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蟾宮是什麽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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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蟾宮是什麽你知道嗎？
水紋湧動。
音緩緩張開雙臂, 池水在他的驅動下化作一張粘稠緊密的網，會隨著他的趨勢躍然而出，須臾間將靠近水面的人拉進水底。
就像野外靜謐而深藏危險的豬籠草, 以人畜無害的模樣吸引路過的蚊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張開布滿利齒的血紅顎口將其吞噬，拽入無盡深淵按到死。
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麽做, 花無心曾經說他極有天賦，這禦水之術宛如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就連他奇才般的阿兄或許都做不到將水質操控的如此有攻擊性，那一年, 他才剛學會禦水, 便將兩個金丹期溺死在西海......
音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個人近在咫尺, 水紋已經攪扭成了兇悍的漩渦，但在外面看來也只是微風帶起的漣漪，只需要凝神靜氣再多一刻, 他就能將對方拖進水裏, 壓進水流的深處, 扼住對方的喉嚨，看著對方痛苦的掙紮, 揮舞四肢, 雙眼暴突口中溢出大量氣泡卻無濟於事。
絞殺！
音的興奮呼之欲出, 蒼白的面容扭曲，就在他屈指揮向對方的瞬間, 他發現那張面孔倏然間被拉遠！變得遙不可及！音瞪大了雙眼，他後知後覺並非是對方在遠離自己，而是自己在被一股自後方纏繞上來的力量禁錮, 猛的墜向池水的深處！
“咕嚕嚕”
無數的氣泡翻騰，又隨之碎裂，水紋不再受他操控，亂流像巴掌一樣抽在他身上，這感覺糟透了，音拼命掙紮起來，他大力旋身，魚尾拍打著水底，大刀闊斧的將身周的阻力切斷，水底澄澈，他的目光可以洞悉每一個角落，但他看不見什麽東西，只能看見銀色的微光閃爍不定，猶如被沙漏篩進水中的白沙。
音警惕而神經質的頻頻四顧著。
照理說這一切都不應該發生。
水底的空間連結著阿兄為他締造的隱蔽之所，沒有人能抵達，而這些依靠水質連接的空間更是他一手鋪設，任由他來去，只要覺察到危機，他就可以像蝸牛一樣迅速的縮回殼中，過程絲滑無形，不留一絲痕跡，沒有人能打斷它，更加沒有人能阻止它。
可剛剛拖拽他的究竟是什麽呢？！
水面已經離他很遠了，他所處的地方略顯的幽暗，像一處狹隘的井底，那個人的影子已經消失在了池水邊，音不再有機會獵殺。
他失誤了，他處心積慮的捕殺竟然空手而回，無能狂怒的情緒在心底炸開，與經年壓抑蓄積的嫉妒一並腐爛，溢出難聞惡臭的氣息，音倏然間怒不可遏。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阿兄一些癡迷失神的瞬間，無論是拿著扇子或是手執鸞聲時，漂亮的手指略略舒展著，沒有任何攻擊性。
他起初不明白阿兄那時會在想些什麽，可後來，直到有一次他註意到阿兄佩戴護腕時總會不經意的撫摸虎口上的那道疤，他才恍然間醒悟！
那道疤在阿兄白皙的手上並不怎麽好看，也是亂葬崗敗於他人劍下的象征。
音一直以為阿兄會憎恨嫌惡這道疤，一如對留下這道疤的劍修的情感，可後來，他漸漸發現，事情並非如他所想的那般，阿兄定制的新護腕非但沒有遮住那道傷痕，反而將其十分坦蕩的裸露在外......對於他旁敲側擊的詢問，阿兄也只是笑而不答，那笑容純凈，淺淡，暗藏著一些他經年渴望卻又總是摸不著的情緒。
故而從頭到尾，自己是最大的那個笑話。
他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背刺，一而再的，先是母親，後是兄長。
他以為會至死不渝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將自己視為世間至親不離不棄的，原來早就膠黏在了他人的身邊。
他們最終都會離開，以活著，或是死去的方式，將自己一個人留在世界上最陰暗孤寂的角落。
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金錢，地位，尊嚴，甚至是身為的人的資格......
除了他的阿兄虞明徵，他什麽都沒有了！
如果連阿兄也失去了，他要怎麽活下去呢？
老天不能這麽對待他，他不也不能容忍命運這般戲弄於他！
斬斷這一切！消除那個引誘阿兄的外來因素！就像曾經他殺死自己同父異母的那兩個人一樣！
將阿兄拉回自己的身邊！將阿兄留在自己的身邊！！！
他要這樣的結果！他必須要這樣的結果！哪怕山崩地裂，骨肉消融，也不惜一切代價！
身周的水浪像是感受到了他狂怒爆裂的情緒，無數氣泡上湧，猶如要沸騰一般！音蒼白潮濕的皮膚出現了龜裂般的裂紋，瞳孔深處燃燒起幽藍的火焰，將瞳仁掩蓋，讓他一張少年的面孔愈發慘淡妖冶，他猛地回身，將身畔的水流凝作利箭！他要沖出池水——他不要再收斂力量，他要會心一擊，將這整個宅邸都摧毀！不給那個“餵”絲毫的生機！
是啊，他的阿兄甚至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那人在他人的口中不過是一個“餵”字，想來也不過是塵世間無足輕重的蜉蝣，沒人在意。
那跟自己也沒什麽兩樣！
音擺動魚尾，竭力上浮，水浪在他耳畔疾馳帶著驚聲尖笑般的聲響，那是他覆仇的憤怒，在尋找一個宣洩之口！
就在他即將沖破水面的一瞬間！他眼前一暗！
水池的出口消失了！
那盈盈削薄的水面，那被風輕柔一顧都會掀起漣漪的界限！居然在剎那間收束成了漆黑的一點！
耳邊所有的聲音都凝滯了，像是一個肆意尖叫的鬼魂被猛地扼住了喉嚨！音呆了兩秒，下一刻便被逆向狂湧的水浪沖擊淹沒！他看見前方漆黑如思路般的那個黑點陡然間放大！迅速逼近！如一方治水的大壩！臨頭斬下！
音從未見過如此陣仗，他驚恐萬狀的擺動魚尾後撤！他所有的力量都只有在水裏才能釋放，然而現在周圍的水猶如褪去的潮汐一般迅速的幹涸，他幾乎要趕不上水位後撤的速度了！千鈞一發的時刻，音終於在慌亂中找回了一點思緒，他手指一翻，無名指上亮出一枚鐵環，在身周的虛空之中劃開一道泛光的裂口。
大量的水湧進來，填充了他周圍的空間，那是他庇護之所裏的水，是阿兄為他準備的庇護的港灣，曾幾何時，他與阿兄被人天涯海角的追殺，無處可去，他以為要走投無路之時，卻偶然間被阿兄帶到了一處洞天福地，阿兄告訴他此地名為“蟾宮”，是用一枚指環建成，那指環看起來只是最普通的隕鐵，卻能砌成如此一座好似奔月嫦娥所居的廣寒殿宇，高不可攀，沒有人能找得到，沒有人能涉足，幽靜封閉，叫人安心。
他起初以為阿兄在誆騙他，但隨後發現確實如此，他悄然在這“蟾宮”之中藏身了多年，此地日升月落，雲水雨風皆具，與外界無異，可又不像是普通的結界圍成，他確實再也沒有被仇家找到過。
將他安居此地，他的阿兄便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外出經營，會按時回來探望他，與他夜話家常，一切都變得私密起來，他漸漸覺得自己像是被兄長金屋藏嬌的寶貝，他終於達成了自己的願望，走到了夢想中的位置，扮演著理想的角色，並沈溺其中不能自拔。
後來，他學會了禦水之術，能從蟾宮中來去自如，最後的幾許危機感也蕩然無存，他能悄然跟隨著自己的兄長，觀察他身邊有怎樣的人出沒，一旦有危及自身的存在現身，就會被他毫不留情的扼殺，自此，他覺得自己終於得以掌控人生，不會再焦慮和迷茫，再沒有比當下更好的生活狀態了。
而有關那枚指環的來歷，想來是阿兄機緣巧合下得到的，阿兄從未與他提及過。
不過他也渾然不在意，一枚指環而已，且現如今這枚指環已經是阿兄給自己的東西了。
他只要能回到蟾宮，他就是安全的！沒有任何力量能將他怎麽樣！！
他魚尾一擺，順著波濤洶湧的暗流潛入蟾宮的入口！他看見了自己熟悉的天空、磚石、庭院與帳簾，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淡淡的屬於阿兄的氣息。
蟾宮的入口會很快閉合，接下來誰都不會再找到他。
他松了一口氣，卻在下一個瞬間，看見也眼前的庭院塌陷了下去！
地面出現了巨大的裂口，將下沈的建築“吃”進去，飄逸的紫色帳簾化成了青煙！
搖曳的竹林也消失了！與漫天澄凈的夜色融為了一體，幻化成了兩座遮天蔽日的青銅色的城墻！整個蟾宮裏的一切像是被徹底推翻了！是一幅被撕毀的畫卷，由一雙無形的巨手重又撰寫！
音幾乎忘記了怎麽呼吸，他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切，望著他昔日引以為傲的避難所湮滅成虛無，那兩座墻迅速聚合閉攏，剎那間近在咫尺！
“咻”
一道粉色的綾羅穿過重重水幕，靈蛇般纏上了音的腰際！一圈兩圈三圈！收緊！不等音回過神來，他就被巨大的力道拉的向後急掠！
這力道極大！音差點覺得自己被攔腰斬斷了！可眼前崩裂的轟鳴聲震耳欲聾！他眼睜睜看著那兩座青銅城池閉合撞擊，杳無縫隙！
適才如若沒有這根綾羅的拉扯，他大概已經被這兩座城墻擠壓的粉身碎骨！
可怎麽會這樣！這不是阿兄給他鑄造的世外桃源嗎？是他這麽多年來的避風港灣！哪怕外界發生了再多再多的事，日月輪轉，物是人非！蟾宮裏的一花一木，都是不會變得！！
“蠢貨！看看你幹的好事！！還不跑！！”
背後，花無心厲聲呵斥。
音猛地回過神來，他轉頭，對上男人陰柔姣好的面容，竟浮著一層青霜般的震驚之色！
“我......我不！”音沖口而出，慌不擇路道：“我哪兒也不去！”
“這由不得你！”花無心道。
他掌中綾羅倒拔，幾乎將音提了起來！眼前一片繚亂，全然不知身在何處，音拼命的掙紮，聲嘶力竭道：“你放開我！！！”
“放開你你就死了！！！”花無心罵道。
“我不會死的！！我才不會死！！這裏是我家！！是我的世外桃源！！！我在那裏才最安全！！”音尖叫。
“你家？？？世外桃源？？”花無心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我若早知此地為蟾宮！根本一步也不會踏足這裏！！！”
“你什麽都不懂！！這是我哥哥給我造的！！我哥哥不會害我！！”音破口大罵。
“你哥哥給你造蟾宮？？？我看你是水泡多了都進腦子了吧！”花無心冷笑起來道：“蟾宮是什麽你知道嗎？造蟾宮？這世上除了玲瓏香主！還沒誰有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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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麽做, 花無心曾經說他極有天賦，這禦水之術宛如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就連他奇才般的阿兄或許都做不到將水質操控的如此有攻擊性，那一年, 他才剛學會禦水, 便將兩個金丹期溺死在西海......
音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個人近在咫尺, 水紋已經攪扭成了兇悍的漩渦，但在外面看來也只是微風帶起的漣漪，只需要凝神靜氣再多一刻, 他就能將對方拖進水裏, 壓進水流的深處, 扼住對方的喉嚨，看著對方痛苦的掙紮, 揮舞四肢, 雙眼暴突口中溢出大量氣泡卻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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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的興奮呼之欲出, 蒼白的面容扭曲，就在他屈指揮向對方的瞬間, 他發現那張面孔倏然間被拉遠！變得遙不可及！音瞪大了雙眼，他後知後覺並非是對方在遠離自己，而是自己在被一股自後方纏繞上來的力量禁錮, 猛的墜向池水的深處！
“咕嚕嚕”
無數的氣泡翻騰，又隨之碎裂，水紋不再受他操控，亂流像巴掌一樣抽在他身上，這感覺糟透了，音拼命掙紮起來，他大力旋身，魚尾拍打著水底，大刀闊斧的將身周的阻力切斷，水底澄澈，他的目光可以洞悉每一個角落，但他看不見什麽東西，只能看見銀色的微光閃爍不定，猶如被沙漏篩進水中的白沙。
音警惕而神經質的頻頻四顧著。
照理說這一切都不應該發生。
水底的空間連結著阿兄為他締造的隱蔽之所，沒有人能抵達，而這些依靠水質連接的空間更是他一手鋪設，任由他來去，只要覺察到危機，他就可以像蝸牛一樣迅速的縮回殼中，過程絲滑無形，不留一絲痕跡，沒有人能打斷它，更加沒有人能阻止它。
可剛剛拖拽他的究竟是什麽呢？！
水面已經離他很遠了，他所處的地方略顯的幽暗，像一處狹隘的井底，那個人的影子已經消失在了池水邊，音不再有機會獵殺。
他失誤了，他處心積慮的捕殺竟然空手而回，無能狂怒的情緒在心底炸開，與經年壓抑蓄積的嫉妒一並腐爛，溢出難聞惡臭的氣息，音倏然間怒不可遏。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阿兄一些癡迷失神的瞬間，無論是拿著扇子或是手執鸞聲時，漂亮的手指略略舒展著，沒有任何攻擊性。
他起初不明白阿兄那時會在想些什麽，可後來，直到有一次他註意到阿兄佩戴護腕時總會不經意的撫摸虎口上的那道疤，他才恍然間醒悟！
那道疤在阿兄白皙的手上並不怎麽好看，也是亂葬崗敗於他人劍下的象征。
音一直以為阿兄會憎恨嫌惡這道疤，一如對留下這道疤的劍修的情感，可後來，他漸漸發現，事情並非如他所想的那般，阿兄定制的新護腕非但沒有遮住那道傷痕，反而將其十分坦蕩的裸露在外......對於他旁敲側擊的詢問，阿兄也只是笑而不答，那笑容純凈，淺淡，暗藏著一些他經年渴望卻又總是摸不著的情緒。
故而從頭到尾，自己是最大的那個笑話。
他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背刺，一而再的，先是母親，後是兄長。
他以為會至死不渝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將自己視為世間至親不離不棄的，原來早就膠黏在了他人的身邊。
他們最終都會離開，以活著，或是死去的方式，將自己一個人留在世界上最陰暗孤寂的角落。
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金錢，地位，尊嚴，甚至是身為的人的資格......
除了他的阿兄虞明徵，他什麽都沒有了！
如果連阿兄也失去了，他要怎麽活下去呢？
老天不能這麽對待他，他不也不能容忍命運這般戲弄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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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阿兄拉回自己的身邊！將阿兄留在自己的身邊！！！
他要這樣的結果！他必須要這樣的結果！哪怕山崩地裂，骨肉消融，也不惜一切代價！
身周的水浪像是感受到了他狂怒爆裂的情緒，無數氣泡上湧，猶如要沸騰一般！音蒼白潮濕的皮膚出現了龜裂般的裂紋，瞳孔深處燃燒起幽藍的火焰，將瞳仁掩蓋，讓他一張少年的面孔愈發慘淡妖冶，他猛地回身，將身畔的水流凝作利箭！他要沖出池水——他不要再收斂力量，他要會心一擊，將這整個宅邸都摧毀！不給那個“餵”絲毫的生機！
是啊，他的阿兄甚至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那人在他人的口中不過是一個“餵”字，想來也不過是塵世間無足輕重的蜉蝣，沒人在意。
那跟自己也沒什麽兩樣！
音擺動魚尾，竭力上浮，水浪在他耳畔疾馳帶著驚聲尖笑般的聲響，那是他覆仇的憤怒，在尋找一個宣洩之口！
就在他即將沖破水面的一瞬間！他眼前一暗！
水池的出口消失了！
那盈盈削薄的水面，那被風輕柔一顧都會掀起漣漪的界限！居然在剎那間收束成了漆黑的一點！
耳邊所有的聲音都凝滯了，像是一個肆意尖叫的鬼魂被猛地扼住了喉嚨！音呆了兩秒，下一刻便被逆向狂湧的水浪沖擊淹沒！他看見前方漆黑如思路般的那個黑點陡然間放大！迅速逼近！如一方治水的大壩！臨頭斬下！
音從未見過如此陣仗，他驚恐萬狀的擺動魚尾後撤！他所有的力量都只有在水裏才能釋放，然而現在周圍的水猶如褪去的潮汐一般迅速的幹涸，他幾乎要趕不上水位後撤的速度了！千鈞一發的時刻，音終於在慌亂中找回了一點思緒，他手指一翻，無名指上亮出一枚鐵環，在身周的虛空之中劃開一道泛光的裂口。
大量的水湧進來，填充了他周圍的空間，那是他庇護之所裏的水，是阿兄為他準備的庇護的港灣，曾幾何時，他與阿兄被人天涯海角的追殺，無處可去，他以為要走投無路之時，卻偶然間被阿兄帶到了一處洞天福地，阿兄告訴他此地名為“蟾宮”，是用一枚指環建成，那指環看起來只是最普通的隕鐵，卻能砌成如此一座好似奔月嫦娥所居的廣寒殿宇，高不可攀，沒有人能找得到，沒有人能涉足，幽靜封閉，叫人安心。
他起初以為阿兄在誆騙他，但隨後發現確實如此，他悄然在這“蟾宮”之中藏身了多年，此地日升月落，雲水雨風皆具，與外界無異，可又不像是普通的結界圍成，他確實再也沒有被仇家找到過。
將他安居此地，他的阿兄便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外出經營，會按時回來探望他，與他夜話家常，一切都變得私密起來，他漸漸覺得自己像是被兄長金屋藏嬌的寶貝，他終於達成了自己的願望，走到了夢想中的位置，扮演著理想的角色，並沈溺其中不能自拔。
後來，他學會了禦水之術，能從蟾宮中來去自如，最後的幾許危機感也蕩然無存，他能悄然跟隨著自己的兄長，觀察他身邊有怎樣的人出沒，一旦有危及自身的存在現身，就會被他毫不留情的扼殺，自此，他覺得自己終於得以掌控人生，不會再焦慮和迷茫，再沒有比當下更好的生活狀態了。
而有關那枚指環的來歷，想來是阿兄機緣巧合下得到的，阿兄從未與他提及過。
不過他也渾然不在意，一枚指環而已，且現如今這枚指環已經是阿兄給自己的東西了。
他只要能回到蟾宮，他就是安全的！沒有任何力量能將他怎麽樣！！
他魚尾一擺，順著波濤洶湧的暗流潛入蟾宮的入口！他看見了自己熟悉的天空、磚石、庭院與帳簾，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淡淡的屬於阿兄的氣息。
蟾宮的入口會很快閉合，接下來誰都不會再找到他。
他松了一口氣，卻在下一個瞬間，看見也眼前的庭院塌陷了下去！
地面出現了巨大的裂口，將下沈的建築“吃”進去，飄逸的紫色帳簾化成了青煙！
搖曳的竹林也消失了！與漫天澄凈的夜色融為了一體，幻化成了兩座遮天蔽日的青銅色的城墻！整個蟾宮裏的一切像是被徹底推翻了！是一幅被撕毀的畫卷，由一雙無形的巨手重又撰寫！
音幾乎忘記了怎麽呼吸，他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切，望著他昔日引以為傲的避難所湮滅成虛無，那兩座墻迅速聚合閉攏，剎那間近在咫尺！
“咻”
一道粉色的綾羅穿過重重水幕，靈蛇般纏上了音的腰際！一圈兩圈三圈！收緊！不等音回過神來，他就被巨大的力道拉的向後急掠！
這力道極大！音差點覺得自己被攔腰斬斷了！可眼前崩裂的轟鳴聲震耳欲聾！他眼睜睜看著那兩座青銅城池閉合撞擊，杳無縫隙！
適才如若沒有這根綾羅的拉扯，他大概已經被這兩座城墻擠壓的粉身碎骨！
可怎麽會這樣！這不是阿兄給他鑄造的世外桃源嗎？是他這麽多年來的避風港灣！哪怕外界發生了再多再多的事，日月輪轉，物是人非！蟾宮裏的一花一木，都是不會變得！！
“蠢貨！看看你幹的好事！！還不跑！！”
背後，花無心厲聲呵斥。
音猛地回過神來，他轉頭，對上男人陰柔姣好的面容，竟浮著一層青霜般的震驚之色！
“我......我不！”音沖口而出，慌不擇路道：“我哪兒也不去！”
“這由不得你！”花無心道。
他掌中綾羅倒拔，幾乎將音提了起來！眼前一片繚亂，全然不知身在何處，音拼命的掙紮，聲嘶力竭道：“你放開我！！！”
“放開你你就死了！！！”花無心罵道。
“我不會死的！！我才不會死！！這裏是我家！！是我的世外桃源！！！我在那裏才最安全！！”音尖叫。
“你家？？？世外桃源？？”花無心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我若早知此地為蟾宮！根本一步也不會踏足這裏！！！”
“你什麽都不懂！！這是我哥哥給我造的！！我哥哥不會害我！！”音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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