,沒幾杯便面帶酡紅,口齒不清說著同僚之間的事情。

晏鬥星扶著他去屏風後的床上,她靜靜坐在旁邊,看著快要昏睡過去的男人,心中的恨意如風浪一樣迅速襲來,一點一點浮現在眼中,毫不掩飾。

屋外的雨終於下下來,急促拍打著屋檐,滴滴聲不斷。

晏鬥星拖著沈重的步伐,停在放銅鏡的木桌前,她低著頭,緩緩拉出小抽屜。

窗戶外狂風呼呼,氣勢兇猛,吹得木桿往裏微微歪出弧形。

她輕吐一口氣,迅速拿過準備好的剪子,快速走到床邊,手擡起,往下揮舞。

忽然,酒醉的男人睜開眼,眼神清朗,哪裏還看得出醉意。

他翻個身,一把奪過晏鬥星手裏剪刀,沒有任何猶豫往她心口一紮,半個剪刀鑲嵌到肉裏,紅色鮮血不斷冒出,男人目光猙獰,又捅了一次。

晏鬥星痛得不能呼吸,眼底濃濃恨意讓她掙紮出一點點力氣,“你知道我要殺你?”

“我不知道,我哪裏知道你會對我下毒手,不然,我早就把你趕出去了。”

“那你怎麽沒醉。”

“因為你不對勁。”

官場歷練幾年,秦方示對人多了警惕之心。

她父母死了,她的態度太反常,尋常人家子女,起碼披麻戴孝過頭七,她跟他們感情那麽好,竟然三天就回來了。

今天吃酒,原本醉的很快的晏鬥星竟然一杯接一杯,他心裏再次警惕,沒喝幾杯裝作醉醺醺的樣子,沒想到,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為什麽,我們哪點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害我們。”

秦方示低著頭,居高臨下看著躺在血泊的她,緊閉的雙唇帶著下巴動了動。

好一會兒,在晏鬥星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他開了口,“大概是你不自重吧,非要來招惹我。”

不自重!呵,呵呵。

晏鬥星笑了,這個理由著實好笑。

“你會有報應的。”晏鬥星眼底滿是紅血絲,從心底發出詛咒。

秦方示冷哼一聲,等確定她徹底斷氣後,用麻布袋裝起來,命人丟到亂葬崗。

---

雨勢越來越大,馬夫穿著蓑衣,身上都快濕透了。

“姑娘,我們躲一下雨再走吧。”

他們找到一家客棧,準備等雨小些再走。

風很大,吹得桃昔都快站不穩,她手裏緊緊攥著晏鬥星給她的包裹。

這裏有放著是找銀子的地址,絕對不能丟。

豆大的雨滴往下落,便是有傘,肩膀也濕了大半。

腳踩濘泥路,泥點子跟著腳步甩在後腿,因為走得急,桃昔被石子拌倒,裙角沾了一大半泥巴,包裹松散開來,沾了不少泥。

她迅速一把拿起,檢查沒有遺落後跑著。

進了客棧,找了個桌子開始整理,她看到一封信,上面寫著她名字,猶豫片刻後還是決定打開看看。

是她的賣身契。

賣身契!

她眼皮子跳個不停,待確定沒有看錯後,身體不住的顫抖。

信封裏還有一萬兩銀票,還有給的她信。

信上說,讓她好好生活,別惦記她。

這一刻桃昔還沒什麽不明白的,姑娘根本是想一個人給老爺夫人報仇,怕她涉險才故意支開她。

“大爺,送我回去我要回去。”她抓住邊上悠閑喝茶的馬夫說。

馬夫皺了皺眉頭,一臉為難,“外面雨這麽大,要回去也要等雨停了。”

“不,我現在就要回去。”再晚回去,姑娘發生什麽事就不一定了。

“要去你自己去,我是不會現在送你回去。”

桃昔給了他一百兩,馬夫淋著雨,驅車返回長安城。

只是,桃昔還是去晚了。

短短一個多時辰,秦府她進不去了,門房好像也不認得她,無論怎麽說都不願意放她進去。

她擔心晏鬥星出事,只好守在門外,她不信她家姑娘不理她。

果然,傍晚時有人給她傳話,說姑娘在別處等她,讓她上馬車,送她去。

桃昔想都沒想直接上去,上去後,她才知道中計了。

路上她不斷掙紮著,被路過的司延華救了,得知司延華是四品大官,她跪著求他救晏鬥星。

後來,晏鬥星屍體在亂葬崗找到,桃昔泣不成聲。

---

“姑娘,姑娘,醒醒。”

再次睜開眼,晏鬥星看到粉色羅帳,只有恍惚。

桃昔摸摸她的頭,“姑娘,方才是不是做噩夢了。”

晏鬥星轉過頭,看著長相稚嫩的桃昔,不由地納悶:她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嗎?桃昔怎麽還這麽年輕。

她被秦方示殺了後,司延華給她收了屍,只是魂怎麽都走不了,一直困在司延華後院書房。

“姑娘,怎麽了,不舒服嗎,不舒服我去喊大夫來。”

晏鬥星拉住她衣角,怔怔地看著她,隨後緩慢起身坐起來,抱住桃昔,將臉貼在她的肚子上。

溫暖的觸感,熟悉的皂角香。

她應該是在做夢,桃昔還在身邊,爹娘也還活著。

知道她夢魘了,晏適重夫妻倆急匆匆趕過來,讓她不要害怕。

真好啊!他們都在。晏鬥星激動。

她纏著他們,一直找話跟他們聊,生怕夢醒,人不見了。

從白天說到天黑,水喝了一壺又一壺。

“黏黏,餓了沒,要不要吃飯。”晏適重在她停頓的間隙,提了句,很快遭到妻子眼神警告,他訕訕笑了笑。

女兒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纏著他們聊天了,尤其是他們不太同意跟秦方示的事情,女兒心裏不舒服,很多事情不願意跟他們說,還喜歡對著幹。

孟珞頤很珍惜女兒黏她,晏適重自然也是,只是今天女兒話也忒多了。

晏鬥星拒絕饑餓,到深夜,眼皮子打架,在三人的輕哄下才睡過去。

孟珞頤夫妻倆一臉疲憊,看著熟睡的女兒,臉上不自覺染上滿足感。

晏適重提著絳紗燈,另一只手牽著妻子。

“女兒是不是中邪了?”孟珞頤問,女兒願意親近他們,跟他們聊天,自然是歡喜的,只是忽然改變,實在是奇怪。

“別想太多,小孩子夢魘害怕了而已。”

念頭暫且消下去。

可沒幾天,他們還是找來道士驅邪。

原因是,女兒問他們,人會不會死了直接重生到十六歲的時候。

晏鬥星昏睡了三天,期間會起來吃飯。這天,她醒來時,太陽在房內地面拉得老長。

伸了個懶腰,精神是格外的好,只是一連幾天的美夢讓她恍惚。

身邊的一切仿佛都是真的,難道她重生到十六歲了?

她不解,問了母親,母親說大概有可能吧,然後轉頭給她找了個道士。

晏鬥星一直處於幸福的不安中,生怕這一切都是假的,直到秦方示找上門。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