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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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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混賬!!!”……

宣星冶默默不語。

又或者說, 他有些驚魂甫定。

只一眨眼的功夫,身邊的少年就消失了,徒留一朵晶瑩的霜花在身邊。

這樣一朵平平無奇的水凝晶, 隨時會蒸發消融,蕩然無存於世間,脆弱不堪。

時間在每個人身上的流逝都是不同的, 尋常人只是返老還童,而於他和霜君而言, 卻是真正意義上的返璞歸真。

這亂流太強勁了,竟會產生這樣可怕的影響, 若非他及時出手阻隔, 後果不堪設想。

“師兄,師兄。”

衛蘭歇還在喚他。

所謂不知者無畏, 衛蘭歇似乎就是這樣的踐行者,饒是剛剛經歷了那樣驚心動魄的劫難,他卻半點沒有被動搖心智。

宣星冶捫心自問做不到。

可這才是他的師弟, 這便是他的師弟。

“你的劍, 在這裏。”他摸索了一下, 將照夜淸遞還給衛蘭歇手中。

“太高了。”衛蘭歇喃喃。

他昂首看著天穹一隅,那裏似乎有一顆泛著微茫的星子, 忽隱忽現。

“師兄, 這一劍下去, 我不知道會如何,你不必......”

“高麽?”宣星冶卻道:“有我助你。”

傀絲交織, 織成一股上行的狂風,扶搖似鯤鵬。

衛蘭歇足下蹬地,踏著那陣風沖向高處。

“終於耐不住了!”齋桑隱隱興奮, 狂喜的低吟,“我要出去了,我就知道我在這裏待不了太久的!”

他大笑起來,不乏譏諷的飄至宣星冶的耳畔低語,“他就是你的弱點,他若不來,興許我還沒這麽快脫身.......”

宣星冶沒有理會,他的十指繃的很緊,傀絲纏繞的銅蟾將他冷白的指骨勒到微微泛紅的程度,此刻他的心底沒有雜念,只有衛蘭歇的影子。

或許少年莽撞的舉動會令整個蟾宮分崩離析,會令時空錯亂,令他們死生不明。

多猶豫一刻,他都會被再次分別的愁緒壓倒。

他明白自己的弱點,所以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

他師弟想做的任何事,他都會無條件的跟隨,這是他身為師兄的責任,也是他自許的承諾。

倘若萬中有一出現了意外,這一次,他會不遺餘力拼盡所有,用畢生的修行保住蘭歇一命,也不枉他們在這裏彼此遇見。

“你看起來好像很悲傷的樣子,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人不會狼狽.......”齋桑說,石龍再起,追逐著衛蘭歇的身影奔襲而去,但見劍芒刺穿了天的盡頭,那裏有異樣柔和的天光乍洩,像是一個出口。

“我要出去了!我要出去了!”

宣星冶目光閃爍了一瞬,下一刻,他的眼前一片致命的白色亮光,什麽也看不見了,洶湧澎湃的靈力亂流像巨浪將他們卷起又重擊落下。

“蘭歇!”他聲嘶力竭的呼喊著,銅蟾勒的他指骨劇痛,那些傀絲在亂流中迫切的追尋著,捕捉纏繞,竭力的回收。

饒是鑄造過不止一座蟾宮,饒是曾經用這萬千傀絲阻擋和切割過千軍萬馬的敵人,也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一樣讓人幾乎要吐出血來,渾身的皮膚都被鞭撻到刺痛發燙,可傀絲卻仿佛沒有盡頭的無限延伸,找不到停靠的港灣。

他又一次失去了他的摯愛,又一次無從追尋,或許他又一次做了錯誤的決定......

就在這一刻,他聽見了劍刃震蕩的龍吟之聲,不止一聲,層層疊響!隨後無數碎石雪花般向後急速倒退!

“叮”

一枚銅蟾離開了他的指骨,那是蟾宮即將遠離他的標志,宣星冶微微一怔,詫異於蟾宮竟然沒有被這龐大的亂流撕裂,甚至還能與他的身體相連,他能感覺到齋桑被吸回了蟾宮深處,像被捕進籠中的野獸般橫沖直撞,可蟾宮四面封鎖了起來,那些激浪般的靈力朝著另一處方向奔湧!

又是一聲劍蕩長鳴,宣星冶的眼前重新有了視野,他看見了衛蘭歇烈烈鼓舞的衣袂,照夜清一往無前,劍意沖開了跟前阻擋的一切!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令人感覺到熟悉,山水草木,石臺高築,甚至還有無數攢動的人頭,宣星冶隱隱覺得不對,他腦海裏閃過一念,猛地後撤,手上試圖去勾衛蘭歇的腰帶,卻為時已晚!

衛蘭歇的劍直直的刺了出去!前方恰好有一個人!那人原本持劍意氣風發的站立著,滿目倨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劍弄的亂了章法,亂七八糟的揮出數劍!甚至從袖中排出了十幾張丹丸和符紙!

可這些東西在觸及照夜清的劍刃時就悉數零落,照夜清好似刺穿了一張薄薄的窗戶紙,“砰”一聲,對面那人直飛了出去,撞在試劍臺的結界上,又緩緩墜落!

四面結界狂震,威壓落下,讓不可一世的照夜清稍稍收斂,衛蘭歇站定,壓腕收勢,這才看清了四面的景象。

此刻四下安靜到詭異的地步,無數人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勾著脖子看過來,表情驚異,而就在他不遠處的地方倒著個死豬樣的人,佩劍飛到老遠的地方,而正主本人渾然不省人事,不是旁人,竟是慕容昇。

慕容昇?

論劍臺?

銀潢山?

瑤執?

這過於離奇的結論撞進大腦,衛蘭歇楞了楞,還想繼續思考,身體卻猝然像被抽幹了力氣,“轟”的倒地不起。

“混賬!!!”

白蠡從觀眾席面上猛地站起來,險些將旁側的屏風撞倒,兇猛的怒氣讓他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下一刻,他身畔的佩劍猛地飛起,分出數十道光影,鋒利的劍芒蓄勢待發直指論劍臺中央!

“餵!白掌教你這是做什麽!”容定坤被他這殺氣騰騰的猙獰模樣駭了一跳,手忙腳亂的要阻止,而那廂,宣星冶的額角劇烈抽動,他五指收攏,傀絲縈繞著銅蟾發出毒蛇般的“絲絲”聲!

天空風起而雲湧,竟一夕又晴轉陰,滾滾雲層中有雷電搏動,像是神鬼的心跳,令場上劍拔弩張的氛圍更為緊繃,所有人都驚呆了,大氣也不敢喘,唯有坐在角落裏一直安靜的謝迢目光躍動,她將膝上的劍柄轉了個方向。

宣星冶只覺得背上被人以鈍物觸了觸,描繪了一個“勿動”的字樣。

他微微一怔,而後只見一柄巨劍的影子落下,將白蠡捏出的劍訣悉數鎮壓,而後一人高聲道:“恭迎掌門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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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位衛小真人的出場有些出人意料,但他一劍就將白掌教的愛徒打的是毫無還手之力,孰勝孰負,大家有目共睹吧!”容定坤振振有詞的說著:“白掌教你自己也說了,今兒個於你們瑤執劍宗而言,裁風論道就是天大的事,天塌了也不能違反其戒律,那衛小真人就是魁首啊!”

“你放屁!”白蠡怒不可遏道:“衛蘭歇擾亂秩序!重傷同門!根本都不能算是參加了論道!怎麽能判定輸贏!不罰他已經算好了!”

“白掌教此言差矣,我看這分明是小輩之間玩鬧罷了,他們小輩怎麽發揮是他們小輩的事,我們做長輩的管束太多反而讓他們束手束腳的。”容定坤鸚鵡學舌。

這話分明就是自己之前拿來搪塞對方的,現在被回旋鏢紮了一頭血,白蠡無言以對,氣的恨不能沖上去掐死容定坤,容定坤此前被他言語羞辱,這會兒巴不得看他這番窘迫跳腳的樣子,不可謂不是舒心暢快,轉頭對著上座的銀藍衣袍的劍修拱手道:“方宗主,貴派出了這樣有天賦的弟子,實在是恭喜恭喜。”

“掌門府君,衛蘭歇來路不明,看那副樣子不知道在外面惹了什麽禍端!必須得細細查問才好!”白蠡拱手急聲道。

方羽恒面向三清神像負手而立,背對著他們,聽著他們爭吵,遲遲不語,過了許久,但見一瘦弱的少年走進殿中來,怯生生道:“謝掌教令我來回稟掌門府君,陵韻真人和樂宗的一幹人已經都送去藥宗療傷,其他參加論道的兄弟宗門也都安頓好了,虞四公子等人暫且被拘禁在後山,等待掌門發落。”

來者是柳相宜,白蠡瞄了眼,松了口氣,撫著胸口道:“那便好那便好,沒有出什麽大紕漏,等到裁風論道的結果商定公布,也好給諸位同僚一個交代。”

他眉頭緊皺道:“掌門府君,這虞四和烏衣峰的宣二素來是狐朋狗友一對,再加上我那不成器的逆徒衛蘭歇三人,那就是一丘之貉,必定是在外頭惹了不可饒恕的過錯才這般匆忙的逃回宗門來避災的,不成想添了這樣多的麻煩,不重罰實在難以服眾!”頓了頓他又道:“我徒兒慕容昇是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本該光耀門楣,卻被那衛蘭歇打成重傷,令我瑤執痛失棟梁,可惜可嘆!”他轉頭又對柳相宜道:“讓那些張榜的人先不準書寫內容,更不許到處亂傳是非!若是讓我發現誰敗壞我派名聲,必得叫他不得好果子吃!”

柳相宜一縮脖子,默默點頭,忽聽方羽恒淡聲道:“看來我閉關的這些時日,瑤執被掌教賢弟你管理的不錯啊!”他轉身,撚須微笑道:“我堪堪出關,對許多事不甚了解,既如此,我不便拿著話權,還是由賢弟你出面,給眾人一個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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