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他好像順利進了蟾宮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72章 第 72 章 “他好像順利進了蟾宮了……
天地間有片刻須臾的寂滅。
翻滾的石妖像是呆住了, 靜靜的註視著那一處越來越大的紫色漩渦，漆黑的中心好似深海極淵，能將天地萬物都吸進去, 鋸齒一樣的紫色邊緣妖冶的旋轉著，擴張著，如同一朵吃人的花。
耳畔的風聲逐漸低啞, 徐緩到不可感知的地步，時間在減慢, 歲月在停滯。
“哦？這難道只是我一個人的日子麽？”
齋桑的聲音隨著碎石的淩亂滾動分布在四面八方，聽起來寬泛又空曠, 帶著點虛弱卻又陰森的味道。
“我不信你能不動如山。”
他的笑聲被無限拉長, 聽起來不那麽清晰了，宣星冶也不願多聽, 他合上眼，將心底的情緒用無形的土石掩埋，拍平, 立上一座碑。
昏黃的記憶開始上浮, 占據幽暗的視野, 魂靈跳出於蟾宮之外，飄進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
“師兄！嘗嘗我新摘的果子。”
少年的身影破開霧霭, 像一根沾了晨間清露的竹, 笑靨澄澈明亮, 令四野的瓊樓飛瀑都為之遜色。
“別總下凡去。”他與往常無數次一樣接過那些陌生的奇形怪狀的來自凡間的禮物，口中輕微責備, “就不能安穩在上重天多待幾日麽？”
“那多沒意思，簡直是虛度光陰，你看你, 天天守著這兩塊大石頭和一棵樹定是無聊死了，我給你帶些新鮮玩意兒聊以慰藉，不好嗎？”霜君一邊與他說話，一邊輕盈靈巧的翻上了參天古樹玄帝修，找了最寬厚堅實的樹枝躺下，翹著腿，“我此番前去平息了兩處戰亂，還帶了兩個很崇拜我的人回來，有沒有一點當初少離神君的風采啦？”
雪色的衣擺垂落下來，與他的膚色一樣潔白無瑕，讓人想到觸動細軟的雪，觸手應是溫涼，細膩。
“你是你，神君是神君，不必比來比去。”宣星冶說，他往院外瞟了一眼，隱隱看見兩處人影佇立著，是一對少年男女。
“你帶他們回九重天，不是雇傭丫鬟小廝。”
“我知道，他們......很慘啊，但是又很堅強，我不知道怎麽同你說，總之——”
“你不必跟我解釋，你做什麽有你的道理，對他們的往後負責就是了。”
“我自然是要負責的。”
交疊的小腿緊實修長，霜君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拿著那果子啃了一口，而後不出所料的痛苦表情。
“好苦。”
“你所過之處哪裏不是濁氣侵擾，生出的果子怎麽能不苦？”宣星冶無奈道：“怎麽總是不長記性？”
“但日後沒了戰亂，凡人安居樂業，耕田農作，結出的果子就會甜了吧。”霜君認真的說：“不信，我明日再去試試。”
所謂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他下去的才那麽頻繁。
“你就不能......”宣星冶欲言又止。
多陪我幾日。
“師兄不想我走麽？”霜君歪了歪頭說：“那同我一道下凡吧，玄帝修枝繁葉茂，跟兩屆浮石渾然一體，無需你時時在側，你也偷得浮生半日閑，我們師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呢！”
“你是想的輕巧，我同一道下去，誰替你照應那些繁瑣之物。”宣星冶說：“就拿上次那只不正常的兔子來說，給玄都師添了多少麻煩，光書冊就吃了好幾筐，我還沒說你.......總是管養不管教。”
“嘿嘿，玄都師與我交好，不會怪我的。”
“那旁的人呢？可不是個個好相與，你也要顧一顧身後——”
說話間少年人毫無征兆的沖上來，一把摟過他的脖子，清澈的霜雪氣味迎面，讓他整顆心都隨之跳動。
“有師兄在，師兄待我最好了。”他耍賴似的：“我們的壽數無窮盡，俗話說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所以我現在多出去游歷，等老了折騰不動了，就一直一直賴在師兄身邊陪師兄。”
“沒讀過兩天書不要學了幾句凡間詩詞就亂用。”他只覺耳熱，那呼吸噴灑之處簡直要如火一般燒起來。
“幹嘛？師兄弟之間的情就不算情了？”霜君不滿道。
不止是心虛還是旁的什麽，百餘年徐緩的心跳在這一刻亂的不成樣子，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他掙了一下推開了少年，擰著眉頭道：“你要走就快些走，這麽大人總跟我摟摟抱抱的像什麽樣子？讓仙僚們看了笑話。”
擁抱遺留的感覺像鳥兒一樣，尚且停留在肩頭，指尖，發梢，鬢角......讓他的神思為之牽縈難消，可嘴上卻能說出那麽冷冰冰的話。
那時候應是方寸大亂了。
霜君抿了抿唇。
“他們笑不笑話與我何幹？”他口氣依舊俏皮，表情卻鄭重了許多，“不過師兄不喜歡的話，我下次註意就是了。”
他僵了僵。
“還是懷念剛被少離神君帶上九重天的時候。”霜君搖頭嘆息，“那時候九重霄沒這麽多人，想怎麽抱師兄就怎麽抱師兄。”
他轉身走了，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霧氣深處，一瞬間，宣星冶感覺自己的心口被攥緊，撕扯，離別的痛苦不堪忍受。
所有的矜持在這一刻崩盤，他箭步沖出去，在心底歇斯底裏的罵道：
為什麽要說這些？為什麽要對他說這些？！
你當是昏了頭了，將他當做你那些絲線木石所制的死物，沒有心肝，不會難過嗎？
快去挽留！不然......就來不及了！
霧氣看似輕薄，卻如蛛網一般纏繞不絕，他沖出去卻看不見霜君的影子，只聽聞震耳欲聾的獸類在持續的吼叫著，咆哮著，讓人眼前一陣一陣發白。
霜君的背影轉瞬即逝，那素色的衣袍上血跡斑斑，再回首時如紙片一般猛地癟塌下去，無數沈重立體的腳步踐踏上去，淩厲的仙家寶物劃出一道道鋒利刺目的光芒。
“霜君斬殺昔日神主坐騎昆玄，又毀凡人宗祠，視為剛愎自用大逆不道！手染罪孽人人得而誅之！”
......
他的師弟那麽瘦弱，抱在懷裏輕輕的，像一捧雪，怎麽受得住這些人的狂風猛浪？
他要去保護！！要去保護蘭歇！！
蘭歇在哪裏？？？在哪裏？？？？
乍起的狂風將霧氣吹散，那若隱若現的人影也化作了雪粒子般的齏粉，落在他的眼球上，沁出一顆一顆的血珠。
他聽見無數人在歡呼雀躍，囂張的刺耳的猖狂的，慶祝著霜君的隕落，不為天不為地，只為了那點沐猴而冠的私心。
上重天幾時變成了這樣？
或者說，早就變成了這樣，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
蘭歇知道，遂總是往凡間跑，不願久待。
他邀請過自己，自己拒絕了，還像個傻子一樣，為這群偽君子托舉著高貴的上重霄。
如今，他夥同這群混賬，自作孽，永遠的失去了他的愛人。
不如便一起下地獄吧。
......
“不對勁啊！”衛蘭歇站在午朝仙市與呈冀的交界處，隨著蟾宮的建立，呈冀已經被隔絕在石頭亂流之外，沒了動蕩不安，眾人的奔逃也遲緩有序，他回首望著天邊莫名泛起的紫色光輝，像是海潮中的漩渦，一點一點擴散出來，心底的不安卻越發的濃重，“那是什麽東西啊！”
“你管那是什麽東西呢！”徐霜武頭也不回。
“你回來！看看那個！”衛蘭歇二話不說將徐霜武扯著倒退了幾步，用兩只手硬掰著徐霜武的腦袋轉回上擡，“你看那個，這總不可能是晚霞吧！”
“當然不能是晚霞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辰......哎我操！”徐霜武突然爆了句粗口，整個人眼睛瞪了老大。
“怎麽了？”前頭的虞明徵撩開車簾，往外看。
“要了命了，趕緊走趕緊走。”徐霜武催促說：“是靈力亂流，可不能靠近！那裏面的時間空間都是亂的！卷進去可就生死難料了！”
“為什麽會這樣”衛蘭歇道。
“自然是對沖的力量太過強大，攪亂了陰陽秩序，從前世間巨大的天災前後就會出現此類異象，往後借著就會出現陰兵借道之類的時空間裂隙景象。”徐霜武齜牙咧嘴的思忖道：“想來蟾宮裏的情形應該很激烈吧！”
“那我師兄豈不是很危險......”衛蘭歇低聲道。
“宣二應該能應付吧。”徐霜武說。
“你說‘吧’。”衛蘭歇說。
徐霜武：“......那是語氣詞！”
衛蘭歇皺眉道：“他也沒說他什麽時候回來找我們！”
“他總會回來的——”徐霜武道。
“總到幾時？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二十年？”衛蘭歇反問道。
徐霜武一時語塞。
“沒有他的這些個日子，我怎麽過！”衛蘭歇道。
“但你也不能去作死吧！”徐霜武竟是無言以對了，跺了跺腳道：“這種靈力亂流裏的時空都是亂的，有的時間流速特別快，年輕人一進去就立馬就垂垂老矣，變成個死人了也說不定！你現在才多大點修為，還沒到能天地同壽隨便霍霍小命的時候吧！總之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徐君......”虞明徵猝不及防的開口，他的嗓音異常沈靜，帶著些許無奈嘆惋，“他要去你就讓他去吧。”
“什麽？”徐霜武駭然道：“虞四公子你跟著發什麽瘋！”
“你不讓他去，他是不會罷休的。”虞明徵凝眸望著衛蘭歇焦灼的側顏，唇角揚了揚，“就算你現在把他捆回瑤執去，他也會不遠萬裏再趕回這裏，想方設法打開呈冀的門。”
“簡直就是——”
“小衛，你去吧。”虞明徵說：“我與徐君速回瑤執通報這裏的情形，盡快帶救兵來。”
“好，多謝。”衛蘭歇說。
言罷他便提劍沖了出去，徐霜武扶了扶額，聽虞明徵半帶戲謔道：“我瞧你阻攔的也不是十分真心賣力。”
“因為知道攔不住啊.......”徐霜武虛弱道：“他從前就是個慈悲心腸.......”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眼底的情緒海潮起伏，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心疼：“本性難移啊......”
正說著，遠處倏然亮起一線猶如旭日初升般的劍芒，引得徐霜武和虞明徵雙雙擡頭。
“不是......硬砍啊！”徐霜武愕然道：“這不是添亂嗎這——！別說能不能進的了蟾宮，他會被卷進去——！”
下一刻，銀色的劍芒將深紫色的漩渦劈成了兩半，像一顆流星般須臾隱沒在虛空之中。
“我想......山人自有妙計。”虞明徵楞了兩秒，不甚確定道：“他好像順利進了蟾宮了。”
徐霜武默了片刻道：“我還是不管了。”
“我們在這裏幫不上忙！盡快回瑤執求援吧。”虞明徵晃了晃頭說：“徐君，上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地間有片刻須臾的寂滅。
翻滾的石妖像是呆住了, 靜靜的註視著那一處越來越大的紫色漩渦，漆黑的中心好似深海極淵，能將天地萬物都吸進去, 鋸齒一樣的紫色邊緣妖冶的旋轉著，擴張著，如同一朵吃人的花。
耳畔的風聲逐漸低啞, 徐緩到不可感知的地步，時間在減慢, 歲月在停滯。
“哦？這難道只是我一個人的日子麽？”
齋桑的聲音隨著碎石的淩亂滾動分布在四面八方，聽起來寬泛又空曠, 帶著點虛弱卻又陰森的味道。
“我不信你能不動如山。”
他的笑聲被無限拉長, 聽起來不那麽清晰了，宣星冶也不願多聽, 他合上眼，將心底的情緒用無形的土石掩埋，拍平, 立上一座碑。
昏黃的記憶開始上浮, 占據幽暗的視野, 魂靈跳出於蟾宮之外，飄進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
“師兄！嘗嘗我新摘的果子。”
少年的身影破開霧霭, 像一根沾了晨間清露的竹, 笑靨澄澈明亮, 令四野的瓊樓飛瀑都為之遜色。
“別總下凡去。”他與往常無數次一樣接過那些陌生的奇形怪狀的來自凡間的禮物，口中輕微責備, “就不能安穩在上重天多待幾日麽？”
“那多沒意思，簡直是虛度光陰，你看你, 天天守著這兩塊大石頭和一棵樹定是無聊死了，我給你帶些新鮮玩意兒聊以慰藉，不好嗎？”霜君一邊與他說話，一邊輕盈靈巧的翻上了參天古樹玄帝修，找了最寬厚堅實的樹枝躺下，翹著腿，“我此番前去平息了兩處戰亂，還帶了兩個很崇拜我的人回來，有沒有一點當初少離神君的風采啦？”
雪色的衣擺垂落下來，與他的膚色一樣潔白無瑕，讓人想到觸動細軟的雪，觸手應是溫涼，細膩。
“你是你，神君是神君，不必比來比去。”宣星冶說，他往院外瞟了一眼，隱隱看見兩處人影佇立著，是一對少年男女。
“你帶他們回九重天，不是雇傭丫鬟小廝。”
“我知道，他們......很慘啊，但是又很堅強，我不知道怎麽同你說，總之——”
“你不必跟我解釋，你做什麽有你的道理，對他們的往後負責就是了。”
“我自然是要負責的。”
交疊的小腿緊實修長，霜君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拿著那果子啃了一口，而後不出所料的痛苦表情。
“好苦。”
“你所過之處哪裏不是濁氣侵擾，生出的果子怎麽能不苦？”宣星冶無奈道：“怎麽總是不長記性？”
“但日後沒了戰亂，凡人安居樂業，耕田農作，結出的果子就會甜了吧。”霜君認真的說：“不信，我明日再去試試。”
所謂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他下去的才那麽頻繁。
“你就不能......”宣星冶欲言又止。
多陪我幾日。
“師兄不想我走麽？”霜君歪了歪頭說：“那同我一道下凡吧，玄帝修枝繁葉茂，跟兩屆浮石渾然一體，無需你時時在側，你也偷得浮生半日閑，我們師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呢！”
“你是想的輕巧，我同一道下去，誰替你照應那些繁瑣之物。”宣星冶說：“就拿上次那只不正常的兔子來說，給玄都師添了多少麻煩，光書冊就吃了好幾筐，我還沒說你.......總是管養不管教。”
“嘿嘿，玄都師與我交好，不會怪我的。”
“那旁的人呢？可不是個個好相與，你也要顧一顧身後——”
說話間少年人毫無征兆的沖上來，一把摟過他的脖子，清澈的霜雪氣味迎面，讓他整顆心都隨之跳動。
“有師兄在，師兄待我最好了。”他耍賴似的：“我們的壽數無窮盡，俗話說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所以我現在多出去游歷，等老了折騰不動了，就一直一直賴在師兄身邊陪師兄。”
“沒讀過兩天書不要學了幾句凡間詩詞就亂用。”他只覺耳熱，那呼吸噴灑之處簡直要如火一般燒起來。
“幹嘛？師兄弟之間的情就不算情了？”霜君不滿道。
不止是心虛還是旁的什麽，百餘年徐緩的心跳在這一刻亂的不成樣子，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他掙了一下推開了少年，擰著眉頭道：“你要走就快些走，這麽大人總跟我摟摟抱抱的像什麽樣子？讓仙僚們看了笑話。”
擁抱遺留的感覺像鳥兒一樣，尚且停留在肩頭，指尖，發梢，鬢角......讓他的神思為之牽縈難消，可嘴上卻能說出那麽冷冰冰的話。
那時候應是方寸大亂了。
霜君抿了抿唇。
“他們笑不笑話與我何幹？”他口氣依舊俏皮，表情卻鄭重了許多，“不過師兄不喜歡的話，我下次註意就是了。”
他僵了僵。
“還是懷念剛被少離神君帶上九重天的時候。”霜君搖頭嘆息，“那時候九重霄沒這麽多人，想怎麽抱師兄就怎麽抱師兄。”
他轉身走了，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霧氣深處，一瞬間，宣星冶感覺自己的心口被攥緊，撕扯，離別的痛苦不堪忍受。
所有的矜持在這一刻崩盤，他箭步沖出去，在心底歇斯底裏的罵道：
為什麽要說這些？為什麽要對他說這些？！
你當是昏了頭了，將他當做你那些絲線木石所制的死物，沒有心肝，不會難過嗎？
快去挽留！不然......就來不及了！
霧氣看似輕薄，卻如蛛網一般纏繞不絕，他沖出去卻看不見霜君的影子，只聽聞震耳欲聾的獸類在持續的吼叫著，咆哮著，讓人眼前一陣一陣發白。
霜君的背影轉瞬即逝，那素色的衣袍上血跡斑斑，再回首時如紙片一般猛地癟塌下去，無數沈重立體的腳步踐踏上去，淩厲的仙家寶物劃出一道道鋒利刺目的光芒。
“霜君斬殺昔日神主坐騎昆玄，又毀凡人宗祠，視為剛愎自用大逆不道！手染罪孽人人得而誅之！”
......
他的師弟那麽瘦弱，抱在懷裏輕輕的，像一捧雪，怎麽受得住這些人的狂風猛浪？
他要去保護！！要去保護蘭歇！！
蘭歇在哪裏？？？在哪裏？？？？
乍起的狂風將霧氣吹散，那若隱若現的人影也化作了雪粒子般的齏粉，落在他的眼球上，沁出一顆一顆的血珠。
他聽見無數人在歡呼雀躍，囂張的刺耳的猖狂的，慶祝著霜君的隕落，不為天不為地，只為了那點沐猴而冠的私心。
上重天幾時變成了這樣？
或者說，早就變成了這樣，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
蘭歇知道，遂總是往凡間跑，不願久待。
他邀請過自己，自己拒絕了，還像個傻子一樣，為這群偽君子托舉著高貴的上重霄。
如今，他夥同這群混賬，自作孽，永遠的失去了他的愛人。
不如便一起下地獄吧。
......
“不對勁啊！”衛蘭歇站在午朝仙市與呈冀的交界處，隨著蟾宮的建立，呈冀已經被隔絕在石頭亂流之外，沒了動蕩不安，眾人的奔逃也遲緩有序，他回首望著天邊莫名泛起的紫色光輝，像是海潮中的漩渦，一點一點擴散出來，心底的不安卻越發的濃重，“那是什麽東西啊！”
“你管那是什麽東西呢！”徐霜武頭也不回。
“你回來！看看那個！”衛蘭歇二話不說將徐霜武扯著倒退了幾步，用兩只手硬掰著徐霜武的腦袋轉回上擡，“你看那個，這總不可能是晚霞吧！”
“當然不能是晚霞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辰......哎我操！”徐霜武突然爆了句粗口，整個人眼睛瞪了老大。
“怎麽了？”前頭的虞明徵撩開車簾，往外看。
“要了命了，趕緊走趕緊走。”徐霜武催促說：“是靈力亂流，可不能靠近！那裏面的時間空間都是亂的！卷進去可就生死難料了！”
“為什麽會這樣”衛蘭歇道。
“自然是對沖的力量太過強大，攪亂了陰陽秩序，從前世間巨大的天災前後就會出現此類異象，往後借著就會出現陰兵借道之類的時空間裂隙景象。”徐霜武齜牙咧嘴的思忖道：“想來蟾宮裏的情形應該很激烈吧！”
“那我師兄豈不是很危險......”衛蘭歇低聲道。
“宣二應該能應付吧。”徐霜武說。
“你說‘吧’。”衛蘭歇說。
徐霜武：“......那是語氣詞！”
衛蘭歇皺眉道：“他也沒說他什麽時候回來找我們！”
“他總會回來的——”徐霜武道。
“總到幾時？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二十年？”衛蘭歇反問道。
徐霜武一時語塞。
“沒有他的這些個日子，我怎麽過！”衛蘭歇道。
“但你也不能去作死吧！”徐霜武竟是無言以對了，跺了跺腳道：“這種靈力亂流裏的時空都是亂的，有的時間流速特別快，年輕人一進去就立馬就垂垂老矣，變成個死人了也說不定！你現在才多大點修為，還沒到能天地同壽隨便霍霍小命的時候吧！總之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徐君......”虞明徵猝不及防的開口，他的嗓音異常沈靜，帶著些許無奈嘆惋，“他要去你就讓他去吧。”
“什麽？”徐霜武駭然道：“虞四公子你跟著發什麽瘋！”
“你不讓他去，他是不會罷休的。”虞明徵凝眸望著衛蘭歇焦灼的側顏，唇角揚了揚，“就算你現在把他捆回瑤執去，他也會不遠萬裏再趕回這裏，想方設法打開呈冀的門。”
“簡直就是——”
“小衛，你去吧。”虞明徵說：“我與徐君速回瑤執通報這裏的情形，盡快帶救兵來。”
“好，多謝。”衛蘭歇說。
言罷他便提劍沖了出去，徐霜武扶了扶額，聽虞明徵半帶戲謔道：“我瞧你阻攔的也不是十分真心賣力。”
“因為知道攔不住啊.......”徐霜武虛弱道：“他從前就是個慈悲心腸.......”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眼底的情緒海潮起伏，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心疼：“本性難移啊......”
正說著，遠處倏然亮起一線猶如旭日初升般的劍芒，引得徐霜武和虞明徵雙雙擡頭。
“不是......硬砍啊！”徐霜武愕然道：“這不是添亂嗎這——！別說能不能進的了蟾宮，他會被卷進去——！”
下一刻，銀色的劍芒將深紫色的漩渦劈成了兩半，像一顆流星般須臾隱沒在虛空之中。
“我想......山人自有妙計。”虞明徵楞了兩秒，不甚確定道：“他好像順利進了蟾宮了。”
徐霜武默了片刻道：“我還是不管了。”
“我們在這裏幫不上忙！盡快回瑤執求援吧。”虞明徵晃了晃頭說：“徐君，上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