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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劍刃貫穿了慕容昇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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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劍刃貫穿了慕容昇的胸口……

方羽恒閉關一年有餘, 在這段日子裏白蠡與慕容昇於瑤執占盡風頭,而今方羽恒忽然出關,前後沒半點鋪墊, 在眾人看來多少是有些不痛不癢,存在感極低。

“我原本還以為掌門府君出關要鬧出點大動靜來,或者至少使喚敲打一番白蠡這廝......”淮築在謝迢耳畔小聲逼逼, “怎的反倒推他出來主事,難道白蠡未來真的會執掌瑤執?”

比起淮築滿面憂愁, 謝迢的臉上則是半點波瀾也無,她靜靜的坐在那兒, 手中持著茶盞, 儼然是個冰雕似的美人。

“即便不是白蠡,也不會是你我。”她淡聲說。

“那是自然, 我可不想大包大攬這些事兒。”淮築素來懶惰,揮手道。

“既是如此,是誰又有何分別, 與你我又有何幹系?”謝迢說。

淮築撇撇嘴, 暗中道謝迢這女人無趣, 可現下他與一幹參加裁風論道的兄弟宗門烏泱泱被困在大殿之中,他又不是個善於交際的, 除了謝迢也沒誰能搭得上話, 實在無聊。

等了又等, 白蠡一幹人等才現身。

白蠡竟走在最前頭,器宇軒昂的跨入殿中, 方羽恒斂了袍子走在後面,再往後才是小跟班似的柳相宜,淮築“嘖嘖”道:“這姓柳的小子也是跟對了人了, 這才入門多久,未來要是白蠡當了新掌門宗主,他必定要是雞犬升天的。”

謝迢美目流轉,微微瞇起,而後聽白蠡道:“諸君久候。”

殿內原本竊竊私語,此時安靜了下去,眾人都翹首以望,那些眼神裏或是好奇,或是不耐,也有些帶了點兒惡毒的幸災樂禍,白蠡悉數無視,倨傲道:“我宗門精心舉辦的裁風論道被人惡意擾亂,身為名門大派,必得給各位一個交代,不然恐怕有人覺得我派弟子勝之不武。”

說完,他回眸煞有介事的看了一眼容定坤。

容定坤冷哼一聲。

白蠡道:“從天而降的那名後生名叫衛蘭歇,乃是我瑤執劍宗前弟子,因其忤逆敗壞門風,早已被逐出師門,另外一名弟子為滅門宣氏一族後人,曾對同門親友見死不救,性格喜怒無常,此二人沆瀣一氣,對我派剛正不阿的作風戒律懷恨在心,故而打擊報覆——”

“貴派慕容賢侄身上藏了那許多的丹丸符咒怎麽說?”容定坤不服說:“你們不是純劍修嗎?是不是有作弊的嫌隙?”

“藏而不用,算什麽作弊?”白蠡道:“除非你有證據證明我徒兒用了。”

容定坤自是沒有,憋屈道:“我看未必是無事搗亂吧,此前我隱隱看見貴派求援的黃麟蜂現身天際,莫不是貴派弟子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而貴派又沈浸於托舉自家弟子獲勝奪魁故意視而不見見死不救,不然怎麽解釋陵韻真人在山外與人動手之事?好好兒的樂宗宗主怎麽跑去與小輩動武?”

“那是樂宗的家事,我本不願提起,但容閣主既然問了,我也只好言明。”白蠡故作羞愧道:“那與陵韻真人動手的乃是樂宗前宗主的四子,因著母親為續弦,對樂宗也是懷恨已久,且其於宣氏次子素來交好,沒少聽惡言挑唆,陵韻真人是擔心他作怪才前去勸阻,不料那虞四競帶了人與同宗門的人動手,實在是歹毒。”

“說來說去也是你們瑤執教徒無方!”容定坤道。

“是啊,若是昔日樂宗沒有自立門戶,宣氏沒落後烏衣峰也派些人駐守慰問,大家夥兒定能和和氣氣,也不至於生了這許多的嫌隙,反目成仇。”白蠡嘆息道:“所以我成想著若可以,瑤執還是要將銀潢山上零落的子弟們收攏回來,統一照料教導,方不會重現今日之禍。”

“他這是要吞並啊......宣氏當年何等顯赫,虞氏一族當家的也沒死絕呢,白蠡他一個掌教怎麽敢——”淮築面色微變,對謝迢道:“更何況掌門人還在這裏——”

“恐怕方宗主修煉有礙,時日不久了吧。”旁邊有人唏噓道:“這瑤執的風向怕是要變,這位白真人前途不可限量......”

“糟糕了,咱們平時也沒跟白蠡搞好關系。”淮築扶額道:“謝掌教,你怎麽還這麽淡定,你倒是說句話啊!”

場上眾人看向白蠡的目光中多了許多的敬畏,白蠡頗為受用,他用餘光看向方羽恒,方羽恒看起來神色懨懨的,想來是出關時廢了不少心力,此刻還倦怠著,白蠡不由得松了口氣。

他存了司馬昭之心,在方羽恒出關不得時見死不救,指望自己能一舉登天,這個計劃終究是夭折了,不過他做的不是很明顯,本還擔心方羽恒覺察發難,可現在看來對方比他想的要遲鈍的多,根本是自己多慮了。

閉關一年修行非但沒有進益,還在出關時出了這許多岔子,不走火入魔算好的,若是方羽恒精力不濟顧不上門派事務,往後自己就能順理成章的接管瑤執,白蠡在心底冷笑一聲,口中敷衍道:“掌門府君,我說完了。”

“多虧了你,這一年瑤執才蒸蒸日上。”方羽恒笑了笑,音量拔高了些,“諸位,白真人的實力有目共睹,教出來的徒弟也是天資卓然,若其才德兼備,為了瑤執的未來,我退位讓賢也無不可。”

眾人嘩然,白蠡吃了一驚,甚至有些受寵若驚,“掌門府君,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我哪裏敢——”

“我出關時沖破天元紫府多了幾重困難,當時沒有弟子前來護法,我想著也是門中人手欠缺。”方羽恒反握住他的手,微笑道:“我越想越覺得你說的那些計劃是勢在必行......”

白蠡簡直樂不思蜀,就在這時,他聽見柳相宜怯生生道:“師父,掌門府君,握手久了手中出汗,這裏有帕子擦擦手吧。”

白蠡想也沒想就從他手中接過了遞來的帕子,忽而他神色一變,猛地將那帕子丟到地上厲聲道:“這是什麽東西!”

他的聲調變的古怪,將柳相宜嚇得連連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容定坤眼睛最尖,指著那地上的帕子道:“怎麽有血!”

柳相宜結結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這帕子是我從白掌教屋裏拿來的......就掛在居室最裏面!”

方羽恒舉袖掩口道:“蠢材,拿帕子也不知道拿塊幹凈的。”

“有血的帕子怎麽不去洗,還掛在屋子裏頭。”容定坤狐疑道:“白掌教,你這血是哪兒來的?”

白蠡的臉色煞白,咬牙道:“自是我練劍時受傷流血,容閣主難不成還覺得我殺了人嗎?”

“我可不敢斷言,但你們瑤執近來風波不斷,我瞧著難道只有你這一位掌教說話算數?另外幾位掌教呢?”容定坤道:“淮掌教,謝掌教,你們倒是上前來評評理啊!”

淮築駭了一跳,他低調慣了,此刻猝然被點名,不情不願的起身,見謝迢施施然上前,只好緊跟其後。

“我瞧著這帕子的形狀怪的很。”淮築沒話找話,窘迫道。

他覺得自己是說了句廢話,不料一旁一直沈默的謝迢破天荒緊跟了一句,幽幽道:“是,淮掌教慧眼如炬,瞧著像是女子的月事帶。”

淮築:“?????”

他瞳孔地震,剛想說“我不是我沒有”,就聽有人疑聲道:“從未聽聞白掌教有過嫁娶事宜,房裏怎麽會藏女子的月事帶?”

“就是,若是正經姻緣也不必藏啊!恐怕是有什麽茍且之事!”

“別是什麽邪道妖女之流。”

“信口雌黃!”白蠡渾身發抖,厲聲罵道。

“阿蠡,我也從未聽說過你有道侶。”方羽恒顰眉關切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白蠡道。

“可,可這就是我從掌教房中找到的!”柳相宜弱弱道:“我還奇怪掌教為什麽將這厚厚的帕子放在櫃子的最裏頭.......我真的沒想那麽多!”

“你!你怎麽敢隨意進出我的居室!還翻找我的東西!”白蠡猛地轉身,指著柳相宜罵道。

柳相宜渾身抖如篩糠,拼命搖頭道:“我,我不知道師父的居室裏有秘密不能進......我只是想侍奉好師父和師兄......”

“白掌教這就是承認自己有秘密了。”容定坤在一旁道:“既然這東西確實是從白掌教屋裏搜出來的,勢必要搞清楚,若是白掌教道德敗壞與人有私,或是沾染了邪教一流,未來還怎麽當家,怎麽執掌瑤執劍宗,叫人難以放心!”

“阿蠡,你若有意中人大可說出來,明媒正娶,即便是一些出身不好的,我宗門海納百川,也就聘了,當年述懷真人續弦,那鮫人女子不也說娶就娶了。”方羽恒嘆息道:“你這.......不要弄得不好收場!”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從未勾連過女人!”白蠡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看樣子白掌教是不打算解釋了。”容定坤冷笑道:“那就問問你身邊的人,總會知道些蛛絲馬跡吧!”

“不要,不要問我師兄!”柳相宜急聲道:“我師兄一心練劍,兩耳不聞窗外事,定然什麽也不知道!”

他話音剛落,白蠡一巴掌便抽了過來,柳相宜被打的在地上滾了幾滾,口唇流血,白蠡罵道:“混賬東西!這裏幾時輪得到你插嘴!”

“白掌教這是惱羞成怒了吧!”容定坤道:“我倒覺得你這小徒弟是個通透的人兒,你那得意門生慕容昇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吧,定是你的心腹,叫他出來問詢問詢,沒準兒就水落石出了!”

“不,不行!”白蠡慌張道。

淮築早就在這兒待不下去了,火急火燎道:“掌門府君,我去叫人吧!”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未幾,慕容昇就被帶了過來。

柳相宜往旁邊躲了躲,不吱聲,望著慕容昇的眼神略冷,慕容昇大病未愈,也沒有註意到他,看起來神情十分恍惚。

待望見地上那沾血的月經帶,慕容昇茫然道:“這是何物?”

“看吧,我徒兒什麽都不知道!”白蠡大聲說。

容定坤冷笑一聲,對慕容昇道:“這是從你親傳師父房中搜出來的女子的月經帶!你師父背著你藏女人!”

“什麽?!”慕容昇呆了呆,猛地擡頭望向白蠡。

“我無話可說!”白蠡咬牙道:“總之我未曾與邪教勾結!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罷了。”方羽恒在一旁輕輕咳嗽道:“罷了諸君,白掌教的為人我信得過,他不會做那些損害正道的事情,恐怕也就是私下空虛時尋覓知己聊以慰藉,男女之事本就是天理綱常,誰又能真正做到無欲無求修那無情道呢!”他嘆息道:“也可以理解,白掌教半生都在為瑤執操勞,一直孤身一人,也沒個後代綿延香火,若未來不能成仙成神,也得想到這些個方方面面,有個道侶有個孩子,也便有了盼頭。”

“什麽道侶?什麽孩子?什麽盼頭?”方羽恒每多說一個字,慕容昇的臉色就難看一分,他猛地攥住白蠡的衣袖嘶聲道:“爹你有我還不夠嗎?你為什麽還要找別的道侶?你這麽一把歲數還要再生孩子嗎?”

他這一聲“爹”石破天驚。

“爹?你們二位是父子關系???”容定坤詫異道。

方羽恒也震驚道:“此事我也並不知曉。”他不解的看向白蠡道:“阿蠡,你有這樣好的兒子做徒弟,為什麽要隱瞞?大大方方說出來不好嗎?”頓了頓他道:“可這孩子的生母是誰?你從未提及過啊!”

“見鬼了,親傳徒弟是親兒子,這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兒吧!”淮築在一旁咋舌道:“白掌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跟慕容昇的生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搞得這麽神神秘秘?”

“我這麽努力,這麽想要成為你的驕傲,你還是不滿意?你要生別的兒子了嗎?”慕容昇的眼眶通紅,詰問道:“爹,我娘到底有多差,才讓你這麽羞於啟齒,連帶著讓我也......”

“我看......恐怕還是人命官司吧。”有人竊竊私語道:“瞞的這麽嚴嚴實實,怕是這孩子的娘親死在白掌教手上也未可知。”

“胡說八道!!你們這群混賬東西,看我即將當上掌門宗主就各個都要害我!!”白蠡咆哮起來,他猛地推開了慕容昇,瘋了一樣拔出佩劍四處亂砍,眾人練練退避,大叫著:“白真人瘋了!!白真人瘋了!!”

柳相宜在人群中露了臉,被白蠡一眼看到,劍梢直刺過去,白蠡厲聲喝道:“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小畜生!!也不看看是誰將你從山溝裏弄出來,今日膽敢背刺我,我要你的命!!”

柳相宜尖叫著滿地亂爬,但白蠡的劍勢如影隨形,他根本躲不掉,下一秒他的頸子上就被劃的鮮血噴湧,腦海裏走馬燈似的開始跳躍畫面:

“你是他們父子二人精心挑選的胬籠,他們對你好,就像在飼養待宰的肉豬。”

“你以為自己是被選中的幸運兒?不過是個被玩弄的墊腳石罷了。”

“等到慕容昇得道的那一天,也就是你的死期,他的天劫會悉數落在你身上,你當真願意一直被蒙在鼓裏,替別人做嫁衣麽?”

“值得麽?”

......

慕容昇的冷言冷語還有厭棄的面孔近在眼前,柳相宜恨得眼睛滴血,他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回光返照一般暴起,撲過去用力攥住了他好師兄的腰帶,將慕容昇整個人頂到了前方,與此同時白蠡的劍鋒已達——

“噗嗤”

劍刃貫穿了慕容昇的胸口,鮮血噴到柳相宜的臉上,與他自己的血融為了一體。

“啊啊啊啊啊我的兒啊!”白蠡驚恐萬狀的大叫,手抖的幾乎握不住劍。

那廂,方羽恒的眼瞳輕輕收縮,唇角不經意的上揚。

他的目光對上了柳相宜投來的目光,冷銳如刀。

慕容昇的眼球迅速灰敗下去,那廂白蠡松開了手中的劍,雙手抱頭,歇斯底裏的大叫著,旋即瘋了一樣沖出門外,自論劍峰上一躍而下消失了蹤影。

大殿內死一樣的寂靜。

片刻後,方羽恒淺聲道:“我不在的這一年,門派中竟出了這樣多的事,叫諸君看了笑話,實在是罪過,罷了,這場裁風論道的結果不再作數,我本想退位讓賢,現在看來還是不能......”

“方宗主,瑤執亂成這樣,還得靠你撥亂反正啊,不然這麽胡搞下去怎麽得了!”容定坤道。

“是啊是啊!”淮築道:“掌門府君,還是您入關之前,門派裏井井有條蒸蒸日上,您可千萬不能撒手不管啊!”

臺下一片附和聲。

方羽恒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順應諸君的意思,再操心一陣時日,諸君放心,這些事我會一一查明,給諸君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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