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竟從褲/襠裏掏出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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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竟從褲/襠裏掏出了一個……
猶如什麽摔杯為號的標志, 場上一時間齊齊安靜了下去，衛蘭歇的眼神起初還有些迷茫，但在縱觀全場之後, 他一個機靈石化當場，表情變得非常有趣。
好死不死鄧戩醉醺醺道：“喲！素素啊！怎麽帶出去的跟帶回來的不是同一個人啊！”
鄧素素打趣兒道：“爹，你就說是帶出去的那個好, 還是帶回來的這個好？”
鄧戩道：“這個好！我選這個！這個長得就比那個水靈！”
鄧素素樂不可支，轉眸道：“蘭歇, 你不是認識虞四公子嗎？那他旁邊那位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虞四公子的......”
衛蘭歇沈痛的按住她的動作道：“那什麽, 素素姑娘不用了, 旁邊那個我比虞四公子還熟......”
“是嘛！”鄧素素奇道。
“是......兩位都是我師兄。”衛蘭歇捂臉道。
“可不敢比熟！”虞明徵忙道：“我跟蘭歇之間還隔了一輩，這位才是他正經八百的師兄！”
求生欲都要溢出來了啊虞四師兄！衛蘭歇齜牙咧嘴。
“那可太巧了。”鄧素素沈吟道：“那蘭歇, 你待會兒要不就坐你兩個師兄身邊兒吧！”
“喲喲，這怎麽行！”趙登樓抱著鄧戩，揮手插嘴：“素素, 這是你帶回來的俏郎君, 當然得坐你身邊兒——”
“什麽呀。”鄧素素啼笑皆非, “趙會長您誤會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都帶來見長輩了......還叫什麽普通朋友！這沒點羈絆糾葛我是不信的！素素啊！我看你們兩個郎才女貌！”趙登樓打了個酒嗝, 大喇喇道：“今天我就做這個主婚人——！”
衛蘭歇：“......”
鄧素素：“......”
鄧素素有些無語的嗔怪道：“爹, 你怎麽把趙會長喝成這樣, 也不攔著點兒，都胡言亂語了......”
衛蘭歇心驚膽戰的越過桌子, 看著咋咋呼呼人群裏靜默如處子般的宣星冶。
男人從剛才開始就沒在看他了，垂斂著瞳眸，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神色, 高大的身形微斜，好似玉山將傾，通體散發著冰冷的疏離意味。
衛蘭歇不傻，從桌上那攤酒杯的碎片來看，他知道自己這影響可比“喝花酒”要嚴重多了......
帶出去的男德終究是沒帶回來，衛蘭歇誠惶誠恐，心虛不已，一旁的鄧素素道：“蘭歇，你可以入座了。”
感覺現在去招惹宣星冶，跟拿根繩子上吊也沒什麽區別。
衛蘭歇經過深思熟慮，認真道：“那個......素素姑娘，我還是坐你旁邊兒吧，畢竟我是你帶來的客人。”
那廂虞明徵：“？”
虞明徵：“！！！”
衛蘭歇就看見紫衣公子雙目圓瞪，拼命的沖他使眼色，比出來的口型分明是“你瘋啦！”。
衛蘭歇：“......”
我現在去靠宣星冶才是瘋了！
“這才對嘛！”趙登樓說，他慢悠悠的架著鄧戩走到衛蘭歇和鄧素素身後，就開始從兜裏掏紅包，發牌似的往桌上扔，“哎嘿！聽我的！百年好合！新婚如意！早生貴子！舉案齊眉！”
紅包塊堆成山了，漸漸將宣星冶的身形擋住，衛蘭歇瞧不見宣星冶，心底隱隱不安，但身後趙登樓活像座山似的杵在那兒，推也推不動，搡也搡不開，他想起這是鄧素素口中的虞明徵的金主爸爸，只好忍了。
“爹！別讓趙會長再鬧了！”鄧素素忍無可忍，伸手推了一把那座紅包山，撐案站起，紅包山坍塌，靈石“咕嚕嚕”的滾了一桌，鄧素素正色道：“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衛公子是我半道遇上的好心俠士，爹，你之前給我介紹的那個張載人面獸心糾纏侮辱我，是衛公子出手相助救了我一把我才能毫發無損的回來見您！你們不要再給衛公子添不必要的麻煩了！”
她此番發作叫鄧戩楞了一下，迷蒙的眼神活像個智商不太高的羊駝，一旁的趙登樓則直接身形一晃朝後倒了，一大把家仆眼疾手快的湧上來接，這才免於趙會長後腦勺著地的結局。
“哎喲我的趙會長啊！！”虞明徵大呼小叫，但他看了眼趙登樓滿臉駝紅鼾聲四起的狀態，顯而易見的松了口氣，轉而招呼道：“快去給趙會長準備客房，醒酒湯！小心伺候！”
趙登樓就這麽被擡了出去，隨著烏泱泱的人一並流出，視野變得清晰了許多，衛蘭歇連忙起身，火急火燎的看向桌對面，卻發現宣星冶的位置不知何時竟已經空了，男人不知去向。
衛蘭歇心裏“咯噔”一聲。
他感覺自己好像哪裏做錯了。
或者說他壓根就沒做對過？
古怪的焦灼感湧上心頭，連帶著他的頭皮發緊，渾身都不舒坦，滿桌珍饈此刻變得毫無吸引力，趁著鄧素素對著鄧戩耳提面命，衛蘭歇著急忙慌的離開桌邊，追出門去。
這間寶廂外面是長長的走廊，除了上菜伺候的仆從空無一人，衛蘭歇找了一圈無果，又去客房尋了一圈，連辭盈和讓塵的影子都沒看到，心便向無底洞裏直墜下去。
完了，宣星冶怕不是不要他了。
也是啊......他自打跟宣星冶邂逅，除了氣對方，好像也沒做過什麽好事，宣星冶那般挑剔苛刻之人對他忍了又忍，法外開恩.......有再多的耐心終有一日也是要消耗殆盡的。
而那天便是他們的分離之日。
衛蘭歇扶著樓梯下樓，眼前人影瞳瞳，光怪陸離，世間萬物都化作模糊的虛影，看不進眼中，他腦袋發脹，心像是一座被神斧劈開的山巒，裂痛陣陣，一個念頭縈繞著不去——找到宣星冶。
不管怎麽樣，要找到宣星冶，即便對方放棄自己了，即便......即便對方罵自己一頓或是打自己一頓也不要緊，都無所謂了！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宣星冶帶著對自己的誤會離開！
衛蘭歇奔到如意樓的大門前，沒見到來時的馬車，愈加火急火燎，背後有人道：“小夥子，你找人啊？”
“對，有沒有見到一個氣死潘安的大帥哥！”衛蘭歇說。
“有，往北去了。”那人道。
“出鎮子了？！”衛蘭歇瞭望一眼，瞳孔凝滯。
那人沒答，衛蘭歇也顧不上許多，朝著仙市以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燈火漸漸闌珊，郊外只剩涼冷的月光，樹影簌簌飄搖，在風中似鬼影，衛蘭歇跑的滿頭冒汗，也沒看到宣星冶的半點影子，忽覺不對。
他也沒看剛才那搭話的人是什麽模樣，那人也沒細問宣星冶出行的細節，沒準只是胡亂一指……
他轉身欲回頭，忽見七八個黑影從天而降，“刷刷”圍成一圈，固若金湯的堵住了他返回的路。
這些人生的五大三粗，穿著隨意，露膀子的露膀子，露胸毛的露胸毛，乍一看像是一些綠林好漢，衛蘭歇皺眉，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從好漢們背後冒了出來。
“張載？”他沈聲道。
張載已經穿上新衣服了，乍一看勉強像個人，唯有額頭上貼了塊膏藥，活像個招搖撞騙的江湖郎中。
“小子，沒想到你這麽好騙！”他惡狠狠的盯著衛蘭歇，對著為首一個瞇瞇眼的修士大聲告狀道：“大哥，就是這小子剛剛對我不恭不敬！”
瞇瞇眼振臂怒道：“大膽！連我虎頭幫的弟兄也敢欺負，簡直不把我福二猛放在眼裏！你小子不要命了！”
“虎頭幫，福二猛。”衛蘭歇看了眼他腰間的板斧，幽幽道：“你福建人啊？”
福二猛：“啥？”
衛蘭歇摸了摸鼻子左顧而言他，“沒啥，天氣不錯。”
“大哥！他嘲笑你！”張載大聲說。
“我沒有。”衛蘭歇說。
張載冷笑一聲道：“這小子是從銀潢山上逃下來的！我已經全都打聽過了，那個被瑤執仙門唾棄的吃裏扒外的小白眼兒狼就是他！大哥！你今日若能降服他，必能叫瑤執中人高看一眼！往後還怕我們虎頭幫沒有前程嗎！”
他的語調充滿了煽動性，福二猛聞言愈加躍躍欲試，目露兇光。
隨著福二猛的一個眼神，包圍圈開始縮小，那些綠林好漢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斧子，鋒利的斧刃被月光照射的寒光凜冽。
“張兄弟！福幫主，我勸你們最好三思而後行！”衛蘭歇瞧見形勢不好，下意識的摸背後，不料摸了個空。
——要命！玄帝修枝斷了，一直也沒撈到機會再去弄一把劍，他現在可是個赤手空拳的人！
劍修沒有劍就像人被砍斷了四肢，再有天大的神通也發揮不出來，衛蘭歇看著那些雪亮的斧頭，真真是一斧頭下來腦瓜子都能像西瓜似的裂成好幾瓣，額頭上隱隱滲出汗來，“我雖然離開了泰阿峰，但不代表我背後沒人了！幽篁樂宗的虞四公子虞明徵知道不！午朝仙市裏的紅人！跟我那可是鐵打的關系——！”
“虞明徵？”張載發出響亮的嘲笑，“哈哈！山下誰不知道那虞明徵是幽篁樂宗的棄子，當年他迫害嫡系長兄被宗門發現，人人喊打，是在樂宗待不下去了才被迫改走了商道！現在換了張皮，是當大家都是傻子，都像一些膚淺的娘們兒似的被他那張嫩生的小白臉哄騙，對舊日裏的那些個破事全然不知嗎？”
樂宗的棄子？迫害嫡系長兄？說的是虞明徵？
衛蘭歇不及多想，又聽張載道：“你怎的不繼續吹了？你不還有一個親親師兄呢麽？”
宣星冶......
衛蘭歇顰眉，此刻竟有些說不出口。
他怎麽還好意思頂著男人的名號在外頭招搖？
“烏翠雙閑，沒有一個能打的，這就是你背後的人麽？”張載句句誅心，“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衛蘭歇豁然擡頭，看見斧光縱橫密織迎面而來！他退無可退，眼看著就要被剁成肉醬！
電光石火間，一陣猩紅的風自遠方吹拂而至，伴隨著金鈴的聲音尖銳高亢，攝魂奪魄，那是無數半透明的紅蜻蜓！在月光的浸淫之下如鮮血翻湧，霎時間，那些綠林好漢們紛紛松開手中的斧頭，痛苦的抱頭在地上打滾，發出哀嚎，紅蜻蜓所過之處似刀片絞肉，血肉橫飛！
“妖，妖怪啊！！大哥！！有妖怪！！”張載驚恐萬狀，他拉著福二猛的腰帶，弓腰駝背瑟瑟發抖。
“兄弟莫怕，妖孽吃我一斧！”福二猛震聲咆哮，他高舉板斧，用力向大地劈砍而下！剎那間一道赤紅的裂縫自他斧忍之下延伸而出，灼熱的白霧升騰，竟有巖漿翻滾四溢！
福二猛口中謔謔，巖漿像是被特殊的吸力吸向他的斧刃，他狂奔起來，蹬地縱身，高高的躍起！一斧頭狠狠的斬向半空中的紅影！
“呀！燙死個人了！”辭盈短促的驚呼，她降下紅傘抵擋，巖漿沾濕了傘面，打亂了鈴音，福二猛乘勝，眼底盡是對殺戮的渴望，他興奮的提氣斷喝，引赤紅的巖漿成浪，當空又落下一斬！
“鐺”一聲，雲氣翻湧，像是燒紅的烙鐵被浸入冰泉之中，福二猛的炎魔斧被雪亮的長槍抵住，他身形魁梧如熊，雙臂肌肉噴張激凸，看似力大無窮，但無論他怎麽會用力，那足有半臂長的駭人斧刃也無法再降下分毫，細長的三角槍頭成了攔截他的一道最後的防墻，福二猛不可置信的擡眸，只看見銀甲青年冷冷低垂的硬朗眉目，後槍尖倏然反挑上揚，福二猛被垂直掀翻，整個人後仰急退，被繚亂的槍勢壓的全無還手之力！
衛蘭歇一得喘息之機就擡起頭，目光如電急掠，就見張載那慫貨連滾帶爬的逃向山林，須臾的功夫居然就只剩下一個小點。
“別跑！”少年雷霆怒喝，奮起直追。
“別追我！！別追我！！”張載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鬼吼鬼叫，臉上又是汗又是土，狼狽的像個推糞球的蜣螂，衛蘭歇淩空一個鷂子翻身就落在他的真前方，張載嚇得面無人色，原地滑鏟轉向，衛蘭歇冷笑一聲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子將他掄到樹幹上！
“啊呀！！”
張載殺豬般的慘叫，臉被粗糲的樹皮磨的血痕遍布，手抱著樹幹亂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我不是好漢，我是吃裏扒外的白眼兒狼！”衛蘭歇冷笑道：“你不是最愛胡說八道麽？今天我就割了你這條亂放屁的舌頭！”
“我錯了！！我錯了少俠！！”張載庫底鼻涕眼淚混作一團，顫巍巍道：“我家裏還有個守寡的老母親！！他今年九十多了你殺我就等於要了她的命啊！！！我求求你饒了我吧！！！我保證再也不敢了我當牛做馬也報答你——！！”
“老母親......”
衛蘭歇微微一怔，手下力道不由得松了幾分，“那你——”
他話音未落，就見張載像條癩皮狗似的下蹲，縮起半個身體，兩腿岔開，竟從□□裏掏出了一個葫蘆！
衛蘭歇：“？？？”
衛蘭歇：“你是真不嫌猥瑣啊——”
不等他吐槽完，張載就將葫蘆口對準了他，嘴巴裏“嘰裏咕嚕”的念出了一長串的咒語，衛蘭歇一楞，後方被人大力一拽，他趔趄著撞入一處堅實的胸膛，眼前被翕張的烈火巖漿拂過！熱度席面，差點兒連眉毛都燒焦了，衛蘭歇呆了兩秒，猛地回頭昂首，只看見了宣星冶那過於完美鋒利的下頜線。
“師兄！”他沖口而出，一時間竟忘了現下的處境，忍不住的咧嘴要笑：“你沒走啊！”
下一刻，他嘴角又下撇，泛紅的唇瓣抖成一條波浪線，“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嗚啊啊——！！”
宣星冶：“......”
男人垂目睨了他一眼，隨後純黑的眼珠上翻，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別叫喚，不知道你在叫誰。”
“我在叫你啊！”
“是嗎沒聽出來。”
衛蘭歇情緒上來了，失而覆得的感覺真的很兇猛，他一把環住男人緊窄的腰身，想跟菟絲子花似的纏上去，將臉緊緊的貼在宣星冶的胸前吱哇亂叫，“我不管我不管！！師兄就是叫你！！你就是我師兄就是我師兄！！天塌下來也只有你一個師兄！！！”
宣星冶：“......”
看男人的表情感覺都快聽不明白“師兄”這兩個字了。
那廂，噴火的葫蘆居然還有不小的後坐力，張載被反向彈飛出去連滾四滾，眼冒金星了好半天才回過氣，他扶著樹幹艱難爬起，就看見宣星冶和衛蘭歇這二人上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畫面，表情一陣惡寒。
“你倆幹嘛呢！！搞斷袖之癖啊！！惡不惡心！！”他跳起來怒聲道。
男人側目看過來，眼尾的紅色上揚，瞳中盡是蔑視之色，風將他的衣袍袖擺垂的飛舞，烏黑的發絲淩冽翻騰，美的驚心動魄，像個幽夜中的妖鬼。
讓塵和辭盈此刻都在纏鬥中，宣星冶煢煢孑立，他的眼神讓張載無名火起。
“你憑什麽看不起我！”張載一字一句道：“宣星冶，你不過就是家世比我好，不過也就是靠著那兩個仆從橫行妄為......”
他低頭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血跡在那葫蘆上畫起符咒。
“地為筋，天為骨！”
張載畫符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淩亂，那葫蘆表面的紋路竟凹陷進去，像一張有生命的嘴般嘬住了他的手指，開始反向吸食他的鮮血，漸漸地葫蘆通體泛起灼目的紅光，有隱隱噴發之勢！
“他在做什麽？”衛蘭歇定睛看去，奇怪道。
“誰知道呢。”宣星冶道。
“血引煞，焚八荒！”張載怒吼一聲，終於完成了血咒，他將葫蘆對準了宣星冶和衛蘭歇，葫蘆中有可怖的幽紫色漩渦在滾動，炙熱的狂風沖擊天地，帶動飛沙走石，連周遭的群木也要摧折！
衛蘭歇不得不以手遮面，他聽宣星冶了然道：“哦，是燃血咒。”
“很厲害嗎？”衛蘭歇震聲道。
“厲害，他用自己的血脈養活了這葫蘆。”宣星冶說：“躲不掉的，這片樹林乃至方圓百裏都會被燒成灰燼。”
衛蘭歇面色驟變：“什麽？！”
“現在知道怕了吧！！”張載張狂的吼道：“晚了！！今天就讓你們屍骨無——！！！”
他的“存”字尚未說出口，半空中似有無形的微光彈閃，下一秒，他的一截手腕與手肘分離了。
切面極為光滑，利落，血都沒來得及噴湧，以至於張載都沒有意識到痛處，表情還十分茫然，他怔怔然看著自己的斷腕緩緩的向下滑脫，肌理分明的斷面暴露出來，連白骨都森然可見。
經過寂靜漫長的彈指片刻，“啪嗒”那一截手腕落在草地上，張載目眥欲裂，瞳孔縮成針尖般的一個小點，不可置信的望著那節斷肢，五根手指還蜷曲著，托著那只欲噴未噴的葫蘆，仿佛那不是從他身上掉落的，而是別人的身體。
“厲害雖厲害，可惜，前搖太長。”宣星冶微微搖頭，似是惋惜。
隨著他平淡的一聲感慨，張載終於感受到了痛楚，他用另一手抱著斷肢蜷成一團，歇斯底裏的慘叫起來。
“啊啊啊啊——！！”
下一秒，他的哀嚎聲也戛然而止。
銀光自他的頸子周圍一繞而走，隨後他的頭顱便滾落在地，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兩下，癱軟在血泊之中。
衛蘭歇悚然一怔，轉眸，看見宣星冶垂下手臂，寬大的袖子擋住了修長蒼白的手指，指節上的黃銅戒環閃過神秘的微光，像是吞噬細小蚊蟲的金蟾。
“你......”他喃喃出聲，略有些失語。
“我什麽？”宣星冶冷冷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你好兇啊！我還沒說我要說什麽呢？”衛蘭歇甩甩頭回過神來，瞪眼道。
“你如果敢提他那子虛烏有的九十歲守寡老母，我可能會忍不住把你埋在這裏。”宣星冶微笑道。
衛蘭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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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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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死鄧戩醉醺醺道：“喲！素素啊！怎麽帶出去的跟帶回來的不是同一個人啊！”
鄧素素打趣兒道：“爹，你就說是帶出去的那個好, 還是帶回來的這個好？”
鄧戩道：“這個好！我選這個！這個長得就比那個水靈！”
鄧素素樂不可支，轉眸道：“蘭歇, 你不是認識虞四公子嗎？那他旁邊那位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虞四公子的......”
衛蘭歇沈痛的按住她的動作道：“那什麽, 素素姑娘不用了, 旁邊那個我比虞四公子還熟......”
“是嘛！”鄧素素奇道。
“是......兩位都是我師兄。”衛蘭歇捂臉道。
“可不敢比熟！”虞明徵忙道：“我跟蘭歇之間還隔了一輩，這位才是他正經八百的師兄！”
求生欲都要溢出來了啊虞四師兄！衛蘭歇齜牙咧嘴。
“那可太巧了。”鄧素素沈吟道：“那蘭歇, 你待會兒要不就坐你兩個師兄身邊兒吧！”
“喲喲，這怎麽行！”趙登樓抱著鄧戩，揮手插嘴：“素素, 這是你帶回來的俏郎君, 當然得坐你身邊兒——”
“什麽呀。”鄧素素啼笑皆非, “趙會長您誤會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都帶來見長輩了......還叫什麽普通朋友！這沒點羈絆糾葛我是不信的！素素啊！我看你們兩個郎才女貌！”趙登樓打了個酒嗝, 大喇喇道：“今天我就做這個主婚人——！”
衛蘭歇：“......”
鄧素素：“......”
鄧素素有些無語的嗔怪道：“爹, 你怎麽把趙會長喝成這樣, 也不攔著點兒，都胡言亂語了......”
衛蘭歇心驚膽戰的越過桌子, 看著咋咋呼呼人群裏靜默如處子般的宣星冶。
男人從剛才開始就沒在看他了，垂斂著瞳眸，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神色, 高大的身形微斜，好似玉山將傾，通體散發著冰冷的疏離意味。
衛蘭歇不傻，從桌上那攤酒杯的碎片來看，他知道自己這影響可比“喝花酒”要嚴重多了......
帶出去的男德終究是沒帶回來，衛蘭歇誠惶誠恐，心虛不已，一旁的鄧素素道：“蘭歇，你可以入座了。”
感覺現在去招惹宣星冶，跟拿根繩子上吊也沒什麽區別。
衛蘭歇經過深思熟慮，認真道：“那個......素素姑娘，我還是坐你旁邊兒吧，畢竟我是你帶來的客人。”
那廂虞明徵：“？”
虞明徵：“！！！”
衛蘭歇就看見紫衣公子雙目圓瞪，拼命的沖他使眼色，比出來的口型分明是“你瘋啦！”。
衛蘭歇：“......”
我現在去靠宣星冶才是瘋了！
“這才對嘛！”趙登樓說，他慢悠悠的架著鄧戩走到衛蘭歇和鄧素素身後，就開始從兜裏掏紅包，發牌似的往桌上扔，“哎嘿！聽我的！百年好合！新婚如意！早生貴子！舉案齊眉！”
紅包塊堆成山了，漸漸將宣星冶的身形擋住，衛蘭歇瞧不見宣星冶，心底隱隱不安，但身後趙登樓活像座山似的杵在那兒，推也推不動，搡也搡不開，他想起這是鄧素素口中的虞明徵的金主爸爸，只好忍了。
“爹！別讓趙會長再鬧了！”鄧素素忍無可忍，伸手推了一把那座紅包山，撐案站起，紅包山坍塌，靈石“咕嚕嚕”的滾了一桌，鄧素素正色道：“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衛公子是我半道遇上的好心俠士，爹，你之前給我介紹的那個張載人面獸心糾纏侮辱我，是衛公子出手相助救了我一把我才能毫發無損的回來見您！你們不要再給衛公子添不必要的麻煩了！”
她此番發作叫鄧戩楞了一下，迷蒙的眼神活像個智商不太高的羊駝，一旁的趙登樓則直接身形一晃朝後倒了，一大把家仆眼疾手快的湧上來接，這才免於趙會長後腦勺著地的結局。
“哎喲我的趙會長啊！！”虞明徵大呼小叫，但他看了眼趙登樓滿臉駝紅鼾聲四起的狀態，顯而易見的松了口氣，轉而招呼道：“快去給趙會長準備客房，醒酒湯！小心伺候！”
趙登樓就這麽被擡了出去，隨著烏泱泱的人一並流出，視野變得清晰了許多，衛蘭歇連忙起身，火急火燎的看向桌對面，卻發現宣星冶的位置不知何時竟已經空了，男人不知去向。
衛蘭歇心裏“咯噔”一聲。
他感覺自己好像哪裏做錯了。
或者說他壓根就沒做對過？
古怪的焦灼感湧上心頭，連帶著他的頭皮發緊，渾身都不舒坦，滿桌珍饈此刻變得毫無吸引力，趁著鄧素素對著鄧戩耳提面命，衛蘭歇著急忙慌的離開桌邊，追出門去。
這間寶廂外面是長長的走廊，除了上菜伺候的仆從空無一人，衛蘭歇找了一圈無果，又去客房尋了一圈，連辭盈和讓塵的影子都沒看到，心便向無底洞裏直墜下去。
完了，宣星冶怕不是不要他了。
也是啊......他自打跟宣星冶邂逅，除了氣對方，好像也沒做過什麽好事，宣星冶那般挑剔苛刻之人對他忍了又忍，法外開恩.......有再多的耐心終有一日也是要消耗殆盡的。
而那天便是他們的分離之日。
衛蘭歇扶著樓梯下樓，眼前人影瞳瞳，光怪陸離，世間萬物都化作模糊的虛影，看不進眼中，他腦袋發脹，心像是一座被神斧劈開的山巒，裂痛陣陣，一個念頭縈繞著不去——找到宣星冶。
不管怎麽樣，要找到宣星冶，即便對方放棄自己了，即便......即便對方罵自己一頓或是打自己一頓也不要緊，都無所謂了！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宣星冶帶著對自己的誤會離開！
衛蘭歇奔到如意樓的大門前，沒見到來時的馬車，愈加火急火燎，背後有人道：“小夥子，你找人啊？”
“對，有沒有見到一個氣死潘安的大帥哥！”衛蘭歇說。
“有，往北去了。”那人道。
“出鎮子了？！”衛蘭歇瞭望一眼，瞳孔凝滯。
那人沒答，衛蘭歇也顧不上許多，朝著仙市以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燈火漸漸闌珊，郊外只剩涼冷的月光，樹影簌簌飄搖，在風中似鬼影，衛蘭歇跑的滿頭冒汗，也沒看到宣星冶的半點影子，忽覺不對。
他也沒看剛才那搭話的人是什麽模樣，那人也沒細問宣星冶出行的細節，沒準只是胡亂一指……
他轉身欲回頭，忽見七八個黑影從天而降，“刷刷”圍成一圈，固若金湯的堵住了他返回的路。
這些人生的五大三粗，穿著隨意，露膀子的露膀子，露胸毛的露胸毛，乍一看像是一些綠林好漢，衛蘭歇皺眉，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從好漢們背後冒了出來。
“張載？”他沈聲道。
張載已經穿上新衣服了，乍一看勉強像個人，唯有額頭上貼了塊膏藥，活像個招搖撞騙的江湖郎中。
“小子，沒想到你這麽好騙！”他惡狠狠的盯著衛蘭歇，對著為首一個瞇瞇眼的修士大聲告狀道：“大哥，就是這小子剛剛對我不恭不敬！”
瞇瞇眼振臂怒道：“大膽！連我虎頭幫的弟兄也敢欺負，簡直不把我福二猛放在眼裏！你小子不要命了！”
“虎頭幫，福二猛。”衛蘭歇看了眼他腰間的板斧，幽幽道：“你福建人啊？”
福二猛：“啥？”
衛蘭歇摸了摸鼻子左顧而言他，“沒啥，天氣不錯。”
“大哥！他嘲笑你！”張載大聲說。
“我沒有。”衛蘭歇說。
張載冷笑一聲道：“這小子是從銀潢山上逃下來的！我已經全都打聽過了，那個被瑤執仙門唾棄的吃裏扒外的小白眼兒狼就是他！大哥！你今日若能降服他，必能叫瑤執中人高看一眼！往後還怕我們虎頭幫沒有前程嗎！”
他的語調充滿了煽動性，福二猛聞言愈加躍躍欲試，目露兇光。
隨著福二猛的一個眼神，包圍圈開始縮小，那些綠林好漢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斧子，鋒利的斧刃被月光照射的寒光凜冽。
“張兄弟！福幫主，我勸你們最好三思而後行！”衛蘭歇瞧見形勢不好，下意識的摸背後，不料摸了個空。
——要命！玄帝修枝斷了，一直也沒撈到機會再去弄一把劍，他現在可是個赤手空拳的人！
劍修沒有劍就像人被砍斷了四肢，再有天大的神通也發揮不出來，衛蘭歇看著那些雪亮的斧頭，真真是一斧頭下來腦瓜子都能像西瓜似的裂成好幾瓣，額頭上隱隱滲出汗來，“我雖然離開了泰阿峰，但不代表我背後沒人了！幽篁樂宗的虞四公子虞明徵知道不！午朝仙市裏的紅人！跟我那可是鐵打的關系——！”
“虞明徵？”張載發出響亮的嘲笑，“哈哈！山下誰不知道那虞明徵是幽篁樂宗的棄子，當年他迫害嫡系長兄被宗門發現，人人喊打，是在樂宗待不下去了才被迫改走了商道！現在換了張皮，是當大家都是傻子，都像一些膚淺的娘們兒似的被他那張嫩生的小白臉哄騙，對舊日裏的那些個破事全然不知嗎？”
樂宗的棄子？迫害嫡系長兄？說的是虞明徵？
衛蘭歇不及多想，又聽張載道：“你怎的不繼續吹了？你不還有一個親親師兄呢麽？”
宣星冶......
衛蘭歇顰眉，此刻竟有些說不出口。
他怎麽還好意思頂著男人的名號在外頭招搖？
“烏翠雙閑，沒有一個能打的，這就是你背後的人麽？”張載句句誅心，“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衛蘭歇豁然擡頭，看見斧光縱橫密織迎面而來！他退無可退，眼看著就要被剁成肉醬！
電光石火間，一陣猩紅的風自遠方吹拂而至，伴隨著金鈴的聲音尖銳高亢，攝魂奪魄，那是無數半透明的紅蜻蜓！在月光的浸淫之下如鮮血翻湧，霎時間，那些綠林好漢們紛紛松開手中的斧頭，痛苦的抱頭在地上打滾，發出哀嚎，紅蜻蜓所過之處似刀片絞肉，血肉橫飛！
“妖，妖怪啊！！大哥！！有妖怪！！”張載驚恐萬狀，他拉著福二猛的腰帶，弓腰駝背瑟瑟發抖。
“兄弟莫怕，妖孽吃我一斧！”福二猛震聲咆哮，他高舉板斧，用力向大地劈砍而下！剎那間一道赤紅的裂縫自他斧忍之下延伸而出，灼熱的白霧升騰，竟有巖漿翻滾四溢！
福二猛口中謔謔，巖漿像是被特殊的吸力吸向他的斧刃，他狂奔起來，蹬地縱身，高高的躍起！一斧頭狠狠的斬向半空中的紅影！
“呀！燙死個人了！”辭盈短促的驚呼，她降下紅傘抵擋，巖漿沾濕了傘面，打亂了鈴音，福二猛乘勝，眼底盡是對殺戮的渴望，他興奮的提氣斷喝，引赤紅的巖漿成浪，當空又落下一斬！
“鐺”一聲，雲氣翻湧，像是燒紅的烙鐵被浸入冰泉之中，福二猛的炎魔斧被雪亮的長槍抵住，他身形魁梧如熊，雙臂肌肉噴張激凸，看似力大無窮，但無論他怎麽會用力，那足有半臂長的駭人斧刃也無法再降下分毫，細長的三角槍頭成了攔截他的一道最後的防墻，福二猛不可置信的擡眸，只看見銀甲青年冷冷低垂的硬朗眉目，後槍尖倏然反挑上揚，福二猛被垂直掀翻，整個人後仰急退，被繚亂的槍勢壓的全無還手之力！
衛蘭歇一得喘息之機就擡起頭，目光如電急掠，就見張載那慫貨連滾帶爬的逃向山林，須臾的功夫居然就只剩下一個小點。
“別跑！”少年雷霆怒喝，奮起直追。
“別追我！！別追我！！”張載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鬼吼鬼叫，臉上又是汗又是土，狼狽的像個推糞球的蜣螂，衛蘭歇淩空一個鷂子翻身就落在他的真前方，張載嚇得面無人色，原地滑鏟轉向，衛蘭歇冷笑一聲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子將他掄到樹幹上！
“啊呀！！”
張載殺豬般的慘叫，臉被粗糲的樹皮磨的血痕遍布，手抱著樹幹亂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我不是好漢，我是吃裏扒外的白眼兒狼！”衛蘭歇冷笑道：“你不是最愛胡說八道麽？今天我就割了你這條亂放屁的舌頭！”
“我錯了！！我錯了少俠！！”張載庫底鼻涕眼淚混作一團，顫巍巍道：“我家裏還有個守寡的老母親！！他今年九十多了你殺我就等於要了她的命啊！！！我求求你饒了我吧！！！我保證再也不敢了我當牛做馬也報答你——！！”
“老母親......”
衛蘭歇微微一怔，手下力道不由得松了幾分，“那你——”
他話音未落，就見張載像條癩皮狗似的下蹲，縮起半個身體，兩腿岔開，竟從□□裏掏出了一個葫蘆！
衛蘭歇：“？？？”
衛蘭歇：“你是真不嫌猥瑣啊——”
不等他吐槽完，張載就將葫蘆口對準了他，嘴巴裏“嘰裏咕嚕”的念出了一長串的咒語，衛蘭歇一楞，後方被人大力一拽，他趔趄著撞入一處堅實的胸膛，眼前被翕張的烈火巖漿拂過！熱度席面，差點兒連眉毛都燒焦了，衛蘭歇呆了兩秒，猛地回頭昂首，只看見了宣星冶那過於完美鋒利的下頜線。
“師兄！”他沖口而出，一時間竟忘了現下的處境，忍不住的咧嘴要笑：“你沒走啊！”
下一刻，他嘴角又下撇，泛紅的唇瓣抖成一條波浪線，“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嗚啊啊——！！”
宣星冶：“......”
男人垂目睨了他一眼，隨後純黑的眼珠上翻，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別叫喚，不知道你在叫誰。”
“我在叫你啊！”
“是嗎沒聽出來。”
衛蘭歇情緒上來了，失而覆得的感覺真的很兇猛，他一把環住男人緊窄的腰身，想跟菟絲子花似的纏上去，將臉緊緊的貼在宣星冶的胸前吱哇亂叫，“我不管我不管！！師兄就是叫你！！你就是我師兄就是我師兄！！天塌下來也只有你一個師兄！！！”
宣星冶：“......”
看男人的表情感覺都快聽不明白“師兄”這兩個字了。
那廂，噴火的葫蘆居然還有不小的後坐力，張載被反向彈飛出去連滾四滾，眼冒金星了好半天才回過氣，他扶著樹幹艱難爬起，就看見宣星冶和衛蘭歇這二人上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畫面，表情一陣惡寒。
“你倆幹嘛呢！！搞斷袖之癖啊！！惡不惡心！！”他跳起來怒聲道。
男人側目看過來，眼尾的紅色上揚，瞳中盡是蔑視之色，風將他的衣袍袖擺垂的飛舞，烏黑的發絲淩冽翻騰，美的驚心動魄，像個幽夜中的妖鬼。
讓塵和辭盈此刻都在纏鬥中，宣星冶煢煢孑立，他的眼神讓張載無名火起。
“你憑什麽看不起我！”張載一字一句道：“宣星冶，你不過就是家世比我好，不過也就是靠著那兩個仆從橫行妄為......”
他低頭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血跡在那葫蘆上畫起符咒。
“地為筋，天為骨！”
張載畫符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淩亂，那葫蘆表面的紋路竟凹陷進去，像一張有生命的嘴般嘬住了他的手指，開始反向吸食他的鮮血，漸漸地葫蘆通體泛起灼目的紅光，有隱隱噴發之勢！
“他在做什麽？”衛蘭歇定睛看去，奇怪道。
“誰知道呢。”宣星冶道。
“血引煞，焚八荒！”張載怒吼一聲，終於完成了血咒，他將葫蘆對準了宣星冶和衛蘭歇，葫蘆中有可怖的幽紫色漩渦在滾動，炙熱的狂風沖擊天地，帶動飛沙走石，連周遭的群木也要摧折！
衛蘭歇不得不以手遮面，他聽宣星冶了然道：“哦，是燃血咒。”
“很厲害嗎？”衛蘭歇震聲道。
“厲害，他用自己的血脈養活了這葫蘆。”宣星冶說：“躲不掉的，這片樹林乃至方圓百裏都會被燒成灰燼。”
衛蘭歇面色驟變：“什麽？！”
“現在知道怕了吧！！”張載張狂的吼道：“晚了！！今天就讓你們屍骨無——！！！”
他的“存”字尚未說出口，半空中似有無形的微光彈閃，下一秒，他的一截手腕與手肘分離了。
切面極為光滑，利落，血都沒來得及噴湧，以至於張載都沒有意識到痛處，表情還十分茫然，他怔怔然看著自己的斷腕緩緩的向下滑脫，肌理分明的斷面暴露出來，連白骨都森然可見。
經過寂靜漫長的彈指片刻，“啪嗒”那一截手腕落在草地上，張載目眥欲裂，瞳孔縮成針尖般的一個小點，不可置信的望著那節斷肢，五根手指還蜷曲著，托著那只欲噴未噴的葫蘆，仿佛那不是從他身上掉落的，而是別人的身體。
“厲害雖厲害，可惜，前搖太長。”宣星冶微微搖頭，似是惋惜。
隨著他平淡的一聲感慨，張載終於感受到了痛楚，他用另一手抱著斷肢蜷成一團，歇斯底裏的慘叫起來。
“啊啊啊啊——！！”
下一秒，他的哀嚎聲也戛然而止。
銀光自他的頸子周圍一繞而走，隨後他的頭顱便滾落在地，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兩下，癱軟在血泊之中。
衛蘭歇悚然一怔，轉眸，看見宣星冶垂下手臂，寬大的袖子擋住了修長蒼白的手指，指節上的黃銅戒環閃過神秘的微光，像是吞噬細小蚊蟲的金蟾。
“你......”他喃喃出聲，略有些失語。
“我什麽？”宣星冶冷冷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你好兇啊！我還沒說我要說什麽呢？”衛蘭歇甩甩頭回過神來，瞪眼道。
“你如果敢提他那子虛烏有的九十歲守寡老母，我可能會忍不住把你埋在這裏。”宣星冶微笑道。
衛蘭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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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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