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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這便是天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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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這便是天的報應?!”……

“人本就是善變的。”瞳中的神色回歸, 虞明徵薄薄的唇角不易覺察的上揚,從前那優美而體面的微笑重新覆蓋上了他俊美的面容。

他的語調輕柔,像碎了一地的青瓷, 被外力無形的修覆了。

“這也行?”一旁的徐霜武楞的撓頭,轉眸詢問似的看向宣星冶,卻沒從男人的臉上看到半點訝異, 仿佛一切都在其意料之中。

“哦,原來如此。”宣星冶說。

徐霜武:“???”

不覺得你看起來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啊餵!

不過虞音死了, 一切蓋棺定論,也沒什麽進一步追究的必要, 徐霜武只好暫且忍下了叨叨的欲望。

“所以, 我們現在還是朋友嗎?宣二?”虞明徵望著宣星冶道。

宣星冶挑了挑眉。

他餘光瞥見身邊的衛蘭歇,少年臉上藏不住事, 顯然緊張的提了半口氣,焦灼又有些期待的東張西望。

“有人苦心孤詣的撮合,我若同你絕交, 他豈非要氣哭了?”宣星冶道。

“哎?誰會氣哭?誰?”衛蘭歇道。

“是啊, 是誰呢好難猜啊!”虞明徵道。

他倏地轉身走了, 沒有再給虞音一個多餘的眼神,步履輕盈, 以鸞聲輕輕敲擊著掌心, 離開了庭院, 像在與諸多事情道別,外頭呈冀的天空不再是無盡的長夜, 天盡頭出現了一點曦光的清透的白,在那無數璀璨的黃金建築的映照下,半點不顯得遜色。

“你是怎麽猜到呈冀的撐住是虞四的?”徐霜武又像是想到了什麽, 追問衛蘭歇。

衛蘭歇望著天際的那些白,輕聲道:“長夜盡,呈冀關,可什麽天象都還沒出現的時候,虞四師兄就以呈冀將閉為由催促我離開。”

徐霜武微微詫異的瞪大了雙眼,而後唏噓道:“再多算計也容易亂中出錯啊......”他拍了拍衛蘭歇的肩頭,稱讚道:“你小子還怪敏銳的。”

衛蘭歇笑了笑,並沒有因為這句誇讚而表現出太多喜悅,搖頭道:“都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報應,虞四師兄這些年,實在是可惜了,若未曾遇到過虞音,恐怕他前途也無量。”

徐霜武正要附和,卻聽宣星冶淡然出聲道:“但你要問虞四若重來一次還願不願意遇到這個報應,恐怕他不會拒絕。”

“怎麽可能?”衛蘭歇道:“若虞四師兄知道今日會如此,定是希望一切從未發生過。”

他說完,便發現宣星冶一雙黑眸定定的看著他的瞳孔深處,眼尾彎起,異常溫和道:“傻子。”

衛蘭歇怔了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聽一旁的徐霜武若有所思道:“不過倘若沒有虞音這樁事,虞四公子便不會遇到你宣星冶,哦,還有你,小衛。”頓了頓,他含笑道:“這麽一說,確實,苦中帶甜,重來一次虞四怕是真的難以抉擇呢!”

“遇到我倆難道是什麽至關重要的事情嗎?”衛蘭歇撇撇嘴,不以為意,“若說師兄你夠得上格,我就算了吧,我還是更情願天下人都家庭圓滿,壯志得酬。”

“所以說你是個傻子。”宣星冶說。

“我不跟你說了,我好心好意為你著想,你就知道懟我。”衛蘭歇撇撇嘴道:“我去收拾東西了,你一個人在這兒待著吧。”

少年一甩頭回屋,烏發飄揚,背影清臒如竹,徐霜武立在那兒目送,感慨道:“小衛這思想格局,總覺得非是池中物啊......”他對宣星冶道:“還有適才他那劍意真真是——”

他話未說完,肩上的紅嘴綠鸚哥陡然間振翼而起,穿透雲層,過了幾許折返,在徐霜武的耳邊發出清澈的鳴叫。

徐霜武的雙眸猝然睜大。

那是隴客在給他傳遞自然之音。

多年來,隴客通萬靈,能辨真偽,使得他常常能以第三視角俯瞰這個世界上的許多人和事,能看透他們虛假的面容,名字,過往,窺得無數表象背後的真實,荒誕離奇者大有人在。

但昔年聽到的再離奇的消息也莫能比得上當下此刻的千萬分之一。

大千世界似有兩條軸,一條橫穿博物,一條縱貫時間。人總以為自己是滄海一粟,殊不知萬千生靈皆是被串在軸上的棋子,他們像是星辰日月一般隕落又升起,又似蛇或蝶般一遍遍的蛻變成新的面貌。

這個過程太漫長,太廣博,早已遠遠超出了人能接納和認知的範疇,極少有人能從中窺破一絲像樣雷同的天機,那些人也早就已經超然於世外了。

徐霜武神情錯愕,他擡起手,指尖輕輕粘附,那些殘留的霜意尚能描摹出靈力的劍意,也像在以另一種方式沖他大聲吶喊著解開一隅的秘密本身。

徐霜武甚至有那麽一個瞬間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應該遭個雷劫。

像他這樣的人,好奇心能壓倒一切,他激動的快要發瘋,回顧近日以來的種種,頻頻的喃喃自語:“凡事發生皆有因果,凡事發生皆有因果.......我可真是撞大運了!”

他欣喜若狂的蹦了起來,差點兒沒把肩頭的鸚鵡給顛飛了,拔腿就要朝著衛蘭歇沖過去!

“小衛!!我親愛的小衛你別走!!我告訴你個事兒——!”

他如離弦之箭一般,卻沒能彈出去,所有的狂熱和親近之意像是被塞子塞住了,洶湧澎湃卻不得宣洩,徐霜武楞住,餘光瞥見肩頭蒼白修長的手掌,明明是輕飄飄按著,卻仿佛有千斤重。

“宣二......?!”他難以置信道,“你......”

宣星冶站在他背後不近不遠的地方,神情淡漠。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知道了一件大事!!”徐霜武喋喋不休道:“你這便宜師弟根本不便宜啊!!他根本就不是瑤執那群蠢貨所想的那樣——!”

“我知道。”宣星冶打斷了他。

“什麽?你知道?”徐霜武覆又一楞,後接著亢奮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其實是——!”

“我知道。”宣星冶說。

男人的表情依舊淡然,尾音卻像是被灌入了冰冷的鐵,讓徐霜武不得不冷靜下來。

“你當真知道.......?”他狐疑道:“我們說的是一檔子事兒吧?我是說他的曾經.......”

“嗯。”

“很多年前的那種曾經。”

“嗯。”

“幾千幾百年前的那種。”

“嗯。”

“上輩子的事兒!也有可能是上上輩子!”

“嗯。”

宣星冶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那廂衛蘭歇大抵是聽見了徐霜武的動靜,轉眸循聲看過來,又只見到徐霜武在與自己對話,便有些迷糊的當自己聽錯了,將頭又轉了回去。

“不兒,不可能啊。”徐霜武說:“你怎麽知道的?”

“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容易?”徐霜武說:“小衛是上重天九神相中的霜君轉世這件事,怎麽可能知道的很容易?!”

“人是不可能完全切斷自己的過往的。”宣星冶輕聲說:“可我也在想,為何我會發現的這麽晚......”

竟不比虞明徵早多少。

枉他之前猶如燈下黑一般,竟對蘭歇說出那些猶如失了心智般的蠢話!

“這太勁爆了!”徐霜武說:“上仙轉世這種背景,世間多少人想仿冒都仿不出來,我這麽多年遇到的給自己編纂故事的家夥沒有一千也有一百,誰能想到今天能碰上個真的......小衛若是知道自己有如此天賦背景,往後必定鬥志昂揚!再不會被瑤執那些家夥瞧不起——”

“不準去。”宣星冶說。

徐霜武:“?”

又一次被冰水澆滅熱情,徐霜武甚至打了個寒戰,他盯著男人深邃的眼眸看了又看,確認對方沒有在跟自己開玩笑。

“為什麽?”

“古語有雲,天機不可洩露。”宣星冶說:“徐君,你以為人投胎轉世,何故要忘記前塵。”

“這......大抵是因為前事太過沈重,怕人背負太多會累吧。”徐霜武說:“可前世是上仙,這是好事!有什麽不能透露的?”

“好事壞事,不是你我二人能定論的。”宣星冶說,他的目光平靜的飄向遠處,眉峰輕蹙,“況且天機若是靠自己窺破是機緣,老天不會怪罪,可若是靠他人強行點破,逆了天罡倫常,是會有報應的。”

“報應?”徐霜武奇怪道。

宣星冶輕描淡寫,可字裏行間卻叫他不可輕視,男人不是個輕易開玩笑的性子,如此鄭重的說,也叫徐霜武不得不反覆思量。

“什麽報應?”他謹慎發問。

“天的報應。”宣星冶說。

“昔年上重霄九神相中出了一墮仙,叫九天諸神人人膽寒,後來卻不曾在世間掀起風浪,杳無聲息,你可知為何?”他話鋒一轉,娓娓說起另一段故事。

“這我知道。”徐霜武提到這樣的仙史八卦就不困了,道:“那墮仙在九重霄惹的殺孽過重,惹得天罡陰陽失衡,墮落時叫天劫盯上了,聽聞被天劫盯上之人身上會有看不見的印記,永生永世也擺脫不了,往後只要動用法力仙術就會遭九天雷劫鎮壓,輕則修為消減重傷加身,重者灰飛煙滅,那可真是生生世世都不得自由,被老天囚固成一個普通人......”

他說著說著聲音便弱了下去,神情逐漸恍然。

“這便是天的報應?!”他失聲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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