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照夜淸光芒一閃如虹!

關燈
第37章 第 37 章 照夜淸光芒一閃如虹!

衛蘭歇腦海裏閃過一萬種可能性。

他火急火燎的沖出門, 正好看見讓塵在往樓下搬東西。

“讓塵!”衛蘭歇道:“宣星冶呢?”

讓塵道:“主人在隔壁劉福記吃早茶。”

衛蘭歇“嗷”一嗓子就跟風一樣沖了下去。

讓塵急聲道:“餵......公子!”

衛蘭歇自是沒聽見,他化作旋風一道出門左轉直奔隔壁茶樓,進門就看見宣星冶坐在階上的雅座裏, 幾片竹簾子擋得住外面的人聲喧囂擋不住男人驚人的美貌,那一襲玄色衣衫貴氣外露,紫竹嵌玉的長煙鬥擱在桌角, 紅色的長流蘇穗子垂下來,隨著風一晃一晃。

辭盈正在替他斟茶。

衛蘭歇一個猛子紮進去, 扶著桌邊上氣不接下氣道:“師兄!可算......可算找到你了!”

宣星冶被他巨大的動靜驚擾,緩緩擡起眼眸, 眼尾的一抹紅色澤秾麗, 他翕動唇角道:“你......”

衛蘭歇驚恐萬狀:“我昨天晚上是不是踹到你了???”

宣星冶的話頭被截住,他停頓片刻, 慢慢道:“沒有。”

“那我是不是扇你巴掌了!”衛蘭歇道。

宣星冶道:“沒有。”

“那我是不是睡著了胡言亂語大放厥詞了??”衛蘭歇顫抖道:“師兄......要知道夢話不可當真,萬萬不可啊!”

宣星冶:“......倒也沒有。”

衛蘭歇:“?”

衛蘭歇:“那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

宣星冶抿了抿唇。

“你沒穿褲子。”

衛蘭歇:“?”

少年一低頭,入目是自己睡得皺巴巴的, 卷起一條褲腿子的, 白色的褻褲。

衛蘭歇又旋風一樣的卷了出去。

竹簾子撲打來去, 發出“啪嗒嗒”的輕響,宛若少年那崩潰跌宕的心弦, 宣星冶的眼底掠過笑意, 低頭端起面前的豆花輕輕挖了一勺。

很快, 衛蘭歇就又回來了,他的臉上還有未褪去的薄紅, 表情有點不自然,但外褲確實是穿上了,腰封也服服帖帖的閉合, 背負劍鞘,看起來像模像樣多了。

對於他的囧事宣星冶只做不提,對著桌上的點心勾了勾下頜道:“吃吧。”

他不提衛蘭歇的表情就松弛多了,氣氛不再那麽招笑,少年拿起一塊炸的噴香的酥餅“誇次誇次”咬著。

“咦,怎麽沒看到虞四師兄啊?”他沒話找話。

他是安靜不了一點,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總能找到話題說,宣星冶已然習慣了,淡聲道:“他昨天沒少喝,今天肯定要花好一陣子才能醒酒,不會起早的。”

“哦,那怕不是要宿醉了。”衛蘭歇搖頭道:“感覺好傷身啊!”

“生意經都在推杯換盞之間,沒辦法的事。”宣星冶平靜道。

男人司空見慣的口氣讓衛蘭歇有些唏噓,他雖然不熟悉這塊兒領域,卻也能從中咂摸出一絲“無可奈何”的意味。

腦海裏不知怎麽的,那日在郊外張載不經意間說出來的話語緩緩上浮。

......

“山下誰不知道那虞明徵是幽篁樂宗的棄子,當年他迫害嫡系長兄被宗門發現,人人喊打,是在樂宗待不下去了才被迫改走了商道!”

“現在換了張皮,是當大家都是傻子,都像一些膚淺的娘們兒似的被他那張嫩生的小白臉哄騙,對舊日裏的那些個破事全然不知嗎?”

......

樂宗前宗主之子,修行境界不低又是容貌出眾,言談又不缺涵養,外人看來,虞明徵身上簡直挑不出錯處。

這樣的人,為什麽沒能繼承幽篁樂宗,成為一代仙門天驕,反而在被人稱之為“下三流”的商道裏混跡,寧可當個溺死在酒池裏的“高級掮客”。

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虞四師兄......在家排行老四,前面是有三個兄弟姊妹麽?”他輕聲問道。

“是。”宣星冶說。

“為什麽從未見過?”衛蘭歇說:“那天在渡雲峰上,樂宗被藥宗和劍宗背刺,也沒見誰提及過他們,還是虞四師兄出面主持的公道。”

“很簡單,因為他們都已經不在人世很久了。”宣星冶道。

衛蘭歇悚然一驚。

他顯然不大擅長應對這種殘酷的話題,幸而宣星冶的語調輕描淡寫,不至於叫人太過尷尬無措,衛蘭歇的舌尖打了個結巴,慢慢道:“三個人,都死了嗎?”

“是的。”宣星冶說:“明徵前頭曾有三位兄長,分別名叫明宮明商明角,六年前都死在了西海。”

“西海......為什麽?”衛蘭歇凝眸道。

宣星冶剛要說話,忽聽外面傳來女子的呼聲:“小二,可曾見到宣二公子和衛公子!”

是鄧素素的聲音,衛蘭歇旋身撩開竹簾,看見鄧素素行色匆匆的穿梭於大堂裏,一看就是在找人,他揚了揚手道:“素素姑娘!這裏!”

鄧素素循聲看來,如同見到了救世主一般眸子發亮,提著裙子便疾奔而來,她確實不是普通閨閣裏嬌羞內斂的小姐,奔跑的動作爽利又靈活,三兩下便到了跟前。

“可算找到你們了!”她微微喘著氣道。

“素素姑娘你先喝杯水。”衛蘭歇道:“有什麽事嗎?慢慢所。”

鄧素素接過辭盈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後急聲道:“你們二位晨間可曾見過明徵哥哥?”

衛蘭歇一怔,扭頭看向宣星冶。

“未曾。”宣星冶道。

“小二也沒見到他出門,那他就肯定還在房間裏了!”鄧素素沈思道:“可我們敲他的房門,敲了很久都沒人應,裏面也沒聽見什麽動靜,我跟我爹不方便破門而入,生怕他在裏頭出了什麽事!”

“酒喝多了會猝死的!”衛蘭歇驚道。

宣星冶的眉頭輕蹙,起身道:“讓塵。”

“在。”銀甲青年閃現道。

“去助鄧會長破門,我們隨後就到。”宣星冶道。

“明白。”讓塵頷首,消失在原地。

宣星冶起身,與衛蘭歇和鄧素素一並起身離開了劉福記,宣星冶道:“明徵雖然不宜多飲,但這麽多年酒量也算練出來了,昨晚如意樓的一場還不至於放倒他。”他邊走邊看向鄧素素:“你們後面有二磨子嗎?”

“有。”鄧素素顰眉道:“昨天後來,趙會長的兒子來了,很是開懷,又去酒肆,明徵哥哥受邀作陪。”

“他還有兒子?”衛蘭歇道。

“嗯,他兒子叫趙斌,是家中獨子,趙會長吃飯的時候一直掛在嘴邊,很是寵愛。”鄧素素道。

“這麽大一個商會會長,如果有個這麽寵愛的兒子,肯定大力栽培,怎麽沒見帶在身邊,帶來午朝仙市呢?”衛蘭歇沈吟道。

“按照趙登樓的話來說,趙斌出生的時候就被高人算過命格,似乎是上重霄的某位上仙的轉世,很有仙緣。”

“又是個上仙轉世?”衛蘭歇道。

“又?”鄧素素不解道:“還有誰是嗎?”

“沒誰。”衛蘭歇回過神來,搖搖頭說:“你繼續說。”

宣星冶看了他一眼。

鄧素素道:“趙登樓聽到這話就期待寄了不欲讓他沾染了銅臭濁氣,且趙斌恰好也對經商一事無甚興趣,便沒有讓其學習生意經,後來趙斌長大後一直在外雲游,渝北商會名下的鋪子隨處可見,他也不愁花銷,就純行俠仗義,做了不少好事,什麽‘酒缸泡賊’啊‘千裏送疫’什麽的,都是他的事跡,美名遠揚,趙登樓也十分欣慰。”

“沒聽說過。”衛蘭歇道:“他是個散修啊?”

“嗯。”鄧素素點頭:“算是吧。”

宣星冶道:“鄧會長沒有一同前往嗎?”

鄧素素面露愁緒道:“沒有,趙斌指定請了明徵哥哥,我爹瞧著是個私人的局,就沒有主動參加,起初趙斌也點名要我去,是明徵哥哥擋了又擋才作罷,後來他們什麽時候結束的,我也不知道。”

“叫姑娘陪酒這也太不上路子了。”衛蘭歇皺眉道:“這趙斌聽著不像個好東西啊。”

“好與壞什麽的......也不好一概而論。”鄧素素輕嘆一聲,有些無奈:“總之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說話間,一支裝載著箱貨的車馬隊伍浩浩蕩蕩的駛過長街,將衛蘭歇與鄧素素等一行人隔開,街上人頭攢動,馬車“嘚嘚”慢行,衛蘭歇站在街對面,隔著半人多高的貨箱嚷嚷道:“素素姑娘你們先去找虞四師兄,不用等我,我馬上就追上來!”

“好,你自己小心些!”鄧素素道。

幾人走進如意樓,沿著樓梯上到虞明徵的房門前,只見鄧戩和讓塵還站在那兒,腳下全是磚瓦碎屑,鄧戩面露難色。

瞧見宣星冶,鄧戩火燒眉毛道:“哎呀!宣二公子你可算來了!這這這這門打不開啊!”

宣星冶轉眸看向讓塵,銀甲青年低聲道:“主人,門上怕是設了禁制,用普通的法子撞不開。”

讓塵非是一般人,千鈞長槍能像猴棍一樣耍,他若撞不開,那便是真的撞不開。

“哎呀!!這可怎生是好啊!”鄧戩急的直搓手,道:“明徵賢侄不要在裏頭出什麽岔子——!”

“辭盈姑娘,你與讓塵小哥都是身懷絕技的人,不然你試試呢?”鄧素素急聲道。

“沒用的。”讓塵搖頭道:“虞四公子是元嬰境界,又不是尋常音修,他設的禁制對我和辭盈是修為壓制,頻繁嘗試,恐會傷及無辜,若一擊不成塌了如意樓的房子,麻煩就大了。”

鄧戩望著腳下一地狼藉,滿頭冒汗道:“所以是非要找道行比明徵賢侄更高的人才行嗎?這眼下可要去哪兒找啊?”

“明徵哥哥昨天是替我分擔了壓力......”鄧素素的眼眶紅起來,“他若有什麽事,我不會原諒自己的!”

讓塵轉眸看向宣星冶,欲言又止。

宣星冶的眉頭深鎖,寬大的袖子略略飄蕩,他緩緩舉起手,掌心對準了門扉。

“主人你......”辭盈有些著急,眼看著要出言阻止,這時背後傳來了衛蘭歇風風火火的嚷嚷聲。

“我來了我來了!這破馬車,走的還能再慢一點兒嗎!拄拐杖的老奶都走的比它快!”少年氣喘籲籲的爬上樓,面露疑惑道:“哎?我說你們一群人怎麽都站在這裏不動彈啊!!開門啊!”

“這門開不了——”鄧戩痛苦道。

“開不了?”衛蘭歇道:“哦~~我知道了!你們都不好意思上手是吧!沒事沒事放著我來!我厚臉皮不怕別人說閑話!”

鄧戩:“???不是,小夥子你——”

不等他把話說完,衛蘭歇已經反手拔劍,照夜淸光芒一閃如虹!劍刃剎那間斬落在兩道門縫之間!

“鐺”!!

清越的金戈之聲震蕩開來,如晨鐘暮鼓回音陣陣,劍勢引風成浪,洶湧澎湃的拂過每個人的臉頰!將遠處的窗戶也撞開!

鄧戩和鄧素素瞳孔地震。

兩扇緊閉的門扉之間,錯開了一條縫隙。

-----------------------

作者有話說:[問號]莽夫衛小狗:就是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