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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或者說,他到底對宣星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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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或者說,他到底對宣星冶……

照夜清, 螢也。

衛蘭歇自詡文化造詣並不算高,但不知為何,對著那把劍楞神之時, 腦海裏就浮現出這幾個字來。

是照徹長夜的螢火,此劍名的立意,他愛極了。

他緩緩伸手, 觸上劍鞘,後摸向劍刃、劍柄。

不經意間, 他的掌緣觸及男人的指腹,微微涼, 宣星冶抽回了手, 但也沒說什麽。

衛蘭歇便知道這是他的劍了。

當劍修遇到一把屬於自己的劍,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衛蘭歇恨不得抱著劍在床上打滾。

他忘情的抱著劍上床, 激動的顛了一會兒,將劍正面反面通體摸了幾個來回,又“吧唧”上嘴親了兩口, 擡眸就發現宣星冶坐在桌邊, 滿臉寫著無語。

果然這種事情還是自己一個人悶在房間裏做比較有安全感, 旁邊有個人圍觀總覺得有點猥瑣。

衛蘭歇回過神來,訕訕然的下達逐客令:“師兄, 天色也不早了, 你睡覺去吧。”

宣星冶起身, 一步逼近床榻,徐徐的前傾上半身, 撩開床帳,他英氣的眉毛蹙成一團,猛地將衛蘭歇懷裏的劍抽出來, 舉到高處,看著少年因為夠不著而心急火燎的伸手扒拉。

“我為什麽不睡覺?是因為我不想睡嗎?”宣星冶一字一句森森然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我的房間呢?”

衛蘭歇:“?”

他扒拉宣星冶的動作僵在半空中,琥珀色的眼珠子在眼眶裏四面撞了一圈,將這間屋子裏的陳設盡收眼底,不吭聲了。

“該去睡覺的人是誰啊?”宣星冶又說。

衛蘭歇的表情有點痛苦。

他可以去隔壁睡覺,但照夜淸還在這裏。

他們剛剛一見如故,根本吃不了一點離別之苦......

但他如果真的這麽說,宣星冶肯定會把他剁吧剁吧就地埋了......

衛蘭歇絞盡腦汁,最後一骨碌滾到了床裏側,乖巧的雙手托腮,“師兄,我們一起睡吧!”

宣星冶:“?”

衛蘭歇:“來嘛來嘛!好大一張床!不要客氣!”

宣星冶面無表情:“沒在客氣。”

衛蘭歇:“那你一直坐著不嫌累嗎?”

宣星冶:“......”

衛蘭歇兩條腿嬌俏的支棱著,一上一下快踢出花兒來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累壞了!那就快上床來吧!我睡覺很安穩的,從來不跟人搶被子!”

宣星冶:“你......”

衛蘭歇:“你難道不想跟好兄弟同床共枕,說悄悄話一直說到天明嗎——哎喲餵人家都快要等不及了!”

宣星冶深吸了一口氣。

衛蘭歇總覺得他像是按捺住了某種殺意,出於各種考量才沒有將自己用張草席裹了開門丟出去。

最終,男人將照夜淸置於房間一隅的蘭锜上,這才上床。

天字號廂房的床確實很大很寬敞,衛蘭歇居於最裏側,外面留出的空間足夠宣星冶躺平再朝兩側自如的翻身的了。

男人躺下後卻貼著床的外側緣,直挺挺的平躺著,貼身的長衣覆著身軀,隱隱可見下方平坦卻健碩的胸腹肌肉,輪廓綿延流暢似丘陵,兩條手臂甚至規矩無比的交疊著貼在小腹上,那姿勢......板正到衛蘭歇甚至從中看出了一絲詭異的“安詳”。

宣星冶躺下後也不閉眼睡覺,就這麽目不斜視的直勾勾的看著床頂,側臉的弧度好看的不像話,但也板正的不像話,衛蘭歇安靜的看了他一會兒,小聲道:“師兄,你好拘謹啊。”

“床上忽然多了個活物,很難不拘謹。”宣星冶說。

衛蘭歇撇撇嘴,不以為意道:“這有什麽的,你長這麽大難道沒有過那種跟很好的朋友睡在一起的經歷嗎?”

宣星冶沒說話。

衛蘭歇聲情並茂道:“那種擠在一起離得很近很近,每個字都能聽得很清楚,周圍又沒有人打擾,就可以一直聊一直聊,想聊什麽都可以,一直聊到聊不動了睡過去為止。”

他說著說著,感覺跟宣星冶的調性不大匹配,男人一個人坐擁一座山,八百個院子廂房每天換著睡都睡不過來,哪會淪落到跟別人擠一張床。

宣星冶的眉頭忽然蹙了一下,衛蘭歇噤了聲,他以為宣星冶會矢口否認,說些什麽“沒有,你在做什麽夢呢”這種譏諷的話。

可男人只是降下眼睫,平淡道:“有過,那又怎麽樣?”

衛蘭歇一楞。

他小心翼翼的翻了個面向,由趴臥改為側臥,面朝著宣星冶道:“是你說等的那個人嗎”

宣星冶“嗯”了一聲。

“他是你什麽人?”

“是我師弟。”

衛蘭歇怔了怔。

“之前一直就很想問你。”嘴角有些發幹發澀,他慌忙舔了一下,說:“你師弟他是......離開你了麽?”

“在洪流裏走散了。”宣星冶說。

“原來是遇到洪水了啊。”衛蘭歇有些難過道。

“他首當其沖,我想救他卻晚了一步。”宣星冶說。

“那他還活著麽?”衛蘭歇說。

很快他就感覺到這話說的不對,換了個方式道:“那你有他的下落了嗎?”

“算有,也不算有。”宣星冶說。

男人忽而轉過臉,目光深邃如淵,一瞬不瞬的凝在衛蘭歇的臉上。

衛蘭歇看不出他的喜怒,只隱約覺得自己觸動到了一些隱秘不可聞的東西,那便是問的太多,知道的太多了。

他想起宣星冶最初的警告,冷不丁打了個寒噤,認識到了自己的逾距,便吐了吐舌頭。

“那什麽你當我沒問吧。”他打了個哈哈說:“困了,睡覺。”

“睡吧。”宣星冶沒有多言。

少年艱難的翻了翻,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雙眼,他入睡很快,微微顰著的眉迅速舒展開來,呼吸變得清淺,綿長,睫毛小扇子似的隨著呼出的氣息顫動,看起來很有生氣。

宣星冶擡眉,眼底掠過一抹凜凜的清光,他的唇角翹了翹,如初雪消融,後也跟著閉上眼。

但很快,他的眉頭又狠狠的皺了起來。

一條胳膊橫在他的胸前,手心正好覆蓋在胸口,十分犯嫌的摸來摸去。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平整的白色裏衣被揉皺。

宣星冶:“......”

也不知道是獲得的手感太好了還是怎麽的,衛蘭歇在睡夢中得意的哼哼唧唧,居然食髓知味般的又動用了兩條腿,活像個八爪魚似的纏了上來。

宣星冶面色微變,正想掙脫,旋即就被衛蘭歇用兩條腿夾住了,少年像個爬樹的猴子,膝蓋微屈,緊緊的抵著他的大腿,小腿更是活躍的掃來掃去,白色的中衣褲腳被蹭的上卷,露出一截骨肉勻亭的小腿,白而直。

窗戶沒有關嚴實,有晚風小股小股的吹入,陰涼清澈。

宣星冶捫心自問,這件裏衣的布料決計是輕薄透氣的上上佳品,盛暑穿著睡覺也是相當自如,但被衛蘭歇赤/裸的上半身緊緊熨帖,少年溫熱的體溫滲透過來,猶如溫泉的流水,無孔不入,還愈演愈熱,是烈火在幹柴上燒起來,一路蔓延,帶起煙塵滾滾。

宣星冶感到些許不能呼吸,他試著動了一下腿,想把自己從衛蘭歇的桎梏下解救出來,不料這小子睡夢中還相當的機敏,覺察到他的不安分竟原地給他來了個絞鎖,那奪命剪刀腳纏的更嚴實了,擰的像條蛇,宣星冶忍無可忍,舉起巴掌想要將他直接推開。

他的手心已經揮過去了,指尖卻在即將觸及他肩頭的一瞬間懸停住。

冷白的肌膚,溫潤秀麗的骨骼,沒有任何遮擋的橫陳於眼前,近在咫尺,觸手可及,這一刻卻都成了禁忌。

男人的呼吸淩亂深長,他繃緊了指骨,虎口現出一道道皺紋,泛起了與耳根同樣的嫣色。

最終的最終,他還是將手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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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蘭歇一覺睡醒,發現自己不出所料的橫在床上,腿翹在枕頭上面,腦袋掛出床沿外,活像個吊死鬼。

他抓了抓雞窩似的頭發,嗚哇怪叫了一聲,釋放掉了身體裏蓄積的起床氣,這才混混沌沌的坐了起來。

室內的陳設略顯陌生,他盤腿坐在床上,大腦還沒恢覆運轉,只在鼻尖嗅到一縷殘存的淡淡的香氣。

那香氣很奇妙,底蘊帶了點煙草的苦澀,前調後調卻都很清新雅致,乍一聞倒不像是煙氣,叫人仿佛置身於碧翠茵茵的林園裏。

衛蘭歇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而後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鼻尖通紅,像只受刺激的小狗。

他的感官靈敏,嗅覺也是其中一項,饒是這香調覆雜充滿迷惑性,他依舊是聞出了其是從煙鬥中來的。

——那根紫竹嵌玉的長煙鬥。

衛蘭歇楞了楞,揉著鼻子,大腦終於開始轉了,他下意識的望向自己手邊的枕頭,想起來這裏昨夜睡了一個人。

那個人昨夜跟他達成了“一直聊一直聊聊到聊不動了睡過去為止”成就......雖說統共也沒說上多少個字,但於對方而言已經是大大的破例了。

但此刻人卻沒了!

衛蘭歇的心像是被沈井了一樣開始墜。

“師兄啊——!!”

他一骨碌從床上蹦下來,手忙腳亂的開始套衣服,餘光瞥過窗臺,發現兩扇窗戶大開著,小風嗖嗖兒的。

天殺的,這麽猛烈的風,房間裏還能留下這麽重的煙味!

宣星冶是抽了多少啊?這是在做什麽??

不是,他到底對宣星冶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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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宣星冶:我將避雷睡覺舞叉的人謝謝:)[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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