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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哦,但我失憶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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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哦,但我失憶了哎!”……

宣星冶不語, 神情看不出喜怒,衛蘭歇的心口微微刺痛,他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掐指算來, 這一路都是宣星冶在遷就於他的隨心所欲,在他去到烏衣峰之前,宣星冶也一直是守拙藏鋒的人, 他們終有這分道揚鑣的一天。

他轉過身,聽淮築道:“謝遙師姐, 你為什麽會想到要鎖住這個石頭?你難道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兩界浮石麽?”

謝遙搖搖頭。

“你不知道?那為什麽......”

“就像人渴了要喝水,餓了要吃飯一樣。”謝遙說:“我見到這石頭就知道要鎖住。”

她說話活像個謎語人, 淮築愈發疑惑, 宣星冶道:“我瞧著你們這屋子也得修補,便留下來幫你們, 你們要回瑤執就先行一步吧,謝遙師姐,我們裏面詳聊。”

衛蘭歇張了張嘴, 卻沒發出什麽聲音, 末了低聲道:“也罷, 就此道別。”

他轉身走了,虞明徵與徐霜武對視一眼, 神情凝重, 徐霜武幾步追上去, 按住衛蘭歇的肩膀道:“小衛,你不要難過, 宣二他......這麽做也是有苦衷的。”

“是啊,當年宣氏滅門,瑤執沒有幫襯他分毫, 還試圖乘火打劫,要宣二以德報怨那決計是不能的。”虞明徵說。

“不止是如此。”徐霜武道:“他......他從前經歷過——”

“經歷過什麽?”衛蘭歇道。

“經歷過......”徐霜武欲言又止,“總之,若換做是我,我也會勸你不要管這檔子事。”

“為何?”

“這世上任何人都能管唯獨你不行!”徐霜武說:“你.......罷了,我知道勸不了你,你從來都是這樣的性子,不上梁山不回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你一道。”

他握著衛蘭歇的肩膀的手緊了緊,眉峰下壓。

衛蘭歇輕輕揚唇。

“你們跑的好快啊!”淮築自後方匆匆趕來,上氣不接下氣道:“是打算把我一個人扔在那兒麽?”

“此番銀潢山恐怕要亂。”虞明徵道:“淮掌教你若要留下避避風頭也可。”

“說什麽呢!”淮築道:“你們不要把我當傻子,你們說的話我適才都聽見了,也理解了不少,是掌門府君被人迷了心竅是不是?要拿普通人助自己修行是不是?”

“差不多。”徐霜武想了想說。

“那謝掌教勢必不會跟他同流合汙,她性子那麽悶,到時候萬一被方羽恒戕害,我得回去幫他!”淮築急聲道。

“還真是各有各的牽絆。”虞明徵失笑道:“罷了,那邊一道,多個幫手也是好的。”

“有我的劍舟,你們回去的也能快些。”淮築說。

劍舟馳行若星奔川騖,眨眼間他們就看見了銀潢山的蹤影,廣闊無垠的山腳下,竟密密麻麻跪滿了人。

劍舟下降,淮築低頭瞧見他們每個人手上竟都拿著奇怪的短劍,駭然道:“他們要做什麽?”

“你看最前頭那個人。”徐霜武指道,但見前方有一小小丘陵,上方盤膝坐著一個修士,穿著瑤執的衣衫,斜舉短劍架在頸側,用力一劃!

少許鮮血流淌而出,對方竟沒有死,而是振臂起立,通體散發出金色的光華來。

下面跪拜的人們歡呼雀躍,隱隱可聽見“放血之法於破境行之有效”之類的言辭。

淮築瞠目結舌道:“這是在做什麽?!這麽割脖子竟然不死?他還是人嗎?”

“不是,是香替。”虞明徵顰眉道。

“什麽?”衛蘭歇微微一怔。

“不,說它是香替便是侮辱了香替之術。”虞明徵道:“我可否與你說過,昔年宣氏滅門一案的真相。”

“沒有。”衛蘭歇道。

“這我有所耳聞。”徐霜武道:“宣星冶精通香替之術,卻又不外傳,便有人想偷師。”

“是的,他們偷師偷不到點子上,沒能造出真正的香替,卻只造出了一些低階的傀儡,就像那個人一樣。”虞明徵指著那渾身金燦燦猶如登仙一般的修士,“只能執行一些簡單的動作,不能思考,不聽人言,偏偏外表與活人無異,難以分辨。”

“後來他們的野心收不住,妄圖脅迫宣二交出真正的香替之法,便指揮了無數傀儡圍困烏衣峰,但這些東西怎麽能與讓塵和辭盈相較,自然是一敗塗地。”徐霜武道:“怎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此時瑤執的前任掌門便率人指摘,說那些傀儡皆是宣氏門人,說宣氏一脈出了禍端,便自此架空了宣二。”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宣氏一脈真的存在過麽?”淮築冷不丁道:“自我記事起......似乎就沒有聽說過宣氏在銀潢山的活動。”

“也許從一開始宣氏就沒有存在過。”衛蘭歇喃喃道:“只是宣星冶締造出來的......想要一直留在瑤執的幌子?!一個沒有存在過的東西又怎麽談得上滅門呢?”

“我知道宣二並非瑤執中人,我與他相識是在無名郊野。”虞明徵微有駭然道:“我知道他的確有些捏造乾坤的術法技藝在身,只是不知他有如此本事,竟能締造一個家族,造的所有人都信了?!”

“你說那是傀儡。”徐霜武道:“傀儡刎頸不死,卻還有飛升之兆,若換做凡人當如何?”

“你沒聽他們剛才說嗎?什麽放血之術.......”淮築失聲道:“不好!他們該不會是要!”

話音甫落,就見幾個跪拜的人已經狠狠下手割破了自己的脖子,血如泉湧,他們一時竟也沒有倒下去,直挺挺的跪著,臉色越來越白。

後面有人道:“刎頸不死!藥宗的仙丹當真非同凡響!”旋即一一效仿!

這場面猶如朵朵血蓮綻放,漫山遍野觸目驚心,那些凡人堪稱無知無畏,劍舟上的幾人都呆住,衛蘭歇道:“萬不可如此!”

徐霜武道:“簡直發了瘋了!”

他猛地拆下頭上的筆,手上結印,於半空中畫出一個碩大的“停”字訣,隨著他的靈力灌註,那“停”字訣越來越大,遮天蔽日好似一方蓋子,罩在那些凡人的頭頂。

那些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徐君!”衛蘭歇道:“你還好吧!”

“不太好......”徐霜武的臉頰在微微抽動,面色發白,“人太多了,如此廣域我撐不了太久.......須得抓住那些妖言惑眾的混賬東西,令他們來謝罪方才有人會信吧!”

“我懂了,我這就去找方羽恒!”衛蘭歇道:“我非要弄清楚他到底在做些什麽!”

他猛地蹬地而起,禦劍直取龍泉殿的方向,半空中,倏然從側方殺出一道粉色薄光,衛蘭歇急剎後撤,只見四周粉綢團團形成囚牢,金色的臂釧化作碩大的洪鐘迎頭痛擊!

“小衛!!”

虞明徵嘶聲道,他倏地催動鸞聲,風穿銅幣,萬鬼朝宗,無數冤魂附著上去生生撕開了粉色的錦緞,衛蘭歇避開那沈重的臂釧,聽見半空中有人笑道:“霜君啊霜君,你果然還是和從前一樣愛管閑事!”

“不,他和從前可不一樣。”又有一人冷嘲熱諷道:“他從前何其清高,劍術精湛,誰也瞧不上,從不與人為伍,現在卻淪落到與一修鬼道的術士同流合汙,可見也不是以前的那個霜君了!”

“虞四師兄!”衛蘭歇與虞明徵並肩,虞明徵道:“莫慌,我與你一道,這兩人是誰?”

“不知道啊!”衛蘭歇說:“見都沒見過!不過一看就不是好人!”

那廂盧羨與花無心:“????”

花無心拳頭都緊了,“怎麽說也是舊同僚,居然說這種話!一點人情面子都不給!”

盧羨扶額道:“你忘了我們之前推測說他失憶了麽?”

花無心道:“是哦。”

他東張西望了一番道:“怎麽沒看見玲瓏香主?”

“你們在找誰?”衛蘭歇道。

“找你師兄。”花無心道:“那個一天見不著你就擺臭臉給全世界看的家夥!”

“你們找他做什麽?”衛蘭歇警惕道。

“若是見到他,自然是要找他算賬的,我們跟他之間的賬一筆一筆可要算很久呢!”花無心冷笑道。

“那可惜了,他不在。”衛蘭歇說。

“不在更好,我們找你也是一樣。”盧羨道:“不過霜君,你現在還有選擇,我們說到底曾經也是老同伴了,你若願意與我們再次並肩,完成兩界浮石的修覆,令九重霄重回昔年之輝煌,我們今日便是老友敘舊,而非兵戈相向!”

“你說修覆兩界浮石,是不是就要下面那群人一起去死?”衛蘭歇道。

“別說的那麽難聽。”盧羨道:“世間的凡人都可入輪回,下輩子沒準投個比此生更好的胎,這一世曹操了結也不算可惜。”

“原來別人的一生在你們看來是這樣的。”衛蘭歇說。

“就像耕地的牛,拉磨的驢。”虞明徵低聲喃喃。

“如何,如何呢?”花無心說:“霜君,你跟他們終究不同,想想你的從前......在管那些俗世之前,高高在上,劍蕩九州,睥睨天下!應該很容易就能做出選擇吧!”

衛蘭歇默了兩秒,在虞明徵震撼而疑惑的眼神中慢吞吞道:“哦,但我失憶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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