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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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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衛蘭歇最終沒有再說什麽。

虞明徵的秘密遠比他想的還要多, 紫衣音修看起來光風霽月,實則是苦水裏泡著的,看起來待人如沐春風, 實則自有一桿疏離的標尺。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的道理他還是清楚的。

醉花陰的後院裏有幾處私湯溫泉,需要付費外加提前預約。

為著紹幫十三太保的事情, 老馮對衛蘭歇充滿了感恩,遂專門給衛蘭歇留了一處。

晚間衛蘭歇沒來用晚飯, 讓塵和辭盈還有疑惑,宣星冶卻直接繞去了後院, 在環繞的假山後看見了衣衫單薄的少年。

溫泉的暖霧升騰彌散, 白茫茫被假山匯聚於中央,衛蘭歇只穿著單薄的裏衣, 坐在岸邊,褲子卷到膝蓋,兩條筆直纖細的小腿浸沒在溫泉裏, 他的袖子也卷到手肘處, 懷裏抱著兔甲, 有一搭沒一搭的擼著,似是在發呆。

這裏的溫度要比外面高不少, 饒是如此穿著, 衛蘭歇依然出了不少汗, 綢緞的裏衣被浸濕,變成了半透明的, 緊貼在脊背上,勾勒出清瘦卻不單薄的肩胛骨,緊窄圓滑的腰線, 像未振翼的蝴蝶。

宣星冶走過去,目光不輕不重的劃過他手臂上陳舊的傷,遞了塊膏藥過去。

“貼上,別沾了水。”

衛蘭歇一楞,轉頭昂首。

“謝謝。”他扯了一下唇角,“師兄,一起來泡溫泉吧!”

“沒興趣。”宣星冶說:“你自己泡。”

“那留下來聊聊總可以吧。”衛蘭歇撇嘴道,他解開自己的上衣,脫了半邊,將膏藥撕了貼在上臂。

穿著衣服時,他的身形是那麽清瘦流麗,但衣服脫下來,那些薄薄的屬於練劍之人的肌肉就暴露無遺,大抵是有些痛,胸肌也繃的有些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露水的濕潤痕跡順著他的鎖骨一路蜿蜒向下,潺潺小溪一般流淌過腹肌,沒入褲緣。

宣星冶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收回目光,他撩開衣擺,盤膝而坐。

這裏的溫度灼然,宣星冶穿著厚重的大袖衣袍,居然不怎麽出汗,冰肌玉骨,發絲分明。

衛蘭歇貼好膏藥又出了一身汗,他有點懶得再將衣服系上了,索性就這麽敞著,兔甲快活的將兔頭貼在他冷白的腹肌上蹭來蹭去,沒甩兩下就被男人揪著兔耳朵拎走了,兔甲不滿的“嘰嘰”亂叫,宣星冶冷冷道:“再叫把你扔水裏。”

兔甲不吭聲了,瞪著一雙紅眼睛“呲溜”鉆進了男人的袖口。

“你跟兔甲發什麽火?”衛蘭歇道。

“我沒有。”宣星冶說。

“明明就有。”衛蘭歇自顧自的用腳踩水道:“哎呀呀,兔甲已經很努力了,你都不知道他在瑤執把那些人面貂吞吃掉的時候有多威風——”

“我知道。”宣星冶說:“還有若水臺上的楊嘯日。”

“哦對,你都知道。”衛蘭歇拍拍腦袋,“它一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兔嘰,能在那種情況下挺身而出已經是超常發揮了,紹幫十三太保不是什麽善茬,你不要對他有過多的要求嘛!”

“我說了我沒生氣。”宣星冶說:“我犯不著生香替的氣。”

“什麽?!”衛蘭歇一楞,扭頭道:“兔甲也是香替?!”

“他原本是方壺山下的一只妖兔,身體裏有上古乘黃的血脈,可以變得無限大,吞山飲海。”宣星冶道:“後來被一位仙人降服,成了乖順的座下寵。”

“後來呢?”衛蘭歇道。

“奈何那仙人殞命,這妖兔無所歸依忠誠殉主,我瞧著可憐,就用泥替他捏了副軀殼,勉強留它在世間再多活幾日。”宣星冶說。

他說的輕描淡寫,衛蘭歇卻聽明白了個七八成。

“所以香替之術......其實是後造的軀殼容納亡故的魂魄。”他似懂非懂道。

“你可以這麽理解。”宣星冶道。

“這何嘗不算是一種起死回生呢?”衛蘭歇喃喃感慨。

“舊壺新酒,即使軀殼捏的再像......也不是從前故人。”宣星冶的聲音無悲無喜:“算什麽起死回生。”

衛蘭歇低頭琢磨了片刻,道:“你既然精通香替之術,為什麽在瑤執要裝作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呢?”

他想到這個就生氣,臉頰發燙,“徐君也說你臥虎藏龍,虧我還信誓旦旦的說要保護你......你這麽厲害,我保護個錘子我,我簡直就是小醜。”

“香替再厲害也只是香替,我確實不能輕易施展什麽。”宣星冶淡聲說:“況且我也沒有刻意要隱瞞,只是說出去沒人信。”

“你拉倒吧,你那傀絲根本就——”衛蘭歇剛要張嘴指責,但見男人屈指,將骨節上的黃銅指環卸下來一枚,遞給他道:“看,只是暗器。”

只是暗器?

衛蘭歇一怔。

他接過那枚黃銅指環,放在燈籠下細細端詳,這銅環鑄造的精美,觸手溫涼,對光依稀看見上面有扁扁的好似蟾蜍嘴一般的開口,裏面有淡薄的白色在隱耀。

“還真是......”他詫然好奇,將指環套上自己的手指,他手指更細一些,銅環箍不緊直打轉。

“你帶上你也能用,喜歡的話送給你。”宣星冶道。

“算了吧,我還是更喜歡我的劍。”衛蘭歇吐了吐舌頭,將指環歸還給宣星冶:“你帶著防身。”

“區區銅蟾,以後還是要勞煩你多保護。”宣星冶將指環套上手指,舒展掌心說:“衛少俠。”

這話聽著總像在陰陽怪氣。

衛蘭歇瞇眼,宣星冶道:“你不同意?”

“沒。”衛蘭歇心想我才不會這麽小肚雞腸,說:“小事情。”

宣星冶莞爾。

好像哪裏不太對,就仿佛一腳踏進了看不見的陷阱,衛蘭歇想了老半天也沒想明白,被男人淡淡的冶麗的笑顏晃了眼,低頭踩水玩兒。

宣星冶道:“你今天去找明徵聊了什麽?”

“啊。”衛蘭歇道:“就問了問他們樂宗的事情。”

“之前就想問了,你跟明徵曾經見過嗎?”宣星冶道。

“之前?”衛蘭歇不解道:“初見就是渡雲峰啊!再之前應該沒見過吧。”

頓了頓,他覺得這個解釋不太嚴謹,又找補道:“可能打過照面但是沒有單獨進行過交流吧,所以印象不深。”

“哦。”

“你問這個做什麽?”

“隨便問問。”宣星冶說:“你剛剛說樂宗的事,然後呢?”

衛蘭歇咬了咬唇角。

他似乎不知道要怎麽表達,本想避而不談,可心裏終究是驚濤駭浪難以平覆,忍不住道:“我沒想到銀潢三宗裏面瑤執和鴻寶會是這樣的!他們一個個道貌岸然,實則內裏暗潮洶湧,為人手段卑劣!”

他越說越氣,用力握拳捶了一下石塊,掌緣泛紅,“他們為什麽要戕害樂宗的人呢?樂宗的子弟礙著他們什麽了?難道不禍害無辜的人就不能過嗎?”

宣星冶目光收束。

“人原本就是充滿了貪念的惡物。”他不著痕跡的將衛蘭歇的手掌推離石塊,淡聲道:“許多弱者想要登頂,不思進取變強,就會惦記拉旁人墜落。”

“這是惡性競爭。”衛蘭歇憤憤然道:“若處處都是如此,仙門哪有未來可言?”

“你看不慣?”宣星冶道:“還想要改變麽?”

衛蘭歇張了張嘴。

他顯然下意識的想要回答“是”,但又制止了。

比起數月前他沈穩了許多。

“至少......要幫幫明徵師兄。”他想了想說:“不能讓趙家父子這麽輕易走了,不然想談也沒得談了。”

“趙登樓要走,你難道還能強留?”宣星冶道。

衛蘭歇抿嘴道:“留不住就硬留!”

他雙手一撐地跳起來,氣勢洶洶的拿了掛在屏風上的衣服,轉身跑了,像只能量滿滿的旋風小狗。

宣星冶望著他的背影有些無奈。

“你知道趙登樓父子現下住在哪兒嗎?”他拔高音量問道。

假山後面彈出來衛蘭歇一顆小小的腦袋瓜,下巴尖尖的,半濕潤的墨一樣的發絲貼著臉頰,皮膚被熏蒸的泛著煙粉,俊俏非凡。

“......不知道。”

“那你跑?”宣星冶說:“跑的跟真的一樣。”

少年不高興的撅嘴,宣星冶道:“西市的虎晶會館。”

衛蘭歇臉上一秒陰轉晴,咧嘴笑道:“謝謝師兄!”

他的小狗頭又縮回去了,陽光燦爛沒心沒肺,宣星冶唇角揚了揚,低頭,指尖輕輕拂過溫泉石上殘留的水漬。

溫熱的潮濕感像是流連在肌膚上的體溫。

宣星冶深深的呼吸,閉上眼,睫毛輕輕顫動,眼前驟然席卷起秾麗的艷色,撞開霜雪皚皚。

他另一手用力握住了自己。

-

趙斌脖子上的傷雖然沒能要的了他的命,卻也勒壞了他的嗓子,連喘氣都費勁。

趙登樓重金請了好些個大夫,給趙斌治完傷已經是後半夜,他怒不可遏的沖馬吊發了個通火才去就寢,短短幾個時辰睡得也不踏實。

多年來忙於生意,他早沒了睡懶覺的習慣,翌日清晨準時準點的醒了。

醒雖然是醒了,但缺覺是真的,上了年紀也是真的,趙登樓有點痛苦的在小廝的攙扶下去到大堂用早飯,還一不小心給滾燙的豆漿燙了舌頭,對午朝仙市的怒火頓時更上一層樓。

“收拾車馬,回渝北。”他啞聲說。

小廝大氣兒也不敢喘,忙不疊的去了,趙登樓胡亂墊吧了幾口,氣沖沖的出門,前腳剛邁出門檻,後腳就感覺被什麽東西纏上了。

趙登樓一低頭,正對上衛蘭歇一張傻笑的臉。

“你幹嘛?”趙登樓顫聲說。

“很顯然趙會長。”衛蘭歇收攏手臂活像只考拉:“我在抱你大腿。”

趙登樓:“......”

半個時辰後,鄧戩、鄧素素和宣星冶一行人都被請到了虎晶會館,趙登樓一手捂著額頭,有點痛苦的對宣星冶道:“這是你師弟吧?”

宣星冶沖著他勾下頜的方向看過去,衛蘭歇正坐在那兒單手啃鹵雞爪。

“哎師兄?你怎麽又換了衣服了?”衛蘭歇道:“是之前的衣服又臟了嗎?”

宣星冶抿唇未答,只垂手理了一下嶄新的玄色大袖,眼梢的紅痕冶麗,衛蘭歇顯然也沒指望他回答,大喇喇道:“你別說趙會長,這家虎晶會館的虎皮鳳爪做的還真不錯呢,就是一只手吃不太方便,要是能做成脫骨的就好了。”

“你放過我行不行?”趙登樓顫巍巍道:“我包你一年的鳳爪。”

“那不行。”衛蘭歇說:“不抱你大腿已經是我做出的最大的退讓了。”

“衛少俠,你好歹也是一代仙門青年才俊,這麽做,都不覺得丟臉嗎!”趙登樓大聲咒罵。

“當街抱大腿什麽的,會有一點,但改成這樣的話就完全不會呢。”衛蘭歇說。

鄧戩在一旁越看越迷惑,幹笑道:“趙會長,我還以為經過昨天的事情你一早就離開了呢!”

他簡直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趙登樓滿臉通紅的瞪視過來,惡聲道:“我倒是想!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昨天晚上就連夜離開你們這個不祥之地!”

“那您為什麽沒走呢?”鄧素素茫然道。

“還不是因為他!”

趙登樓猛地舉起了一直擱在桌子下面的自己的手。

衛蘭歇也同時完成了一個舉臂的動作。

鄧素素和鄧戩父女二人定睛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這!”

宣星冶瞇了瞇眼,唇角繃直。

只見衛蘭歇和趙登樓二人左右手五指相扣,更準確些來說是衛蘭歇單方面鎖著趙登樓的手,那叫一個嚴絲合縫,趙登樓大抵什麽法子都試過了,手掌都被磨紅,全無效果,只能欲哭無淚道:“天曉得,這小子看著白斬雞似的,手勁簡直變了態了我根本掙脫不了他!”頓了頓怒吼道:“連我出恭他都不帶撒手的!門都不讓我關!豈有此理!”

“他們習武之人是這樣的。”鄧戩居然還一本正經的解釋上了,“之前我還見過有人能把鐵核桃捏碎哎喲喲——!”

他話說了一半被鄧素素踢了一腳,這才意識到自己跑題了,連忙換了副面孔,佯裝生氣道:“衛賢侄,你怎麽能這麽對待趙會長!你就算要挽留人家,堵門就好啦!幹嘛非要跟人家手牽手呢!”

“我對這個會館又不熟悉,一個人堵門不保險,萬一堵了前門他從後門溜了得不償失,想來想去還是這樣最保險。”衛蘭歇振振有詞。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趙登樓咆哮道:“是走是留都是我的權利!!我是個自由的個體!!你困住我你還有理了!”

“還不是因為您執意要走,我怎麽勸說都不聽。”衛蘭歇沈痛道:“但凡您少固執一點點呢趙會長。”

“你們午朝仙市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的嗎!!!你們是黑店嗎!!你們是強盜嗎!!!”趙登樓看著已經快氣厥過去了。

鄧戩和鄧素素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怎麽應答,那廂宣星冶從腰間摸出煙鬥,用袖子擦了兩下,輕描淡寫道:

“可以是。”

趙登樓:“????”

這一番僵持了沒多久,讓塵將虞明徵從醉花陰接了過來。

虎晶會館是處私人會館,掌櫃的很識相的屏退了不相幹的人,閉合了門窗,留他們一行人對簿公堂般的坐下,趙登樓臉色鐵青,眼下還有缺覺的烏青,總之看起來像個怨氣深重。

“我再重申一遍。”他冷冷道:“我不可能再跟你們午朝商會有一絲一毫的瓜葛,合作?更是做青天白日夢去吧!”

“嘿,你這老頭怎麽聽不懂人話呢!”衛蘭歇一拍大腿道:“說了八百遍了明徵師兄不是妖怪是被你的寶貝兒子下了毒,你兒子在外面胡作非為還騙你在外面行俠仗義簡直把你當東瀛人耍!他還欠了一屁股的賭債要拿你辛辛苦苦賺來的養老錢去填窟窿!你還向著他!”

“我不聽你的!”趙登樓說。

“你不聽我的你兒子也是賭狗!”衛蘭歇說。

“你放屁!”趙登樓說:“斌兒說了他是有苦衷的!是那個叫馬吊的小廝引誘的他!他說了他還清了這筆債以後就再也不會賭了!”

“賭狗的話你也信?”衛蘭歇說。

“他是我兒子!我了解我的兒子!父子血脈連心,你們在場誰有兒子嗎?”趙登樓冷笑著,目光挨個兒環視過場上眾人,“你有嗎?你有嗎?鄧會長你有嗎?”

“這個還真沒有......”鄧戩有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你們沒有當然體會不了這種感覺!”趙登樓說。

“搞笑,有兒子怎麽了?有兒子了不起啊!”衛蘭歇一張嘴專治各種不服:“這種兒子,有還不如沒有呢——”

趙登樓被他氣的渾身發抖:“你——!!”

衛蘭歇還要輸出,卻被宣星冶大手一按壓下了,男人給他遞了一杯茶,淺笑道:“歇會兒,潤潤喉。”

衛蘭歇埋頭喝茶,一旁一直靜坐的虞明徵才緩緩開口,他清俊的眉眼之間尚有些愁緒縈繞。

“世上萬事不強求,事已至此,一切並非我所願,趙會長,我只能說一句對不住,但請您相信,我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渝北商會的事。”

趙登樓冷哼一聲,鼻孔朝天,顯然不以為然。

“您要走我不挽留。”虞明徵的神情平靜如水,頷首道:“但過幾日呈績廟會將啟,這個時候離開午朝仙市,似乎有些可惜。”

呈績廟會?

這個詞在衛蘭歇腦中一閃而過,他尚未回過味,就聽見門開的聲音,居然是趙斌出來了。

這廝脖子上纏了厚厚的繃帶,走路一瘸一拐,被獨臂的馬吊攙扶著,馬吊低垂著頭,臉上有遮不住的青紫瘀斑,看起來傷的比趙斌還嚴重,但趙斌步伐匆匆,他一邊兒要照顧著不讓趙斌倒下,一邊兒又要支持著趙斌疾行,看起來煞是吃力。

“斌兒!!你怎麽出來了啊!!”趙登樓一見,割肉般的心疼,連忙起身讓座給趙斌,趙斌也不謙讓,一屁股就坐下了,後沖著虞明徵比劃。

“去,去,去——”

“你想去呈績廟會?”趙登樓揣測道。

趙斌拼命點頭,兩個眼珠因為激動幾乎要瞪的突出來。

“斌兒啊,你都傷成這樣了,一個廟會,有什麽好參加的呢?”趙登樓不解道。

趙斌張嘴吐出白沫,他發不出聲,急的直拍座椅扶手,那廂虞明徵溫溫和和道:“呈績雖不是大城鎮,但煙火廟會小有名氣,碰上一次實屬不易,統共不過兩日,趙家少爺有這意願,趙會長你要離開,難道還怕多等區區兩天麽?”

“是啊是啊。”鄧戩看了眼虞明徵,附和道:“趙會長,為表歉意,您和令公子這兩日的花銷我鄧某人全包了,兩天您可以舒緩身心,令公子也能稍作休整,何樂而不為呢?”

“既然如此.......”趙登樓勉強道:“那就順遂了斌兒的心意,但你們休想依靠一次廟會就叫我回心轉意!”

“隨緣。”虞明徵莞爾道。

眾人暫且別過,確認了趙登樓在撤回行李,衛蘭歇才松了口氣,急忙忙的去找宣星冶。

宣星冶難得沒有等他,他找了一會兒才發現宣星冶正和虞明徵一同站在一棵古槐樹下,濃密的樹蔭投下厚重的陰影,將他二人覆蓋。

“你為什麽要邀趙家父子去呈績?”宣星冶道,他的眉間有一些錯落的紋路。

“因為我還沒有死心。”虞明徵低聲說:“呈績是天下賭徒的桃源仙境,沒有哪個賭徒會不期待去一趟呈績,趙斌嗜賭如命必然無法拒絕,或許這一趟結束他就會回心轉意,而只有他回心轉意了......趙登樓才會松口。”

“你當真是這麽想的?”宣星冶道。

“是,不然呢?”虞明徵猛地握拳,“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阿冶!”

宣星冶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淡聲道:“你最好是這麽想的。”

“我哪裏還有別的選擇?”虞明徵苦笑。

宣星冶沒再說什麽,轉身道:“罷了,你已經做了決定就好自為之。”

“你會跟我一起去呈績的,對嗎?”虞明徵道。

“我不去我的便宜師弟也一定會去,他的好奇心比天都大......但明徵,我幫你不代表我讚同你所有的做法。”宣星冶道:“火中取栗,仔細人財兩空。”

“那就祝我是那峰回路轉之人吧。”虞明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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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合一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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