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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天殺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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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天殺的......我……

看衛蘭歇的表情漸漸凝重, 徐霜武索性伸手摟過他的肩,用力拍了兩下道:“你這心也太軟了,莫不是共情上了?”

“他這麽死了, 家裏的瞎眼老母親怕是也不能活了,就這樣也還是要賭麽?”衛蘭歇喃喃道。

“唉,我看過上一個心這麽軟的還是.......”徐霜武看他如此倒有些心疼愧疚起來, “好啦,我還是那句話, 尊重他人命運,世間苦命人多如牛毛, 你即便想管也不可能管得過來啊我的衛大俠, 走了走了別想了,我帶你去逛廟會。”

類似勸他的話也不止一人說過, 衛蘭歇點點頭,竭力按下心思。

路過那幾處輝煌的宮殿高塔,前方才是真正的廟會, 小橋流水橫跨長街, 構造布設倒與午朝仙市有幾分相似, 高處掛著一排赤紅的燈籠陣,下方的銅錢和長穗飄搖, 白銀大道的地面也被這紅光映的紅彤彤。

橋頭有舞魚龍燈的隊伍時不時走過, 給著高漲的氣氛更添了一分熱鬧, 那些魚龍燈做的栩栩如生,色彩斑斕炫目, 被舞燈人舉著揮舞,伴隨著鑼鼓鑔鈸的樂聲翻上翻下,激昂騰躍, 還真有幾分像是魚躍龍門的景象。

煙花爆竹在其間炸開,火樹銀花不夜天,游人們鼓掌歡呼,衛蘭歇也看的入了迷,這魚龍舞總算是呈冀裏頭還算像樣的一處景色,他看著那些紙紮的花樣百出的魚類,被裏面的燈燭照的晶瑩剔透,內裏纖毫畢現的骨骼宛若真的內臟,舞動時紙張顫動,好似活了一般,他盯著其中一條艷麗漂亮的紅錦鯉看了又看,忽然間,那紅錦鯉的眼珠竟轉了轉,從眼眶的中央挪到一隅,定定的回望向衛蘭歇。

衛蘭歇:“?!”

這畫面由美輪美奐轉為怪誕奇異,衛蘭歇悚然一驚,後退了半步,腳踩在石階上差點崴了,徐霜武乘了他一把道:“哎喲!你怎麽了這是!”

“那魚是活的!”衛蘭歇伸手指著,震驚道:“他兩個眼睛會動,看了我一眼!”

“兩個眼睛?”徐霜武道。

“對啊,不然還能只有一個眼睛嗎?這是魚哎!”衛蘭歇說。

“那還行,看就看了吧。”徐霜武聳肩,不以為意。

衛蘭歇:“???”

這家夥打馬虎眼賣關子簡直是一絕,衛蘭歇受不了了,展臂將隴客趕走,一把勒住徐霜武的脖子,“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我發現你這個人不光好管閑事,還喜歡刨根究底。”徐霜武樂道:“真是精力旺盛。”

“那咋了?”衛蘭歇說:“我就是喜歡較真怎麽滴了?是是是,我知道這裏發生什麽怪異的事情都不足為奇,但你說兩個眼睛就沒事,是什麽意思?”

“三眼四眼哪怕是百眼都不要緊。”徐霜武懶聲說:“只要不是獨眼魚,你就當看個熱鬧。”

“獨眼魚?會有這種魚燈嗎?”衛蘭歇舉目望著浩浩蕩蕩游行來去的魚燈群,納悶道。

“你快別那麽好奇了,這獨眼魚龍燈一般人見不著,得是有機緣的人才能見到。”徐霜武拍了拍他的胸口道。

“見到了會怎麽樣?是好事還是壞事?”

“唔,我聽說這種獨眼魚龍燈是一種象征,只有山窮水盡的賭徒才能遇到,一旦遇到,就是他們翻盤的時刻,無論之前輸了多少,都能十倍百倍的贏回來。”徐霜武說:“呈冀有句讖語叫做‘獨目魚龍燈下過,不是暴富見閻羅’,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這兩句頗具深意,衛蘭歇仔細捉摸著。

徐霜武道:“要不要隨便尋個場子玩兒兩把?”

“不用了。”衛蘭歇說。

“玩兒兩把開開眼界並無不可,反正虞明徵和宣星冶應該都給你籌碼了——”

“不用了,不好這個。”衛蘭歇有些嫌惡。

“好吧,那我們就逛逛別的。”徐霜武也不勉強,頗為體諒。

衛蘭歇又跟著徐霜武往前走了一段,街兩旁的鋪子館子多了起來,琳瑯滿目的商品成列眼前。

若說午朝仙市舉辦的那名品博覽會上售賣的東西品類已經足夠多,那這呈冀廟會上賣的東西,只能說是獵奇!

衛蘭歇彎下腰瞇著眼,看著一個鋪面上堆滿了細長條的布娃娃,那些布娃娃都是用素絹紮的,形態詭異僵硬,兩個黑洞洞的眼眶下還畫了兩團鮮紅的血一樣的胭脂,身上紮滿了銀針。

“小哥,我這是巫蠱娃娃!給自己的仇人買一個啊!”賣家很有推銷的熱情,“把他的生辰八字寫在上頭!保管你的仇人橫死接頭死無全屍啊!”

衛蘭歇幹笑道:“......額,不用了。”

“怎麽能不用了呢!”賣家說:“你這一輩子可能遇不到人愛你!但肯定有大把的人氣你!你不想他們死嗎!你難道不恨他們嗎!看見他們活的比你好!你不覺得憋屈嗎!!”

衛蘭歇掉頭就走。

“喲,我還以為你會買兩個回去紮白蠡和慕容昇呢!”徐霜武樂道。

“我神經啊!”衛蘭歇翻白眼兒:“我又不傻,他這玩意兒要是真靈驗,那世界上可就沒活人了!”

“也對,這世上做恨的可比愛人的多多了。”徐霜武笑開了花。

“這風車還怪好看......”衛蘭歇路過一家鋪子,望著那些五彩斑斕的圓形竹骨風車,好奇的伸手。

不料他手剛伸過去,那風車竟然急速旋轉起來,圓形的扇面化作了一張開合的嘴,尖叫道:“臭女人害我!你不得好死——!!!!”

衛蘭歇:“......”

他燙手一樣猛地把手縮回來了。

“哎喲喲!”店家是個風情萬種的女老板。迎上來笑道:“公子,這把風車是人家定制的,可不能亂碰,您看看別的!”

“你們家這風車......是正經風車嗎?”衛蘭歇嘴角抽搐道。

“包正經的呀!咱家的人皮筋風車可是通靈的,你要是愛誰對誰求而不得,盡管把他弄死了送到我們這兒,給您做成風車,永遠陪在您身邊。”

衛蘭歇:“......…這風車也是?”

“對啊,這個風車跟這位客人本來是青梅竹馬,客人賣豆腐供他讀書,誰曉得風車中了舉人就打算跟城上的一位員外家的千金跑了,客人一怒之下給他下了藥,送我們這兒來了。”

衛蘭歇:“......”

隔壁賣布娃娃的老板突然探頭出來沖著風車老板大聲發出嘲笑,“別賣你這破風車了,一點實用性都沒有,工期還老長,都不是現貨,誰買啊!”

風車老板不甘示弱,挺起傲人的胸膛冷笑道:“你家倒全是現貨,也沒見有人買啊!一點噱頭都沒有,土老帽!”

“你說誰土老帽!說誰土老帽!”布娃娃老板怒吼道:“我生意可比你火爆!”

“喲,你說自己生意火爆就真火爆啦!有本事把賬本曬出來啊,我們看看真實的銷量!”風車老板反唇相譏。

“你他媽以為偽造個賬本就了不起啊!”

“我不用偽造賬本,我只需要知道世界上做,愛的肯定比做恨的多!”

“放屁!世界上哪有那麽多愛來愛去的,只有恨最長久!明明做恨的比做,愛的多!”

“你胡說八道你懂個屁你!”

“你才懂個屁!祝你明天就倒閉!”

“我才不會倒閉呢你做夢吧!”風車老板罵道。

“你就倒閉!我說你倒閉就倒閉!”

衛蘭歇在一旁聽的目瞪口呆。

“這些都是可以說的嗎?”他訥訥的問徐霜武,“問題是他們倆看起來都不像是正經人啊!”

不等徐霜武回答,風車老板猛地從攤子後方繞道跟前,扶著自己的招牌冷笑道:“呵!天王老子倒閉了老娘也不可能倒閉,老娘這裏的風車仿的都是烏衣峰宣二公子的手藝!”

“什麽!宣二公子??我聽你鬼扯!就這些臭烘烘的破風箏!哪裏像了!”布娃娃老板不屑一顧道。

“說你是土老帽你就是土老帽!”風車老板洋洋得意道:“宣二公子的那把芙蓉清玉蜻蜓眼就長這樣!除了材質不同!成色差點兒!多了點氣味!別的都一模一樣!”

“你踏馬管這叫一模一樣???”布娃娃老板也驚呆了,“你可別玷汙人家宣二公子的名聲了!!”

“你說什麽!你敢說我玷汙了宣二公子的名聲!老娘就是靠這個吃飯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說完風車老板就從桌板下面抽出一把砍刀,沖著布娃娃老板沖了過去,倆人居然就這麽水靈靈的幹起架來,鋪子也不看了,客人也不招攬了,全力以赴打的是有來有回!

如此展開讓衛蘭歇瞠目結舌,兩旁居然還有人在振臂助威。

“打!!!打起來!!讓他嘴上沒把門兒的!!”

“這風車哪裏像宣二公子的設計啊!!!別糟踐我家哥哥的名聲!!!”

衛蘭歇:“......”

他感覺頭皮一陣發緊,像是有誰在給自己頭懸梁似的,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一下,只在發間摸到了那根簪發的玄帝修樹枝。

指尖微微發涼,衛蘭歇退了兩步,選擇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宣二公子......?”

他邊走邊詰問。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徐霜武肯定道:“你的親親師兄。”

“他在這裏很有名嗎?”衛蘭歇震聲道:“好像很受人追捧的樣子。”

話音甫落,他就聽見嘹亮的吆喝聲。

“賣紫砂茶壺嘞!!走一走看一看啊!!上好的豆蔻西施!!宣星冶親創的石黃龍雪砂豆蔻小西施——!!上面還有宣星冶的指紋哪!!!買就贈送宣二公子同款香囊!!!雙面刺繡!!”

一窩蜂湧上去爭搶的人群將衛蘭歇撞得在原地陀螺似的打轉,眼冒金星,等他艱難站定,眼前的金花散去,入目的事物讓他瞳孔地震,嘴角狂抽。

“咋了?”徐霜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天殺的......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那種頭皮發緊的感覺又來了,衛蘭歇顫巍巍的舉手,指著眼前一家兵器鋪子。

門面最顯眼處赫然倒掛著一排邊的兵器,長長短短粗粗細細彎彎扭扭,劍叉刀斧,形態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的柄上都刻著三個字——

照夜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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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呈冀廟會【×】

宣星冶制品假冒偽劣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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