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猝死猝死，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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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猝死猝死，不外如是。……
短暫的失神後, 虞明徵迅速找回了自主意識，他悄無聲息的將手腕舉起幾寸，視線中得見一道由虎口綿延到手腕處的褐色疤痕。
他膚色白皙, 這道疤痕的色素沈著狀態昭示著其早已是年歲悠久的陳年老疤的事實，乍一看煞是惹眼，甚至有點醜陋, 但虞明徵卻沒有遮掩，反而以指尖來回撫摸了幾下, 後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他是瘋魔了麽？怎麽會生出這樣的錯覺？
像是得到了某種安心慰藉般，他將手垂落, 覆又恢覆了那種從容淡泊的模樣, 對衛蘭歇和徐霜武道：“去樓上吧，每層樓的吃食都不同, 既然來了，就索性都嘗一嘗。”
“好啊。”徐霜武笑道：“有內行人帶路就是輕松。”
“徐君謙虛了，徐君遍訪山川大河, 在徐君面前哪敢稱什麽內行人。”虞明徵笑著走到前頭。
“所以只有我一個人是真外行人是吧？”衛蘭歇的嘴角抽了兩下道。
“你才知道啊！”徐霜武嗤笑。
“不是。”衛蘭歇不解道：“不是說呈冀的大門不常開嗎？你們兩個為什麽會這麽熟悉？好像幾進幾出過一樣, 運氣這麽好的嗎？”
“我常年在午朝仙市, 碰到呈冀門開概率比一般人高也實屬正常吧。”虞明徵淡笑道。
“也是。”衛蘭歇看向徐霜武道：“那你呢！”
“我？我就來過一回，不過我這個人求知欲比較旺盛, 你懂的, 書中自有顏如玉, 書中自有黃金屋。”徐霜武說：“不像你，不求甚解。”
“呸！”衛蘭歇說：“我只是沒你那麽八卦！”
二人鬥著嘴走到二樓, 才發現二樓是真正的賭場，一張一張或方形或圓形的桌子布設在寬闊無垠的大廳內，有的在擲骰子, 有的在打馬吊牌，有的在下六博棋！
桌子後邊兒有荷官在熟練的清點籌碼主持賭局，賭具與黃金豆子碰撞的聲音清脆又井然有序，桌邊圍著一圈一圈的人，除卻上場的賭客，更有好奇的圍觀者裏三層外三層的瞧熱鬧，間或炸開幾聲喝彩和唏噓，熱鬧極了。
“哇......”衛蘭歇只覺打開了眼界，人進入了這裏，好像整個人的精神氣都不一樣了，被奇怪的力量吊著，持續膨脹興奮，有端著托盤的小廝穿梭人群中，呈上來的不再是烤餅或是牛乳茶類的簡單吃食，而是現烤的牛羊腿，配上冰鎮的烈酒！
有幾個打吊牌的漢子原本都已經精疲力竭的癱在了座位上，小廝從他們身邊兒過，各自拿了一條灑滿香粉肥得流油的羊腿到手上，三兩下撕了肉吞入腹中，吃的是滿嘴油光，又端了兩碗酒“咕咚咕咚”牛飲而盡，發出暢快的“啊”一聲，再坐起來時均已經滿面紅光精神抖擻了。
“再來再來！”推牌和洗，各個都鬥志昂揚。
徐霜武取了幾塊炙牛肉和冰酒來與衛蘭歇分著吃喝，二人還沒尋個地方坐下就聽見遠處忽然傳來幾陣急促的哭聲。
“哭什麽！小妞，你爹把你輸給我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最好早點習慣，別成天哭哭哭的給我尋晦氣！”
人群有些不自然的走勢，顯然都是往聲音的源頭瞧熱鬧去了，衛蘭歇與徐霜武也順勢跟上，只見一處空地上鋪著一張毛氈毯子，上面散落著幾個骰子和篩盅，而一個吊三白眼兒的男人正粗魯的攥著一個少女的手腕，挑著眉頭冷笑。
“怎麽回事？”衛蘭歇道。
旁邊兒有個老頭兒搖頭道：“嗐，這不是想翻盤沒有本錢，就把閨女抵給人家做小老婆了唄。”
“這姑娘才多大呀！”衛蘭歇望著那少女稚嫩的臉龐，震驚道：“頂多不過十一二歲吧！那男的看起來都有三十多了！”
“那又能怎麽辦？攤上個不中用的爹，就只能是這個下場。”老頭兒道：“哎......他爹是個老賭狗了，輸了回去就打人，我瞧著這姑娘就算不跟孫老二，跟著他爹也沒個好日子過。”
“你這話說的，怎麽能因為前面是狼，就說後面的老虎不吃人呢！”衛蘭歇拔高音調大怒。
“哎喲我這耳朵！”老頭被他嚷的一個機靈，橫眉立目道：“那你去管啊！真是的......在這兒叫喚的跟真的一樣！”
“我不跟你走......我不跟你走！！”那少女小聲啜泣著，拼命的想把手抽回，“我下個月就要去找我娘的......我娘不會同意這樣的......”
“你娘？你娘是什麽東西？我反正是瞧不見你娘的，只知道你爹簽了契約畫了押！板上釘釘！”孫老二腆著張臉湊過去道：“你現在就是我媳婦兒了，晚上跟我回去辦事兒，來年再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他“哈哈”大笑，猖狂又得意，將少女微弱的啜泣聲全然掩蓋，衛蘭歇眉頭緊蹙，他手臂微舉，下意識的就要去摸劍柄，被徐霜武攔住。
“餵，你又要砸人家場子啊！”徐霜武說：“冷靜點！說過多少遍了在呈冀不要破壞規矩！”
“哦對對對，入鄉隨俗。”衛蘭歇撒開手，改捏住下巴，沈思道：“那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麽點大的姑娘被糟蹋吧！”
“還有人要賭嗎？？”孫老二大呼小叫，顯然空手套了個媳婦兒回家他心情極好，眉間眼梢都是得意，“要是不賭了我可就收攤兒了！”
“等等！”
憑空響起一陣咤喝，衛蘭歇大手一揮，撥開人群道：“我跟你賭！”
孫老二面色一變。
他定睛看著自人群中脫穎而出的少年，劍眉星目瓊枝玉樹，宛如明月初升一道光華凜冽，點亮眾人的視野。
他通體上下皆是一股清冽端方之氣，沒有半點賭徒的氣質，孫老二一皺眉道：“你？”
“我怎麽了？”衛蘭歇道。
“你會賭嗎？”孫老二不屑一顧道。
“賭什麽有難的？”衛蘭歇看了眼地上的毛氈毯，不以為意道：“不就是擲骰子比大小？”他擡手一指孫老二手裏的少女，冷聲道：“我就跟你賭她！”
“喲！口氣不小，上來就賭我媳婦兒！”孫老二嗤笑道：“小子，你有幾個本錢敢跟我叫板？”
“本錢？”
衛蘭歇二話不說，撐開芥子囊就是一個傾倒的大動作。
“嘩啦啦啦”
金豆子滾了一毛毯。
孫老二乃至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夠嗎？”衛蘭歇道。
孫老二瞳孔地震，嘴角抽抽道：“夠，夠！”
徐霜武倏地在後方扯了一下衛蘭歇，低聲道：“小衛，你收著點兒！他這是野賭！”
“什麽？”衛蘭歇道。
“就是非官方的賭局。”徐霜武低聲道：“是一些好賭之士借著官方的場地自己設的賭桌，這種賭局往往門檻不高，誰都可以參加，但也沒規矩的很，輸贏比率都是設局的人說了算，你那些籌碼用在這種局上浪費了！”
“左右我也不會上別的賭桌。”衛蘭歇凝眸看著眼睛發綠的孫老二，“若是能救個人，那這些籌碼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也是......”徐霜武沈吟。
“所以賭不賭？”衛蘭歇大聲道。
“賭，賭！”孫老二迫不及待道。
“怎麽個賭法？”衛蘭歇道。
他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嘩然，竊竊私語道：
“天哪，我本來以為他是裝的，沒想到還真是個沒上過賭桌的......”
“連賭法都不清楚，這要怎麽賭？居然還敢一下子把籌碼都投進去！太莽撞了！”
“我看這好逞能的小子怕是要不中了......孫老二可是賭場萬金油，這麽多籌碼估計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
衛蘭歇只當聽不見，認真的看著孫老二，孫老二臉上的笑意幾乎要化作個膨脹到極致的氣球，“啪”一聲的炸了，他繃不住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暫且撒手放開了那少女，“嘿嘿”笑道：“規則很簡單，咱們倆一人一個骰盅，就比擲骰子，誰的骰子加起來點兒大誰就贏。”
“幾局幾勝？”衛蘭歇道。
“看你是個新手，五局三勝吧！”孫老二充滿了蔑視的揮了揮手，志在必得的模樣，“免得說我欺負了你！以後誰都不敢來跟我孫老二對賭了。”
“好！”衛蘭歇說。
仿佛一錘定音，周圍眾人霎時間頗有默契的散開，給他們二人讓出了一塊兒空地，衛蘭歇和孫老二盤膝而坐，孫老二將毛氈毯子鋪平，推了一給骰盅給衛蘭歇。
二人持著骰子一通搖，兩枚骰子在骰盅裏滾動，發出接連不斷的碰撞聲，很快落地。
衛蘭歇一開蓋，裏面一個二一個三，孫老二嗤笑一聲，開蓋秀出一個四一個六。
“我贏了！”孫老二說。
衛蘭歇：“。”
周圍的唏噓聲和嘲笑之聲不絕於耳，有人在他肩膀上戳了幾下，他回頭，看見徐霜武拼命沖他使眼色。
衛蘭歇拍拍屁股起身，跟徐霜武走到一旁，疑惑道：“怎麽了？”
“你就純搖啊？”徐霜武說。
“不然呢？”衛蘭歇疑惑道：“賭不就是憑運氣嗎？”
“開什麽玩笑！”徐霜武恨不得掐他脖子，“骰子這種東西在野賭裏明擺著是秀技巧嘛！你一個修仙的搖骰子搖不過普通人！你丟人你！”
“我怎麽又丟人了！我多根正苗紅一劍修了！我又沒上過賭桌！”衛蘭歇大怒：“那你倒是說骰子怎麽搖啊！”
“搖骰子，一靠手勁二靠聽。”徐霜武說：“我剛剛在書裏找了幾條致勝技巧，你記好了——”
衛蘭歇：“？？？不是！現掛嗎？？？”
“那不然呢！你沖出去主持公道之前也沒跟我商量啊！”徐霜武瞪眼。
衛蘭歇：“......”
少年敗下陣來，擡了擡手道：“你念。”
“六點空洞像敲鐘，一點沈重如落磚！瓷底脆，絨底悶，斜撞三邊必有痕！一轉停，二轉跳，三轉未定鬼偷笑！”徐霜武語速超快，“記住了嗎？”
衛蘭歇：“......我記住個鬼！”
“你記不住也得記！”徐霜武說：“多琢磨琢磨！”
衛蘭歇若有所思，慢吞吞回到場上，重又舉起了骰盅。
“小子，現學現賣啊！”孫老二大聲嘲笑，“我看有點兒難吧！”
“你管我！”衛蘭歇說：“再來！”
說罷，二人覆又搖起了骰盅。
孫老二胸有成竹狀，甩了兩下感覺差不多了，便落扣骰盅，裏面的骰子“咕嚕嚕”停下，聽動靜不出意外應當是一個四一個五，雖說不是頂好的數字，但軟底絨毯本就不容易擲出大點兒，況且對面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楞頭青，贏下這把也是手拿把掐。
孫老二笑瞇瞇的看著對面的衛蘭歇，白衣少年埋頭搖盅，雙目緊閉，除了一雙手在揮舞，大有一副老僧入定的狀態，時不時皺一下眉頭。
看來還是搖不明白，孫老二在心底譏誚不已，索性環起雙臂靜待衛蘭歇的結果。
但等著等著，他發覺不對。
衛蘭歇怎麽好像......半點沒有要落盅的意思？？？
“咕嚕嚕”
“咕嚕嚕”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眾人盯著衛蘭歇搖盅的手腕，感覺眼皮子有點酸。
“咕嚕嚕”
“咕嚕嚕”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眾人盯著衛蘭歇搖盅的動作，開始犯困。
“咕嚕嚕”
“咕嚕嚕”
周圍圍觀的人逐漸散了，回家的回家，幹飯的幹飯，那廂孫老二眼珠子都快瞪的掉出來了，他忍無可忍，面容扭曲的盯著衛蘭歇，嘶聲道：“你特麽的這個骰子到底搖搖到什麽時候啊！！！”
他話未說完，肩膀被人壓了一下，有點兒動彈不得，孫老二不可置信的回眸，就看見一個穿紅戴綠的漂亮青年站在旁邊兒，笑瞇瞇道：“兄弟，幹擾對手搖骰子可是會遭雷劈的哦！”
孫老二：“......”
不知過了多久，毛氈毯子周圍的人寥寥無幾，衛蘭歇終於“叩”一聲，將骰盅按在了地上！
孫老二昏昏欲睡，全靠兩根手指頭吊著眼皮，以防別人動自己的骰盅，此刻被砸的一個機靈坐直了。
他看見衛蘭歇在對面“呼哧呼哧”喘粗氣。
孫老二：“......”
孫老二：“......你手不酸嗎？”
衛蘭歇：“酸。”
孫老二：“搖個骰子......你至於嗎？”
“至於。”衛蘭歇說。
“我還沒見過誰特麽搖骰子靠時長取勝的。”孫老二早蓄了一肚子火，破口大罵道：“趕緊給老子開盅！看看你搖了個什麽鳥玩意兒！”
衛蘭歇面無表情的翻蓋，周圍“刷刷刷”瞬間圍上來一群人。
“哇！！！”人群中驚聲四起。
孫老二猛地睜大雙眼，脖子伸的比鵝都長，眼前赫然是兩個六！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覆又難以置信的看向衛蘭歇的臉，咬牙切齒道：“你還真是走了狗屎運——！”
“是不是狗屎運，再來一次就知道了。”衛蘭歇面無表情道。
“再來就再來！”孫老二不甘示弱的吼道。
二人覆又同時舉起骰盅！
“這次不準搖這麽長時間！”孫老二咬牙切齒道：“老子沒工夫等你那麽久！”
“哎！憑什麽啊！”徐霜武嚷嚷道：“你之前又沒規定搖骰子必須限時！”
“我現在規定了！”孫老二冷笑道：“憑什麽？就憑這是老子設的賭局!”
“沒關系。”衛蘭歇凝眸，一雙琥珀色的瞳孔熠熠閃爍，“你什麽時候落盅我就什麽時候落盅，這樣夠公平吧！”
說完，二人震腕！
在一陣短促的“咕嚕嚕”聲後，雙方骰盅同時扣下，孫老二的眼珠充血，壓根緊咬，猛地掀開蓋子！
一個五一個六。
眾人“齊刷刷”看向衛蘭歇。
衛蘭歇開蓋，這次又是兩個六。
隨著人群中呼聲四起，孫老二吶喊道：“這怎麽可能！！”
“這怎麽不可能？”衛蘭歇一手叉腰，輕描淡寫。
“我靠兄弟，你怎麽突然就通了！”徐霜武湊到他身後跟他咬耳朵，且驚且喜。
“廢話，你搖一個時辰的骰子聽三千六百多種結果的聲音你也會突然就通了！”衛蘭歇磨牙，有點苦不堪言。
“兄弟厲害！厲害啊！”徐霜武連勝誇讚，而後小聲逼逼：“早知道跟這家夥約三局兩勝了，如果那樣的話，現在游戲已經結束了。”
“沒關系。”衛蘭歇輕聲說，他看了一眼那蹲在一旁的少女。
那少女已經有一會兒沒哭了，註意力全然被賭局的進展所吸引，稚嫩的臉上淚痕已幹，此刻像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對視過來，原本黯淡的雙眸裏也充斥著希望的神采。
衛蘭歇沖她小幅度的點點頭，她猛地捂住嘴，喜極而泣。
“再來。”這時他聽見孫老二冷冷道，對方惡狠狠的扯了一下地上的絨毯，將褶皺的一角拉平。
衛蘭歇瞇眼，拿起骰盅。
幾輪一晃，開盅愈發迅速，眾人伸頭一看，大為唏噓，孫老二兩個六，衛蘭歇一個二一個三。
孫老二大聲冷哼了一聲，臉頰惡毒的緊繃，衛蘭歇則輕輕一皺眉，背後的徐霜武道：“兄弟，穩住啊！最後一局，拿下他！”
最後一局開始，眾人屏住呼吸，無不期待著這場好戲的最終場結局，骰子的滾動進入了白熱化，徐霜武望著衛蘭歇緊繃的清瘦的手腕，握著骰盅的手背有青筋微突，漂亮又英氣。
“咚”一聲，兩個骰盅落下，衛蘭歇猛地翻開，不曾想對面的孫老二比他還是要快上一步，孫老二的骰盅裏又是兩個六，而他這裏則是一個一一個二。
人群中炸開一聲“我草”，不等他們唏噓扼腕，只聽“錚”的一聲，衛蘭歇站了起來，反手拔劍，照夜淸的劍刃反挑地上的羊毛氈子！
“滴溜溜”
骰盅和骰子四下滾落，羊毛氈子被整個倒反過來，只見兩端的開盅區域赫然貼著兩張黃符！上面的朱砂痕跡未幹！
“是交換符！！”徐霜武一眼認出，失聲叫道。
衛蘭歇長劍改指孫老二，冷冷道：“你出千！”
孫老二被他凜冽森寒的劍氣嚇得滾出去老遠，但此刻卻還是強撐著站起來，惡狠狠笑道：“那又怎麽樣？就算是我出千調換了我們倆的骰子結果！但這是我設的賭局！一切解釋權都在我這兒！誰規定我不能在底下貼交換符了！”
“你踏馬這是強詞奪理！”徐霜武吼道。
“我開局之前只說了比大小！你認可了！那現在這結果你也得認！”孫老二手腳並用的將地上的東西扒拉進懷裏，轉而去抓那少女，“走！跟老子回去！”
“我不跟你走，我不跟你走......你出老千！！你下三濫！！”少女哭叫道。
孫老二反手就甩了她一個耳光，將她臉打的腫起來，又不解氣的踢了她好幾腳，怒吼道：“老子就出，你管老子！看什麽看！還敢到處亂看！你是老子的媳婦兒！難道還指望那小白臉兒帶你走嗎！”
他動作粗魯至極，像個麻布袋一樣拽著少女的頭發將人拖曳下樓梯，衛蘭歇瞧得握緊了劍柄，低聲道：“徐君，不然我還是宰了他吧你覺得呢？”
“我同意。”徐霜武的牙根也咬的“咯吱咯吱響”，“這王八蛋，你宰他，我和隴客給你打掩護！”
衛蘭歇目光如電，劍梢一凜刺出！
可不等他劍芒至，孫老二卻忽然站樁似的停在了原地，他猛地捂住胸口，嘴唇發青，整個人蝦一樣痛苦的弓起來，轟然摔倒。
這變故突如其來，被他拉扯的少女嚇得尖叫，衛蘭歇幾步沖上前，猛地將那少女拉到身後，上前一探孫老二的鼻息。
“死了！”他詫然道，轉眸看向徐霜武。
徐霜武的表情也有些莫名。
“怎麽會這樣？說死就死？”他詫然道：“也太突然了吧！”
“猝死猝死，不外如是。”虞明徵的聲音忽而響起，飄然清冷，帶了點譏誚的意味，“他借著呈冀的場子設私人的局，吃呈冀的喝呈冀的，贏了錢也不交租，此等好事享受得久了，難免樂而忘憂，興奮過度。”
鸞聲在他的掌中旋轉，那枚長長的銅錢紅穗似是有風穿過，餘震不絕，虞明徵轉眸看向徐霜武道：“我以為這也算是一種因果報應，足以寫進話本子，徐君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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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飽和式刺殺【】
孫老二：......我何德何能！
富裕的二合一來啦！
賭的口訣是別出摘的，不要當真
今天是支棱的碼字機鹿哥！走過路過給個好評呀啾啾啾[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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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失神後, 虞明徵迅速找回了自主意識，他悄無聲息的將手腕舉起幾寸，視線中得見一道由虎口綿延到手腕處的褐色疤痕。
他膚色白皙, 這道疤痕的色素沈著狀態昭示著其早已是年歲悠久的陳年老疤的事實，乍一看煞是惹眼，甚至有點醜陋, 但虞明徵卻沒有遮掩，反而以指尖來回撫摸了幾下, 後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他是瘋魔了麽？怎麽會生出這樣的錯覺？
像是得到了某種安心慰藉般，他將手垂落, 覆又恢覆了那種從容淡泊的模樣, 對衛蘭歇和徐霜武道：“去樓上吧，每層樓的吃食都不同, 既然來了，就索性都嘗一嘗。”
“好啊。”徐霜武笑道：“有內行人帶路就是輕松。”
“徐君謙虛了，徐君遍訪山川大河, 在徐君面前哪敢稱什麽內行人。”虞明徵笑著走到前頭。
“所以只有我一個人是真外行人是吧？”衛蘭歇的嘴角抽了兩下道。
“你才知道啊！”徐霜武嗤笑。
“不是。”衛蘭歇不解道：“不是說呈冀的大門不常開嗎？你們兩個為什麽會這麽熟悉？好像幾進幾出過一樣, 運氣這麽好的嗎？”
“我常年在午朝仙市, 碰到呈冀門開概率比一般人高也實屬正常吧。”虞明徵淡笑道。
“也是。”衛蘭歇看向徐霜武道：“那你呢！”
“我？我就來過一回，不過我這個人求知欲比較旺盛, 你懂的, 書中自有顏如玉, 書中自有黃金屋。”徐霜武說：“不像你，不求甚解。”
“呸！”衛蘭歇說：“我只是沒你那麽八卦！”
二人鬥著嘴走到二樓, 才發現二樓是真正的賭場，一張一張或方形或圓形的桌子布設在寬闊無垠的大廳內，有的在擲骰子, 有的在打馬吊牌，有的在下六博棋！
桌子後邊兒有荷官在熟練的清點籌碼主持賭局，賭具與黃金豆子碰撞的聲音清脆又井然有序，桌邊圍著一圈一圈的人，除卻上場的賭客，更有好奇的圍觀者裏三層外三層的瞧熱鬧，間或炸開幾聲喝彩和唏噓，熱鬧極了。
“哇......”衛蘭歇只覺打開了眼界，人進入了這裏，好像整個人的精神氣都不一樣了，被奇怪的力量吊著，持續膨脹興奮，有端著托盤的小廝穿梭人群中，呈上來的不再是烤餅或是牛乳茶類的簡單吃食，而是現烤的牛羊腿，配上冰鎮的烈酒！
有幾個打吊牌的漢子原本都已經精疲力竭的癱在了座位上，小廝從他們身邊兒過，各自拿了一條灑滿香粉肥得流油的羊腿到手上，三兩下撕了肉吞入腹中，吃的是滿嘴油光，又端了兩碗酒“咕咚咕咚”牛飲而盡，發出暢快的“啊”一聲，再坐起來時均已經滿面紅光精神抖擻了。
“再來再來！”推牌和洗，各個都鬥志昂揚。
徐霜武取了幾塊炙牛肉和冰酒來與衛蘭歇分著吃喝，二人還沒尋個地方坐下就聽見遠處忽然傳來幾陣急促的哭聲。
“哭什麽！小妞，你爹把你輸給我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最好早點習慣，別成天哭哭哭的給我尋晦氣！”
人群有些不自然的走勢，顯然都是往聲音的源頭瞧熱鬧去了，衛蘭歇與徐霜武也順勢跟上，只見一處空地上鋪著一張毛氈毯子，上面散落著幾個骰子和篩盅，而一個吊三白眼兒的男人正粗魯的攥著一個少女的手腕，挑著眉頭冷笑。
“怎麽回事？”衛蘭歇道。
旁邊兒有個老頭兒搖頭道：“嗐，這不是想翻盤沒有本錢，就把閨女抵給人家做小老婆了唄。”
“這姑娘才多大呀！”衛蘭歇望著那少女稚嫩的臉龐，震驚道：“頂多不過十一二歲吧！那男的看起來都有三十多了！”
“那又能怎麽辦？攤上個不中用的爹，就只能是這個下場。”老頭兒道：“哎......他爹是個老賭狗了，輸了回去就打人，我瞧著這姑娘就算不跟孫老二，跟著他爹也沒個好日子過。”
“你這話說的，怎麽能因為前面是狼，就說後面的老虎不吃人呢！”衛蘭歇拔高音調大怒。
“哎喲我這耳朵！”老頭被他嚷的一個機靈，橫眉立目道：“那你去管啊！真是的......在這兒叫喚的跟真的一樣！”
“我不跟你走......我不跟你走！！”那少女小聲啜泣著，拼命的想把手抽回，“我下個月就要去找我娘的......我娘不會同意這樣的......”
“你娘？你娘是什麽東西？我反正是瞧不見你娘的，只知道你爹簽了契約畫了押！板上釘釘！”孫老二腆著張臉湊過去道：“你現在就是我媳婦兒了，晚上跟我回去辦事兒，來年再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他“哈哈”大笑，猖狂又得意，將少女微弱的啜泣聲全然掩蓋，衛蘭歇眉頭緊蹙，他手臂微舉，下意識的就要去摸劍柄，被徐霜武攔住。
“餵，你又要砸人家場子啊！”徐霜武說：“冷靜點！說過多少遍了在呈冀不要破壞規矩！”
“哦對對對，入鄉隨俗。”衛蘭歇撒開手，改捏住下巴，沈思道：“那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麽點大的姑娘被糟蹋吧！”
“還有人要賭嗎？？”孫老二大呼小叫，顯然空手套了個媳婦兒回家他心情極好，眉間眼梢都是得意，“要是不賭了我可就收攤兒了！”
“等等！”
憑空響起一陣咤喝，衛蘭歇大手一揮，撥開人群道：“我跟你賭！”
孫老二面色一變。
他定睛看著自人群中脫穎而出的少年，劍眉星目瓊枝玉樹，宛如明月初升一道光華凜冽，點亮眾人的視野。
他通體上下皆是一股清冽端方之氣，沒有半點賭徒的氣質，孫老二一皺眉道：“你？”
“我怎麽了？”衛蘭歇道。
“你會賭嗎？”孫老二不屑一顧道。
“賭什麽有難的？”衛蘭歇看了眼地上的毛氈毯，不以為意道：“不就是擲骰子比大小？”他擡手一指孫老二手裏的少女，冷聲道：“我就跟你賭她！”
“喲！口氣不小，上來就賭我媳婦兒！”孫老二嗤笑道：“小子，你有幾個本錢敢跟我叫板？”
“本錢？”
衛蘭歇二話不說，撐開芥子囊就是一個傾倒的大動作。
“嘩啦啦啦”
金豆子滾了一毛毯。
孫老二乃至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夠嗎？”衛蘭歇道。
孫老二瞳孔地震，嘴角抽抽道：“夠，夠！”
徐霜武倏地在後方扯了一下衛蘭歇，低聲道：“小衛，你收著點兒！他這是野賭！”
“什麽？”衛蘭歇道。
“就是非官方的賭局。”徐霜武低聲道：“是一些好賭之士借著官方的場地自己設的賭桌，這種賭局往往門檻不高，誰都可以參加，但也沒規矩的很，輸贏比率都是設局的人說了算，你那些籌碼用在這種局上浪費了！”
“左右我也不會上別的賭桌。”衛蘭歇凝眸看著眼睛發綠的孫老二，“若是能救個人，那這些籌碼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也是......”徐霜武沈吟。
“所以賭不賭？”衛蘭歇大聲道。
“賭，賭！”孫老二迫不及待道。
“怎麽個賭法？”衛蘭歇道。
他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嘩然，竊竊私語道：
“天哪，我本來以為他是裝的，沒想到還真是個沒上過賭桌的......”
“連賭法都不清楚，這要怎麽賭？居然還敢一下子把籌碼都投進去！太莽撞了！”
“我看這好逞能的小子怕是要不中了......孫老二可是賭場萬金油，這麽多籌碼估計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
衛蘭歇只當聽不見，認真的看著孫老二，孫老二臉上的笑意幾乎要化作個膨脹到極致的氣球，“啪”一聲的炸了，他繃不住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暫且撒手放開了那少女，“嘿嘿”笑道：“規則很簡單，咱們倆一人一個骰盅，就比擲骰子，誰的骰子加起來點兒大誰就贏。”
“幾局幾勝？”衛蘭歇道。
“看你是個新手，五局三勝吧！”孫老二充滿了蔑視的揮了揮手，志在必得的模樣，“免得說我欺負了你！以後誰都不敢來跟我孫老二對賭了。”
“好！”衛蘭歇說。
仿佛一錘定音，周圍眾人霎時間頗有默契的散開，給他們二人讓出了一塊兒空地，衛蘭歇和孫老二盤膝而坐，孫老二將毛氈毯子鋪平，推了一給骰盅給衛蘭歇。
二人持著骰子一通搖，兩枚骰子在骰盅裏滾動，發出接連不斷的碰撞聲，很快落地。
衛蘭歇一開蓋，裏面一個二一個三，孫老二嗤笑一聲，開蓋秀出一個四一個六。
“我贏了！”孫老二說。
衛蘭歇：“。”
周圍的唏噓聲和嘲笑之聲不絕於耳，有人在他肩膀上戳了幾下，他回頭，看見徐霜武拼命沖他使眼色。
衛蘭歇拍拍屁股起身，跟徐霜武走到一旁，疑惑道：“怎麽了？”
“你就純搖啊？”徐霜武說。
“不然呢？”衛蘭歇疑惑道：“賭不就是憑運氣嗎？”
“開什麽玩笑！”徐霜武恨不得掐他脖子，“骰子這種東西在野賭裏明擺著是秀技巧嘛！你一個修仙的搖骰子搖不過普通人！你丟人你！”
“我怎麽又丟人了！我多根正苗紅一劍修了！我又沒上過賭桌！”衛蘭歇大怒：“那你倒是說骰子怎麽搖啊！”
“搖骰子，一靠手勁二靠聽。”徐霜武說：“我剛剛在書裏找了幾條致勝技巧，你記好了——”
衛蘭歇：“？？？不是！現掛嗎？？？”
“那不然呢！你沖出去主持公道之前也沒跟我商量啊！”徐霜武瞪眼。
衛蘭歇：“......”
少年敗下陣來，擡了擡手道：“你念。”
“六點空洞像敲鐘，一點沈重如落磚！瓷底脆，絨底悶，斜撞三邊必有痕！一轉停，二轉跳，三轉未定鬼偷笑！”徐霜武語速超快，“記住了嗎？”
衛蘭歇：“......我記住個鬼！”
“你記不住也得記！”徐霜武說：“多琢磨琢磨！”
衛蘭歇若有所思，慢吞吞回到場上，重又舉起了骰盅。
“小子，現學現賣啊！”孫老二大聲嘲笑，“我看有點兒難吧！”
“你管我！”衛蘭歇說：“再來！”
說罷，二人覆又搖起了骰盅。
孫老二胸有成竹狀，甩了兩下感覺差不多了，便落扣骰盅，裏面的骰子“咕嚕嚕”停下，聽動靜不出意外應當是一個四一個五，雖說不是頂好的數字，但軟底絨毯本就不容易擲出大點兒，況且對面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楞頭青，贏下這把也是手拿把掐。
孫老二笑瞇瞇的看著對面的衛蘭歇，白衣少年埋頭搖盅，雙目緊閉，除了一雙手在揮舞，大有一副老僧入定的狀態，時不時皺一下眉頭。
看來還是搖不明白，孫老二在心底譏誚不已，索性環起雙臂靜待衛蘭歇的結果。
但等著等著，他發覺不對。
衛蘭歇怎麽好像......半點沒有要落盅的意思？？？
“咕嚕嚕”
“咕嚕嚕”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眾人盯著衛蘭歇搖盅的手腕，感覺眼皮子有點酸。
“咕嚕嚕”
“咕嚕嚕”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眾人盯著衛蘭歇搖盅的動作，開始犯困。
“咕嚕嚕”
“咕嚕嚕”
周圍圍觀的人逐漸散了，回家的回家，幹飯的幹飯，那廂孫老二眼珠子都快瞪的掉出來了，他忍無可忍，面容扭曲的盯著衛蘭歇，嘶聲道：“你特麽的這個骰子到底搖搖到什麽時候啊！！！”
他話未說完，肩膀被人壓了一下，有點兒動彈不得，孫老二不可置信的回眸，就看見一個穿紅戴綠的漂亮青年站在旁邊兒，笑瞇瞇道：“兄弟，幹擾對手搖骰子可是會遭雷劈的哦！”
孫老二：“......”
不知過了多久，毛氈毯子周圍的人寥寥無幾，衛蘭歇終於“叩”一聲，將骰盅按在了地上！
孫老二昏昏欲睡，全靠兩根手指頭吊著眼皮，以防別人動自己的骰盅，此刻被砸的一個機靈坐直了。
他看見衛蘭歇在對面“呼哧呼哧”喘粗氣。
孫老二：“......”
孫老二：“......你手不酸嗎？”
衛蘭歇：“酸。”
孫老二：“搖個骰子......你至於嗎？”
“至於。”衛蘭歇說。
“我還沒見過誰特麽搖骰子靠時長取勝的。”孫老二早蓄了一肚子火，破口大罵道：“趕緊給老子開盅！看看你搖了個什麽鳥玩意兒！”
衛蘭歇面無表情的翻蓋，周圍“刷刷刷”瞬間圍上來一群人。
“哇！！！”人群中驚聲四起。
孫老二猛地睜大雙眼，脖子伸的比鵝都長，眼前赫然是兩個六！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覆又難以置信的看向衛蘭歇的臉，咬牙切齒道：“你還真是走了狗屎運——！”
“是不是狗屎運，再來一次就知道了。”衛蘭歇面無表情道。
“再來就再來！”孫老二不甘示弱的吼道。
二人覆又同時舉起骰盅！
“這次不準搖這麽長時間！”孫老二咬牙切齒道：“老子沒工夫等你那麽久！”
“哎！憑什麽啊！”徐霜武嚷嚷道：“你之前又沒規定搖骰子必須限時！”
“我現在規定了！”孫老二冷笑道：“憑什麽？就憑這是老子設的賭局!”
“沒關系。”衛蘭歇凝眸，一雙琥珀色的瞳孔熠熠閃爍，“你什麽時候落盅我就什麽時候落盅，這樣夠公平吧！”
說完，二人震腕！
在一陣短促的“咕嚕嚕”聲後，雙方骰盅同時扣下，孫老二的眼珠充血，壓根緊咬，猛地掀開蓋子！
一個五一個六。
眾人“齊刷刷”看向衛蘭歇。
衛蘭歇開蓋，這次又是兩個六。
隨著人群中呼聲四起，孫老二吶喊道：“這怎麽可能！！”
“這怎麽不可能？”衛蘭歇一手叉腰，輕描淡寫。
“我靠兄弟，你怎麽突然就通了！”徐霜武湊到他身後跟他咬耳朵，且驚且喜。
“廢話，你搖一個時辰的骰子聽三千六百多種結果的聲音你也會突然就通了！”衛蘭歇磨牙，有點苦不堪言。
“兄弟厲害！厲害啊！”徐霜武連勝誇讚，而後小聲逼逼：“早知道跟這家夥約三局兩勝了，如果那樣的話，現在游戲已經結束了。”
“沒關系。”衛蘭歇輕聲說，他看了一眼那蹲在一旁的少女。
那少女已經有一會兒沒哭了，註意力全然被賭局的進展所吸引，稚嫩的臉上淚痕已幹，此刻像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對視過來，原本黯淡的雙眸裏也充斥著希望的神采。
衛蘭歇沖她小幅度的點點頭，她猛地捂住嘴，喜極而泣。
“再來。”這時他聽見孫老二冷冷道，對方惡狠狠的扯了一下地上的絨毯，將褶皺的一角拉平。
衛蘭歇瞇眼，拿起骰盅。
幾輪一晃，開盅愈發迅速，眾人伸頭一看，大為唏噓，孫老二兩個六，衛蘭歇一個二一個三。
孫老二大聲冷哼了一聲，臉頰惡毒的緊繃，衛蘭歇則輕輕一皺眉，背後的徐霜武道：“兄弟，穩住啊！最後一局，拿下他！”
最後一局開始，眾人屏住呼吸，無不期待著這場好戲的最終場結局，骰子的滾動進入了白熱化，徐霜武望著衛蘭歇緊繃的清瘦的手腕，握著骰盅的手背有青筋微突，漂亮又英氣。
“咚”一聲，兩個骰盅落下，衛蘭歇猛地翻開，不曾想對面的孫老二比他還是要快上一步，孫老二的骰盅裏又是兩個六，而他這裏則是一個一一個二。
人群中炸開一聲“我草”，不等他們唏噓扼腕，只聽“錚”的一聲，衛蘭歇站了起來，反手拔劍，照夜淸的劍刃反挑地上的羊毛氈子！
“滴溜溜”
骰盅和骰子四下滾落，羊毛氈子被整個倒反過來，只見兩端的開盅區域赫然貼著兩張黃符！上面的朱砂痕跡未幹！
“是交換符！！”徐霜武一眼認出，失聲叫道。
衛蘭歇長劍改指孫老二，冷冷道：“你出千！”
孫老二被他凜冽森寒的劍氣嚇得滾出去老遠，但此刻卻還是強撐著站起來，惡狠狠笑道：“那又怎麽樣？就算是我出千調換了我們倆的骰子結果！但這是我設的賭局！一切解釋權都在我這兒！誰規定我不能在底下貼交換符了！”
“你踏馬這是強詞奪理！”徐霜武吼道。
“我開局之前只說了比大小！你認可了！那現在這結果你也得認！”孫老二手腳並用的將地上的東西扒拉進懷裏，轉而去抓那少女，“走！跟老子回去！”
“我不跟你走，我不跟你走......你出老千！！你下三濫！！”少女哭叫道。
孫老二反手就甩了她一個耳光，將她臉打的腫起來，又不解氣的踢了她好幾腳，怒吼道：“老子就出，你管老子！看什麽看！還敢到處亂看！你是老子的媳婦兒！難道還指望那小白臉兒帶你走嗎！”
他動作粗魯至極，像個麻布袋一樣拽著少女的頭發將人拖曳下樓梯，衛蘭歇瞧得握緊了劍柄，低聲道：“徐君，不然我還是宰了他吧你覺得呢？”
“我同意。”徐霜武的牙根也咬的“咯吱咯吱響”，“這王八蛋，你宰他，我和隴客給你打掩護！”
衛蘭歇目光如電，劍梢一凜刺出！
可不等他劍芒至，孫老二卻忽然站樁似的停在了原地，他猛地捂住胸口，嘴唇發青，整個人蝦一樣痛苦的弓起來，轟然摔倒。
這變故突如其來，被他拉扯的少女嚇得尖叫，衛蘭歇幾步沖上前，猛地將那少女拉到身後，上前一探孫老二的鼻息。
“死了！”他詫然道，轉眸看向徐霜武。
徐霜武的表情也有些莫名。
“怎麽會這樣？說死就死？”他詫然道：“也太突然了吧！”
“猝死猝死，不外如是。”虞明徵的聲音忽而響起，飄然清冷，帶了點譏誚的意味，“他借著呈冀的場子設私人的局，吃呈冀的喝呈冀的，贏了錢也不交租，此等好事享受得久了，難免樂而忘憂，興奮過度。”
鸞聲在他的掌中旋轉，那枚長長的銅錢紅穗似是有風穿過，餘震不絕，虞明徵轉眸看向徐霜武道：“我以為這也算是一種因果報應，足以寫進話本子，徐君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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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飽和式刺殺【】
孫老二：......我何德何能！
富裕的二合一來啦！
賭的口訣是別出摘的，不要當真
今天是支棱的碼字機鹿哥！走過路過給個好評呀啾啾啾[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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