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衛師弟，若換做是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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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衛師弟，若換做是你，你……
徐霜武感覺自己低估了人性的險惡, 世上不僅有人吃霸王餐，還有人住霸王房。
偏這宣二還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在給倒茶, 笑瞇瞇的說著什麽：“徐君莫氣，氣大傷身。”半點沒有做錯事的羞愧。
那廂，熱情好客如老馮已經跟衛蘭歇搭上話了, 老馮感覺就差跪在年少有為的衛少俠腳下，徐霜武感覺自己大意了, 這房既然住下，退是必不可能退的了。
“我, 我也沒有很厲害啦。”衛蘭歇被老馮誇的耳尖微紅, 不好意思道：“一來有劍侍幫襯，二來, 也有點運氣在裏頭。”
“劍侍隨劍主，執劍的劍主若不厲害，劍侍再厲害也沒用！”老馮說：“而且這紹幫十三太保當年有多囂張, 你可知曉我這醉花陰從前是開在渝北的。”
醉花陰與如意樓的奢靡雍容不同, 裝飾簡樸了許多, 但勝在幹凈，雅致, 價格接地氣, 大堂裏的小二態度又好, 也是客來客往絡繹不絕。
衛蘭歇詫異不已道：“渝北離這兒可遠，你怎麽會千裏迢迢把店鋪搬來午朝？”
老馮是健談之人, 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嘆息道：“當年我年輕，有濟天下的鴻鵠志願, 就想開一間客棧，收容一時落魄的逆旅之人，那年恰逢趙斌過二十歲壽辰，他要征用我的客房供他醉酒的狐朋狗友們歇息，強行驅趕人，我不同意，他就派了那十三個畜生玩意兒清場，對我動手。”說著，他撩開一邊遮擋臉的頭發，露出半個殘缺的耳朵，耳蝸黑洞洞的，耳骨崎嶇像一張撕壞的紙，“喏，這就是他們的傑作，我永世難忘。”
衛蘭歇觸目驚心。
“紹幫十三太保為趙斌作惡多年，知曉內情的人不敢說，外頭傳言又多在替趙斌粉飾太平，因為他們每個人都精通分光化形之術，每每戰鬥時都能變出三四十個人，跟群毆無甚區別，誰能有反抗之力啊！”老馮說著說著，悲從中來道。
“三四十個人？！”衛蘭歇張大了嘴。
他過招的時候還沒有實感，只覺得對方人多，現在聽到具體數字，他終於後知後覺的心有餘悸。
“可不嘛！”老馮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衛少俠，你這相當於一個人幹倒了好幾個營！”
“那我可太厲害了。”衛蘭歇震撼道。
頓了頓，他奇怪道：“不過趙斌這麽壞，為什麽外面還會說他美名遍傳？大家難道都不會用眼睛看用耳朵聽麽？”
“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老馮說：“你說趙斌這些個事兒我若不說，誰又能知道？再者趙斌會花錢替自己造勢，外頭謠傳多了，假話也會被當成真話。”
“誰？誰會給趙斌當幫兇？”衛蘭歇皺眉道。
“小夥子，一看平時就不讀書不看報。”老馮指了指他，到櫃臺後面摸出一份紙卷，遞給衛蘭歇道：“喏，這是最新一期的《隴客小撰》。”
隴客小撰？
對了，那個徐霜武之前好像就說過，讓他有空去買份《隴客小撰》看看，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衛蘭歇滿臉狐疑的從他手中接過，緩緩展開。
這還是張手感不錯的氈毛紙，上面又是字又是畫兒，排版錯落有致，最上頭堪稱頭條板塊的部分充斥著揮毫大字，格外醒目的寫著“趙郎千裏送瘟行”，內容大概是講述了趙斌在某被瘟疫困擾的村落裏如何如何擊敗了帶來疫病的妖獸，遣詞造句極盡煽動性，畫面感十足，十分的引人入勝。
衛蘭歇通篇看下來，感覺那叫一個狗血那叫一個扣人心弦，他放下報紙，幽幽道：“好個地攤文學。”
“是吧？雖然假，但好看也是真好看，糊弄普通人足夠了。”老馮說。
“這都是誰寫的？”衛蘭歇的臉皺成了個包子，“趙斌就是個下三濫，還給他包裝成一代大俠，這不是助紂為虐嗎？”他對著老馮痛心扼腕道：“馮掌櫃你也能忍，還存著這無良小報紙！”
“哎——”老馮搖搖頭道：“俗話說得好，水至清則無魚，江湖上的消息雖真真假假，但《隴客小撰》上的其他消息還是真的為多，不能因為一兩條假消息就閉塞言路嘛，大家夥兒還是需要這份報紙傳遞消息的。”
“所以這報紙的編者究竟是——”
衛蘭歇忽有所感，跟著老馮一塊兒轉眸看去，那穿紅戴綠的年輕人還在用花生餵鸚鵡，鸚鵡時不時撲棱兩下翅膀，神氣活現的樣子，忽然飛出窗戶去不見蹤影，衛蘭歇瞇了瞇眼，背著手走過去。
“師兄，你跟徐公子聊完了麽？”他微微笑道。
“衛少俠。”徐霜武渾不見外，含笑道：“不必叫公子，跟旁人一樣喚我一句徐君就是了。”
“我只是感謝他給我們留房間。”宣星冶道：“跟他沒什麽別的話可說。”
“你太見外了吧！想當年你還沒被宣家認回的時候，我們也算是用雙腳丈量過四方神州，你宣二公子的過人之處別人不曉得，我卻是門兒清。”徐霜武說著，沖衛蘭歇使了個顏色，“衛少俠，你這位師兄可是個真正的藏龍臥虎之人......千萬不要被他這悶騷的外表給欺騙了。”
“放心，我不傻。”衛蘭歇道：“師兄也不會害我。”
宣星冶目光微動，道：“怎麽？你也要跟他聊聊？”
“對。”衛蘭歇說：“我對徐君實在是好奇。”
“聊吧。”宣星冶起身，倒也沒有繼續待在這裏旁聽的意思，“回頭我叫辭盈來喊你用午飯。”
“好嘞！”衛蘭歇笑瞇瞇道。
宣星冶走了，徐霜武長籲短嘆道：“好一出兄友弟恭，衛少俠，你跟你的前師兄慕容昇也如此嗎？”
“我跟慕容昇如何，徐君應該比誰都清楚吧？”衛蘭歇一手托腮道：“還是說徐君雖消息靈通，卻並無甄別真假的能力。”
他圓圓的眼睛瞇起來一點，少年的清純感被削弱，多了幾分淩厲鋒芒。
“衛少俠心直口快，我很是喜歡。”徐霜武也不生氣，伸手點了點他笑道：“但你知道麽？我們徐家天生是吃這行飯的。”
“此話怎講？”衛蘭歇道。
徐霜武未答，窗外忽然傳來振翅之聲，是那鸚鵡飛了回來，落在徐霜武德腕子上，湊近了於徐霜武耳邊耳語。
“其實趙斌輸得也不虧。”徐霜武聽鸚鵡說完話便展顏而笑，懶懶道：“他起初只是想找虞明徵的麻煩，倘若不臨時改了主意要取你的性命，現在已經達成目的了。”
衛蘭歇瞳孔微凝。
“你不提這事兒我都差點忘了。”他沈吟道：“趙斌到後來確實有些古怪，竟不惜舍了自己和馬吊的命也要讓我死，為什麽？”頓了頓他道：“又為什麽非要攪黃午朝和渝北的合作呢？”
“因為他想要錢。”徐霜武神秘道。
“錢？”衛蘭歇狐疑道：“他不是趙登樓的兒子嗎？背後是整個渝北商會，他會缺錢嗎？”
“普通情況下自然不會，可若是欠了天價賭債就另當別論了。”徐霜武道。
衛蘭歇豁然一怔。
“渝北商會若和午朝商會合作，會短暫捐出大筆錢成立仙市商行，以供資金運轉，趙斌惦記上了這筆錢，所以才想方設法的要阻礙兩家商會聯盟，若聯盟不成，這筆錢就能落進他的褲兜裏解燃眉之急。”徐霜武道。
“那為什麽後來他會將目標從明徵師兄轉到我身上？”衛蘭歇道。
“因為你被黑市懸賞了。”徐霜武的聲音壓低，眸中暗潮洶湧。
衛蘭歇：“？？？？啥？？”
徐霜武的表情看起來不像開玩笑，聳肩道：“二十萬靈石，衛少俠，你奇貨可居啊！”
“不是......”衛蘭歇難以置信道：“誰啊？誰跟我這麽大仇？？”
“這就要問你了。”徐霜武摸著下巴道：“趙斌得到這個消息應該跟我差不多時間，他定是覺得殺你的收益比搞虞明徵大多了，簡單粗暴又直接，才會臨時變卦。”
衛蘭歇腦海裏第一個閃過的就是瑤執劍宗裏那群人。
“不會吧，慕容昇和白蠡......有必要嗎？”
“你說你的前師門？”徐霜武道：“我其實一開始也這麽揣測，但二十萬靈石......這個數額有點太大了，感覺不像是瑤執劍宗裏那群劍修一下子能拿出來的，所以......這事兒只能暫且按下不表。”
衛蘭歇的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不對。”他磨著後槽牙說：“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話，你這個黑心的謠言制造商。”
“我剛剛是不是跟你說過，我們徐家祖上就是吃這碗飯的。”徐霜武道。
“說了，那咋了？你們祖宗三代都筆下不積德。”衛蘭歇說。
“非也非也，《隴客小撰》一名前後延用近百年。”徐霜武道：“你可知隴客指的是什麽？”
衛蘭歇沈吟片刻，望向他肩頭那正在吞花生米的鸚鵡。
“你說你肩頭這只鳥？”他狐疑道。
徐霜武不置可否。
“你使喚鸚鵡替你探聽消息？”衛蘭歇道。
“隴客可不是鸚鵡，是我家祖宗，年紀比我曾祖父還大，是只天地同壽的神鳥。”徐霜武一邊說一邊逗弄鸚鵡，“世間萬物皆有靈，人總說消息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殊不知花草魚蟲，磚石塵埃都有記憶，都能傳遞消息，只是人不一定能感知得到。”
“隴客可以？”衛蘭歇道。
徐霜武挑唇輕笑。
“他告訴我的消息定然是真的，但我寫出來的東西是真是假取決於我的需要。”他大言不慚道。
“那你眼裏看來世界豈不是全透明的，沒有秘密。”衛蘭歇沈聲道：“你也不怕被人殺了滅口。”
“所以我才要時時跟人做交易，也是買自己一個身安啊。”徐霜武道：“但你有句話也說錯了，我雖好奇心重，愛打探，世間於我還是有很多秘密的。”
“比如呢？”衛蘭歇道。
“你。”
徐霜武笑了起來，雙手墊在身前，起身靠近了衛蘭歇些許，“衛少俠，在見到你之前，我以為你師兄宣二公子已經是個足夠神秘的人，但沒想到，你比他更有趣。”
“怎麽？想把我寫上你的小破報紙啊？”衛蘭歇瞇眼。
“確有此意，可惜你師兄嚴詞拒絕了我。”徐霜武惋惜道。
“他？”衛蘭歇垂眸，目光清粼粼一閃，道：“他做不了我的主。”
“哦？”徐霜武來了興致，歪頭道：“衛少俠，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你可以寫我。”衛蘭歇說：“不過得等虞四師兄這樁事塵埃落定。”
“好啊，正好我也嫌這故事太短，沒頭又沒尾。”徐霜武道。
衛蘭歇斟茶與他碰杯，徐霜武道：“衛少俠，以你的氣度容貌，才華涵養，未來必是人中龍鳳。”
“你也不必跟我拍馬屁了，我答應你的事就不會反悔。”衛蘭歇道：“不過現在我還有些事要問你。”
“你問吧，我知無不言。”徐霜武道。
“紹幫十三太保究竟是什麽來歷？”衛蘭歇道：“他們為什麽能那麽默契？馬吊為什麽跟趙斌關系那麽好？”
“如果你娘胎裏也有十二個連體的兄弟，你也能跟他們一樣默契。”徐霜武似笑非笑道。
“什麽？！十二個連體？？？”衛蘭歇大為震撼道：“這還是人嗎？？？”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徐霜武道：“照理說他們兄弟十三個當初以那種形態必然是活不下來的，但有高人出手救了他們一命，不僅讓他們十三個兄弟彼此分開了，還各個完好無損，平安長大，這就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了。”
“你說高人，沒說趙斌，看來不是趙斌咯。”衛蘭歇道：“馬吊的年齡與趙斌也對不上啊！”
“只要告訴他們是趙斌，讓他們死心塌地的認趙斌為主，究竟恩人為誰也不重要，不是嗎？”徐霜武道。
“你是說......那個救他們的人故意要叫他們認趙斌為主。”衛蘭歇說：“為什麽？圖什麽啊？”
徐霜武聳聳肩，“你這問的可就太細了，人心隔肚皮，難猜難猜，大抵也就是為了名和利吧。”
“人人為其鋪路，溺愛嬌寵順遂半生，也難怪趙斌會變成這副德行。”衛蘭歇說：“恐怕現在也不知悔改。”
“這不是包的嘛！”徐霜武不以為意的說：“用頭發絲兒想也能知道。”
衛蘭歇心煩了起來。
適逢辭盈下來喊他用飯，衛蘭歇與徐霜武的對話才暫時告一段落。
吃完飯，鄧戩與鄧素素前來找宣星冶詢問事由，衛蘭歇有些放心不下虞明徵，遂打包了點心去房間裏找虞明徵。
他推開門，就見虞明徵正撐著床沿艱難起身，徐緩的摸向桌邊。
“明徵師兄！我來我來！”衛蘭歇連忙上前去攙扶於他，又搶在前頭替他斟茶。
他忙忙碌碌時，虞明徵便沈默著凝望著他的動作，龍膽草的毒性被拔除之後，青年的臉上已經沒了那些怪誕奇異的鱗片，恢覆了花容月貌，狹長的眼眸清潤精致，但膚色盡是病態的蒼白，看起來氣血不足。
“喏，喝茶。”衛蘭歇將滿載涼茶的碗遞過去，虞明徵卻沒有動，蔚藍的瞳孔下移，落在虛空中，魂不守舍的模樣。
“明徵師兄，你沒事吧？”衛蘭歇關切的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沒事......”虞明徵回過神來，搖搖頭，端起茶碗一飲而盡，幹裂的唇上多了點水色。
“這裏有蒸餃，酥餅，還有蓮藕湯，我師兄點的，應該沒你忌口的，都還熱著呢，你抓緊吃。”衛蘭歇說。
“謝謝......”虞明徵低聲說。
他緩緩的擡手握住筷子，手指和手腕都還有虛顫，幾乎夾不住圓潤的蝦餃，他試了幾次都滑脫，末了輕輕將筷子拍在骨碟邊緣。
“衛師弟。”他漠然道：“這幾天，勞累你了。”
“怎會？”衛蘭歇道。
“本不該牽連你至其中......”虞明徵啞聲說，目光一直飄在別處，沒有與衛蘭歇對視，“等我好些了，定親自給你賠罪。”
衛蘭歇：“......”
衛蘭歇有些不爽，迎面去捕捉他的目光。
“你會不會太見外了點，明徵師兄？”他沈聲道：“你是我師兄的朋友，我是我師兄的師弟，四舍五入你就是我的朋友啊，再者我在瑤執的時候你沒少幫襯我，那時候我不跟你見外，你現在也就甭跟我見外了。”
虞明徵的眼神躲不開他，苦笑一聲道：“你還是年輕氣盛，不知道躲麻煩。”
“麻煩難道是說躲就躲的麽？”衛蘭歇道：“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況且......我也不覺得有多麻煩。”
虞明徵輕輕呼出一口氣，他像是蓄了點力量，再次握住筷子，夾了塊酥餅咬進嘴裏，又喝了兩口湯，臉上終於多了些血色。
“你結丹了，恭喜。”他彎唇笑：“衛師弟，你應該是我見過的結丹最快，最順利的人了。”
“你別說，剖丹的時候我就沒什麽感覺，沒想到重新結丹了還是沒什麽感覺。”衛蘭歇雙手托腮，撇嘴道：“不過你們都說結了那就結了吧，我變強了對大家都好，以後就沒誰敢輕易欺負咱們了！”
“如果你當初沒有遇到慕容昇，現在應該會是個聞名遐邇的劍修吧。”虞明徵道。
“說什麽如果呢？”衛蘭歇說：“即便我遇到了慕容昇，我此生還是會成為一個聞名遐邇的劍修，人不應該被困在過去不是嗎？”
虞明徵怔了怔。
“明徵師兄，我知道你是想要為了樂宗人保駕護航才竭力想要促成渝北商會和午朝商會的合作，但是......雲滇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衛蘭歇說：“未來振興門派或許還有別的辦法，你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趙家父子作踐自己到如此地步——”
“不，你不懂......你以為我只是為了保全樂宗，振興樂宗嗎？”虞明徵的瞳孔倏然間擴大，他白皙修長的五根手指繃緊了，將杯盞捏的“咯吱咯吱”作響，“你說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你讓慕容昇吃了癟自然這麽想，可我樂宗那些死去的同門......他們的仇誰替他們報？活著的人受的屈辱和苦楚，又有誰替他們伸冤呢！”
“啪擦”
白瓷的杯盞碎裂了，鋒利的瓷片將紫衣公子的手指割的鮮血淋漓，他卻仿佛無所知覺一般，撐著桌緣劇烈的呼吸，滔天的憤怒如浪濤拍案，令他幾乎要溺斃了。
衛蘭歇怔怔然看著他，許久，終於從他的話語中品出了幾分不對勁。
“你說你要為樂宗的同門報仇？”他狐疑道：“可他們去往雲滇平亂被半妖俘虜，不是意外嗎？”
“意外？”虞明徵猛地擡起頭來，他的眼白充滿了血絲，眉峰死死的壓著眼眶，竟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笑出聲來，“什麽樣的意外能讓我幽篁樂宗一支訓練有素人均金丹境的平妖小隊悄無聲息的隕滅在雲滇？？？他們固然不是什麽精英泰鬥，卻也非是等閑之輩！對雲滇之亂本是十拿九穩。”他喘了口氣，冷笑道：“此番若能平息立功，回來定能叫幽篁樂宗名聲大震，可你不知道吧？他們剛剛落腳雲滇境內就被人伏擊了，來人是一夥劍修，不敢與他們正面交鋒，生怕露了底細，只用腌蠹大丸制造瘴氣迷暈了我的同門，繼而用縛仙索將他們五花大綁徑直送到了半妖部落！”
縛仙索一物乃是高階法器，就算是神仙也難以掙脫，難怪樂宗弟子後來都只能任人宰割了，衛蘭歇毛骨悚然，吃驚道：“怎麽會這樣？！”
“他們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留不下證據，誰料我百般查訪終有所得，那腌蠹大丸的一味原料即是長生小種的梗，試問世間除了鴻寶藥宗，還有誰家培育這長生小種！而除了瑤執劍宗，又還有誰家敢引領著鴻寶藥宗沆瀣一氣，對我樂總人下此毒手！”虞明徵說到極處怒氣攻心，猛地伏在桌案上劇烈的咳嗽起來，血色漫上他的眼眶，幾乎要滴出血來：“如此仇怨......衛師弟，若換做是你，你能輕輕拿起又輕輕放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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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合一來咯。
求寶寶們給個評論吧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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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這宣二還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在給倒茶, 笑瞇瞇的說著什麽：“徐君莫氣，氣大傷身。”半點沒有做錯事的羞愧。
那廂，熱情好客如老馮已經跟衛蘭歇搭上話了, 老馮感覺就差跪在年少有為的衛少俠腳下，徐霜武感覺自己大意了, 這房既然住下，退是必不可能退的了。
“我, 我也沒有很厲害啦。”衛蘭歇被老馮誇的耳尖微紅, 不好意思道：“一來有劍侍幫襯，二來, 也有點運氣在裏頭。”
“劍侍隨劍主，執劍的劍主若不厲害，劍侍再厲害也沒用！”老馮說：“而且這紹幫十三太保當年有多囂張, 你可知曉我這醉花陰從前是開在渝北的。”
醉花陰與如意樓的奢靡雍容不同, 裝飾簡樸了許多, 但勝在幹凈，雅致, 價格接地氣, 大堂裏的小二態度又好, 也是客來客往絡繹不絕。
衛蘭歇詫異不已道：“渝北離這兒可遠，你怎麽會千裏迢迢把店鋪搬來午朝？”
老馮是健談之人, 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嘆息道：“當年我年輕，有濟天下的鴻鵠志願, 就想開一間客棧，收容一時落魄的逆旅之人，那年恰逢趙斌過二十歲壽辰，他要征用我的客房供他醉酒的狐朋狗友們歇息，強行驅趕人，我不同意，他就派了那十三個畜生玩意兒清場，對我動手。”說著，他撩開一邊遮擋臉的頭發，露出半個殘缺的耳朵，耳蝸黑洞洞的，耳骨崎嶇像一張撕壞的紙，“喏，這就是他們的傑作，我永世難忘。”
衛蘭歇觸目驚心。
“紹幫十三太保為趙斌作惡多年，知曉內情的人不敢說，外頭傳言又多在替趙斌粉飾太平，因為他們每個人都精通分光化形之術，每每戰鬥時都能變出三四十個人，跟群毆無甚區別，誰能有反抗之力啊！”老馮說著說著，悲從中來道。
“三四十個人？！”衛蘭歇張大了嘴。
他過招的時候還沒有實感，只覺得對方人多，現在聽到具體數字，他終於後知後覺的心有餘悸。
“可不嘛！”老馮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衛少俠，你這相當於一個人幹倒了好幾個營！”
“那我可太厲害了。”衛蘭歇震撼道。
頓了頓，他奇怪道：“不過趙斌這麽壞，為什麽外面還會說他美名遍傳？大家難道都不會用眼睛看用耳朵聽麽？”
“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老馮說：“你說趙斌這些個事兒我若不說，誰又能知道？再者趙斌會花錢替自己造勢，外頭謠傳多了，假話也會被當成真話。”
“誰？誰會給趙斌當幫兇？”衛蘭歇皺眉道。
“小夥子，一看平時就不讀書不看報。”老馮指了指他，到櫃臺後面摸出一份紙卷，遞給衛蘭歇道：“喏，這是最新一期的《隴客小撰》。”
隴客小撰？
對了，那個徐霜武之前好像就說過，讓他有空去買份《隴客小撰》看看，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衛蘭歇滿臉狐疑的從他手中接過，緩緩展開。
這還是張手感不錯的氈毛紙，上面又是字又是畫兒，排版錯落有致，最上頭堪稱頭條板塊的部分充斥著揮毫大字，格外醒目的寫著“趙郎千裏送瘟行”，內容大概是講述了趙斌在某被瘟疫困擾的村落裏如何如何擊敗了帶來疫病的妖獸，遣詞造句極盡煽動性，畫面感十足，十分的引人入勝。
衛蘭歇通篇看下來，感覺那叫一個狗血那叫一個扣人心弦，他放下報紙，幽幽道：“好個地攤文學。”
“是吧？雖然假，但好看也是真好看，糊弄普通人足夠了。”老馮說。
“這都是誰寫的？”衛蘭歇的臉皺成了個包子，“趙斌就是個下三濫，還給他包裝成一代大俠，這不是助紂為虐嗎？”他對著老馮痛心扼腕道：“馮掌櫃你也能忍，還存著這無良小報紙！”
“哎——”老馮搖搖頭道：“俗話說得好，水至清則無魚，江湖上的消息雖真真假假，但《隴客小撰》上的其他消息還是真的為多，不能因為一兩條假消息就閉塞言路嘛，大家夥兒還是需要這份報紙傳遞消息的。”
“所以這報紙的編者究竟是——”
衛蘭歇忽有所感，跟著老馮一塊兒轉眸看去，那穿紅戴綠的年輕人還在用花生餵鸚鵡，鸚鵡時不時撲棱兩下翅膀，神氣活現的樣子，忽然飛出窗戶去不見蹤影，衛蘭歇瞇了瞇眼，背著手走過去。
“師兄，你跟徐公子聊完了麽？”他微微笑道。
“衛少俠。”徐霜武渾不見外，含笑道：“不必叫公子，跟旁人一樣喚我一句徐君就是了。”
“我只是感謝他給我們留房間。”宣星冶道：“跟他沒什麽別的話可說。”
“你太見外了吧！想當年你還沒被宣家認回的時候，我們也算是用雙腳丈量過四方神州，你宣二公子的過人之處別人不曉得，我卻是門兒清。”徐霜武說著，沖衛蘭歇使了個顏色，“衛少俠，你這位師兄可是個真正的藏龍臥虎之人......千萬不要被他這悶騷的外表給欺騙了。”
“放心，我不傻。”衛蘭歇道：“師兄也不會害我。”
宣星冶目光微動，道：“怎麽？你也要跟他聊聊？”
“對。”衛蘭歇說：“我對徐君實在是好奇。”
“聊吧。”宣星冶起身，倒也沒有繼續待在這裏旁聽的意思，“回頭我叫辭盈來喊你用午飯。”
“好嘞！”衛蘭歇笑瞇瞇道。
宣星冶走了，徐霜武長籲短嘆道：“好一出兄友弟恭，衛少俠，你跟你的前師兄慕容昇也如此嗎？”
“我跟慕容昇如何，徐君應該比誰都清楚吧？”衛蘭歇一手托腮道：“還是說徐君雖消息靈通，卻並無甄別真假的能力。”
他圓圓的眼睛瞇起來一點，少年的清純感被削弱，多了幾分淩厲鋒芒。
“衛少俠心直口快，我很是喜歡。”徐霜武也不生氣，伸手點了點他笑道：“但你知道麽？我們徐家天生是吃這行飯的。”
“此話怎講？”衛蘭歇道。
徐霜武未答，窗外忽然傳來振翅之聲，是那鸚鵡飛了回來，落在徐霜武德腕子上，湊近了於徐霜武耳邊耳語。
“其實趙斌輸得也不虧。”徐霜武聽鸚鵡說完話便展顏而笑，懶懶道：“他起初只是想找虞明徵的麻煩，倘若不臨時改了主意要取你的性命，現在已經達成目的了。”
衛蘭歇瞳孔微凝。
“你不提這事兒我都差點忘了。”他沈吟道：“趙斌到後來確實有些古怪，竟不惜舍了自己和馬吊的命也要讓我死，為什麽？”頓了頓他道：“又為什麽非要攪黃午朝和渝北的合作呢？”
“因為他想要錢。”徐霜武神秘道。
“錢？”衛蘭歇狐疑道：“他不是趙登樓的兒子嗎？背後是整個渝北商會，他會缺錢嗎？”
“普通情況下自然不會，可若是欠了天價賭債就另當別論了。”徐霜武道。
衛蘭歇豁然一怔。
“渝北商會若和午朝商會合作，會短暫捐出大筆錢成立仙市商行，以供資金運轉，趙斌惦記上了這筆錢，所以才想方設法的要阻礙兩家商會聯盟，若聯盟不成，這筆錢就能落進他的褲兜裏解燃眉之急。”徐霜武道。
“那為什麽後來他會將目標從明徵師兄轉到我身上？”衛蘭歇道。
“因為你被黑市懸賞了。”徐霜武的聲音壓低，眸中暗潮洶湧。
衛蘭歇：“？？？？啥？？”
徐霜武的表情看起來不像開玩笑，聳肩道：“二十萬靈石，衛少俠，你奇貨可居啊！”
“不是......”衛蘭歇難以置信道：“誰啊？誰跟我這麽大仇？？”
“這就要問你了。”徐霜武摸著下巴道：“趙斌得到這個消息應該跟我差不多時間，他定是覺得殺你的收益比搞虞明徵大多了，簡單粗暴又直接，才會臨時變卦。”
衛蘭歇腦海裏第一個閃過的就是瑤執劍宗裏那群人。
“不會吧，慕容昇和白蠡......有必要嗎？”
“你說你的前師門？”徐霜武道：“我其實一開始也這麽揣測，但二十萬靈石......這個數額有點太大了，感覺不像是瑤執劍宗裏那群劍修一下子能拿出來的，所以......這事兒只能暫且按下不表。”
衛蘭歇的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不對。”他磨著後槽牙說：“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話，你這個黑心的謠言制造商。”
“我剛剛是不是跟你說過，我們徐家祖上就是吃這碗飯的。”徐霜武道。
“說了，那咋了？你們祖宗三代都筆下不積德。”衛蘭歇說。
“非也非也，《隴客小撰》一名前後延用近百年。”徐霜武道：“你可知隴客指的是什麽？”
衛蘭歇沈吟片刻，望向他肩頭那正在吞花生米的鸚鵡。
“你說你肩頭這只鳥？”他狐疑道。
徐霜武不置可否。
“你使喚鸚鵡替你探聽消息？”衛蘭歇道。
“隴客可不是鸚鵡，是我家祖宗，年紀比我曾祖父還大，是只天地同壽的神鳥。”徐霜武一邊說一邊逗弄鸚鵡，“世間萬物皆有靈，人總說消息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殊不知花草魚蟲，磚石塵埃都有記憶，都能傳遞消息，只是人不一定能感知得到。”
“隴客可以？”衛蘭歇道。
徐霜武挑唇輕笑。
“他告訴我的消息定然是真的，但我寫出來的東西是真是假取決於我的需要。”他大言不慚道。
“那你眼裏看來世界豈不是全透明的，沒有秘密。”衛蘭歇沈聲道：“你也不怕被人殺了滅口。”
“所以我才要時時跟人做交易，也是買自己一個身安啊。”徐霜武道：“但你有句話也說錯了，我雖好奇心重，愛打探，世間於我還是有很多秘密的。”
“比如呢？”衛蘭歇道。
“你。”
徐霜武笑了起來，雙手墊在身前，起身靠近了衛蘭歇些許，“衛少俠，在見到你之前，我以為你師兄宣二公子已經是個足夠神秘的人，但沒想到，你比他更有趣。”
“怎麽？想把我寫上你的小破報紙啊？”衛蘭歇瞇眼。
“確有此意，可惜你師兄嚴詞拒絕了我。”徐霜武惋惜道。
“他？”衛蘭歇垂眸，目光清粼粼一閃，道：“他做不了我的主。”
“哦？”徐霜武來了興致，歪頭道：“衛少俠，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你可以寫我。”衛蘭歇說：“不過得等虞四師兄這樁事塵埃落定。”
“好啊，正好我也嫌這故事太短，沒頭又沒尾。”徐霜武道。
衛蘭歇斟茶與他碰杯，徐霜武道：“衛少俠，以你的氣度容貌，才華涵養，未來必是人中龍鳳。”
“你也不必跟我拍馬屁了，我答應你的事就不會反悔。”衛蘭歇道：“不過現在我還有些事要問你。”
“你問吧，我知無不言。”徐霜武道。
“紹幫十三太保究竟是什麽來歷？”衛蘭歇道：“他們為什麽能那麽默契？馬吊為什麽跟趙斌關系那麽好？”
“如果你娘胎裏也有十二個連體的兄弟，你也能跟他們一樣默契。”徐霜武似笑非笑道。
“什麽？！十二個連體？？？”衛蘭歇大為震撼道：“這還是人嗎？？？”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徐霜武道：“照理說他們兄弟十三個當初以那種形態必然是活不下來的，但有高人出手救了他們一命，不僅讓他們十三個兄弟彼此分開了，還各個完好無損，平安長大，這就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了。”
“你說高人，沒說趙斌，看來不是趙斌咯。”衛蘭歇道：“馬吊的年齡與趙斌也對不上啊！”
“只要告訴他們是趙斌，讓他們死心塌地的認趙斌為主，究竟恩人為誰也不重要，不是嗎？”徐霜武道。
“你是說......那個救他們的人故意要叫他們認趙斌為主。”衛蘭歇說：“為什麽？圖什麽啊？”
徐霜武聳聳肩，“你這問的可就太細了，人心隔肚皮，難猜難猜，大抵也就是為了名和利吧。”
“人人為其鋪路，溺愛嬌寵順遂半生，也難怪趙斌會變成這副德行。”衛蘭歇說：“恐怕現在也不知悔改。”
“這不是包的嘛！”徐霜武不以為意的說：“用頭發絲兒想也能知道。”
衛蘭歇心煩了起來。
適逢辭盈下來喊他用飯，衛蘭歇與徐霜武的對話才暫時告一段落。
吃完飯，鄧戩與鄧素素前來找宣星冶詢問事由，衛蘭歇有些放心不下虞明徵，遂打包了點心去房間裏找虞明徵。
他推開門，就見虞明徵正撐著床沿艱難起身，徐緩的摸向桌邊。
“明徵師兄！我來我來！”衛蘭歇連忙上前去攙扶於他，又搶在前頭替他斟茶。
他忙忙碌碌時，虞明徵便沈默著凝望著他的動作，龍膽草的毒性被拔除之後，青年的臉上已經沒了那些怪誕奇異的鱗片，恢覆了花容月貌，狹長的眼眸清潤精致，但膚色盡是病態的蒼白，看起來氣血不足。
“喏，喝茶。”衛蘭歇將滿載涼茶的碗遞過去，虞明徵卻沒有動，蔚藍的瞳孔下移，落在虛空中，魂不守舍的模樣。
“明徵師兄，你沒事吧？”衛蘭歇關切的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沒事......”虞明徵回過神來，搖搖頭，端起茶碗一飲而盡，幹裂的唇上多了點水色。
“這裏有蒸餃，酥餅，還有蓮藕湯，我師兄點的，應該沒你忌口的，都還熱著呢，你抓緊吃。”衛蘭歇說。
“謝謝......”虞明徵低聲說。
他緩緩的擡手握住筷子，手指和手腕都還有虛顫，幾乎夾不住圓潤的蝦餃，他試了幾次都滑脫，末了輕輕將筷子拍在骨碟邊緣。
“衛師弟。”他漠然道：“這幾天，勞累你了。”
“怎會？”衛蘭歇道。
“本不該牽連你至其中......”虞明徵啞聲說，目光一直飄在別處，沒有與衛蘭歇對視，“等我好些了，定親自給你賠罪。”
衛蘭歇：“......”
衛蘭歇有些不爽，迎面去捕捉他的目光。
“你會不會太見外了點，明徵師兄？”他沈聲道：“你是我師兄的朋友，我是我師兄的師弟，四舍五入你就是我的朋友啊，再者我在瑤執的時候你沒少幫襯我，那時候我不跟你見外，你現在也就甭跟我見外了。”
虞明徵的眼神躲不開他，苦笑一聲道：“你還是年輕氣盛，不知道躲麻煩。”
“麻煩難道是說躲就躲的麽？”衛蘭歇道：“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況且......我也不覺得有多麻煩。”
虞明徵輕輕呼出一口氣，他像是蓄了點力量，再次握住筷子，夾了塊酥餅咬進嘴裏，又喝了兩口湯，臉上終於多了些血色。
“你結丹了，恭喜。”他彎唇笑：“衛師弟，你應該是我見過的結丹最快，最順利的人了。”
“你別說，剖丹的時候我就沒什麽感覺，沒想到重新結丹了還是沒什麽感覺。”衛蘭歇雙手托腮，撇嘴道：“不過你們都說結了那就結了吧，我變強了對大家都好，以後就沒誰敢輕易欺負咱們了！”
“如果你當初沒有遇到慕容昇，現在應該會是個聞名遐邇的劍修吧。”虞明徵道。
“說什麽如果呢？”衛蘭歇說：“即便我遇到了慕容昇，我此生還是會成為一個聞名遐邇的劍修，人不應該被困在過去不是嗎？”
虞明徵怔了怔。
“明徵師兄，我知道你是想要為了樂宗人保駕護航才竭力想要促成渝北商會和午朝商會的合作，但是......雲滇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衛蘭歇說：“未來振興門派或許還有別的辦法，你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趙家父子作踐自己到如此地步——”
“不，你不懂......你以為我只是為了保全樂宗，振興樂宗嗎？”虞明徵的瞳孔倏然間擴大，他白皙修長的五根手指繃緊了，將杯盞捏的“咯吱咯吱”作響，“你說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你讓慕容昇吃了癟自然這麽想，可我樂宗那些死去的同門......他們的仇誰替他們報？活著的人受的屈辱和苦楚，又有誰替他們伸冤呢！”
“啪擦”
白瓷的杯盞碎裂了，鋒利的瓷片將紫衣公子的手指割的鮮血淋漓，他卻仿佛無所知覺一般，撐著桌緣劇烈的呼吸，滔天的憤怒如浪濤拍案，令他幾乎要溺斃了。
衛蘭歇怔怔然看著他，許久，終於從他的話語中品出了幾分不對勁。
“你說你要為樂宗的同門報仇？”他狐疑道：“可他們去往雲滇平亂被半妖俘虜，不是意外嗎？”
“意外？”虞明徵猛地擡起頭來，他的眼白充滿了血絲，眉峰死死的壓著眼眶，竟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笑出聲來，“什麽樣的意外能讓我幽篁樂宗一支訓練有素人均金丹境的平妖小隊悄無聲息的隕滅在雲滇？？？他們固然不是什麽精英泰鬥，卻也非是等閑之輩！對雲滇之亂本是十拿九穩。”他喘了口氣，冷笑道：“此番若能平息立功，回來定能叫幽篁樂宗名聲大震，可你不知道吧？他們剛剛落腳雲滇境內就被人伏擊了，來人是一夥劍修，不敢與他們正面交鋒，生怕露了底細，只用腌蠹大丸制造瘴氣迷暈了我的同門，繼而用縛仙索將他們五花大綁徑直送到了半妖部落！”
縛仙索一物乃是高階法器，就算是神仙也難以掙脫，難怪樂宗弟子後來都只能任人宰割了，衛蘭歇毛骨悚然，吃驚道：“怎麽會這樣？！”
“他們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留不下證據，誰料我百般查訪終有所得，那腌蠹大丸的一味原料即是長生小種的梗，試問世間除了鴻寶藥宗，還有誰家培育這長生小種！而除了瑤執劍宗，又還有誰家敢引領著鴻寶藥宗沆瀣一氣，對我樂總人下此毒手！”虞明徵說到極處怒氣攻心，猛地伏在桌案上劇烈的咳嗽起來，血色漫上他的眼眶，幾乎要滴出血來：“如此仇怨......衛師弟，若換做是你，你能輕輕拿起又輕輕放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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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合一來咯。
求寶寶們給個評論吧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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