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宣星冶手中的杯子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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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宣星冶手中的杯子碎了。……
衛蘭歇先前就註意到了, 張載這個修士一看就不是正統門派出身，身上又是符又是劍又是葫蘆又是串珠，學的還挺雜。
所謂樣樣通樣樣松, 這種水平的散修神州大地有成千上萬個，考不進瑤執也是情理之中。
相反，衛蘭歇雖然雲征扶搖劍法只學了兩三式, 卻是實實在在的學到了精髓，在瑤執那種一體化精英遍地走的地方或許不夠看, 下山收拾這些□□犢子倒是手到擒來。
“你......你是哪兒來的癟三！”張載渾身發抖，他兩手混亂的捂著裸/露的身體, 又面紅耳赤的指著衛蘭歇咆哮道：“竟敢......竟敢當街搶劫於我！！”
“搶劫？爺爺我分明是看你不順眼胖揍了你一頓！”衛蘭歇冷笑道：“不過你有本事也揍回來啊, 光欺負女人算什麽勁兒？”
言罷他垂眸看了眼手裏的劍，壓手提膝, “錚”一聲，劍刃應聲而斷，化作兩節破銅爛鐵, 被他撒手扔在地上。
“當啷”兩聲, 衛蘭歇沖張載嗤笑道：“還給你, 小爺不拿爛人一針一線。”
說完他不再看張載目眥欲裂的表情，一手拉了素素轉身離開。
二人很快回到了大街上, 適逢華燈初上, 夜市齊開, 喧鬧的人聲與暖黃色的燈光照徹街頭，叫人不再仿徨。
衛蘭歇松開抓著素素小臂的手, 微微一笑道：“現在沒事了，姑娘。”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素素感激道：“我姓鄧，叫素素,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衛蘭歇。”
“衛公子。”鄧素素道：“若公子不嫌棄，可否再護送我一段路程，我擔心那張載又......”
“沒事，我送你回家吧。”衛蘭歇道：“你家往哪個方向走？”
“這條街往西走到頭就是了。”鄧素素指道。
倒是跟如意樓一個方向，衛蘭歇莞爾道：“好巧，我回去也走這條路，正好一起吧。”
鄧素素用力一點頭，歡喜之色暈開眉梢。
二人並肩走在街上，衛蘭歇不由得好奇道：“素素姑娘，你跟那個張載是什麽關系？他為什麽口口聲聲說你是他媳婦兒？”
“不過是媒婆給我父親遞的相看名帖，當時介紹的時候說的千好萬好。”鄧素素皺眉道：“誰曉得竟是這樣的人，難怪一大把歲數人模狗樣還娶不到老婆！”
“相親啊？”衛蘭歇詫異道：“你才多大就開始相親了？”
“二十四了。”鄧素素嘆了口氣說：“我此前忙於幫襯我爹經營家業，一直沒機會接觸適齡的男子，一轉眼時間過得飛快，就耽擱了，周圍與我一般年齡的女子都已經兒女繞膝，我爹便急了，說耽擱了我。”
“二十□□華正茂啊，有什麽可著急的？”衛蘭歇不以為然道：“我看素素姑娘是個有主見的，說話做事也比一般人有深度，若非真的遇到有緣人，沒必要放棄現在的生活隨波逐流。”
“是這樣嗎？”鄧素素道。
“是啊。”衛蘭歇道：“世間有千千萬人，難道人人都該過一模一樣的人生嗎？也不可能啊！”
“衛公子你說話還挺有意思的。”鄧素素笑了起來，肩膀聳動，“不過我爹也是好心，想尋個人照顧我，凡人在修士面前，總歸是弱上一籌，我爹成日與修真門派打交道，便想給我尋個修士嫁了，關鍵時也好對我有所庇護。”她歪了歪頭，也不覺不好意思，坦然道：“其實之前我爹有相中過一個交好的仙門世家的公子，無論是樣貌還是人品都是一絕，可惜人家瞧不上我。”
“誰啊？誰瞧不上你？”衛蘭歇頓時為她打抱不平：“素素姑娘你很好啊，人長得好看性格又爽朗，那人定是眼睛長到頭頂上了才會瞧不上你。”
素素被他逗笑，肩膀輕輕聳動，“我現在也看開看透了，修士大多是要找修士當道侶的，這樣彼此才有所助益，若尋到我們這些凡塵中人身上來，定有所圖，所以......就順其自然吧。”她轉眸看衛蘭歇一臉的不服氣，莞爾道：“並非我妄自菲薄，衛公子，我說的那位是銀潢山上幽篁樂宗的四公子虞明徵，那是真正的高門大戶，仙門貴主。”
“你說的是虞四師兄啊？”衛蘭歇詫異道：“那沒事了。”
“咦？衛公子認識？”素素樂了。
“何止認識，簡直太熟了。”衛蘭歇道：“我這次來午朝仙市就是他帶我來的。”
“這麽巧。”鄧素素詫異道。
“嗯。”衛蘭歇沈吟說：“不過虞四師兄若是拒絕你，定不是因為你不好。”
“那是因為什麽？”鄧素素道。
“唔......也許是因為有意中人了呢？”衛蘭歇說：“所謂一生一次心意動，不能怪你不好，只能怪緣分讓有些人先入為主，搶占先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一生一次心意動。”鄧素素思忖道：“一生只動心一次，可能嗎？我還當他是借口......”
“有什麽不可能的？”衛蘭歇說：“哎呀素素姑娘你就不要內耗了啦！你是這麽好的人，肯定會等到良人的！老天爺不瞎。”
二人穿過拱橋，鄧素素忽然道：“衛公子晚上還沒吃飯吧？我爹晚上設宴，你不如跟我一起，我帶你去吃點好的！”
“啊？”衛蘭歇道：“這樣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的？我就說你是我朋友，你幫了我這麽大的忙，請你吃頓飯又怎麽了？”鄧素素說：“說起來這陣子為了迎接渝北商會的趙登樓，我爹也算是使出渾身解數了，光主廚就招了二十幾個。”
“二十幾個主廚？？？”衛蘭歇大吃一驚：“也不怕在後廚打起來！”
“誰讓那趙登樓挑剔呢！”鄧素素道：“吃飯挑剔，看人也挑剔，這次邀請他與午朝商會合作，虞四公子和我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話說了好幾車，三請四請，嘴皮子都要磨爛了。”
“這我倒是聽說了。”衛蘭歇道：“他姿態擺的這麽高，有什麽必要非合作不可呢？”
“經商一事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鄧素素道：“渝北與午朝不同，地處西南近中州，位置極好，若將神州大陸上的商賈聯盟比作國家，那麽渝北商會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你不與之聯手，若等到其他人拉攏他，你就只剩下被吞並的份兒了。”
“我懂了。”衛蘭歇沈吟道：“跟渝北合作有了共同的利益，彼此就能互相助益。”
“沒準還能互相制衡呢。”鄧素素道。
“你剛剛說虞四師兄和你爹說了幾車話都沒能打動趙登樓，後來趙登樓為什麽會答應前往呢？”衛蘭歇道。
“嘿，這事兒說來有趣的很！”鄧素素笑道：“趙登樓喜好收集紫砂壺，一直想要一把做工精妙的豆蔻西施，虞四師兄神通廣大，竟還真給他弄來了一把石黃龍雪砂豆蔻小西施，要知道這捏壺的手法失傳好幾百年了，趙登樓心花怒放，一心想要見手藝人，這才不遠萬裏前往。”
豆蔻西施……竟然是因為宣星冶？！
衛蘭歇輕輕吸氣，倍感詫異。
“不管此人是誰，不僅是幫了午朝商會一個大忙，也絕對是虞四公子的大恩人。”鄧素素道。
“渝北和午朝聯合，對虞四師兄而言很重要嗎？”衛蘭歇不解道。
“至關重要。”鄧素素說：“甚至可以說是關乎到幽篁樂宗未來的生計......”
她話說了一半，駐足道：“我到了。”
衛蘭歇擡眸，看見如意樓的招牌在輝煌的燈光中熠熠閃爍。
“哎？”他一楞，道：“你怎麽......”
“你住這兒嗎？”鄧素素奇道。
“是的，好巧啊。”衛蘭歇道。
“你是虞四公子的朋友，又住這裏，簡直跟我緣分不淺。”鄧素素一把挽過衛蘭歇的手，歡喜道：“看來這頓飯我請你是請定了。”
-
絲竹弦樂聲叮咚作響，舞姬霓裳翩躚，如煙如霞，席面上觥籌交錯，鄧戩，趙登樓和虞明徵三人已是酒過三巡。
“明徵世侄，我之前只是對你這個人的能力十分欣賞，現在，你的酒量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趙登樓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滿面富態，一雙眼睛彎彎的，像一潭深水。
虞明徵的眼尾暈開一些嫣然醺色，但除此之外倒看不出什麽異常，他挑眉道：“沒兩把刷子，怎麽跟趙會長打交道呢！”
“鄧兄你瞧瞧，現在的後輩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趙登樓拍著鄧戩的肩膀說，鄧戩個頭瘦高，精神煥發，眉目疏朗，說話中氣十足。
“那是肯定啊！趙兄，明徵可是我最器重的孩子，我從前還想讓他當女婿，可惜高攀不上——”
三個人車軲轆場面話說來說去，宣星冶聽得耳朵起繭子，一手托腮興致缺缺，那些舞姬身形錯落起伏，舞姿曼妙精湛，落在他眼裏卻漸漸起了霧，白色的霧在冷冽的風中凝降，結成了薄薄銀色的花骨。
撲朔迷離間，一張清俊無暇的臉孔浮現，鬢邊垂落的發絲飄舞，沖他宛然微笑。
——是衛蘭歇。
宣星冶猛然一怔，視野恢覆清明，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腰間的煙鬥，卻聽趙登樓道：“宣世侄！我這兒有從渝北帶來的醉仙桃，偶爾抽來醒神，覺得味道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不用了，謝趙會長好意。”宣星冶淡聲道。
“我看宣世侄隨身帶著一把品相不俗的煙鬥，還以為二公子同我一樣好這一口。”趙登樓道。
“不巧只是個擺設。”宣星冶說。
趙登樓滿臉通紅，儼然是醉的不輕，聽宣星冶搭了幾句腔，興致高漲，雄臂一展摟過宣星冶道：“宣世侄，我同你說，那把雪砂豆蔻西施，絕了！我簡直是愛不釋手啊！之前明徵同我說他身邊有人能造此物我還不信，親眼一見方知不同凡響！宣世侄你這雙巧手千金不換！千金不換哪！！”
宣星冶被他用力拍了兩下背，額角青筋暴跳，感覺自己變成了那石黃龍雪砂豆蔻小西施。
他吊起眼梢，用殺人的目光看虞明徵，但見虞大善人愁眉苦臉的在桌子下頭悄咪咪的伸了兩根手指，彎曲指節給他“跪”了一個。
宣星冶：“。”
男人深吸一口氣，忍了，磨著牙笑：“趙會長謬讚。”
“不是謬讚，絕非謬讚！我素來敬重手藝人！”趙登樓有點兒大舌頭說：“敢問宣世侄師承何處啊？”
“自學成才。”宣星冶半死不活道。
“你這就是見外了！”趙登樓指著他說：“據我所知這手藝少說失傳了有四百年！你才多大！怎可能無師自通呢！”他拍著桌緣道：“若不是拿到手時上面的刻痕新鮮，我都差點兒以為你們是高價收了誰家的古董貨轉贈於我——”
宣星冶皺了皺眉，正心煩不知道該怎麽圓，趙登樓卻話鋒一轉，又道：“咦？怎麽不見你的師弟啊？”
“你要見他作甚？”宣星冶橫目冷冷道。
“聽說你們關系極好，今天怎麽沒有帶來一起吃飯？”趙登樓說。
“你也沒說想見他呀。”宣星冶皮笑肉不笑。
“你們總該不會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吧！”趙登樓打了個酒嗝，“嘿嘿嘿”的促狹道：“我來時就聽說，銀潢山，瑤執洞府，有個白眼兒狼師弟叛出師門，跟了一個品德敗壞插足別人關系的師兄......哎嘿，該不會說的就是你倆吧——”
宣星冶：“......”
看著男人的臉色，一旁的鄧戩和虞明徵酒都嚇醒了。
“不是的趙會長，是這樣的！”虞明徵屁滾尿流的上來打圓場，陪笑道：“小衛師弟舟車勞頓，剛到午朝仙市就病倒了，這不是怕給咱們過了病氣，就早早的在客房歇下了。”
“喲，你們仙門中人還會生病啊！”趙登樓說。
“可不嘛，我們還會死呢。”宣星冶微笑道。
趙登樓：“？”
虞明徵：“......”
鄧戩：“......”
鄧戩有點痛苦的揪著虞明徵的衣角，小聲道：“明徵啊，這位宣二公子他應該只是嘴上不太積德吧.......”
虞明徵生無可戀：“我多希望他是......”
趙登樓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宣星冶的雷區蹦跶了幾個來回，甚至沒聽出男人話外的挖苦之意，兀自“哈哈”大笑個不止，宣星冶白眼已經快翻上天了，奈何也不能如何，遂起身將趙登樓的手從身上捋開道：“我出去透透氣。”
“去吧去吧。”趙登樓大方道：“這曲子太寡淡我不愛聽，換支能助興的！”
“哎好嘞！”鄧戩沖虞明徵使了個顏色，連忙招呼道：“不要奏霓裳羽衣曲了，換支胡炫舞來！接著奏樂接著舞！趙兄，我們繼續喝！”
趁著鄧戩纏上去，虞明徵將宣星冶送到了室外的小陽臺上，燈籠迎風搖曳，樓下是人來人往的街市，一座如意樓像是看不見的囚籠，虞明徵有些愧疚道：“阿冶，對不起。”
“沒事。”宣星冶手扶著欄桿，轉眸看他，微微皺眉。“你也少喝點兒，明知道自己跟酒反沖。”
“我有分寸，這些年也早練出來了。”虞明徵揉了一下額頭，他的眼眶紅的有些過分，臉卻煞白，蔚藍的眼瞳泛著紫色的海潮，他嗓音沙啞道：“生意場，酒品即人品，不喝不行啊！”
“至於這麽拼麽？”宣星冶道。
“不拼......樂宗的未來在哪裏呢？”虞明徵喃喃道：“在虞不鳴手裏，就是死路一條啊。”
宣星冶拍了拍他的肩。
“罷了，回去吧。”他說。
“阿冶。”虞明徵忽的反握住他的手腕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明天再問。”宣星冶說。
“不，我現在就想知道。”虞明徵執拗道。
“那你問吧。”宣星冶道。
“你為什麽會突然同意下山？......我是說，離開烏衣峰。”虞明徵說。
宣星冶的瞳眸微微一凝。
“外人不了解，我卻知道‘蟾宮’的建造何等不易，烏衣峰已經成了，是處安逸的庇所，你說你在上頭等人，已經等了那麽久，為什麽忽然之間就不等了？”虞明徵喑啞道：“是不是因為我的一句玩笑話？”
“動機很重要麽？”宣星冶道。
“很重要！”虞明徵斬釘截鐵道：“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倘若是為了我，那你的舍棄太過隆重，我報償不起......你的答案關乎到我往後與你交往的界限。”
“你該不會覺得我是專門為了幫襯你才下山的吧？”宣星冶道。
虞明徵頓了頓，用力掐住太陽穴。
“何止，我甚至懷疑你是為了幫我的忙特意拿衛蘭歇的歷練當幌子——”
“那你還挺不要臉的。”宣星冶說：“堪稱自作多情領域裏的大宗師。”
虞明徵：“。”
紫衣公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仰著修長的頸子，笑的肩膀聳動。
“好好好，好好好。”他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所以你其實是為了衛蘭歇咯？”
宣星冶：“。”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眸看著樓下的燈影華彩，沒頭沒尾道：“我一日前找謝迢算了一卦。”
“為了什麽事？”
“舊事。”
虞明徵露出明了的神色。
“幾年前，為了同樣的事情我也曾找他算過一卦，卦象為盤蛇於梁。”
“蛇纏繞在房梁上，是要你原地靜待的意思。”虞明徵道。
“所以才有了烏衣峰。”宣星冶說。
“那現在卦象如何？”虞明徵道。
宣星冶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遞到他眼前，虞明徵展開看，沈吟道：“蜉蝣在野。”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道：“郊野茫茫，蜉蝣渺小漂浮，是讓你外出尋找，不要再守株待兔的意思。”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宣星冶說：“雖然蜉蝣不知何處覓，但總歸是要下山的。”
“我懂了，這是個契機。”虞明徵道。
“所以我不是為了你們誰，我是為了我自己。”宣星冶說：“你不用有負罪感。”
“妙哉，妙哉。”虞明徵啼笑皆非，“幸而我沒有對你抱什麽期望。”
頓了頓，他道：“可衛蘭歇呢？他知道麽？”
“知道什麽？”宣星冶問。
“知道你其實另有所圖。”虞明徵說：“為他......只是個幌子。”
男人垂眸，光影斜射入廊，在他的眼角留下斑駁的明與暗，令那一抹淩厲的艷紅時而秾麗時而幽頹。
“不重要。”他說。
“不重要。”虞明徵沖他的背影比口型，“那你還管人家喝不喝花酒！”
二人返回桌邊，但見鄧戩跟趙登樓二人已經喝到了另一重境界，二人居然已經抱在一起，沖進了舞姬的隊伍裏，快活的轉起圈圈來。
“趙兄，我閨女馬上來了！她說她要帶個朋友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吧——”鄧戩大聲嚷嚷。
“你閨女就是我閨女！別說不介意，他們就是當場拜堂成親我都全力支持！”趙登樓豪情萬丈：“彩禮！聘禮！我全包了！”
“他們說的是誰？”宣星冶捏著酒杯，輕聲發問。
“哦，說的是戩叔的女兒素素。”虞明徵道：“這些天在相親，今天似乎相看了個不錯的，派人來傳話說要一並用飯，感覺就是見家長，八九不離十的意思。”
宣星冶點點頭。
正說著，門被家仆向外打開，女子清越的聲線從外頭傳來，笑盈盈道：“爹，諸位，容我給你們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今天請來的貴賓，衛蘭歇衛公子——”
“在下烏衣峰衛蘭歇，久仰諸位！”
白衣少年邁入屋內，落落大方的拱手作揖，歌舞聲未歇，絲竹管弦樂將曲調推向另一個高潮，鄧戩和趙登樓緊緊相擁，一個笑的見牙不見眼，一個拼了命鼓掌鼓成了個海豹，那廂虞明徵瞳孔地震，臉頰瘋狂抽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唯聞耳畔“啪擦”一聲——
宣星冶手中的杯子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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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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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樣樣通樣樣松, 這種水平的散修神州大地有成千上萬個，考不進瑤執也是情理之中。
相反，衛蘭歇雖然雲征扶搖劍法只學了兩三式, 卻是實實在在的學到了精髓，在瑤執那種一體化精英遍地走的地方或許不夠看, 下山收拾這些□□犢子倒是手到擒來。
“你......你是哪兒來的癟三！”張載渾身發抖，他兩手混亂的捂著裸/露的身體, 又面紅耳赤的指著衛蘭歇咆哮道：“竟敢......竟敢當街搶劫於我！！”
“搶劫？爺爺我分明是看你不順眼胖揍了你一頓！”衛蘭歇冷笑道：“不過你有本事也揍回來啊, 光欺負女人算什麽勁兒？”
言罷他垂眸看了眼手裏的劍，壓手提膝, “錚”一聲，劍刃應聲而斷，化作兩節破銅爛鐵, 被他撒手扔在地上。
“當啷”兩聲, 衛蘭歇沖張載嗤笑道：“還給你, 小爺不拿爛人一針一線。”
說完他不再看張載目眥欲裂的表情，一手拉了素素轉身離開。
二人很快回到了大街上, 適逢華燈初上, 夜市齊開, 喧鬧的人聲與暖黃色的燈光照徹街頭，叫人不再仿徨。
衛蘭歇松開抓著素素小臂的手, 微微一笑道：“現在沒事了，姑娘。”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素素感激道：“我姓鄧，叫素素,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衛蘭歇。”
“衛公子。”鄧素素道：“若公子不嫌棄，可否再護送我一段路程，我擔心那張載又......”
“沒事，我送你回家吧。”衛蘭歇道：“你家往哪個方向走？”
“這條街往西走到頭就是了。”鄧素素指道。
倒是跟如意樓一個方向，衛蘭歇莞爾道：“好巧，我回去也走這條路，正好一起吧。”
鄧素素用力一點頭，歡喜之色暈開眉梢。
二人並肩走在街上，衛蘭歇不由得好奇道：“素素姑娘，你跟那個張載是什麽關系？他為什麽口口聲聲說你是他媳婦兒？”
“不過是媒婆給我父親遞的相看名帖，當時介紹的時候說的千好萬好。”鄧素素皺眉道：“誰曉得竟是這樣的人，難怪一大把歲數人模狗樣還娶不到老婆！”
“相親啊？”衛蘭歇詫異道：“你才多大就開始相親了？”
“二十四了。”鄧素素嘆了口氣說：“我此前忙於幫襯我爹經營家業，一直沒機會接觸適齡的男子，一轉眼時間過得飛快，就耽擱了，周圍與我一般年齡的女子都已經兒女繞膝，我爹便急了，說耽擱了我。”
“二十□□華正茂啊，有什麽可著急的？”衛蘭歇不以為然道：“我看素素姑娘是個有主見的，說話做事也比一般人有深度，若非真的遇到有緣人，沒必要放棄現在的生活隨波逐流。”
“是這樣嗎？”鄧素素道。
“是啊。”衛蘭歇道：“世間有千千萬人，難道人人都該過一模一樣的人生嗎？也不可能啊！”
“衛公子你說話還挺有意思的。”鄧素素笑了起來，肩膀聳動，“不過我爹也是好心，想尋個人照顧我，凡人在修士面前，總歸是弱上一籌，我爹成日與修真門派打交道，便想給我尋個修士嫁了，關鍵時也好對我有所庇護。”她歪了歪頭，也不覺不好意思，坦然道：“其實之前我爹有相中過一個交好的仙門世家的公子，無論是樣貌還是人品都是一絕，可惜人家瞧不上我。”
“誰啊？誰瞧不上你？”衛蘭歇頓時為她打抱不平：“素素姑娘你很好啊，人長得好看性格又爽朗，那人定是眼睛長到頭頂上了才會瞧不上你。”
素素被他逗笑，肩膀輕輕聳動，“我現在也看開看透了，修士大多是要找修士當道侶的，這樣彼此才有所助益，若尋到我們這些凡塵中人身上來，定有所圖，所以......就順其自然吧。”她轉眸看衛蘭歇一臉的不服氣，莞爾道：“並非我妄自菲薄，衛公子，我說的那位是銀潢山上幽篁樂宗的四公子虞明徵，那是真正的高門大戶，仙門貴主。”
“你說的是虞四師兄啊？”衛蘭歇詫異道：“那沒事了。”
“咦？衛公子認識？”素素樂了。
“何止認識，簡直太熟了。”衛蘭歇道：“我這次來午朝仙市就是他帶我來的。”
“這麽巧。”鄧素素詫異道。
“嗯。”衛蘭歇沈吟說：“不過虞四師兄若是拒絕你，定不是因為你不好。”
“那是因為什麽？”鄧素素道。
“唔......也許是因為有意中人了呢？”衛蘭歇說：“所謂一生一次心意動，不能怪你不好，只能怪緣分讓有些人先入為主，搶占先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一生一次心意動。”鄧素素思忖道：“一生只動心一次，可能嗎？我還當他是借口......”
“有什麽不可能的？”衛蘭歇說：“哎呀素素姑娘你就不要內耗了啦！你是這麽好的人，肯定會等到良人的！老天爺不瞎。”
二人穿過拱橋，鄧素素忽然道：“衛公子晚上還沒吃飯吧？我爹晚上設宴，你不如跟我一起，我帶你去吃點好的！”
“啊？”衛蘭歇道：“這樣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的？我就說你是我朋友，你幫了我這麽大的忙，請你吃頓飯又怎麽了？”鄧素素說：“說起來這陣子為了迎接渝北商會的趙登樓，我爹也算是使出渾身解數了，光主廚就招了二十幾個。”
“二十幾個主廚？？？”衛蘭歇大吃一驚：“也不怕在後廚打起來！”
“誰讓那趙登樓挑剔呢！”鄧素素道：“吃飯挑剔，看人也挑剔，這次邀請他與午朝商會合作，虞四公子和我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話說了好幾車，三請四請，嘴皮子都要磨爛了。”
“這我倒是聽說了。”衛蘭歇道：“他姿態擺的這麽高，有什麽必要非合作不可呢？”
“經商一事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鄧素素道：“渝北與午朝不同，地處西南近中州，位置極好，若將神州大陸上的商賈聯盟比作國家，那麽渝北商會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你不與之聯手，若等到其他人拉攏他，你就只剩下被吞並的份兒了。”
“我懂了。”衛蘭歇沈吟道：“跟渝北合作有了共同的利益，彼此就能互相助益。”
“沒準還能互相制衡呢。”鄧素素道。
“你剛剛說虞四師兄和你爹說了幾車話都沒能打動趙登樓，後來趙登樓為什麽會答應前往呢？”衛蘭歇道。
“嘿，這事兒說來有趣的很！”鄧素素笑道：“趙登樓喜好收集紫砂壺，一直想要一把做工精妙的豆蔻西施，虞四師兄神通廣大，竟還真給他弄來了一把石黃龍雪砂豆蔻小西施，要知道這捏壺的手法失傳好幾百年了，趙登樓心花怒放，一心想要見手藝人，這才不遠萬裏前往。”
豆蔻西施……竟然是因為宣星冶？！
衛蘭歇輕輕吸氣，倍感詫異。
“不管此人是誰，不僅是幫了午朝商會一個大忙，也絕對是虞四公子的大恩人。”鄧素素道。
“渝北和午朝聯合，對虞四師兄而言很重要嗎？”衛蘭歇不解道。
“至關重要。”鄧素素說：“甚至可以說是關乎到幽篁樂宗未來的生計......”
她話說了一半，駐足道：“我到了。”
衛蘭歇擡眸，看見如意樓的招牌在輝煌的燈光中熠熠閃爍。
“哎？”他一楞，道：“你怎麽......”
“你住這兒嗎？”鄧素素奇道。
“是的，好巧啊。”衛蘭歇道。
“你是虞四公子的朋友，又住這裏，簡直跟我緣分不淺。”鄧素素一把挽過衛蘭歇的手，歡喜道：“看來這頓飯我請你是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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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竹弦樂聲叮咚作響，舞姬霓裳翩躚，如煙如霞，席面上觥籌交錯，鄧戩，趙登樓和虞明徵三人已是酒過三巡。
“明徵世侄，我之前只是對你這個人的能力十分欣賞，現在，你的酒量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趙登樓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滿面富態，一雙眼睛彎彎的，像一潭深水。
虞明徵的眼尾暈開一些嫣然醺色，但除此之外倒看不出什麽異常，他挑眉道：“沒兩把刷子，怎麽跟趙會長打交道呢！”
“鄧兄你瞧瞧，現在的後輩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趙登樓拍著鄧戩的肩膀說，鄧戩個頭瘦高，精神煥發，眉目疏朗，說話中氣十足。
“那是肯定啊！趙兄，明徵可是我最器重的孩子，我從前還想讓他當女婿，可惜高攀不上——”
三個人車軲轆場面話說來說去，宣星冶聽得耳朵起繭子，一手托腮興致缺缺，那些舞姬身形錯落起伏，舞姿曼妙精湛，落在他眼裏卻漸漸起了霧，白色的霧在冷冽的風中凝降，結成了薄薄銀色的花骨。
撲朔迷離間，一張清俊無暇的臉孔浮現，鬢邊垂落的發絲飄舞，沖他宛然微笑。
——是衛蘭歇。
宣星冶猛然一怔，視野恢覆清明，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腰間的煙鬥，卻聽趙登樓道：“宣世侄！我這兒有從渝北帶來的醉仙桃，偶爾抽來醒神，覺得味道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不用了，謝趙會長好意。”宣星冶淡聲道。
“我看宣世侄隨身帶著一把品相不俗的煙鬥，還以為二公子同我一樣好這一口。”趙登樓道。
“不巧只是個擺設。”宣星冶說。
趙登樓滿臉通紅，儼然是醉的不輕，聽宣星冶搭了幾句腔，興致高漲，雄臂一展摟過宣星冶道：“宣世侄，我同你說，那把雪砂豆蔻西施，絕了！我簡直是愛不釋手啊！之前明徵同我說他身邊有人能造此物我還不信，親眼一見方知不同凡響！宣世侄你這雙巧手千金不換！千金不換哪！！”
宣星冶被他用力拍了兩下背，額角青筋暴跳，感覺自己變成了那石黃龍雪砂豆蔻小西施。
他吊起眼梢，用殺人的目光看虞明徵，但見虞大善人愁眉苦臉的在桌子下頭悄咪咪的伸了兩根手指，彎曲指節給他“跪”了一個。
宣星冶：“。”
男人深吸一口氣，忍了，磨著牙笑：“趙會長謬讚。”
“不是謬讚，絕非謬讚！我素來敬重手藝人！”趙登樓有點兒大舌頭說：“敢問宣世侄師承何處啊？”
“自學成才。”宣星冶半死不活道。
“你這就是見外了！”趙登樓指著他說：“據我所知這手藝少說失傳了有四百年！你才多大！怎可能無師自通呢！”他拍著桌緣道：“若不是拿到手時上面的刻痕新鮮，我都差點兒以為你們是高價收了誰家的古董貨轉贈於我——”
宣星冶皺了皺眉，正心煩不知道該怎麽圓，趙登樓卻話鋒一轉，又道：“咦？怎麽不見你的師弟啊？”
“你要見他作甚？”宣星冶橫目冷冷道。
“聽說你們關系極好，今天怎麽沒有帶來一起吃飯？”趙登樓說。
“你也沒說想見他呀。”宣星冶皮笑肉不笑。
“你們總該不會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吧！”趙登樓打了個酒嗝，“嘿嘿嘿”的促狹道：“我來時就聽說，銀潢山，瑤執洞府，有個白眼兒狼師弟叛出師門，跟了一個品德敗壞插足別人關系的師兄......哎嘿，該不會說的就是你倆吧——”
宣星冶：“......”
看著男人的臉色，一旁的鄧戩和虞明徵酒都嚇醒了。
“不是的趙會長，是這樣的！”虞明徵屁滾尿流的上來打圓場，陪笑道：“小衛師弟舟車勞頓，剛到午朝仙市就病倒了，這不是怕給咱們過了病氣，就早早的在客房歇下了。”
“喲，你們仙門中人還會生病啊！”趙登樓說。
“可不嘛，我們還會死呢。”宣星冶微笑道。
趙登樓：“？”
虞明徵：“......”
鄧戩：“......”
鄧戩有點痛苦的揪著虞明徵的衣角，小聲道：“明徵啊，這位宣二公子他應該只是嘴上不太積德吧.......”
虞明徵生無可戀：“我多希望他是......”
趙登樓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宣星冶的雷區蹦跶了幾個來回，甚至沒聽出男人話外的挖苦之意，兀自“哈哈”大笑個不止，宣星冶白眼已經快翻上天了，奈何也不能如何，遂起身將趙登樓的手從身上捋開道：“我出去透透氣。”
“去吧去吧。”趙登樓大方道：“這曲子太寡淡我不愛聽，換支能助興的！”
“哎好嘞！”鄧戩沖虞明徵使了個顏色，連忙招呼道：“不要奏霓裳羽衣曲了，換支胡炫舞來！接著奏樂接著舞！趙兄，我們繼續喝！”
趁著鄧戩纏上去，虞明徵將宣星冶送到了室外的小陽臺上，燈籠迎風搖曳，樓下是人來人往的街市，一座如意樓像是看不見的囚籠，虞明徵有些愧疚道：“阿冶，對不起。”
“沒事。”宣星冶手扶著欄桿，轉眸看他，微微皺眉。“你也少喝點兒，明知道自己跟酒反沖。”
“我有分寸，這些年也早練出來了。”虞明徵揉了一下額頭，他的眼眶紅的有些過分，臉卻煞白，蔚藍的眼瞳泛著紫色的海潮，他嗓音沙啞道：“生意場，酒品即人品，不喝不行啊！”
“至於這麽拼麽？”宣星冶道。
“不拼......樂宗的未來在哪裏呢？”虞明徵喃喃道：“在虞不鳴手裏，就是死路一條啊。”
宣星冶拍了拍他的肩。
“罷了，回去吧。”他說。
“阿冶。”虞明徵忽的反握住他的手腕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明天再問。”宣星冶說。
“不，我現在就想知道。”虞明徵執拗道。
“那你問吧。”宣星冶道。
“你為什麽會突然同意下山？......我是說，離開烏衣峰。”虞明徵說。
宣星冶的瞳眸微微一凝。
“外人不了解，我卻知道‘蟾宮’的建造何等不易，烏衣峰已經成了，是處安逸的庇所，你說你在上頭等人，已經等了那麽久，為什麽忽然之間就不等了？”虞明徵喑啞道：“是不是因為我的一句玩笑話？”
“動機很重要麽？”宣星冶道。
“很重要！”虞明徵斬釘截鐵道：“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倘若是為了我，那你的舍棄太過隆重，我報償不起......你的答案關乎到我往後與你交往的界限。”
“你該不會覺得我是專門為了幫襯你才下山的吧？”宣星冶道。
虞明徵頓了頓，用力掐住太陽穴。
“何止，我甚至懷疑你是為了幫我的忙特意拿衛蘭歇的歷練當幌子——”
“那你還挺不要臉的。”宣星冶說：“堪稱自作多情領域裏的大宗師。”
虞明徵：“。”
紫衣公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仰著修長的頸子，笑的肩膀聳動。
“好好好，好好好。”他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所以你其實是為了衛蘭歇咯？”
宣星冶：“。”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眸看著樓下的燈影華彩，沒頭沒尾道：“我一日前找謝迢算了一卦。”
“為了什麽事？”
“舊事。”
虞明徵露出明了的神色。
“幾年前，為了同樣的事情我也曾找他算過一卦，卦象為盤蛇於梁。”
“蛇纏繞在房梁上，是要你原地靜待的意思。”虞明徵道。
“所以才有了烏衣峰。”宣星冶說。
“那現在卦象如何？”虞明徵道。
宣星冶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遞到他眼前，虞明徵展開看，沈吟道：“蜉蝣在野。”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道：“郊野茫茫，蜉蝣渺小漂浮，是讓你外出尋找，不要再守株待兔的意思。”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宣星冶說：“雖然蜉蝣不知何處覓，但總歸是要下山的。”
“我懂了，這是個契機。”虞明徵道。
“所以我不是為了你們誰，我是為了我自己。”宣星冶說：“你不用有負罪感。”
“妙哉，妙哉。”虞明徵啼笑皆非，“幸而我沒有對你抱什麽期望。”
頓了頓，他道：“可衛蘭歇呢？他知道麽？”
“知道什麽？”宣星冶問。
“知道你其實另有所圖。”虞明徵說：“為他......只是個幌子。”
男人垂眸，光影斜射入廊，在他的眼角留下斑駁的明與暗，令那一抹淩厲的艷紅時而秾麗時而幽頹。
“不重要。”他說。
“不重要。”虞明徵沖他的背影比口型，“那你還管人家喝不喝花酒！”
二人返回桌邊，但見鄧戩跟趙登樓二人已經喝到了另一重境界，二人居然已經抱在一起，沖進了舞姬的隊伍裏，快活的轉起圈圈來。
“趙兄，我閨女馬上來了！她說她要帶個朋友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吧——”鄧戩大聲嚷嚷。
“你閨女就是我閨女！別說不介意，他們就是當場拜堂成親我都全力支持！”趙登樓豪情萬丈：“彩禮！聘禮！我全包了！”
“他們說的是誰？”宣星冶捏著酒杯，輕聲發問。
“哦，說的是戩叔的女兒素素。”虞明徵道：“這些天在相親，今天似乎相看了個不錯的，派人來傳話說要一並用飯，感覺就是見家長，八九不離十的意思。”
宣星冶點點頭。
正說著，門被家仆向外打開，女子清越的聲線從外頭傳來，笑盈盈道：“爹，諸位，容我給你們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今天請來的貴賓，衛蘭歇衛公子——”
“在下烏衣峰衛蘭歇，久仰諸位！”
白衣少年邁入屋內，落落大方的拱手作揖，歌舞聲未歇，絲竹管弦樂將曲調推向另一個高潮，鄧戩和趙登樓緊緊相擁，一個笑的見牙不見眼，一個拼了命鼓掌鼓成了個海豹，那廂虞明徵瞳孔地震，臉頰瘋狂抽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唯聞耳畔“啪擦”一聲——
宣星冶手中的杯子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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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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