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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兩界浮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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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兩界浮石。”

其實這一刻衛蘭歇覺得自己貿貿然出聲有那麽一點唐突, 畢竟對面那一男一女正沈浸在魚水之歡中,衣衫不整,畫面充斥著不可描述, 衛蘭歇下意識的轉身,又擡手捂了辭盈的眼睛,餘光瞟了眼宣星冶, 男人面無表情,膚色蒼白少血色, 仿佛對面的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塊大石頭。

“餵餵, 你還看。”他如此淡定, 衛蘭歇莫名的有點兒惱,擡腿想踢他, 卻聽宣星冶道:“你看。”

“我不看!”衛蘭歇說。

“聽話,來看一眼。”宣星冶說。

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執著,衛蘭歇怒而回首, 卻發現那對男女換了個面向, 女人的臉朝向他們, 臉上沒有五官。

衛蘭歇瞳孔地震。

他反手斬了一劍過去,女鬼為了躲避掙脫開了應勤予, 尖叫著爬上樹梢消失不見, 猴子一樣怪異, 留下一個四仰八叉的應勤予,衛蘭歇上前拍了拍應勤予潮紅的臉道:“應宗主, 應宗主。”

他叫了好幾聲應勤予才幽幽醒轉,瞧見他時迷茫道:“你是誰?”

“瑤執,衛蘭歇。”

衛蘭歇說完這話才覺得不妥當, 瞥了眼宣星冶,男人面無他色,他才稍稍放下心,不料應勤予卻突然掙紮起來。

“瑤執!”他怒聲道:“你們怎麽會來這裏!你們把烏敬他們怎麽了!是謝遙那女人搬來的救兵是不是!”

他手忙腳亂的提褲子,儼然惱羞成怒,臉色煞白,衛蘭歇道:“應宗主,你適才被女鬼采陰補陽,是我們救了你哎。”

“胡說八道,什麽女鬼!哪有女鬼!”應勤予道:“哦,是謝遙跟你們說的吧?婷兒她是我的知己!她一個鄉下的采茶女,哪裏鬥得過謝遙那種心思深沈的女人——”

他嘴巴連珠炮似的回應,讓衛蘭歇直接插不進去嘴,除了翻白眼兒也不知道能做什麽,應勤予收拾好衣著,逃也似的匆忙走了兩步,忽然腿一軟摔倒在地上。

他摔得動靜太大讓人難以忽視,衛蘭歇不得不看過去,而後就發現這貨在流鼻血。

隨後七竅都開始流血。

應勤予不可置信的在臉上混亂抓摸,血糊了滿臉,變得像個鬼,這才發現情形不對,他慌慌張張的想起身,但手腳綿軟無力,只有血在嘩啦啦的流。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要死了!”他脫口而出。

衛蘭歇皺著眉頭上前,應勤予一把抓住他急聲道:“救我,救我!”

“那鬼吸收了你的精元。”宣星冶淡聲道:“你身子虧虛,陰陽失衡,難免崩壞。”

“那怎麽辦!”應勤予急聲道。

“等死。”宣星冶說:“或者——找個男鬼交合,再采回來。”

衛蘭歇:“?”

他與宣星冶對視了一眼,隱約從男人眼中看到幾許笑意,到嘴邊的問話咽了下去,但聽那應勤予道:“那我們往前走!!”

衛蘭歇:“?”

他有點兒震撼了,彎腰想背應勤予,卻見宣星冶動了動手指頭,傀絲伸出,在應勤予身上的關節捆了幾處,隨後應勤予就像個木偶似的行走了起來,一行人向前,就見霧氣漸濃,陰風颯颯,樹梢上樹冠下草叢裏隱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

“哪兒有男鬼?”宣星冶明知故問。

“百鬼林處處都是男鬼!這裏以前是亂葬崗!”應勤予邊說話嘴裏邊噴血,他指著一處平坦地方,似有若無聚集著幾個衣衫襤褸的慘白人影,連忙沖過去躺下,那幾個鬼一哄而散,消失在原處。

“你們別跑啊!”應勤予衣服都解開了,著急忙活的大叫。

衛蘭歇看不下去了,一旁宣星冶倒很樂在其中似的,他忍不住輕輕捏了一下男人的腰窩道:“算了,這洋相也看的差不多了,回去吧。”

宣星冶舉目眺望前方,眉頭輕輕蹙起。

“前面有人。”宣星冶說。

衛蘭歇只覺不對,因為空氣中隱隱傳來血腥氣。

二人頗有默契的追尋過去,濃霧被吹散,一些男鬼受了驚,四下流竄,藏匿於暗處,卻仍有一個像是在對地上一人行茍且之事,此地女鬼采陰補陽,有男鬼采陽補陰倒也不奇怪,宣星冶深知衛蘭歇連應勤予都救,自然不可能丟下陌生女子不管,便任憑衛蘭歇沖上前去。

照夜淸的劍光落下,衛蘭歇瞳孔睜大,不可置信的叫出聲來:

“白掌教?!”

宣星冶微微一怔。

躺在地上的人竟不是什麽落難的女子,而是他們苦苦尋找的白蠡!

這畫面堪稱駭人聽聞,白蠡渾身赤/裸,下半/身皆是血汙,出氣多進氣少,衛蘭歇的眼神在他的雙腿之間一掃而過,後退半步顫聲道:“師兄......這——”

“世間萬物,無奇不有。”宣星冶的手掌落在他肩頭,難得有些溫度,定了他的心神,“雌雄一體雖罕見,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也是。”衛蘭歇顰眉道:“我只是沒想到白掌教他會......”

他忽的一怔,微有恍然道:“所以那天,那塊帶血的月事帶,是他自己的......”

“這種事你我不以為怪,但傳出去必定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白蠡那麽要面子的一個人,定然不會承認,不過倘若他人知曉他雌雄同體,掌門的夢勢必破碎。”宣星冶說:“可他那日跳崖後,為何出現在這裏?”

衛蘭歇凝眸。

他消化了一會兒這些真相,上前去將白蠡扶起,白蠡竟還有感知,幽幽醒轉,顫聲道:“昇兒......爹爹對不起你......爹爹生了你卻沒能叫你好好活......我們父子倆地下再見——爹爹定向你賠罪。”

衛蘭歇的臉頰抽了抽,震驚之餘更有幾分憐憫,他低聲道:“白掌教,白掌教我們來救你了!”

白蠡的眼神清明了幾分,看見衛蘭歇時,他嘴角顫了一下,竟露出苦笑。

“衛蘭歇.......居然是你——”他喃喃道:“我從前總說你蠢鈍,現在看來,至少你本性是純良......若再來一次,真應當對你好一些.......”

衛蘭歇知道他在說什麽,心底百味雜陳,後輕輕道:“現在想清楚這些也不晚,來日方長——”

“我還有什麽來日,沒有了,都晚了。”白蠡閉上眼說:“什麽都沒有了,兒子,地位,修為,顏面.......”

“人如果想重來,什麽時候不能開始?我當初不也是顏面盡失一無所有?”衛蘭歇說:“只要你不在意,誰都不能替你在意。”

白蠡的眼睛睜開來些許,又多了幾分清明。

末了他猛地握住了衛蘭歇的手腕,低聲道:“蘭歇......你要註意掌門.......”

衛蘭歇微微一怔。

他感覺到白蠡想要掙紮著起來與他說話,力道加重,“他天資平庸,這次卻多了好些狠毒手段,似乎在與一些世外之人勾結......恐怕想要......想要——”

“咻”

一件東西貫穿了他的喉嚨口,讓他後半句話乃至氣息都被截斷了。

衛蘭歇瞳孔驟縮。

他猛地轉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孔,正佇立在樹梢上。

“柳相宜!”他愕然道。

完成了滅口動作的柳相宜神情冰冷,嗤笑一聲轉身跑了,衛蘭歇忽的怒從心底起,拔劍追逐,他的劍氣如霜,與紅色的蜻蜓風交織,一道接著一道,柳相宜卻仿佛變了個人一樣悉數躲過。

“你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被人擺弄還一無所知的傻子麽!”柳相宜大聲嘲笑:“衛蘭歇,我得掌門親授,未來的前途只會比你和慕容昇更好!你就嫉妒吧!!”

粉色的煙霧炸開,遮天蔽日,衛蘭歇只覺身後傳來力量將他拽回,他避開了那片香氣馥郁的粉綢,柳相宜卻被卷入其中,霎時間血霧紛飛,他的瞳孔變成了死亡的渾濁模樣。

天旋地轉,百鬼們被這樣的力量沖突驚動了,爭相奔逃尖嘯,衛蘭歇頭痛欲裂,一縷冷香鉆進他的鼻腔,令他混沌的神志稍稍沈澱,宣星冶摟著他,無數傀絲纏繞樹幹,形成了一張緊繃的蛛網。

“我們該走了。”他低聲說:“徒留無益。”

他借助蛛網的回彈力量高高躍起,辭盈和讓塵已經驅使劍舟在上方等著他們。

“我看應勤予自己跑回去了,大概已經反應過來咱們在耍他。”辭盈說:“畢竟他只是上火才流的鼻血。”

“嗯,我們也回永源劍宗同他們匯合吧。”宣星冶說:“蘭歇?”

“白蠡那話是什麽意思?”衛蘭歇怔怔然道:“你有沒有註意到,他身上有靈力鎖的痕跡,他是被人扔到這裏捆在這裏的!不然以他的能力不可能無法脫身!”

宣星冶不答,衛蘭歇道:“他固然在設計方羽恒,但方羽恒也在設計他!”

“這些人從來沒有誰是白蓮花。”宣星冶說:“不過他們如何都跟你沒有關系,我們已經離開銀潢山,那些鬥爭都跟我們沒有關系。”

“不,可是他們這麽鬥下去,其他人怎麽辦?你跟我逃了,其他的人呢?”衛蘭歇說:“你也聽白蠡說了,世外之人......那究竟是怎麽樣的人?能跟方羽恒聯手,能遏制白蠡,柳相宜這樣的人都說死就死了,落到其他人身上會怎麽樣呢?”

他的詰問無人應答,未幾劍舟落到了霧溟水榭,去到謝遙的住處,就發現永源劍宗的畫風都不對勁了,因為應勤予正縮在謝遙的懷裏暴風哭泣。

謝遙的表情有些懵,只抱著他,一旁的徐霜武嘖嘖感嘆道:“什麽叫浪子回頭金不換。”

“你們這趟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應宗主一個人跑回來了?”淮築道:“還灰頭土臉滿臉都是鼻血。”

“說來話長......”衛蘭歇低聲說:“不過,我們找到白掌教了。”

“找到白掌教了?”虞明徵詫異道:“人呢?他不肯回瑤執麽?”

衛蘭歇張了張嘴,後艱澀道:“死了。”

虞明徵怔了怔,而後會意,沒再追問,只說了一句:“還挺巧的。”

“是啊......”衛蘭歇說,他似有所感,道:“若非謝掌教讓我們來探望謝遙師姐,恐怕還不能——”

忽然,裏屋傳來轟轟震動之聲,眾人皆駭了一跳,那動靜源自謝遙閨房,淮築生怕應勤予發難找茬,拳頭都握緊了,卻不料應勤予瑟瑟發抖的將謝遙抱得更緊道:“夫人!!夫人!!!”

“莫怕,是那箱子。”謝遙說:“夫君,我要去看一看。”

她安撫良久應勤予才肯放手,謝遙起身走到床榻下,拉出一只木箱,那是個厚重的檀木箱子,以銅鑲邊,固若金湯,此刻卻原地拼命抖動著,像是裏面藏了什麽活物。

“你說這裏頭是應宗主的傳家寶?石頭??”淮築不解道:“石頭會有這等動靜嗎?別是成精了!”

話音甫落,又是一陣巨響,箱子頂部朝外突出,扭曲變形,隱約印出尖銳的棱角,竟像是要破箱而出了一般。

謝遙搬了妝奩過去,急急忙忙的意圖壓制,卻聞得“轟隆”一聲,箱子徹底破裂,無數青碧色的碎石塊噴湧而出,碧瑩瑩拼湊成一團好似浮島,迅速上浮,遇到橫梁撞斷,屋檐搖晃,而後又聽“轟”一聲,竟連屋頂也撞出一個大窟窿!飛出天外去了!

“這......這是啥啊!”淮築瞠目結舌。

謝遙也似是呆住了,久久不言,倒是一旁的徐霜武與鸚鵡交頭接耳,面露震驚之色道:“這碎片莫不是傳說中的——”

他下意識的瞄了一眼宣星冶,男人眼眸黑沈沈如海,叫出其名:

“兩界浮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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