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何為家，何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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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何為家，何為國？……
“你一說......這種感覺我好像也有過。”淮築喃喃道：“我晚上睡著了, 在夢裏經常會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人，好像也不是陌生人，他們就七嘴八舌的在我耳邊說很多話, 我在夢裏都聽得懂，但是醒過來又好像稀裏糊塗的。”
宣星冶沈吟不語。
“你們能不能幫我找勤予回來！”謝遙著急道。
“應宗主去做什麽了？”淮築道。
“你剛剛沒聽他們說嘛？好像是因為生氣，去外面私會別的女子去了。”虞明徵壓低聲音道。
“啊？”淮築道：“那這, 我們......”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這家事我們方便摻和麽？”徐霜武捏著下巴道。
“我知道這不太體面。”謝遙看了一眼眼珠子猩紅恨不得蹦起來發飆的烏敬, 漲紅了臉道：“我也知道我這麽做對不住勤予，他出去找別的女子或是和離我都不會阻攔.......可是他這一趟前去占蔔為兇, 萬萬不能去啊！我想去叫他回來, 可門中弟子都不信我，甚至阻攔於我......”
瞧這劍拔弩張的情勢, 衛蘭歇後退半步，對宣星冶道：“師兄，你怎麽看？”
“謝氏占蔔素來是準的。”宣星冶說。
“而且我不覺得男人因為這種問題就出去尋花問柳是光明磊落的。”衛蘭歇道。
“你想去？”宣星冶道：“那我同你去。”
“好。”衛蘭歇點頭道。
“咱們若是都走了, 謝遙師姐再被為難恐怕沒人插手。”虞明徵道。
“我與我師兄去找應宗主, 你們三個留在這裏陪謝遙師姐吧。”衛蘭歇說：“我們去去便回。”
“多謝二位, 可僅是你們二位，恐怕不安全。”謝遙道。
“他們兩個安全得很呢。”徐霜武在一旁挑眉道：“你且放一百個心。”
謝遙猶豫了一下, 最終拗不過, 遂點了一根香, 白色的煙裊娜飄向一個方向，她道：“跟隨著這煙氣就能找到我夫君, 若是見到他，務必，務必護他一程。”
起初衛蘭歇還擔心煙塵會散, 但謝遙點燃的這根煙一直細而不斷，緩緩朝著一個方向送去。
“這是哪裏？”衛蘭歇往下看，看見了一片青黑色的山林，他們乘著劍舟，劍舟俯瞰的視角那些樹木的分布錯落奇特，乍一看竟十分像一個哭泣的女人。
“慈母林。”讓塵忽然道。
衛蘭歇詫異的回首。
“四大灰境之一？”他的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些影影綽綽的內容，接道。
讓塵不置可否。
“你守著劍舟吧。”宣星冶道。
“不，我要跟你們一起下去。”讓塵說：“公子從前救我出來，就是為了讓我不再懼怕面對這一切。”
“公子？我麽？”衛蘭歇說。
讓塵不答，他便看向宣星冶，宣星冶停頓了片刻，道：“不是你。”
那便是那個人了。
衛蘭歇心下明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那個人對於讓塵，辭盈，兔甲，宣星冶都至關重要，他們曾經擁有過密不可分的關聯和經歷。
一股酸澀的意味上湧，饒是知道這不對，衛蘭歇還是沒忍住低聲道：“讓塵以前發生過什麽事？”
“他們兩個是香替，你應該知道對吧？”宣星冶淡淡道。
“嗯。”衛蘭歇默了片刻：“不是活人的意思。”
“讓塵從前是連枝古國的少將軍，他們家中三代從軍，抵禦外地無數，稱得上是國之肱骨銅墻鐵壁。”宣星冶說：“讓塵從小受他母親教導，深知‘將軍死社稷’的道理，但是到了他的時代，連枝國的君主是個昏庸無度的蠢貨，烹煮文臣，搶奪民女，苛捐雜稅，無惡不作，適逢外敵入侵，敵軍首領承諾太平治國，讓塵便歸降了。”
“敵軍的首領遵守承諾了嗎？”衛蘭歇道。
“遵守了，新的國度太平了百餘年，或許現在在神州大陸的某一隅還尚存。”宣星冶道。
“那不失為一個明智的選擇。”衛蘭歇道：“只可惜讓塵......若是三代忠良，豈非要被指著脊梁骨罵？”
“他歸降後第一件事便是去見了他的母親，他的母親是貴女，受過良好的教育，也在他父親征戰的那些年無私的支持和奉獻，一力將讓塵拉扯教養長大。”宣星冶道：“敵軍首領為了對讓塵表達誠意與感激，建國伊始便賞了他三進三出的大宅院，接了他的母親來居住，便是在那喬遷新居的好日子裏，其母帶了一把砒霜下在敬給讓塵的酒裏，毒死了他。”
衛蘭歇豁然一驚。
“他飲完酒不曾立刻暴斃，茍延殘喘時親眼見到對方拔下頭上的簪子在自己的臉上刻“叛臣和不忠”的字樣，還揚言要刺殺新君，就知道母親對這件事耿耿於懷永遠也跨不過去。”宣星冶道：“自古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母親認為忠君一生才是對的，而他覺得國若不能立於民就不必存在。”
“所以呢？他把他的母親怎麽樣了？”衛蘭歇駭然道。
“金簪貫喉，同歸於盡。”宣星冶說。
衛蘭歇久久不言。
“後來新君發現了他們母子二人的屍體，心緒覆雜難言，雙雙厚葬了，他的事情傳遍了民間，有人為他立了碑，有人為他寫詩詞，有一位好心的神仙路過，瞧見了他不曾安息的魂魄，便好心點召了他，上天侍奉，給他取名為讓塵。”
衛蘭歇怔忪。
“那這慈母林......”
“後來有一陣子鬧饑荒，賊匪動蕩，他們母子的墳墓被盜了，新帝遍尋不得，再後來就有人發現時不時的會有一些形狀怪異的叢林出現，陰天夜晚就陰聲鬼號，有女人在其中怨懟賭咒自己的兒子，路過的活物都只進不出，時不時會滾出成堆的白骨，只是這林子神出鬼沒，也難以捕捉，所以仙門也不能出手制服。”
“想來是冤魂和不安息的屍體被盜墓賊隨處丟棄掩埋了，與土石山林融合化了魔。”衛蘭歇道。
宣星冶不置可否。
“居然會出現在這西洲。”衛蘭歇凝眸俯瞰，手中的香灰忽如瀑布垂直落下，沒入那林中。
“若不是在這極高的地方，恐怕也發現不了這叢林的怪異之處，應勤予誤入也不是沒有可能。”衛蘭歇道。
劍舟下沈，密林迅速放大，風聲裹挾著女人的尖利咤喝，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
郁郁蔥蔥的樹木忽然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流竄的黑影！讓塵與辭盈皆進入了禦敵的狀態，無數紅蜻蜓將前赴後繼撲上來的黑影沖散，那是一只只蜜袋鼯，但尾部卻不是長長的尾巴，而是一個怪誕的凸起的瘤子，瘤體表面長著毛發，被鋒利的蜻蜓切斷滾落，仰面朝著天，赫然竟是個女人的臉，有的蒼老有的年輕，五官幹癟皮膚蒼白發皺，卻都有些相像。
讓塵卻突然間動彈不得，身體微微發抖。
蜜袋鼯的數量越來越多，辭盈殺了一批，滾落了滿地的碎肉，他們竟落地後撿了同族的血肉嘖嘖咬食，辭盈頭皮發麻道：“這些東西怎麽回事！吃東西都不挑的嗎！好惡心！”
“你小心別被他咬到！感覺是吃人的！”衛蘭歇說，照夜淸出鞘，與辭盈一道驅趕著這些魔物，餘光瞥見讓塵的表情呆滯，衛蘭歇大聲道：“讓塵！他們難道長得很像你的母親嗎！”
“是，是的......像極了我殺了我母親那天時.......她的表情！”
“可他們不是你的母親啊！！這些東西只是邪氣凝聚的精怪！魔物！你的母親早就死了！”衛蘭歇道。
“是被我殺死的......子殺母有悖人倫，大逆不道，我是個罪人，母親白白教養一場！”讓塵痛苦的抱住頭顱。
蜜袋鼯的叫聲融成一片，隱隱聽起來都像在叫“逆子”，尖利刺耳。
衛蘭歇也覺得頭顱隱隱作痛，但思維卻異常清晰敏銳道：“忠義二字並非愚忠！你母親殺你固然是因為你有違他的期望和教導！但你可否想過！她希望你變成什麽樣的人！”
“保家衛國，忠君而愛民。”讓塵道。
“何為家，何為國？百姓們能好好活著齊聚一堂才是家，無數小家長存才是國！保家衛國愛民你都做到了！至於忠君......”衛蘭歇道：“你的母親在殺死你的那一刻就選擇了舍棄其三，徒留一個忠君，忠的什麽君？她不過是把這沒用的君王瞧的比你重罷了！虎毒尚且不食子！這樣愚昧不堪的母親，哪裏值得你愧疚！”
話音甫落，他像是激怒了什麽，洶湧的魔氣席面，那些蜜袋鼯發了狂一般，簡直讓人難以招架，叫聲裏裹挾著女人淒厲的呼喊，模糊不清。
衛蘭歇被宣星冶攬到身後，兔甲也跳了出來，在魔物堆裏嘶吼撲殺，一時間昏天黑地，血腥氣和魔氣亂舞，碎肉下雨般的墜落，遍地都是，就在衛蘭歇以為要在這裏無邊無際糾纏下去的時候，銀槍颯踏劈開一線，讓塵沖在最前方，銀甲上的光芒璀璨，像一團初升的旭日。
“母親，我不欠你的！你究竟是因為我做錯了而怨懟，還是因為我脫離了你的掌控？！”
他的現身吸引了蜜袋鼯的註意，那些獸類沖著他集火過去，尖銳的爪子在他的盔甲上碰撞，尾部的肉瘤膨脹縮小，向咒罵的嘴一樣開合。
“公子，主人！你們繼續前行！這是我跟我母親之間的鬥爭，倘若她不顧念母子之情，這虛無的東西我也不必在乎！”讓塵道。
長槍散開滿月般的弧，密林小道的影子重現，前方依稀可見一男一女正貼著樹幹纏綿，衛蘭歇雖不識得，卻下意識道：“應勤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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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星冶沈吟不語。
“你們能不能幫我找勤予回來！”謝遙著急道。
“應宗主去做什麽了？”淮築道。
“你剛剛沒聽他們說嘛？好像是因為生氣，去外面私會別的女子去了。”虞明徵壓低聲音道。
“啊？”淮築道：“那這, 我們......”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這家事我們方便摻和麽？”徐霜武捏著下巴道。
“我知道這不太體面。”謝遙看了一眼眼珠子猩紅恨不得蹦起來發飆的烏敬, 漲紅了臉道：“我也知道我這麽做對不住勤予，他出去找別的女子或是和離我都不會阻攔.......可是他這一趟前去占蔔為兇, 萬萬不能去啊！我想去叫他回來, 可門中弟子都不信我，甚至阻攔於我......”
瞧這劍拔弩張的情勢, 衛蘭歇後退半步，對宣星冶道：“師兄，你怎麽看？”
“謝氏占蔔素來是準的。”宣星冶說。
“而且我不覺得男人因為這種問題就出去尋花問柳是光明磊落的。”衛蘭歇道。
“你想去？”宣星冶道：“那我同你去。”
“好。”衛蘭歇點頭道。
“咱們若是都走了, 謝遙師姐再被為難恐怕沒人插手。”虞明徵道。
“我與我師兄去找應宗主, 你們三個留在這裏陪謝遙師姐吧。”衛蘭歇說：“我們去去便回。”
“多謝二位, 可僅是你們二位，恐怕不安全。”謝遙道。
“他們兩個安全得很呢。”徐霜武在一旁挑眉道：“你且放一百個心。”
謝遙猶豫了一下, 最終拗不過, 遂點了一根香, 白色的煙裊娜飄向一個方向，她道：“跟隨著這煙氣就能找到我夫君, 若是見到他，務必，務必護他一程。”
起初衛蘭歇還擔心煙塵會散, 但謝遙點燃的這根煙一直細而不斷，緩緩朝著一個方向送去。
“這是哪裏？”衛蘭歇往下看，看見了一片青黑色的山林，他們乘著劍舟，劍舟俯瞰的視角那些樹木的分布錯落奇特，乍一看竟十分像一個哭泣的女人。
“慈母林。”讓塵忽然道。
衛蘭歇詫異的回首。
“四大灰境之一？”他的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些影影綽綽的內容，接道。
讓塵不置可否。
“你守著劍舟吧。”宣星冶道。
“不，我要跟你們一起下去。”讓塵說：“公子從前救我出來，就是為了讓我不再懼怕面對這一切。”
“公子？我麽？”衛蘭歇說。
讓塵不答，他便看向宣星冶，宣星冶停頓了片刻，道：“不是你。”
那便是那個人了。
衛蘭歇心下明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那個人對於讓塵，辭盈，兔甲，宣星冶都至關重要，他們曾經擁有過密不可分的關聯和經歷。
一股酸澀的意味上湧，饒是知道這不對，衛蘭歇還是沒忍住低聲道：“讓塵以前發生過什麽事？”
“他們兩個是香替，你應該知道對吧？”宣星冶淡淡道。
“嗯。”衛蘭歇默了片刻：“不是活人的意思。”
“讓塵從前是連枝古國的少將軍，他們家中三代從軍，抵禦外地無數，稱得上是國之肱骨銅墻鐵壁。”宣星冶說：“讓塵從小受他母親教導，深知‘將軍死社稷’的道理，但是到了他的時代，連枝國的君主是個昏庸無度的蠢貨，烹煮文臣，搶奪民女，苛捐雜稅，無惡不作，適逢外敵入侵，敵軍首領承諾太平治國，讓塵便歸降了。”
“敵軍的首領遵守承諾了嗎？”衛蘭歇道。
“遵守了，新的國度太平了百餘年，或許現在在神州大陸的某一隅還尚存。”宣星冶道。
“那不失為一個明智的選擇。”衛蘭歇道：“只可惜讓塵......若是三代忠良，豈非要被指著脊梁骨罵？”
“他歸降後第一件事便是去見了他的母親，他的母親是貴女，受過良好的教育，也在他父親征戰的那些年無私的支持和奉獻，一力將讓塵拉扯教養長大。”宣星冶道：“敵軍首領為了對讓塵表達誠意與感激，建國伊始便賞了他三進三出的大宅院，接了他的母親來居住，便是在那喬遷新居的好日子裏，其母帶了一把砒霜下在敬給讓塵的酒裏，毒死了他。”
衛蘭歇豁然一驚。
“他飲完酒不曾立刻暴斃，茍延殘喘時親眼見到對方拔下頭上的簪子在自己的臉上刻“叛臣和不忠”的字樣，還揚言要刺殺新君，就知道母親對這件事耿耿於懷永遠也跨不過去。”宣星冶道：“自古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母親認為忠君一生才是對的，而他覺得國若不能立於民就不必存在。”
“所以呢？他把他的母親怎麽樣了？”衛蘭歇駭然道。
“金簪貫喉，同歸於盡。”宣星冶說。
衛蘭歇久久不言。
“後來新君發現了他們母子二人的屍體，心緒覆雜難言，雙雙厚葬了，他的事情傳遍了民間，有人為他立了碑，有人為他寫詩詞，有一位好心的神仙路過，瞧見了他不曾安息的魂魄，便好心點召了他，上天侍奉，給他取名為讓塵。”
衛蘭歇怔忪。
“那這慈母林......”
“後來有一陣子鬧饑荒，賊匪動蕩，他們母子的墳墓被盜了，新帝遍尋不得，再後來就有人發現時不時的會有一些形狀怪異的叢林出現，陰天夜晚就陰聲鬼號，有女人在其中怨懟賭咒自己的兒子，路過的活物都只進不出，時不時會滾出成堆的白骨，只是這林子神出鬼沒，也難以捕捉，所以仙門也不能出手制服。”
“想來是冤魂和不安息的屍體被盜墓賊隨處丟棄掩埋了，與土石山林融合化了魔。”衛蘭歇道。
宣星冶不置可否。
“居然會出現在這西洲。”衛蘭歇凝眸俯瞰，手中的香灰忽如瀑布垂直落下，沒入那林中。
“若不是在這極高的地方，恐怕也發現不了這叢林的怪異之處，應勤予誤入也不是沒有可能。”衛蘭歇道。
劍舟下沈，密林迅速放大，風聲裹挾著女人的尖利咤喝，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
郁郁蔥蔥的樹木忽然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流竄的黑影！讓塵與辭盈皆進入了禦敵的狀態，無數紅蜻蜓將前赴後繼撲上來的黑影沖散，那是一只只蜜袋鼯，但尾部卻不是長長的尾巴，而是一個怪誕的凸起的瘤子，瘤體表面長著毛發，被鋒利的蜻蜓切斷滾落，仰面朝著天，赫然竟是個女人的臉，有的蒼老有的年輕，五官幹癟皮膚蒼白發皺，卻都有些相像。
讓塵卻突然間動彈不得，身體微微發抖。
蜜袋鼯的數量越來越多，辭盈殺了一批，滾落了滿地的碎肉，他們竟落地後撿了同族的血肉嘖嘖咬食，辭盈頭皮發麻道：“這些東西怎麽回事！吃東西都不挑的嗎！好惡心！”
“你小心別被他咬到！感覺是吃人的！”衛蘭歇說，照夜淸出鞘，與辭盈一道驅趕著這些魔物，餘光瞥見讓塵的表情呆滯，衛蘭歇大聲道：“讓塵！他們難道長得很像你的母親嗎！”
“是，是的......像極了我殺了我母親那天時.......她的表情！”
“可他們不是你的母親啊！！這些東西只是邪氣凝聚的精怪！魔物！你的母親早就死了！”衛蘭歇道。
“是被我殺死的......子殺母有悖人倫，大逆不道，我是個罪人，母親白白教養一場！”讓塵痛苦的抱住頭顱。
蜜袋鼯的叫聲融成一片，隱隱聽起來都像在叫“逆子”，尖利刺耳。
衛蘭歇也覺得頭顱隱隱作痛，但思維卻異常清晰敏銳道：“忠義二字並非愚忠！你母親殺你固然是因為你有違他的期望和教導！但你可否想過！她希望你變成什麽樣的人！”
“保家衛國，忠君而愛民。”讓塵道。
“何為家，何為國？百姓們能好好活著齊聚一堂才是家，無數小家長存才是國！保家衛國愛民你都做到了！至於忠君......”衛蘭歇道：“你的母親在殺死你的那一刻就選擇了舍棄其三，徒留一個忠君，忠的什麽君？她不過是把這沒用的君王瞧的比你重罷了！虎毒尚且不食子！這樣愚昧不堪的母親，哪裏值得你愧疚！”
話音甫落，他像是激怒了什麽，洶湧的魔氣席面，那些蜜袋鼯發了狂一般，簡直讓人難以招架，叫聲裏裹挾著女人淒厲的呼喊，模糊不清。
衛蘭歇被宣星冶攬到身後，兔甲也跳了出來，在魔物堆裏嘶吼撲殺，一時間昏天黑地，血腥氣和魔氣亂舞，碎肉下雨般的墜落，遍地都是，就在衛蘭歇以為要在這裏無邊無際糾纏下去的時候，銀槍颯踏劈開一線，讓塵沖在最前方，銀甲上的光芒璀璨，像一團初升的旭日。
“母親，我不欠你的！你究竟是因為我做錯了而怨懟，還是因為我脫離了你的掌控？！”
他的現身吸引了蜜袋鼯的註意，那些獸類沖著他集火過去，尖銳的爪子在他的盔甲上碰撞，尾部的肉瘤膨脹縮小，向咒罵的嘴一樣開合。
“公子，主人！你們繼續前行！這是我跟我母親之間的鬥爭，倘若她不顧念母子之情，這虛無的東西我也不必在乎！”讓塵道。
長槍散開滿月般的弧，密林小道的影子重現，前方依稀可見一男一女正貼著樹幹纏綿，衛蘭歇雖不識得，卻下意識道：“應勤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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