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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這在呈冀是再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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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這在呈冀是再正常不過……

衛蘭歇的心像被刺了一下, 沈聲道:“此話怎講?”

“這事兒並非我親眼所見,隴客也沒探聽到許多,倒是那陣子我從宣二那裏旁敲側擊, 外加推斷得來的。”徐霜武很是客觀公正的回憶道:“我記得那個時候宣二還沒有回烏衣峰,人野在外頭,就總跟我混跡在一塊兒, 有那麽一陣子,我約他出來喝酒總也約不出來, 我還當他有了新的小夥伴不跟我玩兒了,後來幾經追問, 他才說他在救濟一個未來的同門。”

“他會救濟人?多稀罕吶。”衛蘭歇道。

“可不, 我當時也這麽覺得,我看他拿的都是些救命的傷藥, 甚至有一次回來的時候,銅蟾還少了一枚。”徐霜武道:“銅蟾你知道吧,就是他手上帶的那十個黃銅戒環, 算是極貼身的東西了, 非必要不會取下來。”

“你是說虞四師兄那個時候已經窮途末路到需要叫我師兄典當銅蟾的地步了?”衛蘭歇詫異道。

“大概是, 不過很快那枚銅蟾又回來了,應該是解了燃眉之急吧, 再往後沒多久, 宣二和虞明徵就前後腳回了銀潢山, 一度掀起了不小的風波。”徐霜武說。

“他們倆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衛蘭歇道。

“沒錯,後來宣氏發生滅門慘案, 宣二險些被禍連,是虞明徵在銀潢山上牽線搭橋,提前透露風聲, 不然宣二怕是要步上虞明徵昔年後塵了。”徐霜武的面色略有凝重。

衛蘭歇回想道:“的確,就算是現在,瑤執也還有傳言說宣氏滅門是宣星冶見死不救的緣故。”

“套路很像吧?”徐霜武道:“也是因為這個,虞明徵一度被瑤執的某些人視為眼中釘。”

“你可以報白蠡的名字的。”衛蘭歇說。

徐霜武宛然一笑,沒有否認,“總之也是為了報償昔日恩情,時至今日他們二人亦是如此。”

“可見銀潢山實在不是個海清河晏的地方,藏汙納垢,見不得別人好。”衛蘭歇皺眉道:“我們下山是對的。”

“你們......”

徐霜武細品了一下他的用詞,莞爾道:“罷了罷了,早知你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你也說了,我都被人在黑市懸賞了,銀潢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倘若我師兄和虞四師兄再出什麽岔子,保不準又是落井下石。”衛蘭歇說:“總之呈冀這趟我是非去不可了。”

“那行,我們晚上呈冀見。”徐霜武拍拍屁股起身,一蹦三丈高,攥住隴客的鳥頭怒道:“行了祖宗!還打!毛都要禿了!一只兔子而已!不知道還以為你跟它上輩子是世仇呢!走啦走啦!”

衛蘭歇也拎起兔甲的耳朵,小花兔子頭上的小花環都被鳥啄的缺了好幾瓣,“呼哧呼哧”直喘氣,兩個爪子居然還刨來刨去沒個停歇。

“可能真是世仇吧。”衛蘭歇無語道。

他抱著兔甲回了醉花陰。

依照囑托,衛蘭歇在廂房內淺睡了一覺,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輕微的震顫震醒了,他一骨碌從床上坐起,只覺得外面曦光璀璨,從窗戶內直射而入,人聲鼎沸如潮。

衛蘭歇瞬間就清醒了,他一邊兒套衣服一邊兒沖出門,但見一樓大堂裏人頭濟濟攢動,像在開什麽朝會似的,宣星冶一行人赫然在其中。

衛蘭歇有些驚訝於宣星冶要出發居然沒叫自己,著急忙慌的就要追下去,背後忽然傳來一陣力量勒住他的脖子,衛蘭歇一怔,回首,就看見那張他熟悉的清冷俊美的面孔橫陳在上方。

“師兄?!”

衛蘭歇一楞,大為疑惑,又猛地回頭看向樓下,“你不是在......”

大堂內空空如也。

耳邊人聲依舊喧囂。

衛蘭歇張大了嘴。

“怎麽會這樣!”他感覺後背涼嗖嗖的:“我剛才明明看見你在樓下,跟讓塵還有辭盈在一起,都快走到大門口了!!”

“你看清楚臉了麽?”宣星冶淡然道。

“臉?”衛蘭歇稍加回憶,搖頭道:“那倒沒有,我從這個視角看過去,只能看到你的背影......”

然後他就收獲了宣星冶的一個漂亮的白眼兒。

“幹嘛啦!”衛蘭歇大為委屈,跟在男人身後一邊下樓一邊絮絮叨叨:“那個人的背影真的很像你啊!而且身邊也真的有辭盈和讓塵跟著——”

“公子,你都沒確定對方是不是人就說像,難怪主人要生氣。”紅衣少女從一旁竄出來,背著手笑嘻嘻道:“萬一是什麽想吸你精魄的男鬼,豈非一抓一個準。”

“鬼?”衛蘭歇一怔。

“說話歸說話,跟上,別走丟了。”宣星冶在前頭道。

“喔!”

衛蘭歇三步並作兩步追到男人身畔,沈思道:“師兄,剛剛那些個......真是鬼啊?”

“嗯。”

“為什麽會有那麽多鬼??平時好像也沒見過啊!”

“呈冀門開,萬鬼歸來。”宣星冶道:“這些家夥死在呈冀,但呈冀大門只開三日,其餘時間陰陽不通,他們被困在裏面沒法兒前去冥界往生,時間一長就錯過了投胎轉世的時辰,而且呈冀確實是一個會令人忘我的地方,人與鬼都不能例外,待久了興許也就忘了需要往生一事了。”

這話聽得衛蘭歇後頸發涼,震聲道:“呈冀難道是什麽鬼城嗎?”

“非也,公子,呈冀只是比較容易死人。”讓塵說。

說話間,幾人已經出了醉花陰,外面的璀璨曦光照的衛蘭歇幾乎睜不開眼,他下意識的用手遮了一下,才發現這並非是太陽的光芒,而是遠處的一座黃金城池散發出來的光影。

衛蘭歇倏然發現,徐霜武這貨沒有一個字在騙他。

那是一座真的黃金打造的城池!

林立的高墻、八角的飛檐、琥珀瑪瑙的瑞獸,純色白銀鋪就的地面!構成了一幅極盡奢華荒誕的畫面,這畫面是立體的,真實的,黃金如日,白銀似月,就這麽與長街的盡頭相連,一點拼接的痕跡都沒有,仿佛它生來就在那裏,但衛蘭歇知道,那裏白天根本沒有路,是一條死胡同。

如此宏偉壯觀的城池,足以叫任何一個游人感嘆造物之神奇,它就這麽自然而然的出現了,以慷慨大方的姿態沖著世人敞開了懷抱,距離不足百步,但就因為太自然……衛蘭歇反而覺得有種詭異感。

無數人興高采烈的沖著黃金城奔了過去,車馬疾行狂奔,堪稱魚貫而入。

“我有時候會覺得呈冀的城門像一張嘴。”徐霜武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似笑非笑道:“能將人都吸進去。”

衛蘭歇轉頭道:“徐君你來啦。”

宣星冶回眸看了眼徐霜武,沒說話,又將臉轉了回去,竟沒有半點驚訝。

徐霜武不以為意道:“你明知道這種熱鬧我一定回來湊的。”

“嗯。”宣星冶說。

那廂,虞明徵招呼了趙登樓父子,折返回來,看見徐霜武拱手一揖笑道:“徐君。”

“虞四公子。”徐霜武回禮道。

虞明徵走到宣星冶身畔,以拳抵頜咳嗽了一聲,道:“阿冶,雖然你能來呈冀我很高興,但是......原諒我待會兒就不跟你一道了。”

“嗯。”宣星冶面無表情:“你隨意。”

衛蘭歇:“???”

他露出狐疑的表情,旁邊兒的徐霜武表情憋笑。

那廂讓塵駕了馬車來,車廂上竟厚鋪了幾層簾幕,將車窗和車門掩的嚴絲合縫,馬車在跟前停住,衛蘭歇想也沒想就手腳並用的往上爬,卻被宣星冶揪著領子扯回原地。

衛蘭歇:“???”

“為什麽不讓我上車?”他疑惑道。

“你,去跟徐君逛街。”宣星冶修長的食指在半空中比劃了個弧。

衛蘭歇:“????”

他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一雙小狗眼瞪得圓溜溜:“什麽意思啊!!你不陪我逛街嗎!”

“不陪。”宣星冶說。

“你居然連借口都不找一個!??”衛蘭歇瞳孔地震。

“為什麽要找借口。”宣星冶說:“我在描述一個客觀事實。”

“......”衛蘭歇委屈大發了:“那你就不怕我在呈冀走丟嗎!”

宣星冶的目光掃過他的發間,擡手替他正了正發髻上簪著的那根玄帝修枝,淡定回答:“不怕。”

衛蘭歇:“......”

少年氣的兩眼發昏。

宣星冶撐開他的衣兜,往裏撒了把金豆子,轉而爬上馬車,放門簾子放的是好不留戀,“跟徐君好好玩兒,輸了也沒事,記得護住褲衩子就行。”

“你才護不住褲衩子呢!”衛蘭歇大怒:“我告訴你宣星冶!我馬上就去贏座金山銀山回來,然後自立門戶!再也不回烏衣峰了!也不會再來找你了!你就等著後悔吧!”

馬車“得兒得兒”的駛入黃金城中,一拐消失在層疊繚亂的璀璨裏,留下一片揚塵,徐霜武含笑揮手道:“放心吧宣二,我跟你師弟投緣,會照顧好他的!”說完,他得意洋洋的一叉腰,看向衛蘭歇道:“哎,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你說什麽了?”衛蘭歇面無表情。

“宣二是絕對不會逛呈冀的。”徐霜武說:“如果不是因為虞明徵,他連呈冀的門都不會踏進去一步。”

“他愛怎樣怎樣!”衛蘭歇冷笑一聲,反手拔出一根細長的物事,往後撓了撓背。

徐霜武:“?”

徐霜武認出了那物事,瞳孔地震道:“你是什麽時候——”

“就剛才咯。”衛蘭歇說,他手裏拿著的赫然是宣星冶的那根紫竹嵌玉的長煙鬥,哼哼道:“放養我,我看他什麽時候才能發現!”

“額......我給你個忠告。”徐霜武德表情逐漸凝重,額角爆出幾根青筋抽抽著,“現在要麽把這玩意兒扔了,要麽......就藏藏好,不然進了呈冀就晚了!”

衛蘭歇:“?”

少年的表情還有點子迷茫,後方倏然湧上來一陣人潮,將他和徐霜武推搡著不由自主的往呈冀靠近,巨大的黃金城池越來越高,越來越近,像頂天立地的巨人,耳畔嘈雜的喧鬧聲幾乎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開大!開大!給我開大!!!”

“發財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發財啦!!!”

“再來......再來!!我不信!!再來一局!!”

......

笑聲鬧聲咒罵聲起哄聲,聲聲如雷,由上而下轟擊著人的天靈蓋,待到這陣人潮散去,衛蘭歇才得以回頭,他東張西望道:“徐君!!徐君你在哪兒啊!!”

兩旁的建築物儼然是兩座皇宮,中間的白銀夾道熠熠閃爍,叫人睜不開眼,徐霜武正跌坐在地上焦灼道:“我鞋呢!我鞋呢!”

“我給你找找!”衛蘭歇道:“怎麽剛剛突然那麽多人!”

“每到刻點,呈冀的城主就會隨機抽一個身處呈冀的人開一波大獎,絕對是潑天的富貴,剛剛正好到時刻,大家當然都往裏面湧了。”徐霜武說。

“哎,我看見你的鞋了!”衛蘭歇說,黃金玳瑁的獅子雕塑後頭探出一個小女孩的頭,她渾身灰撲撲的,臉色蒼白,瞳孔極大,懷裏正抱著徐霜武的鞋子。

“嘿我說你這小孩兒!怎麽偷別人鞋子呢!”衛蘭歇道:“徐君你等著,我去替你拿回來——”

徐霜武倏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到將他鎖在原地,沈聲道:“別動。”

衛蘭歇:“?”

不等他反應,隴客振翅飛了過去,“嘎嘎”叫著,翠綠的翅膀扇出風來。

那小女孩倏地縮回頭,消失不見,隴客這才將鞋子叼回來。徐霜武一邊費勁的穿鞋一邊道:“你現在可以去看看了。”

衛蘭歇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三步並做兩步的走過去,他繞過那石獅子背後,沒看到什麽小女孩兒,只看見一堆散落的白骨和一些幾乎枯敗化塵的布料。

“這......”衛蘭歇駭然道:“怎麽會這樣!”

“在呈冀就是要處處小心。”徐霜武穿好鞋了,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頭,“這裏的死人和鬼比活人還多,有時候你甚至分不清哪些是陽間的東西哪些是陰間的東西,一旦過界,就會被打上標記。”

“標記?”衛蘭歇道:“你是說剛剛如果我拿了那只鞋子,就會被鬼打上標記?”

“嗯。”

“那會如何呢?”衛蘭歇道。

“不知道,畢竟我又不是鬼。哪能知道鬼打算做什麽。”徐霜武聳聳肩:“或者你也可以理解為,被打上過標記的人,後面發生了什麽也沒機會說出來啦!”

“......”

衛蘭歇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渾身發毛。

“為什麽這裏會有很多的鬼和死人呢?”他不解道:“這裏不是快活城嗎?”

“人快活著快活著,就容易樂極生悲。”徐霜武說:“還有人,是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正說著,只見一個男人歡呼雀躍著從那皇宮一般的建築上沖了出來。

“我發財了!我發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發財了!!!!”他身上掛滿了金銀財寶,珠串貝母,像一個閃閃發光的人形珊瑚,在宮殿外的廣場上翩翩起舞起來。

不,與其說是翩翩起舞,不如說是在發洩著用不完的精力,蓄積噴發的歡愉,他奔跑,跳躍,四肢大開大合,渾身熱汗淋漓,瞳孔充血,大吼大叫。

白銀大道之上,所有人都駐足,翹首觀望著他,眼神中鄙薄,有疑惑,有嫉妒還有艷羨,眾人竊竊私語,那男人也不覺有異,只在這交談聲裏越發的興奮和昂揚。

“我是貴人了!!!我是貴人了!!!我再也不用看那些蠢人的白眼!誰說我一定要念書!誰說我一定要努力!!!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男人似乎有些醉了,身形搖搖欲晃,他手扶著高處的白玉欄桿,翻身坐上去,兩條腿跨了出來。

衛蘭歇的瞳孔緩緩收縮。

“他......”

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麽,身形一動,還未開口,一旁的徐霜武就按住了他的手腕,沈聲道:“衛蘭歇,尊重他人命運。”

話音甫落,就見那男人忽而從高處的白玉欄桿上墜落。

速度很快,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男人張狂的笑聲還回蕩在空氣中未絕。

但下一刻,他就墜落在白銀大道之上,摔成了一癱肉泥。

血花高高的濺開,像是摔炸了一個血包,白花花的腦漿子混在其中,游人尖叫著散開,那尖叫聲中甚至分不出是驚呼還是歡呼,但沒一會兒,他們又紛紛圍聚了上去。

衛蘭歇的眉頭皺的愈發緊,他定睛細看才發現,原來那男人摔下來後不僅軀體爆炸了,還另外爆了不少東西,除卻那些珠寶首飾散落滿地,還有一根一根的金條!

——他那破破爛爛的衣服裏面居然掛滿了金條!

也正是因為這些金條,他墜落下來後屍體被壓得不成人形,腸子也擠出來,但此刻也沒有人嫌棄他的屍體難看了,那些游人們踩著他的腦漿,劃過他的鮮血,四肢並用的在他那支離破碎的屍體上刨來刨去,像一堆饑餓貪婪的豺狼般爭搶,他們甚至會因為撿漏了一顆染血的珍珠而歡呼雀躍,或是瘋狂的親吻著搶到的金條,哪怕上面還沾著碎肉和腦漿!

這詭異的狂歡畫面讓衛蘭歇覺得心驚肉跳。

“如果他身上沒有捆那些金條,或許他在上面發瘋的時候,身體的平衡性會好一些,也不會那麽容易掉下來。”徐霜武在一旁平靜道。

“你好像習以為常了。”衛蘭歇轉眸看他,沈聲說。

“若我說這本就是人心呢?”徐霜武莞爾,笑容裏盡是譏諷之意,“其實這在呈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隨處可見。”

他漫步前行,目不斜視,像是對那些瘋狂的人並不在意分毫,“剛剛那個小女孩兒你還記得吧?”

衛蘭歇正一步一回頭的望著那些人,他們很快就瓜分完了屍體上的財寶,作鳥獸散了,留下地上的一癱血肉模糊的碎肉和骨頭,無人問津。

“記得。”衛蘭歇不忍卒視,收回目光,道:“小孩兒進這種地方是為什麽呢?難道小孩兒也會賭麽?”

“小孩兒自是不會,可大人若是沈迷賭局宿夜不歸,你猜孩子會怎麽樣?”徐霜武道。

“會......餓死?”衛蘭歇的聲音顫了一下。

“對了。”徐霜武打了個響指,“若孩子機靈些,去偷去搶去大鬧興許還有活路,可偏偏這孩子是個乖的,就在家裏苦苦等著,一直到死都沒等到自己的父親歸來。”

衛蘭歇的身體豁然僵硬,呼吸急促。

“很慘對吧,不過好在她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時間久到她已經忘記自己死掉的事實。”徐霜武道:“呈冀這裏的孤魂野鬼很多,多到彼此能夠作伴,多到即便不去投胎,也覺得自己好像還活著似的。”

“他們......會害人麽?”衛蘭歇道。

徐霜武努了努嘴角,他的目光掃過另一處場子,那是一座高塔般的建築,表面覆蓋著龍鱗一樣的琉璃瓦,每一層都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最高的那一層忽然沖出來一個人,後方叫罵追逐著許多帶著面具的打手,那人竟攀爬到了塔尖上,聲嘶力竭的叫道:“你們別過來!別過來!!我老婆孩子都押給你們了!!家裏只有個瞎眼的老娘!!你們看哪!!我衣服都是她縫的!!我真的什麽都沒有了!!現在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那些打手們揮舞著手裏的砍刀,喊打喊殺,那人低頭解開褲腰帶,朝塔下方撒了一泡尿,而後兩股戰戰的將褲腰帶掛上了翹起的飛檐,“你們再逼我!!那我只能......那我只能!!”

他忽然足下蹬地整個人躍了出去!將脖子塞進了褲腰帶編成的還裏,巨大的重力墜下去,瞬間撕開了他的喉軟骨,他的舌頭掛了出來,眼球暴突,身軀一抽一抽的,失去了聲息。

“看看這些人——”徐霜武望著那具上吊的屍體,長嘆息道:“不覺得他們比鬼更可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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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遠離賭博,珍惜自我

走過路過留個評論叭!營養液也是加更的動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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