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我保證，讓他們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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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我保證，讓他們寸步難行……
門如願以償的開了。
“嘿！”
衛蘭歇得意的雙手插會兒腰, 左看看右看看，忽而疑惑道：“你們這都是什麽表情？”
讓塵和辭盈二人見慣了大場面，勉強還算收斂, 鄧家父女直接瞳孔地震石化當場。
讓塵最先回過神來，沖辭盈使了個顏色，二人打頭陣, 一道推門而入。
門扉大開，衛蘭歇心裏一沈, 下意識的往宣星冶身邊靠了半步，他感覺宣星冶舉手摸了一下他的腦袋, 帶了點安撫的意味。
衛蘭歇心定了定, 轉頭對著門外道：“鄧會長，素素姑娘, 還請你們在門口稍等片刻。”
“好的好的，我們都聽你們的。”鄧戩憂心忡忡道：“務必要讓明徵好好兒的啊！！”
衛蘭歇點點頭，這才進門, 轉而將門關上。
室內淩亂非常, 桌椅板凳傾倒, 活像是誰跟誰打了一架。
虞明徵就倒在其中，他側臥著背對著門, 身體半蜷縮, 煞是痛苦一般, 看不清楚正面，但見微卷的長發與衣衫混亂鋪陳滿地, 身上的叮咚環佩更是如滿天星一般碎的到處都是，走兩步就能踢到一塊。
衛蘭歇的眉頭越皺越緊。
宣星冶將虞明徵扶起來，手托著紫衣公子的後頸, 虞明徵的面孔也由此顯露於人前，衛蘭歇猛地一怔，瞳孔瞪大。
虞明徵身為幽篁樂宗的四公子，雖然與宣星冶並稱為“烏翠雙閑”，這“閑人”的稱號在眾人看來褒貶不一，可他的容貌出眾是沒的說的，與宣星冶清冷完美到有些攻擊性的長相不同，虞明徵的臉是江南水鄉的多情溫柔，水汽氤氳，胭脂朦朧，他說話時總是眉眼彎彎含笑，肌膚的顏色也會隨著表情的生動而有血色的浮沈，給人以極強的活人感。
但此刻，那張總是親切溫潤的臉蒼白如死，眼周和臉頰上散落著一些泛著奪目光輝的藍色亮片，質感非金非玉，宛若北鬥星辰墜落，撞碎在山間。
——是鱗片！
衛蘭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快就給這見所未見的東西下定論，畢竟鱗片這東西只存在於魚類身上，出現在人的臉上未免太不可思議了......可這個念頭就這麽硬生生的自腦海中崩出來，徘徊不去，篤定非常，就仿佛他從前就見識過，明了透徹！
“虞四師兄是鮫人？！”他沖口而出，語調平直，比起詢問更像是一種陳述！
宣星冶倏然擡眸看他，與此同時讓塵和辭盈亦是詫異的看過來，他們的眼中除了驚訝更多的還有探究的意味。
宣星冶純黑的瞳仁裏波濤起伏，但他並沒有盯著少年看太久，視線一沾即走，而後示意讓塵上來搭把手。
“是，也不是。”他一面將虞明徵扶到床上一面應答了衛蘭歇的揣測。
衛蘭歇張大了嘴。
他開始拼命的在腦海中回憶原文相關的劇情。
但搜索了一圈，毫無收獲。
這結果讓衛蘭歇倍感惱火。
他此前就隱約感覺到了，他的穿越和別人的穿越不大一樣。
原文的劇情對他未來的走向幾乎沒有任何的指導意義......他沒辦法輕而易舉的越過鴻溝，抄取近道，他必須實打實的與一切困難面對面，他要憑借自己的力量去解決這些問題，處理這些人與人之間錯綜覆雜的關系......就仿佛，他並非是個開著上帝視角的穿越者，而是衛蘭歇本身，一個重開生命，再走一遭的衛蘭歇本身。
“這是什麽意思？”他沖到床邊，扶著床欄追問道。
“他只是有鮫人的血統。”宣星冶道。
衛蘭歇一怔。
是了，平素虞明徵都與他們一樣用兩條腿走路，同他們一樣衣食住行，生活在沒有水的岸上。
如果是鮫人的話，至少該有魚尾，該離不開水，該用兩腮呼吸......
“樂宗宗主不是鮫人......那就是虞四師兄的母親是鮫人咯？”衛蘭歇道：“可我怎麽記得......”
原文中樂宗宗主虞笙的妻子並非仙門中人，而是他修真之前同村的青梅竹馬。虞笙步入仙門之後並未忘本，而是將糟糠之妻一同從村中接去了銀潢山，往後數十年，雖然其妻沒有修仙的機緣，二人卻也恩愛到老，並未聽聞有什麽出軌不忠之類的傳言。
“明徵的母親是述懷真人的續弦。”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宣星冶淡聲道。
“啊......？！”
“啊什麽？”宣星冶道：“抒懷真人再娶是在原配妻子壽終正寢之後的第十年，嫁娶過程也都是走的正經媒妁，並沒有半點逾距，修真之人壽數綿長，送走凡塵伴侶是遲早的事情，難不成你還要求抒懷真人往後餘生皆守身如玉，以此表達對妻子的忠貞之心，未免太過迂腐。”
“我不是這個意思。”衛蘭歇說：“我當然知道人不可能在伴侶死後始終保持初心不變，七情六欲最難苛責，人總不可能伴侶一死就去寺廟裏青燈古佛出家。”
宣星冶頓了頓，道：“若說全然沒有這樣的人也是偏頗，只不過少見。”
“我不是要評價述懷真人啦，我只是......”衛蘭歇抓了抓頭道：“所以虞四師兄的母親只是繼承了一部分鮫人的血統給虞四師兄，他實則還是個人類。”
“對，那鮫女是西海鮫人一族裏修行佼佼者，平素化為人形活動都為尋常。”宣星冶道：“他非但沒有被鮫人的血脈所限制，還同時擁有鮫人血統與人類修道者血統的天賦，對水與音律的操控格外自如，在修行時也比普通人類還要輕松許多。”
“那為什麽會這樣？”衛蘭歇望著奄奄一息的紫衣音修，滿腹疑惑幾乎要化作江潮沖垮堤壩：“是有人對虞四師兄下毒了麽？！”
宣星冶一手搭上虞明徵的脈搏，凝神道：“不是毒，是龍膽草。”
“龍膽草？！”衛蘭歇道：“那是什麽？！”
“一種泡酒的材料，龍膽草泡黃酒，凡人喝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對於鮫人血脈而言卻是大大的發物。”宣星冶道。
“我看過隴客志怪錄裏有記載，曾有鮫人欲作魚躍龍門登九重霄，服食龍膽草。”讓塵道：“龍膽草激發了血脈中的妖性，令其泯滅人性又失去人形，成了一條瘋狂的金蛟龍，金蛟龍騰飛狂舞，耗竭氣血，最終非但沒能上得了九重霄，還屍沈歸墟再無下落。”
“所以是龍膽草的藥性盤活了虞四師兄的鮫人血脈，暫時壓倒了人類的血脈。”衛蘭歇喃喃道：“他臉上才會有鮫人的鱗片出現，這是鮫人血脈的特征。”
宣星冶不置可否。
“誰會這麽做？為什麽要這麽做？！”衛蘭歇震驚道。
“這就要問昨天後半的那席酒了。”宣星冶冷冷一笑：“明徵鮫人血脈的身份鮮有人知曉，在銀潢山上也一直諱莫如深，如今他領午朝仙市與渝北商會談判，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必不是偶然。”
“那虞四師兄會死嗎？”衛蘭歇擔憂道：“你方才說有鮫人食用龍膽草......氣血耗竭死掉。”
宣星冶默了兩秒，回答的很中肯：“現在還不會。”
衛蘭歇：“......”
那就是隨時都會了！
這家夥可真會說話！
“砰砰砰”
房門忽然被人用力敲響。
“誰？！”衛蘭歇道。
“宣二公子！衛公子！不好了！”是鄧素素的聲音，焦灼如烈火烹油：“如意樓被圍了！”
“什麽？！”衛蘭歇道。
“來了一夥兒渝北商會的人！”鄧素素聽起來像是剛剛樓上樓下跑完，上氣不接下氣道：“他們非要......非要見明徵哥哥！”
衛蘭歇面色微變。
“這種時候怎麽見啊！虞四師兄都還沒醒呢！”他壓低聲音道。
宣星冶顰眉，沈聲道：“告訴他們虞四公子身體不適，讓他們改天再來。”
“沒用！這話剛剛都說過了！”鄧素素急聲道：“但他們執意要見，還把如意樓的客人都清空了，現在占在大堂裏不肯走呢！”
“有多少人？”宣星冶道。
“除了趙登樓和趙斌父子，還有一二三......四個！”鄧素素現數了一下，道：“我瞧著都像是練家子！”
“練家子？！”衛蘭歇疑聲道。
他轉而對宣星冶道：“既然趙斌是個散修，身邊有同行倒也不奇怪，但這個時候帶同行來占領如意樓做什麽？”
“逼宮。”宣星冶道。
衛蘭歇悚然。
是了，昨夜趙斌牽頭做局請虞明徵酗酒，一頓下來今日虞明徵就倒了，偏偏又在這時候，趙斌這麽精準的帶了人來約見，世界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如果虞四師兄不去見，他會不會說虞四師兄是有失禮節，怠慢了他們？以此為借口不與午朝商會簽條約？”衛蘭歇道。
宣星冶垂目不答，可衛蘭歇分明從男人純黑的眼瞳深處看到了一縷殺意霧氣般彌漫而過。
思緒如飛羽一般在他的腦海裏縱橫交錯急閃，伴隨著血光陣陣，那是原文中有關宣星冶的結局。
諸多殺戮，在男人手下，生命如草芥。
他殺了許多人，有些人該殺，有些人不該殺，但最終無一例外都折算成了罪孽千鈞，算到了宣星冶的頭上，換來一個無厘頭的慘死的結局。
這算是因果報應的一種嗎？
如果是的話，在那個結局到來的時候，他根本連阻攔都無從下手！
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之前，盡可能的讓宣星冶遠離殺孽！
亦或者......如果非要有人手染殺孽，這個人可以不要是宣星冶，可以不止是宣星冶！
像是有刀子在胸腔裏劃過，衛蘭歇痛的一陣痙攣，古怪的恐慌感蔓延開來，簡直像是條件反射一樣，他直接撲過去，伏在宣星冶的膝上震聲道：“師兄，你冷靜！”
“我很冷靜。”宣星冶說。
“你冷靜個錘子。”衛蘭歇大力拆穿他，“你臉上分明就寫著‘我要在如意樓把他們豆沙了’。”
宣星冶：“......”
宣星冶：“是啊，那咋了？”
男人冷笑了一聲，不以為意，臉上皆是淡淡的厭倦之色。
他承認的這麽爽快，好像還怪驕傲的，難怪未來會黑化成那個鬼樣子。
衛蘭歇的嘴角抽了抽，努力的勸誡道：“師兄，萬萬不可！現在他們對虞四師兄下毒是他們的過錯，可你要是讓辭盈和讓塵大殺特殺，回頭傳出去就成了你的過錯了！”
“都殺幹凈了就不會有人傳出去。”宣星冶說。
“......”
這家夥是怎麽做到歪理一套一套還理直氣壯的？？？
衛蘭歇磨牙：“那也不成！你這三觀怎麽這麽不正啊！！以殺止殺，那是反派幹的事兒！你是反派嗎？啊？？？”
他一聲聲怒氣沖沖的詰問叫男人楞了一下，竟有一瞬間的遲疑：“我......”
“你什麽你？你當然不是了！這種問題還要考慮嗎！”衛蘭歇簡直要抓狂。
宣星冶的眼眸眨了一下，有疑惑縈繞在眼尾。
衛蘭歇痛心疾首。
“再說了，殺人不要時間啊！收屍不要時間啊！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救虞四師兄，虞四師兄的命要緊啊！！”
“......”
宣星冶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在試著理解他的腦回路，語調煞是克制：“那你想怎麽樣？”
“交給我！”衛蘭歇挺胸，鄭重其事道：“你在這裏救虞四師兄，我去替你護法！我保證，讓他們寸步難行！”
-----------------------
作者有話說：小衛道德小課堂開課了！
宣星冶：勉為其難被老婆管一下好了。
走過路過求一個可愛的評論~~[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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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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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塵最先回過神來，沖辭盈使了個顏色，二人打頭陣, 一道推門而入。
門扉大開，衛蘭歇心裏一沈, 下意識的往宣星冶身邊靠了半步，他感覺宣星冶舉手摸了一下他的腦袋, 帶了點安撫的意味。
衛蘭歇心定了定, 轉頭對著門外道：“鄧會長，素素姑娘, 還請你們在門口稍等片刻。”
“好的好的，我們都聽你們的。”鄧戩憂心忡忡道：“務必要讓明徵好好兒的啊！！”
衛蘭歇點點頭，這才進門, 轉而將門關上。
室內淩亂非常, 桌椅板凳傾倒, 活像是誰跟誰打了一架。
虞明徵就倒在其中，他側臥著背對著門, 身體半蜷縮, 煞是痛苦一般, 看不清楚正面，但見微卷的長發與衣衫混亂鋪陳滿地, 身上的叮咚環佩更是如滿天星一般碎的到處都是，走兩步就能踢到一塊。
衛蘭歇的眉頭越皺越緊。
宣星冶將虞明徵扶起來，手托著紫衣公子的後頸, 虞明徵的面孔也由此顯露於人前，衛蘭歇猛地一怔，瞳孔瞪大。
虞明徵身為幽篁樂宗的四公子，雖然與宣星冶並稱為“烏翠雙閑”，這“閑人”的稱號在眾人看來褒貶不一，可他的容貌出眾是沒的說的，與宣星冶清冷完美到有些攻擊性的長相不同，虞明徵的臉是江南水鄉的多情溫柔，水汽氤氳，胭脂朦朧，他說話時總是眉眼彎彎含笑，肌膚的顏色也會隨著表情的生動而有血色的浮沈，給人以極強的活人感。
但此刻，那張總是親切溫潤的臉蒼白如死，眼周和臉頰上散落著一些泛著奪目光輝的藍色亮片，質感非金非玉，宛若北鬥星辰墜落，撞碎在山間。
——是鱗片！
衛蘭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快就給這見所未見的東西下定論，畢竟鱗片這東西只存在於魚類身上，出現在人的臉上未免太不可思議了......可這個念頭就這麽硬生生的自腦海中崩出來，徘徊不去，篤定非常，就仿佛他從前就見識過，明了透徹！
“虞四師兄是鮫人？！”他沖口而出，語調平直，比起詢問更像是一種陳述！
宣星冶倏然擡眸看他，與此同時讓塵和辭盈亦是詫異的看過來，他們的眼中除了驚訝更多的還有探究的意味。
宣星冶純黑的瞳仁裏波濤起伏，但他並沒有盯著少年看太久，視線一沾即走，而後示意讓塵上來搭把手。
“是，也不是。”他一面將虞明徵扶到床上一面應答了衛蘭歇的揣測。
衛蘭歇張大了嘴。
他開始拼命的在腦海中回憶原文相關的劇情。
但搜索了一圈，毫無收獲。
這結果讓衛蘭歇倍感惱火。
他此前就隱約感覺到了，他的穿越和別人的穿越不大一樣。
原文的劇情對他未來的走向幾乎沒有任何的指導意義......他沒辦法輕而易舉的越過鴻溝，抄取近道，他必須實打實的與一切困難面對面，他要憑借自己的力量去解決這些問題，處理這些人與人之間錯綜覆雜的關系......就仿佛，他並非是個開著上帝視角的穿越者，而是衛蘭歇本身，一個重開生命，再走一遭的衛蘭歇本身。
“這是什麽意思？”他沖到床邊，扶著床欄追問道。
“他只是有鮫人的血統。”宣星冶道。
衛蘭歇一怔。
是了，平素虞明徵都與他們一樣用兩條腿走路，同他們一樣衣食住行，生活在沒有水的岸上。
如果是鮫人的話，至少該有魚尾，該離不開水，該用兩腮呼吸......
“樂宗宗主不是鮫人......那就是虞四師兄的母親是鮫人咯？”衛蘭歇道：“可我怎麽記得......”
原文中樂宗宗主虞笙的妻子並非仙門中人，而是他修真之前同村的青梅竹馬。虞笙步入仙門之後並未忘本，而是將糟糠之妻一同從村中接去了銀潢山，往後數十年，雖然其妻沒有修仙的機緣，二人卻也恩愛到老，並未聽聞有什麽出軌不忠之類的傳言。
“明徵的母親是述懷真人的續弦。”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宣星冶淡聲道。
“啊......？！”
“啊什麽？”宣星冶道：“抒懷真人再娶是在原配妻子壽終正寢之後的第十年，嫁娶過程也都是走的正經媒妁，並沒有半點逾距，修真之人壽數綿長，送走凡塵伴侶是遲早的事情，難不成你還要求抒懷真人往後餘生皆守身如玉，以此表達對妻子的忠貞之心，未免太過迂腐。”
“我不是這個意思。”衛蘭歇說：“我當然知道人不可能在伴侶死後始終保持初心不變，七情六欲最難苛責，人總不可能伴侶一死就去寺廟裏青燈古佛出家。”
宣星冶頓了頓，道：“若說全然沒有這樣的人也是偏頗，只不過少見。”
“我不是要評價述懷真人啦，我只是......”衛蘭歇抓了抓頭道：“所以虞四師兄的母親只是繼承了一部分鮫人的血統給虞四師兄，他實則還是個人類。”
“對，那鮫女是西海鮫人一族裏修行佼佼者，平素化為人形活動都為尋常。”宣星冶道：“他非但沒有被鮫人的血脈所限制，還同時擁有鮫人血統與人類修道者血統的天賦，對水與音律的操控格外自如，在修行時也比普通人類還要輕松許多。”
“那為什麽會這樣？”衛蘭歇望著奄奄一息的紫衣音修，滿腹疑惑幾乎要化作江潮沖垮堤壩：“是有人對虞四師兄下毒了麽？！”
宣星冶一手搭上虞明徵的脈搏，凝神道：“不是毒，是龍膽草。”
“龍膽草？！”衛蘭歇道：“那是什麽？！”
“一種泡酒的材料，龍膽草泡黃酒，凡人喝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對於鮫人血脈而言卻是大大的發物。”宣星冶道。
“我看過隴客志怪錄裏有記載，曾有鮫人欲作魚躍龍門登九重霄，服食龍膽草。”讓塵道：“龍膽草激發了血脈中的妖性，令其泯滅人性又失去人形，成了一條瘋狂的金蛟龍，金蛟龍騰飛狂舞，耗竭氣血，最終非但沒能上得了九重霄，還屍沈歸墟再無下落。”
“所以是龍膽草的藥性盤活了虞四師兄的鮫人血脈，暫時壓倒了人類的血脈。”衛蘭歇喃喃道：“他臉上才會有鮫人的鱗片出現，這是鮫人血脈的特征。”
宣星冶不置可否。
“誰會這麽做？為什麽要這麽做？！”衛蘭歇震驚道。
“這就要問昨天後半的那席酒了。”宣星冶冷冷一笑：“明徵鮫人血脈的身份鮮有人知曉，在銀潢山上也一直諱莫如深，如今他領午朝仙市與渝北商會談判，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必不是偶然。”
“那虞四師兄會死嗎？”衛蘭歇擔憂道：“你方才說有鮫人食用龍膽草......氣血耗竭死掉。”
宣星冶默了兩秒，回答的很中肯：“現在還不會。”
衛蘭歇：“......”
那就是隨時都會了！
這家夥可真會說話！
“砰砰砰”
房門忽然被人用力敲響。
“誰？！”衛蘭歇道。
“宣二公子！衛公子！不好了！”是鄧素素的聲音，焦灼如烈火烹油：“如意樓被圍了！”
“什麽？！”衛蘭歇道。
“來了一夥兒渝北商會的人！”鄧素素聽起來像是剛剛樓上樓下跑完，上氣不接下氣道：“他們非要......非要見明徵哥哥！”
衛蘭歇面色微變。
“這種時候怎麽見啊！虞四師兄都還沒醒呢！”他壓低聲音道。
宣星冶顰眉，沈聲道：“告訴他們虞四公子身體不適，讓他們改天再來。”
“沒用！這話剛剛都說過了！”鄧素素急聲道：“但他們執意要見，還把如意樓的客人都清空了，現在占在大堂裏不肯走呢！”
“有多少人？”宣星冶道。
“除了趙登樓和趙斌父子，還有一二三......四個！”鄧素素現數了一下，道：“我瞧著都像是練家子！”
“練家子？！”衛蘭歇疑聲道。
他轉而對宣星冶道：“既然趙斌是個散修，身邊有同行倒也不奇怪，但這個時候帶同行來占領如意樓做什麽？”
“逼宮。”宣星冶道。
衛蘭歇悚然。
是了，昨夜趙斌牽頭做局請虞明徵酗酒，一頓下來今日虞明徵就倒了，偏偏又在這時候，趙斌這麽精準的帶了人來約見，世界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如果虞四師兄不去見，他會不會說虞四師兄是有失禮節，怠慢了他們？以此為借口不與午朝商會簽條約？”衛蘭歇道。
宣星冶垂目不答，可衛蘭歇分明從男人純黑的眼瞳深處看到了一縷殺意霧氣般彌漫而過。
思緒如飛羽一般在他的腦海裏縱橫交錯急閃，伴隨著血光陣陣，那是原文中有關宣星冶的結局。
諸多殺戮，在男人手下，生命如草芥。
他殺了許多人，有些人該殺，有些人不該殺，但最終無一例外都折算成了罪孽千鈞，算到了宣星冶的頭上，換來一個無厘頭的慘死的結局。
這算是因果報應的一種嗎？
如果是的話，在那個結局到來的時候，他根本連阻攔都無從下手！
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之前，盡可能的讓宣星冶遠離殺孽！
亦或者......如果非要有人手染殺孽，這個人可以不要是宣星冶，可以不止是宣星冶！
像是有刀子在胸腔裏劃過，衛蘭歇痛的一陣痙攣，古怪的恐慌感蔓延開來，簡直像是條件反射一樣，他直接撲過去，伏在宣星冶的膝上震聲道：“師兄，你冷靜！”
“我很冷靜。”宣星冶說。
“你冷靜個錘子。”衛蘭歇大力拆穿他，“你臉上分明就寫著‘我要在如意樓把他們豆沙了’。”
宣星冶：“......”
宣星冶：“是啊，那咋了？”
男人冷笑了一聲，不以為意，臉上皆是淡淡的厭倦之色。
他承認的這麽爽快，好像還怪驕傲的，難怪未來會黑化成那個鬼樣子。
衛蘭歇的嘴角抽了抽，努力的勸誡道：“師兄，萬萬不可！現在他們對虞四師兄下毒是他們的過錯，可你要是讓辭盈和讓塵大殺特殺，回頭傳出去就成了你的過錯了！”
“都殺幹凈了就不會有人傳出去。”宣星冶說。
“......”
這家夥是怎麽做到歪理一套一套還理直氣壯的？？？
衛蘭歇磨牙：“那也不成！你這三觀怎麽這麽不正啊！！以殺止殺，那是反派幹的事兒！你是反派嗎？啊？？？”
他一聲聲怒氣沖沖的詰問叫男人楞了一下，竟有一瞬間的遲疑：“我......”
“你什麽你？你當然不是了！這種問題還要考慮嗎！”衛蘭歇簡直要抓狂。
宣星冶的眼眸眨了一下，有疑惑縈繞在眼尾。
衛蘭歇痛心疾首。
“再說了，殺人不要時間啊！收屍不要時間啊！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救虞四師兄，虞四師兄的命要緊啊！！”
“......”
宣星冶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在試著理解他的腦回路，語調煞是克制：“那你想怎麽樣？”
“交給我！”衛蘭歇挺胸，鄭重其事道：“你在這裏救虞四師兄，我去替你護法！我保證，讓他們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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