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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恐怕是有人在散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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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恐怕是有人在散財吧。……

衛蘭歇終究沒有機會再看一眼那魚尾人的真面目, 綢緞纏繞著的臂釧好似重錘,縱使花香馥郁,看似纏綿繾綣, 攻勢卻將他裹得密不透風。

他斬下幾劍逼退對方就揪著空隙退了出去,自知是窺破了不該看的,到此為止已經足夠, 再多恐怕就難收場了,原路折返才是正道。

密林在眼前變換陣型, 倒沒有要阻攔圍困他的意思,很快他又看見了那堵墻, 手心稍稍一推就平了, 衛蘭歇淩空一躍,疾奔著從蕭家巷回到了白銀大街。

男人竟然沒有再追上來, 衛蘭歇站定在街頭,環顧著四周喧囂繁華的街景,緩緩的彎下腰去撐著膝蓋, 略略喘息。

大腦在這一刻才重又開始運轉。衛蘭歇怔怔然, 適才聽見的那些話開始如泉眼一般重新噴湧而出, 浮上水面。

......

“陰靈又如何?只要是哥哥給我找來的我都覺得很美味。”

“世界這麽大,要攪渾談何容易?我看是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吧?”

“說什麽胡話, 你阿娘不去翠巒川, 也不會有你兄長和你了吧?”

......

有些東西成了型, 在腦海裏幾近呼之欲出!

翠巒川......翠巒川上有——

背後忽然被人輕輕一拍,衛蘭歇悚然一驚, 猛地直起腰回頭!歸鞘不久的照夜清幾乎是陡然間又彈了出來,劍刃劃過身周,鋒利無兩的劍意好似怒龍張揚, 將來人生生逼退了好幾步!

虞明徵的臉上驚愕未消,他尚且維持著一個伸手觸碰的姿勢,手腕上的銀色護腕被照夜清劃過,留下一道深邃刻骨的劍痕,那劍痕淩厲,弧度圓滿,將四周深深淺淺的痕跡都襯的不甚明顯。

紫衣公子詫異道:“小衛,你怎麽了?!”

衛蘭歇的臉頰緊緊地繃著,呼吸起伏不定,琥珀色的瞳孔還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稍有放大。

“明徵師兄?”他過了許久才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似乎是為了驗證眼前的人確實是虞明徵而非什麽勾魂索命的鬼魂,“是你?!”

“是我,我在。”虞明徵道:“你先把劍放下。”

衛蘭歇這才發現自己尚且維持著一個攻擊性拉滿的姿態,劍梢再向前遞一寸就能將虞明徵的衣襟刺破。

對著友人刀劍相向還險些誤傷,這就有些尷尬了,衛蘭歇回過神來,慌忙收了劍,再動動腦子就發現剛剛在腦子裏成型的思緒被生生打散了,明明剛剛有了一兩點門道,現在也變得無跡可尋。

“哎呀!”他懊惱至極的跺了跺腳,道:“明徵師兄你來的真不是時候!”

虞明徵楞了楞,迷茫道:“我來的不是時候嗎?那我......走?”

“......”

衛蘭歇麻了,擺手道:“沒什麽,你當我放屁就行了。”

虞明徵“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我來是為了叫你回去跟大家夥兒匯合。”他平靜道:“呈冀的城門不日便會關閉,大家最好一起回午朝仙市,不要落單,被落下了可就不好了。”

“啊?”衛蘭歇怔了怔,遲疑道:“呈冀要關門了?!”

“嗯啊。”虞明徵打趣兒道:“怎麽聽你的意思還戀戀不舍似的。”

說完,他轉了轉手裏的鸞聲,回身而走,衛蘭歇緊跟其後,像條小尾巴似的,“可是,可是明徵師兄,這呈冀......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弄清楚呢!”

“你想弄清楚什麽?”虞明徵淡淡道:“這裏是一座城,城裏容納著千百人,秘密數不勝數,豈是你一下子就能弄的清清楚楚的。”

“趙斌死掉了,你知道麽?”衛蘭歇道。

虞明徵的步伐一頓。

“聽說了。”

“趙登樓也差一點死掉了。”衛蘭歇說:“趙登樓如果死掉的話,誰還跟你談渝北和午朝商會的合作呢!”

虞明徵轉頭笑了笑,眼底卻如一片霜雪般微微發寒。

“其實只要趙斌不在了,這合作便不至於談不成。”他淡淡道。

“趙登樓死了也無所謂嗎?”衛蘭歇皺眉。

“趙登樓死了,渝北商會群龍無首,何嘗不是侵入收購的好時機。”虞明徵歪了歪頭:“不過他現在既然沒死,也是後話了。”

他莞爾一笑,俊美的容顏在黃金白銀的璀璨光芒下鍍了一層迷離冶麗的輕紗,鸞聲敲了敲衛蘭歇的額頭:“小衛師弟,你這麽關心我的事,我感到很高興,不過呈冀的大門既然快要關上了就到此為止吧,之前發生的事就讓其隨水東流,看在你師兄的面子上。”

衛蘭歇垂目。

他停頓了片刻,卻道:“不對。”

“嗯?”虞明徵道:“何處不對?”

“不是偶然。”衛蘭歇說:“這裏鬼魂環伺陰靈作祟,背後定有人操縱!”

虞明徵回眸,蔚藍的瞳孔微微瞇,沈默不語,衛蘭歇道:“明徵師兄,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剛剛看到了一個人——”

“什麽人?”虞明徵道。

“或許這麽說也不夠準確......他可能算不上是人。”衛蘭歇沈吟道:“他長著一條魚尾吧,生活在一個水潭之中,他靠吃鬼魂為生!”

“......”

虞明徵的瞳孔收縮了一瞬,緩緩道:“呈冀不可能有這樣的人存在。”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相信,但我真的看見了。”衛蘭歇斬釘截鐵道:“趙斌死了,他的魂魄被傳送到那個人身邊,像魚餌一樣被投餵了!我很懷疑是不是呈冀所有意外死亡的人,其實都不是意外,他們只是為了祭出魂靈,餵飽那個人,成為那個人的食餌!”

虞明徵:“......”

“倘若這些都是真的,那呈冀豈不是太可怕了嗎?他吸引誆騙外界的人進入,讓他們瘋魔迷醉,失足致死,再抽取魂靈飼養怪物!呈冀的那個城主他脫得了幹系嗎!這些事他難道就一無所知嗎?”衛蘭歇道:“你說與他無關我斷然不會相信,我甚至覺得他才是始作俑者!”

“夠了!”

紫衣公子猝不及防的打斷了他,深深的吸氣,白皙的面孔失了血色,“進呈冀與否,上不上賭桌,賭到何種程度都是個人的選擇!沒有人逼迫他們,也沒有人戕害他們!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促成了他們的命運!小衛師弟,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尊重別人的命運!”

“是這樣嗎?”衛蘭歇的眉頭絞擰如溝壑,“若是這樣,那些被餓死在家中的孩子,被當做財產變賣的妻子,被倏忽燒死在家中不得救的家眷們都算什麽呢?他們沒有要上賭桌吧?他們的命運只是因為家裏出了一個賭鬼,又恰好有一張賭桌和不盡的籌碼放在那裏,他們固然不能改變家裏那個賭鬼的天性,可倘若沒有近在咫尺的邪風襄助,他們的結局不至於如此!若說家裏的賭鬼是元兇,那麽呈冀的城主就是逃不脫的幫兇!”

“你當真這麽想?”虞明徵的眼尾上挑,弧度鋒利,“那你是不是也覺得,比起趙家父子,呈冀的那個城主更該死?”

衛蘭歇默了片刻,道:“世上沒有誰真的該死。”

“幼稚至極。”虞明徵冷笑出聲,“你還是盡快離開呈冀吧,這裏不適合你。”

他頭也不回的旋身而走,衛蘭歇望著他的背影,沈聲道:“但那個食鬼靈的怪物,他與人勾結,不安好心是事實,明徵師兄,我非查不可!”

虞明徵握著鸞聲的手背緊了緊,清瘦白皙的皮膚之下,一道道青筋凸起,像綿延崎嶇的孤森山巒。

片刻後,他的掌背又松弛了下去,轉身微笑道:“小衛師弟,不管怎麽樣,你在外面溜達的時間也不短了,回去給你師兄報個平安總沒錯吧,至於後面要做什麽,你們可以從長計議。”

“對哦。”

提到這個,衛蘭歇才抓了抓頭,後知後覺的恍然,“也不知道宣星冶一個人在館子裏頭處的怎麽樣了。”

男人那麽小心眼兒加記仇,還有點子悶騷,斷斷不會主動派讓塵和辭盈出來抓自己回去,但心裏估計已經記了自己好多筆了。

衛蘭歇縮了縮脖子,尋思著這幾天自己也確實自由的過了火,半點沒有要著家和關心宣星冶的意思,若不是虞明徵提醒,他估計要將這個“沒良心的野師弟”的形象建設到底了。

呈冀也不算大,宣星冶下榻的館子離得也不遠,回去見一面知會一聲再出來辦事想必也不會耽擱,且徐霜武帶著趙登樓和馬吊是否有安全抵達會館也尚未可知,需要他前去落實一番。

念及此,衛蘭歇沖虞明徵拱手真誠道:“多謝明徵師兄提醒。”

虞明徵微微側首,前方寬闊的白銀大道忽的蜂擁上來一群人,你推我搡,大呼著尖叫著,瘋了一樣將道路堵的水洩不通。

“這是怎麽了?”衛蘭歇疑惑道。

“到時刻了,城主開了一波獎。”虞明徵淡淡道:“恐怕是有人在散財吧。”

“散財?”衛蘭歇道。

“財多壓身,厄運遂來,有人信這個,就會用散財的方式消災,自己手上留個零頭即走,也不算白來一趟。”虞明徵說:“這世上大多數人還是對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抱有敬畏之心,這樣的人,也能活得長久。”

見衛蘭歇的表情仍有些迷惑,虞明徵笑了笑,沒再深入多言,而是朝另一條路上指了指道:“此地一時半刻應該疏通無能,你從這條道上走吧,也好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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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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