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想欺負我家公子？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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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想欺負我家公子？先過……
宣星冶長這麽大好像也沒遇到過幾個敢這麽大張旗鼓管束自己的人。
衛蘭歇的態度堪稱理不直氣也壯, 雖然莫名其妙又毫無邊界感，但卻沒讓他覺得討厭。
相反，另一種微妙的感覺在心底升騰起來, 霧蒙蒙的化開，像是隔水加熱的蜜蠟。宣星冶的眼眸半瞇，覷著少年意氣風發的臉, 眸光凝如星光。
讓塵和辭盈站在他身畔，讓塵循規蹈矩沈默傾聽, 辭盈卻目光跳躍，她看了看衛蘭歇, 又看了看宣星冶, 紅唇輕啟，急躁躁的有阻止之意。
不等她出言, 宣星冶卻道：“行，你去吧。”
辭盈豁然一怔，不可置信的上前半步, 但還是晚了, 那廂衛蘭歇用力一點頭, 持劍轉身出門，背影決然。
門扉重又閉上, 辭盈急聲發問道：“主人！你怎麽真的讓公子一個人去啊！他若有個三長兩短可要怎麽辦啊！”
“是啊。”讓塵忍了又忍, 也還是沒忍住, 低聲附和道：“公子才築基期，下面那麽多人, 怕是雙拳難敵四手。”
“仙門鬥法難道是人多就會贏麽？”宣星冶一面說話，一面將虞明徵放倒，轉而卷自己的袖口, “那眾人都只需要拉幫結派，而不用醉心修煉境界了。”
讓塵雖然嘴上在質疑。手上的動作卻半點沒有停下，他替宣星冶打水凈手，道：“公子雖然天賦異稟，可到底才築基......”
“築基，築基。”宣星冶用帕子擦凈指縫，淡聲道：“你覺得他一個築基期是怎麽破開明徵下在門上的禁制的？”
讓塵一怔，旋即陷入沈思。
一旁的辭盈則思忖道：“公子身上帶著陣破喜，或許是陣破喜再次起了作用。”
宣星冶沒有應答，他端正而坐，舒展五指，銅蟾在他的指節上輕震，吐出三道透明的傀絲。
三道傀絲如有生命一般，從虞明徵垂在身側的手指上纏繞過去，切入甲縫。
饒是知道其只是通過甲縫通入脈絡，辭盈依舊覺得肉疼，她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轉過臉去道：“主人，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也許吧，誰知道呢。”宣星冶說。
他語調隨意輕慢，仿佛並不怎麽在意問題的答案，另一手屈指，猶如撥弦般捋過那緊繃的三根傀絲，無形的力量灌入，三根傀絲隱隱閃耀起奪目的光華來。
虞明徵眉頭倏然緊皺，有些痛苦的張嘴呼吸，像擱淺的魚瀕臨缺氧，冷汗順著他整潔的鬢角涔涔落下。
傀絲猝然間變成了墨一般的黑色！
虞明徵的手脫力一般從床沿垂下，下方有讓塵早已準備好的銅盆，他的幾處形狀姣好的指甲變成了詭異的黑紅色，宛如塗了特殊的甲油，森然詭異，很快，那色澤湧出來，是黑色的血，一滴一滴，伴隨著傀絲的牽引，悉數滴落進盆中。
房間內寂靜無聲，沒有人敢打攪拔毒的過程，辭盈低下眸子。用力的絞著裙子，手指在鮮紅的緞面上留下一道道深重的褶皺。
“阿盈。”宣星冶忽然喚她名字。
少女側目看來，眼神有些迷惘，宣星冶道：“你還記得怎麽當劍侍麽？”
辭盈一楞，杏子般的眼瞳緩緩睜大，有灼灼火苗無風自燃，愈燒愈亮！
宣星冶道：“若還記得，就去助他吧。”
辭盈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揚，她眼眶微微泛著紅，胸膛一起一伏，竟像是要喜極而泣了。
“好......！”她落下一個字，頭也不回的沖出了房間！
-
衛蘭歇提劍下樓，步履匆匆，鄧素素與鄧戩緊跟其旁。
鄧戩搓著手，關切追問道：“衛公子，明徵他到底怎麽樣了？”
“有我師兄守著，會盡力保他的。”衛蘭歇道：“虞四師兄與我師兄是至交好友，這點你們可以放心。”
“好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鄧戩撫著胸口道：“只要明徵能轉危為安，旁的要花費什麽盡管告知於我，我必然傾囊相助！”
幾人正說著話，那廂遠處傳來一陣敞亮的冷笑聲：“鄧會長，你們竊竊私語，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話不能放到臺面上來說嗎？”
衛蘭歇一轉頭，就看見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坐在桌邊，手中輕搖著一把灑金折扇，那青年錦衣華服，神情倨傲，背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不知是小廝還是書童模樣的人，頗有些眾心捧月之感，他的模樣與坐在一旁的趙登樓眉眼卻有幾分相似之處，便是趙斌了。
衛蘭歇只覺得他手中那把扇子眼熟的很，皺眉道：“這扇子不是你的吧？”
趙斌耷拉下眼皮掃了眼，竟也不心虛，挑眉道：“昨夜酒至酣處，虞四公子贈予我的，怎麽不算是我的呢？”
“誰知道是虞四師兄贈與你的還是你趁虞四師兄神志不清自己偷拿的！”衛蘭歇冷笑道：“拿而不告視為偷！”
“哦？”趙斌不陰不陽道：“那聽你的意思是，昨日虞四與我和我爹說的話都是醉話，不可當真，那午朝與渝北的合作是不是也不能當真了呢？”
衛蘭歇一怔，火氣直往頭頂上竄，整個人差點兒就化作離弦之箭沖上去跟趙斌幹架了，幸而身後被鄧戩父女抓了一把。
“衛公子你聽我一言！！午朝和渝北的合作是明徵賢侄一直以來的夙願......他忍辱負重忍氣吞聲到這種地步，為的就是能談成這筆交易。”鄧戩咬牙道：“萬不可因一時之憤而讓前功盡棄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鄧素素亦在後頭急聲低語：“倘若他們是想毀約，大可趁著明徵哥哥昏迷時打道回府，反正天高皇帝遠誰也摸不著誰，犯不著今天這樣刻意的來逼宮啊！”
“是啊是啊，我看趙登樓一語不發，跟昨天晚上宴席時判若兩人，想來是趙斌的出現動搖了他的心思......”鄧戩沈思道：“恐怕是想拿橋，重新商議簽約的條款......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如先坐下來跟他們聊一聊......開誠布公的談總比動手兩敗俱傷的好！或許事情還有轉機呢！”
衛蘭歇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挽唇一笑，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趙斌的對面，一撩袍子坐下。
鄧戩和鄧素素亦趕上，往他身畔一左一右，三人正襟危坐，氣勢終於和對面勉強勢均力敵了。
“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衛蘭歇道：“但我懂和氣生財，我現在明確告訴你虞四師兄身體不爽快，你還偏要在這時候見他，豈非強人所難啊？還是說，你是故意來找不痛快的？趙公子？”
昨夜一席酒生生將趙斌吃爽了，要知道那虞明徵為了促成合作，做小伏低，極盡卑微之所能，一口酒都沒敢漏喝，期間甚至任他開了不少葷笑話。
在趙斌看來，午朝仙市有求於他們，那麽趙家就可以予取予求，為所欲為，但莫名其妙的這會兒突然出現了個橫沖直撞的少年，不懂生意場上的諸般規矩，說話一點兒也委婉圓滑，直來直去，不卑不亢，像一把未入鞘的劍。
趙斌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坐在這裏跟我說話？”他冷笑道。
“我昨日可是跟令尊趙登樓趙會長同桌共飲，趙會長還差點兒成了我的證婚人呢！”衛蘭歇倒了杯酒，沖趙登樓舉了舉，微笑道：“怎麽？我今日難道不配跟你趙公子一桌？”
不等趙斌張嘴反駁，衛蘭歇猛一拍案，將桌上的茶具都拍的跳起：“所謂長幼尊卑有序，這是令尊的生意場，你爹趙會長還沒開口，你擱這兒又唱又跳的激動個什麽勁兒？把令尊置於何處？是要造反忤逆嗎？令尊還健在呢！！”
他厲聲詰問，讓趙斌猝不及防，差點兒沒從椅子上滑下去，幸而背後兩個書童出手撈住了他，他才勉強維持身形。
“你！！你你！！”趙斌收了扇子指他，表情扭曲道：“少在這裏挑撥離間了！你們午朝仙市花言巧語誆騙我爹，今日即將被我拆穿，怕不是惱羞成怒了吧！”
“誆騙？”鄧戩慌忙看向趙登樓，急聲道：“這話從何說起啊趙會長！我與明徵從頭至尾都是竭誠相待！若有謊話一句，就遭天打雷劈！”
趙登樓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而後眉頭緊蹙著深深嘆息，別過臉去，倒是一旁趙斌冷笑著搶白道：“看來是非要我把醜話放到臺面兒上來說，你們才肯承認了。”
“那你倒是說啊。”衛蘭歇翻白眼兒道：“你再賣關子我聽著都累。”
趙斌又一次吃癟，他瞪著衛蘭歇，末了猛地打開扇子，譏嘲道：“當初虞明徵來找我爹洽談事宜時，我爹曾問他，為何要為午朝仙市的事情如此鞍前馬後，虞明徵說他是為了東洲仙市的發展，亦是為了幽篁樂宗未來能有勢可傍，不至於遭其他門派的碾壓。”
“是這個理兒沒錯啊！”鄧戩道。
“這麽一聽，他虞明徵倒是個為了宗門發展嘔心瀝血的忠誠之士了。”趙斌大肆嘲笑道：“可我怎麽聽說他為了奪取宗門大權，不惜殺害自己的三個兄長，又與生父原配的宗親對抗忤逆，懷恨被逐出宗門的妖怪！”
“你胡說八道！”鄧素素猛地拍案而起，她眼眶通紅，顯然是替虞明徵抱不平忍無可忍，“明徵哥哥當年是被幽篁樂宗的現任宗主汙蔑！他以德報怨你們還想要他怎麽樣！”
“喲！”趙斌怪笑一聲，用扇子指著鄧素素道：“你急了！哈哈！你急了！”
他快活的看向趙登樓道：“爹！你瞧瞧，孩兒說的沒錯吧！虞明徵跟幽篁樂宗的現任宗主就是有罅隙！這位鄧會長的千金都已經出言論證，既然如此，虞明徵他怎麽可能真心全意的為幽篁樂宗考量？他的那些話冠冕堂皇就是為了騙你！其中有幾句真幾句假都尚未可知呢！”
鄧戩用力將鄧素素按回椅子上，拼命使眼色，而那廂，趙登樓呼吸急促，目光忽明忽暗，顯然亦是在腦中天人交戰。
過了許久，他慢慢道：“斌兒，你見多識廣，適才你說那明徵賢侄是妖......自古以來人妖殊途，此話當真嗎？”
“爹，孩兒知道你在海濱走商之時曾被魚妖襲擊，那些魚妖長著人的模樣，能與人說話交流，卻要以食人為生，他們懂人類的言語文化，卻妖性沖天終不得感化！整支商隊最後死的只剩下你一個！你踩著那些人殘缺的白骨碎肉，千難萬險的將貨物運回，勉力支撐住商會運轉不倒，可謂是以命相搏，往後你提及那些水裏的妖怪就恨之入骨。”趙斌說：“我如此了解你，又怎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趙登樓的面色漸漸蒼白，肩膀抖動。
“爹，我知你一諾千金，但也要人人都像你一般坦誠才是啊，我的話當真與否，你只要叫虞四公子現在下來與我們見一面不就知曉了麽”趙斌洋洋得意道：“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衛蘭歇心裏“咯噔”一聲。
他的腦海中浮現起虞明徵那半張臉上的鱗片，這麽妖冶惑人的場景，若叫趙登樓一介凡人看見了......這場交易就勢必要談不成了！
且看趙斌的樣子，大概會將此事惡意宣揚出去，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謠言何其可怖，往後別說虞明徵，恐怕就連跟虞明徵相與的午朝仙市還有鄧戩父女也要難以自處了！
幾人僵持不動，趙斌的唇角冷冷一揚，道：“看來虞四公子是要人請才會下來了！六博。”
身後一書童躬身道：“少爺，在。”
“去請虞四公子。”趙斌笑意寒氣四溢。
“是。”那書童一拱手，猛地踏地急掠消失在原地！
他動作並不算快，卻虎虎生風，莽撞大力的像一只出籠的犀牛，桌椅板凳被撞的東倒西歪，他全然不在意一般，雙手大開大合將目之所及的所有障礙物統統掄起！一時間地上阻礙他的東西都高高的飛了起來，又重重的墜落，摔成碎片，有的碎塊飛濺的窗戶上，門板上，墻上！將整個如意樓都砸的搖搖欲墜巨響滔天！
鄧素素被嚇得臉色慘白，她雙手捂著耳朵瑟瑟發抖，但見一條桌子腿迎面而來即將砸中她！衛蘭歇大力將她扯過，用力推到鄧戩懷裏，大聲道：“你們避開！我去攔他！”說完旋即反手拔劍，朝著六博追去！
比起六博走地雞般的橫沖直撞，衛蘭歇的身法明顯輕盈很多，他縱身一躍就落到了六博跟前，擋住其前行的去路，照夜淸的劍梢靈蛇吐信般一晃刺出，試圖逼退對方，不料左右兩側忽然襲來尖嘯，像是什麽東西割裂風聲，闖進了衛蘭歇的餘光視野之中，鋒利，急促！少年眼尾驟縮成濃烈的一線，劍勢收回！他手腕下壓平移，劍刃橫向左右揮出，化作格擋！
聞得“叮叮叮”數聲！照夜淸的劍刃連續震動！數道銀光被蕩開，在遠處的橫梁上化作粼粼波光般的影子，隨後釘住！竟是一排菱形的飛鏢！
衛蘭歇瞪大雙眼，後脖頸隱隱滲出一層白毛汗——適才他若是動作稍稍慢一拍，這些飛鏢恐怕就釘在自己的臉上了！
他陡然間想起來，之前他問過鄧素素，外面有幾個人，鄧素素同他說，除了趙斌和趙登樓，還有四個人！
因為剛剛談話之時趙斌背後就只站了兩個書童，故而他險些就忽略了這個事實！
兩旁高處的連廊之上不見人影，但見影子像是流淌的黑水一般頻閃，衛蘭歇不信邪，覆又朝六博攻去！他一劍將六博掀翻，飛鏢如影隨形而來，這次足有三十多發！兩旁包夾如落雨一般！
衛蘭歇顧不上追擊，劍舞成花，他身形柔韌，劍招飄逸迅敏，於他身畔連成了滿月般的弧，數十枚飛鏢的叮當聲幾乎連成了一曲尖銳的笛聲！
兩旁的墻壁悉數遭殃，好似雨打沙灘萬點坑一般！密密麻麻的飛鏢像是白蟻入侵，足有四五十枚！
衛蘭歇一個鷂子翻身落地站定，他喘的有點厲害，手腕也隱隱鈍痛，太不可思議了，巨大的疑團於胸腔裏爆炸開來，他無法想象，就算左右兩側各有一個人，可人也只有兩只手，這麽短短須臾的功夫，怎麽能發出這麽多枚飛鏢，他們難道是蜈蚣嗎？！
不......不對，一定有哪裏不對！
衛蘭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揚聲喊道：“素素姑娘！！你確定他們只帶了四個人嗎！！”
“我......我也不太確定！”鄧素素不知道人在廢墟中的何處，聲音聽起來極遙遠，帶了點絕望的哭腔，“我只記得他來時身邊有兩個人.......後來我又數了一下，好像同時有四個人在大堂裏活動！我想能數到四個，定然就是四個了吧！不然......難道是我生出幻覺了嗎！”
衛蘭歇頓時如醍醐灌頂！
是了，是了!
這群人神出鬼沒，只見其影不見本尊！鄧素素還算機靈，在他發問時還知道現數確認！可饒是鄧素素數了兩遍，恐怕也沒有數全！
所以這場上絕不止四個人，很有可能是五個，六個，甚至更多......！
衛蘭歇微微咬牙看向趙斌，趙斌眉間眼梢都是幸災樂禍的笑，他充滿了譏誚的言語愈加肯定了衛蘭歇的猜想：
“小子，這下我看你怎麽攔！”
衛蘭歇不語，他掌心潮濕，是薄汗滲出，滑膩膩的有些握不住劍柄，他不得已施加了更大的力量於掌骨之上，肌理骨骼死死的卡住照夜淸，劍柄上的紋路勒的他皮肉生疼。
“攔不住就硬攔！”他面容緊繃，血氣被激發的上湧，此刻他非但不害怕，甚至有種迎戰前的興奮感，堪稱躍躍欲試，清俊的臉孔被劍刃映出一襲璀璨的清光，凜冽如寒泉。
在他背後，一道影子悄無聲息的靠近了虞明徵的房門，少年宛若背後平生出一雙眼睛一般！猝然回身！一劍斬落！
這一劍沒有絲毫保留，鋒利無兩！那影子避閃不及，在躲讓的過程中依舊被呼嘯的劍氣擊中了！他自二樓墜落！發出沈悶的“砰”一聲，與此同時，兩旁雪花一樣的飛鏢沖著衛蘭歇包抄而來！
這一次，照夜淸來不及收勢，衛蘭歇站在原處，像一塊被卸除了甲殼的脆弱蚌肉！
“衛公子！！”
鄧素素和鄧戩皆齊聲發出驚叫，眼看著衛蘭歇就要變成血肉模糊的一塊人肉靶子！
電光石火間，一陣赤色的疾風襲來！向密密麻麻的飛鏢發起了對沖！
伴隨著金鈴“叮叮當當”急促的亂響！飛鏢“劈劈啪啪”的盡數落地，鏢刃與鏢柄斷裂分離，像是被更加鋒利的東西切割撕碎了一般！
衛蘭歇詫然轉眸，他眼尾瞥見六博的拳風烈烈，鋼鐵一樣砸向自己的後腦勺，霎時間一只紅蜻蜓從天而降，輕飄飄落在六博的虎口上，卻絞肉一般濺起一陣血花！但下一秒！紅蜻蜓就被六博捏成了碎片！這廝悍勇非常，竟不懼疼痛！攻勢不減！衛蘭歇趁機一劍刺去！劍芒在六博的腰間劃過，將他的衣袍割斷！剩餘的劍勢將六博生生逼退數尺！
場上兩相搏鬥，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赤色風暴陷入了短暫的凝滯，寂靜兜頭兜臉降下，讓這廢墟一樣的如意樓悄然如墳場。
趙斌所在的桌椅成了場上唯一幸存的家具，六博於那桌子跟前單膝跪下，頓住了！而衛蘭歇提劍指地，亦是深喘不已，那些潛藏的未露面的暗影也似是變得蟄伏，衛蘭歇擡眸，看見紅裙少女從橫梁上一躍而下，裙袂翩躚如蝶，她肩頭扛著一把赭色的油紙傘，傘緣垂掛下幾枚金色的鈴鐺，嬌俏可人。
但那櫻桃小嘴說出來的話卻全然不是那麽一回事，猶如淬毒了一般。
“你們以多欺少，簡直是不要臉到家了！”辭盈揮傘指向趙斌，厲聲冷笑道：“想欺負我家公子？先過我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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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面請看劍侍與主人的混合雙打！[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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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蘭歇的態度堪稱理不直氣也壯, 雖然莫名其妙又毫無邊界感，但卻沒讓他覺得討厭。
相反，另一種微妙的感覺在心底升騰起來, 霧蒙蒙的化開，像是隔水加熱的蜜蠟。宣星冶的眼眸半瞇，覷著少年意氣風發的臉, 眸光凝如星光。
讓塵和辭盈站在他身畔，讓塵循規蹈矩沈默傾聽, 辭盈卻目光跳躍，她看了看衛蘭歇, 又看了看宣星冶, 紅唇輕啟，急躁躁的有阻止之意。
不等她出言, 宣星冶卻道：“行，你去吧。”
辭盈豁然一怔，不可置信的上前半步, 但還是晚了, 那廂衛蘭歇用力一點頭, 持劍轉身出門，背影決然。
門扉重又閉上, 辭盈急聲發問道：“主人！你怎麽真的讓公子一個人去啊！他若有個三長兩短可要怎麽辦啊！”
“是啊。”讓塵忍了又忍, 也還是沒忍住, 低聲附和道：“公子才築基期，下面那麽多人, 怕是雙拳難敵四手。”
“仙門鬥法難道是人多就會贏麽？”宣星冶一面說話，一面將虞明徵放倒，轉而卷自己的袖口, “那眾人都只需要拉幫結派，而不用醉心修煉境界了。”
讓塵雖然嘴上在質疑。手上的動作卻半點沒有停下，他替宣星冶打水凈手，道：“公子雖然天賦異稟，可到底才築基......”
“築基，築基。”宣星冶用帕子擦凈指縫，淡聲道：“你覺得他一個築基期是怎麽破開明徵下在門上的禁制的？”
讓塵一怔，旋即陷入沈思。
一旁的辭盈則思忖道：“公子身上帶著陣破喜，或許是陣破喜再次起了作用。”
宣星冶沒有應答，他端正而坐，舒展五指，銅蟾在他的指節上輕震，吐出三道透明的傀絲。
三道傀絲如有生命一般，從虞明徵垂在身側的手指上纏繞過去，切入甲縫。
饒是知道其只是通過甲縫通入脈絡，辭盈依舊覺得肉疼，她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轉過臉去道：“主人，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也許吧，誰知道呢。”宣星冶說。
他語調隨意輕慢，仿佛並不怎麽在意問題的答案，另一手屈指，猶如撥弦般捋過那緊繃的三根傀絲，無形的力量灌入，三根傀絲隱隱閃耀起奪目的光華來。
虞明徵眉頭倏然緊皺，有些痛苦的張嘴呼吸，像擱淺的魚瀕臨缺氧，冷汗順著他整潔的鬢角涔涔落下。
傀絲猝然間變成了墨一般的黑色！
虞明徵的手脫力一般從床沿垂下，下方有讓塵早已準備好的銅盆，他的幾處形狀姣好的指甲變成了詭異的黑紅色，宛如塗了特殊的甲油，森然詭異，很快，那色澤湧出來，是黑色的血，一滴一滴，伴隨著傀絲的牽引，悉數滴落進盆中。
房間內寂靜無聲，沒有人敢打攪拔毒的過程，辭盈低下眸子。用力的絞著裙子，手指在鮮紅的緞面上留下一道道深重的褶皺。
“阿盈。”宣星冶忽然喚她名字。
少女側目看來，眼神有些迷惘，宣星冶道：“你還記得怎麽當劍侍麽？”
辭盈一楞，杏子般的眼瞳緩緩睜大，有灼灼火苗無風自燃，愈燒愈亮！
宣星冶道：“若還記得，就去助他吧。”
辭盈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揚，她眼眶微微泛著紅，胸膛一起一伏，竟像是要喜極而泣了。
“好......！”她落下一個字，頭也不回的沖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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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蘭歇提劍下樓，步履匆匆，鄧素素與鄧戩緊跟其旁。
鄧戩搓著手，關切追問道：“衛公子，明徵他到底怎麽樣了？”
“有我師兄守著，會盡力保他的。”衛蘭歇道：“虞四師兄與我師兄是至交好友，這點你們可以放心。”
“好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鄧戩撫著胸口道：“只要明徵能轉危為安，旁的要花費什麽盡管告知於我，我必然傾囊相助！”
幾人正說著話，那廂遠處傳來一陣敞亮的冷笑聲：“鄧會長，你們竊竊私語，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話不能放到臺面上來說嗎？”
衛蘭歇一轉頭，就看見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坐在桌邊，手中輕搖著一把灑金折扇，那青年錦衣華服，神情倨傲，背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不知是小廝還是書童模樣的人，頗有些眾心捧月之感，他的模樣與坐在一旁的趙登樓眉眼卻有幾分相似之處，便是趙斌了。
衛蘭歇只覺得他手中那把扇子眼熟的很，皺眉道：“這扇子不是你的吧？”
趙斌耷拉下眼皮掃了眼，竟也不心虛，挑眉道：“昨夜酒至酣處，虞四公子贈予我的，怎麽不算是我的呢？”
“誰知道是虞四師兄贈與你的還是你趁虞四師兄神志不清自己偷拿的！”衛蘭歇冷笑道：“拿而不告視為偷！”
“哦？”趙斌不陰不陽道：“那聽你的意思是，昨日虞四與我和我爹說的話都是醉話，不可當真，那午朝與渝北的合作是不是也不能當真了呢？”
衛蘭歇一怔，火氣直往頭頂上竄，整個人差點兒就化作離弦之箭沖上去跟趙斌幹架了，幸而身後被鄧戩父女抓了一把。
“衛公子你聽我一言！！午朝和渝北的合作是明徵賢侄一直以來的夙願......他忍辱負重忍氣吞聲到這種地步，為的就是能談成這筆交易。”鄧戩咬牙道：“萬不可因一時之憤而讓前功盡棄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鄧素素亦在後頭急聲低語：“倘若他們是想毀約，大可趁著明徵哥哥昏迷時打道回府，反正天高皇帝遠誰也摸不著誰，犯不著今天這樣刻意的來逼宮啊！”
“是啊是啊，我看趙登樓一語不發，跟昨天晚上宴席時判若兩人，想來是趙斌的出現動搖了他的心思......”鄧戩沈思道：“恐怕是想拿橋，重新商議簽約的條款......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如先坐下來跟他們聊一聊......開誠布公的談總比動手兩敗俱傷的好！或許事情還有轉機呢！”
衛蘭歇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挽唇一笑，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趙斌的對面，一撩袍子坐下。
鄧戩和鄧素素亦趕上，往他身畔一左一右，三人正襟危坐，氣勢終於和對面勉強勢均力敵了。
“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衛蘭歇道：“但我懂和氣生財，我現在明確告訴你虞四師兄身體不爽快，你還偏要在這時候見他，豈非強人所難啊？還是說，你是故意來找不痛快的？趙公子？”
昨夜一席酒生生將趙斌吃爽了，要知道那虞明徵為了促成合作，做小伏低，極盡卑微之所能，一口酒都沒敢漏喝，期間甚至任他開了不少葷笑話。
在趙斌看來，午朝仙市有求於他們，那麽趙家就可以予取予求，為所欲為，但莫名其妙的這會兒突然出現了個橫沖直撞的少年，不懂生意場上的諸般規矩，說話一點兒也委婉圓滑，直來直去，不卑不亢，像一把未入鞘的劍。
趙斌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坐在這裏跟我說話？”他冷笑道。
“我昨日可是跟令尊趙登樓趙會長同桌共飲，趙會長還差點兒成了我的證婚人呢！”衛蘭歇倒了杯酒，沖趙登樓舉了舉，微笑道：“怎麽？我今日難道不配跟你趙公子一桌？”
不等趙斌張嘴反駁，衛蘭歇猛一拍案，將桌上的茶具都拍的跳起：“所謂長幼尊卑有序，這是令尊的生意場，你爹趙會長還沒開口，你擱這兒又唱又跳的激動個什麽勁兒？把令尊置於何處？是要造反忤逆嗎？令尊還健在呢！！”
他厲聲詰問，讓趙斌猝不及防，差點兒沒從椅子上滑下去，幸而背後兩個書童出手撈住了他，他才勉強維持身形。
“你！！你你！！”趙斌收了扇子指他，表情扭曲道：“少在這裏挑撥離間了！你們午朝仙市花言巧語誆騙我爹，今日即將被我拆穿，怕不是惱羞成怒了吧！”
“誆騙？”鄧戩慌忙看向趙登樓，急聲道：“這話從何說起啊趙會長！我與明徵從頭至尾都是竭誠相待！若有謊話一句，就遭天打雷劈！”
趙登樓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而後眉頭緊蹙著深深嘆息，別過臉去，倒是一旁趙斌冷笑著搶白道：“看來是非要我把醜話放到臺面兒上來說，你們才肯承認了。”
“那你倒是說啊。”衛蘭歇翻白眼兒道：“你再賣關子我聽著都累。”
趙斌又一次吃癟，他瞪著衛蘭歇，末了猛地打開扇子，譏嘲道：“當初虞明徵來找我爹洽談事宜時，我爹曾問他，為何要為午朝仙市的事情如此鞍前馬後，虞明徵說他是為了東洲仙市的發展，亦是為了幽篁樂宗未來能有勢可傍，不至於遭其他門派的碾壓。”
“是這個理兒沒錯啊！”鄧戩道。
“這麽一聽，他虞明徵倒是個為了宗門發展嘔心瀝血的忠誠之士了。”趙斌大肆嘲笑道：“可我怎麽聽說他為了奪取宗門大權，不惜殺害自己的三個兄長，又與生父原配的宗親對抗忤逆，懷恨被逐出宗門的妖怪！”
“你胡說八道！”鄧素素猛地拍案而起，她眼眶通紅，顯然是替虞明徵抱不平忍無可忍，“明徵哥哥當年是被幽篁樂宗的現任宗主汙蔑！他以德報怨你們還想要他怎麽樣！”
“喲！”趙斌怪笑一聲，用扇子指著鄧素素道：“你急了！哈哈！你急了！”
他快活的看向趙登樓道：“爹！你瞧瞧，孩兒說的沒錯吧！虞明徵跟幽篁樂宗的現任宗主就是有罅隙！這位鄧會長的千金都已經出言論證，既然如此，虞明徵他怎麽可能真心全意的為幽篁樂宗考量？他的那些話冠冕堂皇就是為了騙你！其中有幾句真幾句假都尚未可知呢！”
鄧戩用力將鄧素素按回椅子上，拼命使眼色，而那廂，趙登樓呼吸急促，目光忽明忽暗，顯然亦是在腦中天人交戰。
過了許久，他慢慢道：“斌兒，你見多識廣，適才你說那明徵賢侄是妖......自古以來人妖殊途，此話當真嗎？”
“爹，孩兒知道你在海濱走商之時曾被魚妖襲擊，那些魚妖長著人的模樣，能與人說話交流，卻要以食人為生，他們懂人類的言語文化，卻妖性沖天終不得感化！整支商隊最後死的只剩下你一個！你踩著那些人殘缺的白骨碎肉，千難萬險的將貨物運回，勉力支撐住商會運轉不倒，可謂是以命相搏，往後你提及那些水裏的妖怪就恨之入骨。”趙斌說：“我如此了解你，又怎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趙登樓的面色漸漸蒼白，肩膀抖動。
“爹，我知你一諾千金，但也要人人都像你一般坦誠才是啊，我的話當真與否，你只要叫虞四公子現在下來與我們見一面不就知曉了麽”趙斌洋洋得意道：“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衛蘭歇心裏“咯噔”一聲。
他的腦海中浮現起虞明徵那半張臉上的鱗片，這麽妖冶惑人的場景，若叫趙登樓一介凡人看見了......這場交易就勢必要談不成了！
且看趙斌的樣子，大概會將此事惡意宣揚出去，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謠言何其可怖，往後別說虞明徵，恐怕就連跟虞明徵相與的午朝仙市還有鄧戩父女也要難以自處了！
幾人僵持不動，趙斌的唇角冷冷一揚，道：“看來虞四公子是要人請才會下來了！六博。”
身後一書童躬身道：“少爺，在。”
“去請虞四公子。”趙斌笑意寒氣四溢。
“是。”那書童一拱手，猛地踏地急掠消失在原地！
他動作並不算快，卻虎虎生風，莽撞大力的像一只出籠的犀牛，桌椅板凳被撞的東倒西歪，他全然不在意一般，雙手大開大合將目之所及的所有障礙物統統掄起！一時間地上阻礙他的東西都高高的飛了起來，又重重的墜落，摔成碎片，有的碎塊飛濺的窗戶上，門板上，墻上！將整個如意樓都砸的搖搖欲墜巨響滔天！
鄧素素被嚇得臉色慘白，她雙手捂著耳朵瑟瑟發抖，但見一條桌子腿迎面而來即將砸中她！衛蘭歇大力將她扯過，用力推到鄧戩懷裏，大聲道：“你們避開！我去攔他！”說完旋即反手拔劍，朝著六博追去！
比起六博走地雞般的橫沖直撞，衛蘭歇的身法明顯輕盈很多，他縱身一躍就落到了六博跟前，擋住其前行的去路，照夜淸的劍梢靈蛇吐信般一晃刺出，試圖逼退對方，不料左右兩側忽然襲來尖嘯，像是什麽東西割裂風聲，闖進了衛蘭歇的餘光視野之中，鋒利，急促！少年眼尾驟縮成濃烈的一線，劍勢收回！他手腕下壓平移，劍刃橫向左右揮出，化作格擋！
聞得“叮叮叮”數聲！照夜淸的劍刃連續震動！數道銀光被蕩開，在遠處的橫梁上化作粼粼波光般的影子，隨後釘住！竟是一排菱形的飛鏢！
衛蘭歇瞪大雙眼，後脖頸隱隱滲出一層白毛汗——適才他若是動作稍稍慢一拍，這些飛鏢恐怕就釘在自己的臉上了！
他陡然間想起來，之前他問過鄧素素，外面有幾個人，鄧素素同他說，除了趙斌和趙登樓，還有四個人！
因為剛剛談話之時趙斌背後就只站了兩個書童，故而他險些就忽略了這個事實！
兩旁高處的連廊之上不見人影，但見影子像是流淌的黑水一般頻閃，衛蘭歇不信邪，覆又朝六博攻去！他一劍將六博掀翻，飛鏢如影隨形而來，這次足有三十多發！兩旁包夾如落雨一般！
衛蘭歇顧不上追擊，劍舞成花，他身形柔韌，劍招飄逸迅敏，於他身畔連成了滿月般的弧，數十枚飛鏢的叮當聲幾乎連成了一曲尖銳的笛聲！
兩旁的墻壁悉數遭殃，好似雨打沙灘萬點坑一般！密密麻麻的飛鏢像是白蟻入侵，足有四五十枚！
衛蘭歇一個鷂子翻身落地站定，他喘的有點厲害，手腕也隱隱鈍痛，太不可思議了，巨大的疑團於胸腔裏爆炸開來，他無法想象，就算左右兩側各有一個人，可人也只有兩只手，這麽短短須臾的功夫，怎麽能發出這麽多枚飛鏢，他們難道是蜈蚣嗎？！
不......不對，一定有哪裏不對！
衛蘭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揚聲喊道：“素素姑娘！！你確定他們只帶了四個人嗎！！”
“我......我也不太確定！”鄧素素不知道人在廢墟中的何處，聲音聽起來極遙遠，帶了點絕望的哭腔，“我只記得他來時身邊有兩個人.......後來我又數了一下，好像同時有四個人在大堂裏活動！我想能數到四個，定然就是四個了吧！不然......難道是我生出幻覺了嗎！”
衛蘭歇頓時如醍醐灌頂！
是了，是了!
這群人神出鬼沒，只見其影不見本尊！鄧素素還算機靈，在他發問時還知道現數確認！可饒是鄧素素數了兩遍，恐怕也沒有數全！
所以這場上絕不止四個人，很有可能是五個，六個，甚至更多......！
衛蘭歇微微咬牙看向趙斌，趙斌眉間眼梢都是幸災樂禍的笑，他充滿了譏誚的言語愈加肯定了衛蘭歇的猜想：
“小子，這下我看你怎麽攔！”
衛蘭歇不語，他掌心潮濕，是薄汗滲出，滑膩膩的有些握不住劍柄，他不得已施加了更大的力量於掌骨之上，肌理骨骼死死的卡住照夜淸，劍柄上的紋路勒的他皮肉生疼。
“攔不住就硬攔！”他面容緊繃，血氣被激發的上湧，此刻他非但不害怕，甚至有種迎戰前的興奮感，堪稱躍躍欲試，清俊的臉孔被劍刃映出一襲璀璨的清光，凜冽如寒泉。
在他背後，一道影子悄無聲息的靠近了虞明徵的房門，少年宛若背後平生出一雙眼睛一般！猝然回身！一劍斬落！
這一劍沒有絲毫保留，鋒利無兩！那影子避閃不及，在躲讓的過程中依舊被呼嘯的劍氣擊中了！他自二樓墜落！發出沈悶的“砰”一聲，與此同時，兩旁雪花一樣的飛鏢沖著衛蘭歇包抄而來！
這一次，照夜淸來不及收勢，衛蘭歇站在原處，像一塊被卸除了甲殼的脆弱蚌肉！
“衛公子！！”
鄧素素和鄧戩皆齊聲發出驚叫，眼看著衛蘭歇就要變成血肉模糊的一塊人肉靶子！
電光石火間，一陣赤色的疾風襲來！向密密麻麻的飛鏢發起了對沖！
伴隨著金鈴“叮叮當當”急促的亂響！飛鏢“劈劈啪啪”的盡數落地，鏢刃與鏢柄斷裂分離，像是被更加鋒利的東西切割撕碎了一般！
衛蘭歇詫然轉眸，他眼尾瞥見六博的拳風烈烈，鋼鐵一樣砸向自己的後腦勺，霎時間一只紅蜻蜓從天而降，輕飄飄落在六博的虎口上，卻絞肉一般濺起一陣血花！但下一秒！紅蜻蜓就被六博捏成了碎片！這廝悍勇非常，竟不懼疼痛！攻勢不減！衛蘭歇趁機一劍刺去！劍芒在六博的腰間劃過，將他的衣袍割斷！剩餘的劍勢將六博生生逼退數尺！
場上兩相搏鬥，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赤色風暴陷入了短暫的凝滯，寂靜兜頭兜臉降下，讓這廢墟一樣的如意樓悄然如墳場。
趙斌所在的桌椅成了場上唯一幸存的家具，六博於那桌子跟前單膝跪下，頓住了！而衛蘭歇提劍指地，亦是深喘不已，那些潛藏的未露面的暗影也似是變得蟄伏，衛蘭歇擡眸，看見紅裙少女從橫梁上一躍而下，裙袂翩躚如蝶，她肩頭扛著一把赭色的油紙傘，傘緣垂掛下幾枚金色的鈴鐺，嬌俏可人。
但那櫻桃小嘴說出來的話卻全然不是那麽一回事，猶如淬毒了一般。
“你們以多欺少，簡直是不要臉到家了！”辭盈揮傘指向趙斌，厲聲冷笑道：“想欺負我家公子？先過我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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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面請看劍侍與主人的混合雙打！[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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