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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是初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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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是初雪啊”

祁殊沒有騙她, 第二封信送到的時候,她真的回來了。

機場人來人往,喧囂鼎沸。

廣播聲、行李箱滾輪聲、交談聲混雜在一起。

祁殊拖著行李箱, 隨著人流走出到達大廳。

冬日寒風撲面而來,卻遠不及臨川凜冽。

她微微攏了攏外套領口,目光卻下意識在接機的人群中逡巡。

視線越過一張張或焦急或興奮的面孔,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一根柱子旁那個捧著一束花的身影上。

祁念殊。

她裹著一條米白色的羊絨圍巾,幾乎將小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只露出一雙眼睛, 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著。

祁殊唇角揚起, 關掉飛行模式,撥通了祁念殊的電話。

她看到祁念殊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

“姐姐?”

祁念殊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帶著緊張和期盼, 還有機場特有的、微微嘈雜的背景音。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視著周圍接電話的人。

“嗯。”

祁殊應著,腳步未停,目光牢牢鎖著那個捧著花還在張望的身影。

聲音裏帶著自己也沒有覺察的笑意。

“擡頭,三點鐘方向。”

祁念殊楞了一下, 幾乎是立刻依言擡頭,視線快速在人群中搜尋。

然後她看到了。

祁殊就站在不遠處,逆著大廳進出口方向的光線,身影修長挺拔,穿著她熟悉的那件深色大衣。

一手拉著行李箱, 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正靜靜看著她。

窗外夜色透過巨大的玻璃幕墻,在她身後鋪開一片朦朧的光暈,讓她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卻又真真切切地站在那裏。

喧囂紛雜的人群中,四目相接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世界在一瞬悄然無聲。

祁念殊的眼睛瞬間睜大, 就那樣直直地望著祁殊。

表情從茫然到驚喜,她甚至忘了說話,也忘了掛電話,只是那樣傻傻地看著,眼眶洗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祁殊看著她,心裏最後一絲因旅途而生的疲憊也煙消雲散。

她對著電話,輕聲說,

“我回來了。”

簡單的四個字,像是有魔力,瞬間喚醒了怔住的祁念殊。

她像是找到了身體的控制權,來不及和身邊一起等候的許知予說一聲,便捧著花朝著祁殊的方向跑過去。

她跑得有些急,圍巾隨著她的動作散開,揚起,像是一只迫不及待歸巢的白鳥。

祁殊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看著她朝自己奔來,然後,張開了雙臂。

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像是劃開的春水,連日來的清冷在此刻徹底融掉。

祁念殊撲進了她懷裏,一如當日。

“姐姐……”

祁念殊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濃重的依賴。

手臂緊緊地環著她的腰,臉深深地埋進她的胸前。

祁殊摟著她,很輕地嘆了一聲氣。

終於……

懷裏的人真實而溫暖,帶著奔跑後的微喘。

機場的喧囂遠去,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祁念殊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她肩頭一小片衣料。

祁殊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另一只手撫摸著她的頭發,動作溫柔而充滿憐惜。

直到懷裏的顫抖漸漸平息,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祁念殊終於舍得從她懷裏擡起頭,眼圈和鼻尖都紅紅的,像是一只受了天大的委屈,終於找到主人的小兔子。

臉上還掛著淚痕,一眨不眨地看著祁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翹著,想笑,又想哭。

祁殊看她這副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許知予見兩人分開,才開口,“回來了。”

祁殊點點頭。

祁念殊這才意識到媽媽還在旁邊,慌忙從祁殊懷裏退出來。

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許知予,“……媽媽。”

許知予看著她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走上前,看著祁殊,“路上辛苦了,累不累?”

祁殊搖了搖頭,“還好,不累。”

許知予目光在祁念殊還紅著的眼睛和緊抓著祁殊衣角的手上頓了頓,笑著說,“走吧,車在外面,回家再說。”

祁念殊這才想起來,摘下自己的圍巾,系在祁殊的脖子上,又把手裏的花遞給她,“臨川那邊室內都是暖氣,榕城什麽都沒有,姐姐快暖一暖。”

祁殊笑了笑,伸手接過。

祁念殊依偎在祁殊身側,手裏空了,便下意識地去牽祁殊的手。

祁殊覺察到她的小動作,不動聲色地將攬著她肩膀的手滑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相貼。

許知予就在前面帶路,祁念殊心虛地抽了抽,卻又被祁殊握得更緊。

走出機場大門,一粒雪落在祁念殊的鼻尖,這才意識到,榕城下雪了。

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雪粒,噗噗地從鉛灰色的天空飄落。

“下雪了。”

祁念殊停下腳步,仰起臉,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溫柔的雪。

雪花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雪花便融成了小小的水珠。

掛在那裏,亮晶晶的。

祁殊也停下了腳步,目光從祁念殊被雪花親吻的睫毛,移向漫天飄散的細雪。

榕城的雪總是這樣,和臨川紛紛揚揚、鋪天蓋地的雪不一樣。

來得悄無聲息,輕輕柔柔。

“是初雪啊。”

祁念殊輕輕感嘆道。

真好啊,祁殊和初雪,一起降臨了。

路人也紛紛駐足,擡頭望著天。

祁殊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祁念殊。

看著她仰起的,被路燈和雪色照亮的側臉。

以及眼底那份純粹而明亮的喜悅。

“嗯,”她應和著,“是初雪。”

她伸出手,拂去了祁念殊睫毛上掛著的那粒細小的水珠。

動作自然地仿佛做過千百遍,帶著一種不經意的親呢。

許知予站在不遠處看著,沒有催促。

雪漸漸大了,連成了片,在機場昏黃的路燈光暈裏,無聲地、安靜地飛舞著。

祁念殊伸出手,去接那細碎的、一觸即化的雪花。

看著雪在手心化開,她擡起頭,視線重新聚焦在祁殊的臉上。

雪花落在她深色的發間和肩頭,像細碎的星光,襯得她清冷的面容也柔和了幾分。

眼睛深邃如墨,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還有漫天飛舞的、溫柔的雪。

這幾天分離的焦慮與念想,在這一刻,都被這滿天溫柔的細雪,這身邊這個真實存在的人,徹底撫平了。

“姐姐。”

祁念殊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

“我們回家吧。”

車子緩緩駛離機場,將漫天飛雪和城市的燈火漸漸拋在身後。

車廂內,暖氣十足。

祁念殊靠在祁殊的肩頭,手指還無意識地勾著祁殊的指尖,享受著久違的安寧。

過了好一會兒,祁念殊才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姐姐,”她輕聲問,“競賽結果怎麽樣?”

她相信祁殊的能力,但競賽的激烈和不確定性她也知道。

她不想給祁殊壓力,卻又忍不住想知道,那些分離的日子裏,祁殊為之付出巨大努力的結果。

像是被很多人問過這個問題,祁殊面色如常,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還行。”

還行是什麽意思?是很好,還是不太好?

祁念殊的心懸了起來。

祁殊嘴角向上彎了一下,沒有再賣關子,繼續說:“前十,不過國家集訓隊的名單要過兩天才會正式公布。”

前十,國家集訓隊。

因為祁殊的緣故,祁念殊有詳細研究過賽程,對這兩個詞的含金量十分清楚。

這就是妥妥的保送了。

巨大的喜悅沖散了剛才那點忐忑,祁念殊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姐姐你好厲害!”

她忍不住晃了晃祁殊的手臂,聲音裏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前排開車的許知予也聽到了對話。

許知予從後視鏡看著她,眼裏滿是笑意,“小殊辛苦了,這個成績很不容易。”

祁殊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祁念殊重新靠回祁殊肩頭,抱著她的胳膊,小聲說,“我就知道姐姐一定可以的。”

“不過,”祁殊還是開口,“年後還要去參加集訓。”

就意味著還要分離。

“沒關系,”祁念殊接口,仰起臉看她,眼神清澈,“就像這次一樣。”

她心裏很清楚,集訓也好,明年上大學也好。

祁殊總有一天會去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也總要適應沒有祁殊在身邊的日子。

回到家,祁硯張羅的接風宴兼慶功宴也準備好。

見到她們回來,臉上也露出笑:“回來了?正好,菜都齊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祁念殊拉著祁殊的手,走向洗手間。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兩人交握的手指,祁念殊一邊幫祁殊仔細搓著手上的泡沫,一邊小聲嘀咕:“爸爸肯定準備了很久,我下午出門的時候他就在廚房忙活了。”

祁殊任由她擺布,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專註的側臉上。

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看著她鼻尖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點晶瑩的水珠,心裏一片安寧。

“嗯,”她應著。

祁念殊擡起頭,看著她,眼神裏是全然的崇拜與喜歡,“姐姐,歡迎回家。”

餐桌上,許知予開了一瓶果汁,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一邊吃飯,一邊問著許多關於臨川和競賽的是,祁殊挑著能說的,都一一回答了。

祁念殊則大多部分都安靜地聽著。

偶爾給她夾菜,目光始終黏在她身上,仿佛怎麽也看不夠。

吃完飯,祁殊回房收拾著行李,祁念殊先去浴室洗澡去。

“篤篤——”

門被敲響,卻不是祁念殊慣用的敲門方式。

祁殊正在整理行李箱裏剩餘的幾件衣物,聞聲動作微頓,起身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許知予。

“媽。”

祁殊側身讓她進來。

許知予卻沒有動,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

“小殊,陪媽媽出去散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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