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是音永遠也不會忘記的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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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是音永遠也不會忘記的琥……
衛蘭歇叉腰叉了兩秒, 光顧著為自己的靈機一動得意，須臾只覺得男人看自己的眼神逐漸趨於炙熱。
宛若深藏於沈寂千年的死火山的深處，縱使見不到一點明亮炫目的赤焰, 壓抑的暗沈也無法掩蓋滾燙的悸動。
好像是做了什麽錯誤的決策......引發了不可預計的後果。
衛蘭歇的心口亂跳了一下，失序般的下沈，他感到頭皮發麻, 隨後脊椎也有些輕微的發麻。
正當他不知所措時，外面響起了門扉輕叩的聲響。
“阿冶。”
宣星冶轉眸, 眼尾輕收，衛蘭歇只覺長松了一口氣, 竟有些感謝虞明徵的出現, 否則他大概要溺斃在宣星冶的那雙瞳眸裏了。
讓塵前去開了門，院外似有透明的幕布在流動, 衛蘭歇怔了怔，旋即意識到這應是施了某種結界咒法，才將外面的人與事都競相隔絕。
紫衣公子步入, 嗓音沈沈然道：“趙登樓答應了。”
“合作的事？”宣星冶道。
“嗯。”虞明徵點頭。
“趙會長他們都平安回去了？”衛蘭歇忍不住插嘴追問, “那馬吊和徐君呢？都還好嗎？”
“都好。”虞明徵說。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天爺保佑！”衛蘭歇忍不住松了口氣, 宛然道：“明徵師兄，我就說好人有好報, 趙會長果然也不是完全沒良心的人啊！”
“是啊。”虞明徵說。
他的語調淡淡的, 俊美的容顏上隱約覆著一層淡淡的霧霾, 看起來並不怎麽高興。
“你怎麽了虞四師兄？”衛蘭歇奇怪道：“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任何人在呈冀這個地方待久了臉色都不會好吧。”宣星冶在一旁戲謔似的道：“不過想來閉城的時間也快到了，明徵, 會好的。”
“是啊，一切都會好的。”虞明徵喃喃說。
他冷不丁舉目望向衛蘭歇，瞳光像是月下白沙, 盈盈飄散沒有定處，卻又盤繞不去。
......
“我的命是衛少俠救的，我若再不知恩圖報，豈非連禽獸都不如。”
“明徵賢侄，子不教父之過，從前我與我兒諸般不是，皆如他的性命隨水東流......還望你不要介懷。”
“往後，午朝與渝北便是一盟，午朝若有難，我千金散盡也必襄助。”
“若有機會，還想再見一面衛公子，同他道個謝......”
......
一切發展都在意料之外，卻又峰回路轉般的達成了他的願望，這，難道就是命運嗎？
而所謂命運的轉折點，統統都牢牢的牽系在這個人身上......
或許他不該那麽籌謀......
“明徵。”
宣星冶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虞明徵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盯著衛蘭歇看了太久，久到有些失態，幸而當事人看起來是吃飽了有點兒犯困，迷迷糊糊的抱著劍未曾多想，倒是宣星冶，眼底有暗沈沈的波瀾翻滾。
他們是師兄弟。
或許......看在摯友的份上，到此為止亦是未嘗不可。
可以不用做那麽絕。
“我也該回去了。”虞明徵的唇角揚了揚，綻開一個笑，無懈可擊的攏了袖子，“你們師兄弟兩個也分開良久，好好說說體己話，我們呈冀外見。”
宣星冶頷首，目送他離去。
那廂，衛蘭歇坐在他身後搭了個呵欠，哼唧了兩聲，身形微晃。
宣星冶及時回身，正好接住了他，這小子大概真的是困的夠嗆，頭實實在在的抵在他身前，半點重量沒留給自己，若是適才宣星冶沒有迎上，他現在應該像個悶葫蘆似的栽在地上了。
“你能不能......”宣星冶張了張嘴，還沒生出責備，衛蘭歇已然得寸進尺的伸長了手臂，行雲流水的環住了他的腰，樹袋熊似的掛著，後又打了個呵欠，耍賴皮似的道：“不能不能。”
宣星冶：“。”
男人不做聲的呼出一口氣，漂亮的眉宇松弛微揚，眼底的波光柔和。
“那邊有床，去床上睡。”
“好吧。”衛蘭歇說：“可這樣蠻好的，我還想再抱一會兒，你倒數三二一，數完我就去，來吧，三——”
“二。”宣星冶說。
最後那個“一”字始終沒人說出口。
庭院內的寂靜像是被拉長了。
又過了許久，衛蘭歇撒手起身，又打了個呵欠，濕漉漉的眼睛卻亮亮的，“晚安了師兄。”
-
“嘩啦”
水紋波動的聲響在水的深處聽起來並不如何明顯，悶鈍鈍的，總讓人發夢般的回想起出生之前在母親胞宮中溫暖混沌的體驗。
長時間待在水中，音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狀態，他時常會覺得自己像一條蝌蚪，被重重帷幕包裹著，比在陸地上做人時要安心自在，即便水會將身為人的部分泡的發皺麻木，但他依然會選擇沈溺於水底，甚至會在破水而出的時候在聽見空氣中略顯尖銳的風聲時而瑟瑟發抖，驚聲尖叫。
所以，他生來就應該待在水裏，和母親與哥哥一樣，不應當上岸，跟這群用兩條腿走路的種族攪渾在一起。
可這些似乎都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母親自西海上岸，跟了那個兩條腿走路的負心男人，嘔心瀝血半生，落得個蘭艾同焚的下場，而那原配夫人的胞弟更是對他與兄長咄咄相逼，仿佛他們是什麽下賤的占領雀巢的鳩，恨不能將他們除之而後快；他光風霽月的兄長本該成為萬眾之首，末了卻淪落至此......不得不另尋出路。
可即便是如此，母親臨死前也沒有說過一個悔字，而他的兄長......心裏仍還惦記著一個人。
對，是一個人。
音蒼白的眉眼壓緊。
他永遠記得那一天。
好似蟾宮降下的華麗階梯，那個人踏著月色與寒霜走來，在亂葬崗上踏出一條清明鋒利的路。
亂葬崗上腐臭彌漫，雜草叢生，老鼠在破碎的綾羅裏歌唱，蛆蟲在屍體上舞蹈，那是一個任何凡人都不會願意踏足的腌臜之地。
他不明白那個人為什麽會來，就只是為了阻止阿兄去補刀一些尚有餘息的屍體嗎？
那些人都已經被拋棄在亂葬崗裏了！成為了即將和土壤融為一體的養料，即便有幾息陽息又如何呢？世上有誰會在意呢？不過是朝夕蜉蝣！阿兄只需給他們一個了斷，自己就能多活幾日！
這個人生的一派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一張面孔俊秀出塵，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大費周章的趕來，弄臟自己純凈的衣擺，管這樁與自己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閑事呢！
而且......那樣一張臉，為什麽會使出如此這般淩冽強悍的劍意！
阿兄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被劍氣灼傷了雙眼，血色自眼角滑落，粘著眼皮睜不開。
他本以為阿兄要敗了，死在這骯臟的地方，無人知曉，默默無名，他們兄弟倆的名聲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弭，許是經年後偶爾會閃現在樂宗那些偽君子口沫飛濺的茶餘飯後......這些事光用想的就很惡心，音決定自盡了，左右沒了阿兄的供養他也活不了太久，追隨阿兄一道赴死，似乎也是個不錯的結局，至少他們還在一起。
但古怪的是，那把被月光洗練的清透無比的長劍抵在阿兄的咽喉處，卻沒有再抵近一寸。
音有些疑惑了。
這應當不是倏忽，畢竟依照那劍意之磅礴程度，只要不收勢頭，蕩平整個亂葬崗都不在話下。要知道於劍修而言，精準的出招容易，收勢卻更難。
那一劍要阿兄的命輕而易舉，可那人卻在臨門一腳時放棄了。
後來，官府的人聯結地方散修吆五喝六的追上山頭，那天的確不是什麽吉利的日子，糟糕的事情撞到了一處，山上有屍體失竊，官府想抓人頂罪覆命，阿兄變成了眾矢之的。
他們兄弟兩個都是見不得光的，音在暗處懵懵懂懂的望向那雙琥珀色的眼珠，月色流轉其中，化作盈盈流水般的痕跡，是悲憫。
對方轉過身，清瘦的身形似他手中的劍，佇立於天地之間，幾乎融為了一體。
要取他們兄弟姓名的利刃，卻變成了庇護他們的防墻。
阿兄最終沒有事，安然返歸，眼睛也在休養了幾日之後就恢覆了光明。
這實在是意外之喜，是音想都不敢想的絕處逢生。
可他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那雙清冷俊秀的眸子裏，名為悲憫的情緒刻刀一般在他的心口拉下了深深的血痕，鮮血流溢化作淬了毒的針，紮的他渾身難受。
他討厭被憐憫。
那高高在上的姿態，身披著光明與無暇，總會將他照的愈發像是泥淖裏爬行的老鼠，卑劣而古怪。
可偏偏......偏偏那些光芒落在他阿兄的眼眸裏，令那一片蔚藍色破了冰，死氣沈沈的海翻湧起來。
那種感覺讓音懼怕。
他與阿兄本該是同一種人，同一條心。
可為何......阿兄卻要向著那不切實際的光明而去了呢？
那是否意味著，阿兄也要離自己而去了呢？
不......這絕不可以！
他要掐斷這條聯結！讓阿兄回來！只要前方無路，阿兄總會回到自己身邊，永遠陪伴在自己身邊的！
從前他做到了，一次兩次......現在，他要一樣可以做到！
音昂起頭，水紋粼粼，澄澈如鏡，從這個角度，他操控著水，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卻看不見藏匿在水底的他，就像一塊單向的琉璃板。
而現在，那個人從居室內走了出來，踱步到了池畔。
許是池底的風光令他好奇，他略略傾身，衣袍上流淌著月華的光澤，那張臉也湊近了，變得清晰放大，是音永遠也不會忘記的琥珀色，溫柔純凈，一如昨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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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蘭歇叉腰叉了兩秒, 光顧著為自己的靈機一動得意，須臾只覺得男人看自己的眼神逐漸趨於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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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做了什麽錯誤的決策......引發了不可預計的後果。
衛蘭歇的心口亂跳了一下，失序般的下沈，他感到頭皮發麻, 隨後脊椎也有些輕微的發麻。
正當他不知所措時，外面響起了門扉輕叩的聲響。
“阿冶。”
宣星冶轉眸, 眼尾輕收，衛蘭歇只覺長松了一口氣, 竟有些感謝虞明徵的出現, 否則他大概要溺斃在宣星冶的那雙瞳眸裏了。
讓塵前去開了門，院外似有透明的幕布在流動, 衛蘭歇怔了怔，旋即意識到這應是施了某種結界咒法，才將外面的人與事都競相隔絕。
紫衣公子步入, 嗓音沈沈然道：“趙登樓答應了。”
“合作的事？”宣星冶道。
“嗯。”虞明徵點頭。
“趙會長他們都平安回去了？”衛蘭歇忍不住插嘴追問, “那馬吊和徐君呢？都還好嗎？”
“都好。”虞明徵說。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天爺保佑！”衛蘭歇忍不住松了口氣, 宛然道：“明徵師兄，我就說好人有好報, 趙會長果然也不是完全沒良心的人啊！”
“是啊。”虞明徵說。
他的語調淡淡的, 俊美的容顏上隱約覆著一層淡淡的霧霾, 看起來並不怎麽高興。
“你怎麽了虞四師兄？”衛蘭歇奇怪道：“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任何人在呈冀這個地方待久了臉色都不會好吧。”宣星冶在一旁戲謔似的道：“不過想來閉城的時間也快到了，明徵, 會好的。”
“是啊，一切都會好的。”虞明徵喃喃說。
他冷不丁舉目望向衛蘭歇，瞳光像是月下白沙, 盈盈飄散沒有定處，卻又盤繞不去。
......
“我的命是衛少俠救的，我若再不知恩圖報，豈非連禽獸都不如。”
“明徵賢侄，子不教父之過，從前我與我兒諸般不是，皆如他的性命隨水東流......還望你不要介懷。”
“往後，午朝與渝北便是一盟，午朝若有難，我千金散盡也必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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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發展都在意料之外，卻又峰回路轉般的達成了他的願望，這，難道就是命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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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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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師兄弟。
或許......看在摯友的份上，到此為止亦是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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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該回去了。”虞明徵的唇角揚了揚，綻開一個笑，無懈可擊的攏了袖子，“你們師兄弟兩個也分開良久，好好說說體己話，我們呈冀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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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衛蘭歇坐在他身後搭了個呵欠，哼唧了兩聲，身形微晃。
宣星冶及時回身，正好接住了他，這小子大概真的是困的夠嗆，頭實實在在的抵在他身前，半點重量沒留給自己，若是適才宣星冶沒有迎上，他現在應該像個悶葫蘆似的栽在地上了。
“你能不能......”宣星冶張了張嘴，還沒生出責備，衛蘭歇已然得寸進尺的伸長了手臂，行雲流水的環住了他的腰，樹袋熊似的掛著，後又打了個呵欠，耍賴皮似的道：“不能不能。”
宣星冶：“。”
男人不做聲的呼出一口氣，漂亮的眉宇松弛微揚，眼底的波光柔和。
“那邊有床，去床上睡。”
“好吧。”衛蘭歇說：“可這樣蠻好的，我還想再抱一會兒，你倒數三二一，數完我就去，來吧，三——”
“二。”宣星冶說。
最後那個“一”字始終沒人說出口。
庭院內的寂靜像是被拉長了。
又過了許久，衛蘭歇撒手起身，又打了個呵欠，濕漉漉的眼睛卻亮亮的，“晚安了師兄。”
-
“嘩啦”
水紋波動的聲響在水的深處聽起來並不如何明顯，悶鈍鈍的，總讓人發夢般的回想起出生之前在母親胞宮中溫暖混沌的體驗。
長時間待在水中，音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狀態，他時常會覺得自己像一條蝌蚪，被重重帷幕包裹著，比在陸地上做人時要安心自在，即便水會將身為人的部分泡的發皺麻木，但他依然會選擇沈溺於水底，甚至會在破水而出的時候在聽見空氣中略顯尖銳的風聲時而瑟瑟發抖，驚聲尖叫。
所以，他生來就應該待在水裏，和母親與哥哥一樣，不應當上岸，跟這群用兩條腿走路的種族攪渾在一起。
可這些似乎都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母親自西海上岸，跟了那個兩條腿走路的負心男人，嘔心瀝血半生，落得個蘭艾同焚的下場，而那原配夫人的胞弟更是對他與兄長咄咄相逼，仿佛他們是什麽下賤的占領雀巢的鳩，恨不能將他們除之而後快；他光風霽月的兄長本該成為萬眾之首，末了卻淪落至此......不得不另尋出路。
可即便是如此，母親臨死前也沒有說過一個悔字，而他的兄長......心裏仍還惦記著一個人。
對，是一個人。
音蒼白的眉眼壓緊。
他永遠記得那一天。
好似蟾宮降下的華麗階梯，那個人踏著月色與寒霜走來，在亂葬崗上踏出一條清明鋒利的路。
亂葬崗上腐臭彌漫，雜草叢生，老鼠在破碎的綾羅裏歌唱，蛆蟲在屍體上舞蹈，那是一個任何凡人都不會願意踏足的腌臜之地。
他不明白那個人為什麽會來，就只是為了阻止阿兄去補刀一些尚有餘息的屍體嗎？
那些人都已經被拋棄在亂葬崗裏了！成為了即將和土壤融為一體的養料，即便有幾息陽息又如何呢？世上有誰會在意呢？不過是朝夕蜉蝣！阿兄只需給他們一個了斷，自己就能多活幾日！
這個人生的一派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一張面孔俊秀出塵，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大費周章的趕來，弄臟自己純凈的衣擺，管這樁與自己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閑事呢！
而且......那樣一張臉，為什麽會使出如此這般淩冽強悍的劍意！
阿兄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被劍氣灼傷了雙眼，血色自眼角滑落，粘著眼皮睜不開。
他本以為阿兄要敗了，死在這骯臟的地方，無人知曉，默默無名，他們兄弟倆的名聲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弭，許是經年後偶爾會閃現在樂宗那些偽君子口沫飛濺的茶餘飯後......這些事光用想的就很惡心，音決定自盡了，左右沒了阿兄的供養他也活不了太久，追隨阿兄一道赴死，似乎也是個不錯的結局，至少他們還在一起。
但古怪的是，那把被月光洗練的清透無比的長劍抵在阿兄的咽喉處，卻沒有再抵近一寸。
音有些疑惑了。
這應當不是倏忽，畢竟依照那劍意之磅礴程度，只要不收勢頭，蕩平整個亂葬崗都不在話下。要知道於劍修而言，精準的出招容易，收勢卻更難。
那一劍要阿兄的命輕而易舉，可那人卻在臨門一腳時放棄了。
後來，官府的人聯結地方散修吆五喝六的追上山頭，那天的確不是什麽吉利的日子，糟糕的事情撞到了一處，山上有屍體失竊，官府想抓人頂罪覆命，阿兄變成了眾矢之的。
他們兄弟兩個都是見不得光的，音在暗處懵懵懂懂的望向那雙琥珀色的眼珠，月色流轉其中，化作盈盈流水般的痕跡，是悲憫。
對方轉過身，清瘦的身形似他手中的劍，佇立於天地之間，幾乎融為了一體。
要取他們兄弟姓名的利刃，卻變成了庇護他們的防墻。
阿兄最終沒有事，安然返歸，眼睛也在休養了幾日之後就恢覆了光明。
這實在是意外之喜，是音想都不敢想的絕處逢生。
可他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那雙清冷俊秀的眸子裏，名為悲憫的情緒刻刀一般在他的心口拉下了深深的血痕，鮮血流溢化作淬了毒的針，紮的他渾身難受。
他討厭被憐憫。
那高高在上的姿態，身披著光明與無暇，總會將他照的愈發像是泥淖裏爬行的老鼠，卑劣而古怪。
可偏偏......偏偏那些光芒落在他阿兄的眼眸裏，令那一片蔚藍色破了冰，死氣沈沈的海翻湧起來。
那種感覺讓音懼怕。
他與阿兄本該是同一種人，同一條心。
可為何......阿兄卻要向著那不切實際的光明而去了呢？
那是否意味著，阿兄也要離自己而去了呢？
不......這絕不可以！
他要掐斷這條聯結！讓阿兄回來！只要前方無路，阿兄總會回到自己身邊，永遠陪伴在自己身邊的！
從前他做到了，一次兩次......現在，他要一樣可以做到！
音昂起頭，水紋粼粼，澄澈如鏡，從這個角度，他操控著水，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卻看不見藏匿在水底的他，就像一塊單向的琉璃板。
而現在，那個人從居室內走了出來，踱步到了池畔。
許是池底的風光令他好奇，他略略傾身，衣袍上流淌著月華的光澤，那張臉也湊近了，變得清晰放大，是音永遠也不會忘記的琥珀色，溫柔純凈，一如昨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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