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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自此與劍同生,與劍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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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自此與劍同生,與劍同死……

隨著辭盈的出現, 趙斌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繃。

角落裏蟄伏的陰影們像是枯萎的花瓣一般徐緩收斂,趙斌不甚自然的在桌後換了個坐姿,道:“你是那個烏衣峰宣二家的侍女?”

“憑你還不配問候我家主人的名諱。”辭盈冷笑道。

趙斌的唇角抿直, 似是艱難的咽下一口怒氣,後搖扇道:“宣二公子的名諱我聽過,他是個手藝人, 我爹也很喜歡他的作品,我素來敬仰這樣的人, 不欲與他結仇,只是他都未曾露面出頭, 你現在這麽跳, 護的是哪位主啊?”

“說了是我家公子。”辭盈道。

“你家公子?你說這小子麽?”趙斌用扇子指著衛蘭歇道。

“是我你有意見?我是我家師兄的親親好師弟,獨苗苗!”衛蘭歇理直氣壯的沖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身後像是有個無形的尾巴在拼命晃動,“我們一家上下團結得很,你要是敢動我, 有一幫人跟你沒完!”

“你師兄是宣星冶?那虞明徵的事你管來做什麽?”趙斌冷冷道:“姓虞的是翠巒川的人, 即便跟烏衣峰有交情, 那也是跟你師兄宣二私人的交情,同你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的, 何必多此一舉, 惹這一身騷?”

“我不知道是你們經商的都這麽攻於算計涇渭分明還是怎麽著。”衛蘭歇反唇相譏道:“我只知道虞四師兄也是我朋友, 是朋友就應肝膽相照,而不是關鍵時候撇清自己!”

“好好好, 小子,算你有種!”趙斌氣笑了,森森然磨牙:“你有本事報上名來, 叫我記住!”

“報就報,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衛,名蘭歇。”

“衛蘭歇......你就是衛蘭歇!”趙斌的眼眸一亮,倏地一撐桌案傾身。

“怎麽?”趙登樓凝眸道。

“沒什麽。”趙斌吞了口唾沫,變得異常興奮起來,他死死的盯著衛蘭歇,兩只眼睛如餓狼般,“爹,你還不知道吧!前陣子銀潢山上鬧了好大一樁風波,瑤執仙門裏有個弟子吃裏扒外叛出宗門,說的就是這位滿嘴仁義道德的衛蘭歇衛少俠!”

衛蘭歇:“......”

衛蘭歇:“你們還能再聊點新八卦麽?”

趙斌顯然樂此不疲,鼻孔翕張,吐氣灼熱,“這小子連對自己有恩的師兄掌教都能棄之不顧,幹出這等不忠不義之事,可見也不是什麽好坯子,跟虞明徵乃是一丘之貉——”

衛蘭歇拳頭梆硬:“......別逼我扇你!”

趙登樓的眉頭皺的能夾住一雙筷子。

“真真是一缸渾水!”

他似是忍無可忍了,起身道:“罷了,簽約一事就此作罷,斌兒,這裏交給你處理了,我先行離開!”

“爹慢走。”趙斌得意洋洋,喜上眉梢道:“等孩兒料理了他們,再來為你排憂!”

趙登樓拂袖離去,衛蘭歇面色微變,伸手道:“且慢!趙會長!你聽我們解釋——!”

六博襲來,一把握住他的手肘,像是要將他的胳膊折斷,辭盈一傘斜舞,無數的紅蜻蜓隨著金鈴的催動直逼向六博,六博的身形原地一晃,霎時間,原地多出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齊齊圍攻向衛蘭歇,拳風剛烈像傾軋過來的城墻,而半空中,白花花的飛鏢暗器蚊蠅一樣掃射,將紅蜻蜓的赤色疾風打散!

衛蘭歇和辭盈被一前一後打了個措手不及,二人艱難的抽身而出,少年一躍而至斷裂的桌椅上蹲踞,辭盈則半掛在房梁上,那廂,趙斌神態自若的坐在唯一一張完好無損的桌子後頭,洋洋得意的嗤笑道:“二位,剛剛不是很能放狠話麽?現在怎麽沒聲音了?”

衛蘭歇的胸膛一起一伏,呼吸有些急促,他警惕的環顧四周,感覺這有限的空間內又多了好幾道呼吸聲,此起彼伏的像是藏了一萬個人。

“你到底帶了多少人!”他咬牙詰問趙斌。

“你猜啊。”趙斌懶懶道:“你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衛蘭歇:“......”

“公子,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辭盈怒極,厲聲道。

衛蘭歇瞳光一閃,低聲忽道:“阿盈莫動!”

但辭盈已經急掠出去,她的紅傘收束,赤光細細一抹如利劍刺向趙斌,趙斌的眉頭驟然緊皺,起身後退道:“馬吊,交給你了!不用跟他們客氣!”

一直站在他身邊的那個書童挪移至前,袖口一翻代為擋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劍!

“錚”

“錚”

“錚”

“當啷”

照夜淸比妙法紅蓮傘更先一步的抵達跟前,短劍不知何時竟一變為三,同時被照夜淸的長刃隔開,照夜淸翻轉繼而抵了一下妙法紅蓮傘,使其改變了方向!傘面打開擋住了四面八方射來的暗器雨,偌大的如意樓幾乎千瘡百孔搖搖欲墜了,衛蘭歇帶著辭盈翻滾後撤,躲到了一張傾翻的桌面後方。

這一切都發生在兔起鶻落間,衛蘭歇定了定神,只能感覺到自己狂亂的心跳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肩頭一陣陣鈍痛,他低頭,發現一枚飛鏢紮在自己的上臂,血色像翻滾的雲浪一般往外氤氳,染紅了素色的衣衫。

“公子!”辭盈低呼。

“沒事。”

衛蘭歇拔掉飛鏢,扯了衣袍下擺迅速包紮傷口,“幸好沒毒。”

“哈哈哈哈!說好的擒賊先擒王呢!”趙斌大笑譏諷,與此同時,大堂內傳來齊聲附和:

“公子英明!”

“公子英明!”

“公子英明!”

......

數不清的聲音滾滾回蕩,彼此成為了回響,如雷霆,如海潮,此起彼伏不歇,震動人的耳膜,叫屋頂和地面都在震顫。

衛蘭歇不可置信道:“天殺的,還真有一萬個人啊!”

頓了頓,他強自冷靜道:“不可能,如意樓的大堂就這麽大,他趙斌什麽時候塞了一支軍隊進來???”

“公子,你的劍好快。”辭盈小聲道。

“謝謝你,不過現在不是拍馬屁的時候。”衛蘭歇額頭冒汗。

“我是說真的,你居然能一次性擋開三把短柄外加一個我,這是你的極限麽?”辭盈道。

“是也不是。”衛蘭歇說。

“主人附身了吧你。”辭盈撇嘴吐槽道。

“我也是說真的。”衛蘭歇壓低聲音道:“我還能揮出更多的劍,只要有勁......但不瞞你說,本築基現在手已經很酸了!真是修為到用時方恨少!”

辭盈探了探頭,又迅速縮回來,顰眉道:“公子,應該是分光化形之術。”

“什麽?”衛蘭歇道。

“分光化形,一個人能變兩個,三個,四個......就像以前人家剪的手牽手的紙人。”辭盈說:“牽一發而動全身。”

衛蘭歇微微瞪大雙眸,“你的意思是他們人可能是不少,但沒有我們想的那麽多,只是因為太過默契的緣故?”

“對,我剛剛是親眼看見馬吊一個變三個,你應當也看見六博了吧?一晃就變成了個三胞胎!”辭盈說:“我猜趙斌應該還帶了一些人藏在暗處,他們也能以一變三,所以才感覺好像有很多很多人。”

“難怪素素姑娘數人的時候一會兒多一會兒少的。”衛蘭歇微有恍然道:“原來是因為他們一直在變!”

辭盈點頭:“那我們不要自己嚇自己了,他們只是勝在默契罷了!”

“可怎麽會那麽默契呢......就算人多,也要有人發號施令吧!接收指令加反應也要時間呢!”衛蘭歇從頭覆盤,不可思議道:“六博和馬吊一動,那些飛鏢就動,不知道還以為是他們親手發射的呢!如此心有靈犀......”

“公子,我們兩個如果分頭行動,就始終有前後差池存在,恐怕會一直被他們耗在這裏。”辭盈說:“如若那些角落裏的影子有哪個趁你我不備去開了明徵公子房間的門,那就前功盡棄了。”

“你有什麽想法?”衛蘭歇道。

辭盈的目光一動,杏眸裏波光粼粼,照向少年手中的長劍。

“如果我成為你手中的武器,那我們也可以像他們一樣默契......哦不。”她志在必得道:“我們會比他們更加默契!”

衛蘭歇猛地一怔。

他定定的看著紅衣少女的眼睛,那雙明媚的眼睛裏充斥著熱切,那種無條件的信賴,甚至到了一種“虔誠”的地步。

衛蘭歇生出幾分錯覺——辭盈在透過自己的眼睛看著另外一個人,一個無比向往的遙不可及的人。

“你......你該不會是想要——”

他一時失語,似是想到了什麽,唇瓣抖了抖,由於過於驚詫而沒有說出口。

“沒錯,公子。”辭盈望向他的眼眸深處,堅定的一點頭,少女身周突然乍現紅光,他的身形融化了,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一條長長的紅綢,一圈一圈纏繞上了照夜淸,飄逸的紅色與剔透清澈的劍芒水乳交融,好似盤龍繞柱。

衛蘭歇目眥欲裂,他握著照夜淸,感覺劍非但沒有因為紅綢的纏繞而變得沈重,反而變得輕盈,劍柄像是被外力熔鑄的熱鐵,與他的手融為了一體,成為了他軀殼的一部分,他的手腕不酸了,靈動自如,甚至能感知到微風拂過劍梢的微弱震顫!

而這一切都不是最令人矚目的。

衛蘭歇垂斂瞳眸。

——他感受到了另一種心跳。

是辭盈的心跳。

他的腦海中倏然閃過一些念頭。

活人以魂魄祭劍,與劍相融,自此與劍同生,與劍同死。

——是為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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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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