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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殺了霜君,天上人間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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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殺了霜君,天上人間才……

“說半天廢話!冥頑不靈!”黑袍道人咤喝, 他掌風一推,空中無數飛鳥尖嘯著結成群隊襲來,那些鳥本是清瘦靈秀的動物, 此刻竟身形龐大數倍,雙目暴突,尖銳的長喙形如尖刀, 妖鬼一般,衛蘭歇持劍欲砍, 忽而想起這些鳥皆是山中生靈,不得不收勢後退, 花無心的粉金百花綢又自後方偷襲, 這二人的攻擊默契十足,衛蘭歇殺出幾劍, 半點沒有破局的機會,鸞聲的音律破空而來,將鳥群沖散, 虞明徵道:“這裏交給我, 你去找方羽恒, 不要被他們拖住了!”

衛蘭歇當機立斷,從鳥群的縫隙中縱身躍出, 禦劍而走, 照夜淸激射而出的鋒利劍氣令花無心的綢緞無法靠近。

“他走了!”花無心急聲道。

“慌什麽, 他方才那幾劍你還沒感受到麽?從前威力的一半且不及,玲瓏香主也不在, 他即便去找了方羽恒也不能奈兩界浮石如何。”盧羨冷笑道。

花無心看向虞明徵的神情惱羞成怒,“你們這群無知後輩,天堂有路你們不走, 地獄無門偏來投!你以為你能鬥得過我等真神嗎?”

虞明徵只覺漫天百花綢猝然繃緊,前所未有的威圧感當頭降臨,令他半點也使不出靈力,他自詡境界不算低下,此刻在這二人跟前卻有種螻蟻的微弱感,天穹晦暗,他被包裹住,越收越緊,骨骼傳來痛處——他要被碾碎了!

電光石火間,虛空中飄過隱約一道紫色流光,下一秒那道流光被撕開一個口子,一雙手伸出來拉住了他!

......

昔年這粉金百花綢連山巒也能碾碎,花無心面色森然的將力道拉滿,輕蔑的笑道:“蚍蜉還想撼樹。”

“是個有天賦的,可惜修煉的時間太短,也生不逢時。”盧羨說。

花無心收手,百花綢回到他的袖中,下一刻,他呆住了——其中哪有什麽虞明徵的稀碎的屍骨,空空如也!

“怎麽會這樣!”他駭然道:“他不可能逃脫的!就算能逃脫......你的魂獸也能追蹤到他的氣息!”

盧羨的面色微微變,後槽牙不經意的咬緊。

“如此穿梭陰陽而不漏痕跡......看來昔年幸存的同僚......比我們想的還要多。”

“你是說......”花無心沈吟,後沖口而出,“枕仙使!”

“她如此鬼祟,想來也是有不能與人明鬥的理由。”盧羨說:“她應當不會跑遠,找到她!”

虞明徵眼前一晃,跌入一處黑暗處,他昂起頭,就看見謝迢立在那兒,反手收劍。

紫色流光緩緩縮窄成一條縫隙再也不見,那是鏡花水月劍造出的空間裂口。

“謝掌教!你——”

“噓。”謝迢豎了一根手指在跟前,低聲道:“你不可硬剛他們。”

“為何?”虞明徵急聲道。

“他們非俗世眾人,非你力所能敗,若非要有人與之抗衡,唯有衛蘭歇。”謝迢低聲道。

“小衛?”虞明徵喃喃道:“是啊,他極有天賦......且適才我聽那兩個妖仙模樣的人字裏行間提及霜君,莫不是小衛是霜君之轉世?”

謝迢未答,虞明徵便焦灼道:“小衛去找方羽恒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去幫他!不然他若被方羽恒耗盡心力,哪還有餘力?”

“不。”謝迢卻攔住他低聲道:“不可。”

“為什麽!”

“我的卦象顯示,不可插手,靜觀其變。”謝迢說。

話音甫落,四周傳來巨響,此處逼仄的洞窟搖搖欲墜,猛然間像是被外力從四周扯開。

謝迢面色劇變,雙劍出鞘,淩厲刺出,卻在半空“噔”一聲被金色的臂釧擊飛,下一刻,巨鳥從天而降,一爪子將其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洞窟化作碎屑紛紛墜落,虞明徵瞳孔震動,卻見謝迢沖他使了個眼色,旁側給他留了一道空間的裂口。

“糟糕,那小子逃了!”百花綢又撲了個空,花無心急聲道。

“慌什麽,只要還在這山裏就總能留下痕跡。”盧羨瞇眼道:“天地萬物皆可為我所用,找到他最是容易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逃脫我們的手掌心了麽?枕仙使。”

他掌心收攏,將謝迢的喉嚨捏的“咯咯”響,謝迢的臉色青紫。

“你怎麽也弱成這副德行......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嗎?”盧羨說。

“不明白......你在說什麽。”謝迢說。

“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花無心說:“鏡花水月劍,你倒是給自己的看家本領娶了個不俗的名字,但如此貫通陰陽傳送之術除了你枕仙使,可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我不是......”謝迢說。

“是不是都無所謂了。”盧羨淡然道:“我不允許任何人再幹擾我的計劃。”

他掌下一合,“哢嚓”折斷了謝迢的脖子。

-

半空中的雲倏然散去,無數劍影蒼然升起,衛蘭歇禦劍的動作一滯,猛地後撤,但為時已晚,萬劍如雨落下。

雲層被切碎,山巒動搖,方羽恒並指捏訣,冷冷的註視著那一處刺目的劍光所在。

“霜君......”他微微咬牙。

他想起了多年前,先祖率人焚毀了霜君的廟,推翻了那人的神像。

神像的模樣是匠人依靠想象繪制,大同小異,自是不能有本尊的半分神韻。

可他在瞧見衛蘭歇時卻能感覺到熟悉。

那個人的氣質......一旦接觸過就再難以忘懷。

太過澄凈,澄凈到讓人生畏。

他連昔年神主的坐騎昆玄都不怕,頂著萬人指摘將其制服,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允許兩界浮石借生人性命重塑九重霄?

即使他什麽都不記得,也終究是個變數!

滅口。

方羽恒往手下註入了更多的力量,縱使他深知處置一個現在的衛蘭歇決計不需要他全力以赴,看內心的惶然與憤恨迫使那些劍影一道又一道的疊加上去!似是要將那小小的一個人影剁成齏粉!

“轟”

方羽恒只覺眼前一白,鋒利的劍芒驚濤駭浪般襲來,他身周的衣袍剎那間被撕碎,森然寒意凍的他呼吸都幾近凝結!

他艱難的睜開眼,不可置信的望著少年近在咫尺的面容,照夜淸的劍鋒凝成一個小點,與他方家先祖留下的那副畫裏畫的一模一樣。

他的幾處關竅被洞穿,使不出一絲力量,對方的劍意呈壓倒性的力量,與少年清俊年少的面孔格格不入。

怎麽會呢?方羽恒在心裏不解的想,這小子在銀潢山上這麽多年,庸庸碌碌,人人踐踏,饒是近來爆出一些不可思議的壯舉,許是因為有霜君的根骨加持,可再怎麽樣隕落的舊仙在過往受到的重創不可修覆,難以重返昔日輝煌,這家夥頂了天了也只是個小孩兒。

這麽多年了,他沒有修行,沒有滋補,不可能再有精進,又如何能與自己這個剛剛出關的掌門人相較?

但當他種種的摔在地上時,他才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

他竟看不穿衛蘭歇的境界。

這是決計不可能的事情!

照夜淸將他釘死在地面上,衛蘭歇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低聲道:“掌門,這麽急著殺我,算是自爆罪行了麽?”

“你天生就是個招恨的,霜君。”方羽恒痛的雙目瞇起,幽幽道:“你有多招人恨,你自己心裏清楚麽?”

衛蘭歇顰眉。

“我聽不懂你說什麽!”他說:“只知道你戕害無辜!”

“你天賦異稟,受神君點召,舔居高位!生來就不用努力!怎麽會理解凡人拼盡全力也無法再精進半步的痛苦!”方羽恒說:“憑什麽我方家人代代精於修行,卻始終不能飛升!”

衛蘭歇道:“飛升難道這麽重要?你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強了,方掌門!”

“不夠!”方羽恒道。

“人各有命。”衛蘭歇說。

“你也會說人各有命?”方羽恒冷笑起來,“那那些人,那些做著拜入瑤執就能修行成仙的人也有他們的命!你做什麽要管!你就喜歡多管閑事!”

“你就是管得太多!沒有邊界沒有分寸!當年才會被圍剿!神仙恨你,凡人也恨你!”方羽恒道:“你說這些是命?我告訴你我們方家都不信命!若是信了,當年也不會有先祖另辟蹊徑,後創立瑤執......”

“我對你們的從前不感興趣,我只知道現在的瑤執根本不配被稱為仙門翹首。”衛蘭歇說:“我不會殺你,我要留著你的命去給那些被蠱惑的人看,讓他們回歸正途!”

“你休想。”方羽恒惡狠狠道。

他猛地挺身,劍刃刺破胸腔發出悶響,血液泉湧而出,衛蘭歇駭然,但見他將自己的心臟送到了照夜淸的劍下被碾碎,剎那間就沒了生息。

“等九重霄再現......他們有的是辦法令我還陽......”方羽恒低聲笑道:“霜君,以前能借你上位,如今亦能——!”

“方羽恒!”

衛蘭歇疾呼,他猛地拔出照夜淸,只覺得這具軀殼靈氣逸散,須臾明白了什麽。

群山震顫。

衛蘭歇豁然回首,只見遠處幾處山峰的巔處被撞斷滑落,一塊巨石緩緩升起!猶如一座浮島!

“兩界浮石.......”

衛蘭歇喃喃,他猛地按住了頭顱。

“咚咚”

太陽穴裏像是有物沖撞,耳畔轟鳴,劇痛充盈在顱腦中,幾乎要炸裂。

旋即那痛楚巖漿一樣往四肢百骸滾湧,好似千根針萬把刀,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變得尖銳而參差不齊,化作無數嘈雜的人聲。

......

“神主的坐騎你也敢動!簡直是無知無畏!”

“霜君,你以為你受神主點召就淩駕於所有人之上!可以目空一切了嗎!”

“你今日連昆玄都能殺,往後豈不是每一個九重霄的仙僚都有可能葬於你手!”

“今日可殺仙僚,來日就能殺凡人!”

“殺了霜君,天上人間才可太平!!”

......

濃雲匯聚,天光泯滅,萬傾銀鏈紫光凝於衛蘭歇頭頂!猛地降落!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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