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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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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折辱

皇宮三面嚴圍,一面開口,封天傑給他設了個如同口袋的死局,等著他自己進來。

長源殿前設了臺子,封天傑坐在高處,李有時和趙開盛站在他兩旁,沈秋離傷了手,不知道是沒在,還是躲起來藏到了暗處。

臺子上用鐵鏈吊著一個滿身鮮血的人,林延手執長劍,穩穩的守在那人身邊。

姚剛口裏塞著布,拼命支吾著。

他比誰都清楚,伯南表面溫和,其實內裏比誰都倔,若是知曉自己在這,定是拼了性命也會來探上一探,可封天傑怎會由他來去自如,何況他又剛失了內力。

封天傑任由他發出聲音,守株待兔,沒有姚剛,怎能拿得住那狡猾的兔子。

夜空漸漸上了星,火把照亮了整個長源殿前。

賞伯南執著一把長劍入了皇宮,一席紅衣金絲在火把的照耀下越發耀眼。

宮墻上的箭矢幾乎在他出現的瞬間盡數指向了他。

他一步步近前走到中央,四處箭矢的方向就也隨著他的走動緩緩移動。

姚剛遠遠看著那抹身影,瘋狂搖頭嗚咽,身體掙紮牽扯著鏈子叮當作響,雙目也因說不出話來憋的通紅。

他身上的衣裳臟亂,膝蓋的地方破了指長的洞,頭發也亂糟糟的沒打理,甚至於面上還有幹了的血跡,吊起來的胳膊上夾著板子,如今竟掙紮的有些扭曲。

賞伯南攥緊長劍,眼裏的血絲盡顯。

“你終究還是來了,季長安。”封天傑看著他的紅衣裳著實有些刺眼。

賞伯南未言,一點點將目光移向遠處。

宮中不似外面,雖圍滿了人,但吹過來的風依舊涼的刺骨,沒有人味。

“你是覺得我站在這兒,自己便贏了嗎?”

“贏?朕不過是將十年前沒做完的事情做完罷了。”

“送季河山那謀反逆賊的兒子,下去見他。”

賞伯南眼裏不見溫度,只是好笑的聽著這話,輕輕重覆著這四個字,“謀反……逆賊……”

“天雍二三年,我父初建左翼軍,戰大虞於肅風城,戰平。”

“二七年,西北小國來犯,是我父帶著左翼軍橫穿天雍,自此多了一國朝貢。”

“三一年先帝爭儲,遭人陷害流落至大虞,我父單槍匹馬過鹽舟,從敵國手裏救下他,先帝毫發無損,而你口中的謀反逆賊被人刺了三槍,折斷手骨,昏迷半月,修養半年。”

“次年,大虞趁我父養傷再次進犯,你口中的謀反逆賊不顧病體親至戰場,若非有千閔大師勸戰,他怕是早就死在了那兒。”

“四二年,西北小國反叛,是我父帶著左翼軍再次橫穿天雍,打至小國京都。”

“四七年……”

“大虞不甘心三犯肅風城,我父用左翼軍的命將他們打回敵國,生生在境州城撕開一道口子,為天雍國土新添了好大一筆。”

賞伯南一點點替他清算,“你這得位不正的皇子,又究竟是憑借的什麽來指摘他是謀逆的反賊!?”

“放肆!”封天傑放在龍袍下的手隨著他的話緊緊握著,“季河山無詔入京本就是死罪,夜入皇宮對先帝欲行不軌更是罪上加罪,朕未將此事全然的告知天下,已經算是給他留了天大的顏面。”一個豎子,何敢在他面前這般叫囂!

“瞧瞧,多麽虛偽又惡心,我倒是有些後悔,沒在王府裏帶個鏡子來,好好照照你們。”

這世上厚顏無恥之人居多,而像他們這樣的厚顏無恥,實在難見得多。

“季長安!”李有時上前一步,“一介罪子,怎容得你在此妖言惑眾,信不信陛下現在就能殺了你?”

“你殺我季府滿門,若言惡行,你李有時當第一個下地獄為季家陪葬。”

“怪只怪十年前的我太過大意,竟還留了個你這樣的孽畜在世上。”李有時毫不悔改,“還有那季河山,若不是他辦事不察又怎會讓那呂位虎逃了性命,又怎會有今日的官州之禍,他殘害先帝性命,該死。”

事到如今,他竟還敢這般大言不慚的說是他父親害了先帝?

賞伯南隱在心底的恨意幾乎拔地而起,難以遏制的翻滾著充斥全身。

二百三十一口人。

“整整二百三十一口人。”

“我大哥身首異處,至死都沒閉上雙眼,二哥左手盡斷,身上被箭矢插滿了窟窿,我的母親,她做錯了什麽!?卻被兩把長劍交叉穿過胸膛,李有時,你殺人還要鞭屍!你做了這麽多孽障午夜十分可能安睡!?”

任誰聽到這個場面都要噤聲三分,可守在封天傑身後的趙開盛卻毫無異色,仿佛之前的衷心所為全是假的。

賞伯南可笑的看著他,許久才露出後悔的目光。

“胡言亂語!”李有時才不認,他手臂一揮,迫不及待的示意四處之人,“放箭!給我斷了他的那雙腿。”都到了這樣的境地,他竟還有那可笑的骨氣,他應該跪在地上,俯首認罪才對。

圍在四周的禁軍全都聽命的拉弓松手。

箭矢嗖嗖從天而降,幾乎傾覆著朝賞伯南射來。

林延早有準備,想要靠近姚叔須得前後闖過三層人,近身不易,在他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將閉息丸餵給姚叔幾乎更不可能。

雖稍用內力經脈就如要裂開般,但他還是一邊斬飛刺向他的箭矢,一邊頂著箭雨向姚剛的方向前了幾步。

李有時威脅提醒,“你若再負隅頑抗,那就只能找那個反抗不了的替你受著。”他不怕死,還能不怕那姚剛丟了性命?要不然今日也不會來這兒了。

姚剛拼命掙著鐵鏈子,全然不顧自己早已骨折的手臂。

封天傑動了動指,林延拿走塞住他嘴巴的布。

“公子,走!走啊!”他雙目通紅,脖上青筋爆起,不斷嘶喊,“走,快走,別管我了!”他不能落到封天傑手裏,他們會殺了他,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賞伯南乍聽他聲,一個不察被支長箭嗖的射到肩膀上,整個人向後趔趄了一下才穩住身子。

“公子——!”姚剛看他受傷,更加大力掙著鐵鏈,原本就斷裂受傷的手臂恨不得真的撕裂掙脫了。

宮墻上的箭矢又一次搭在弓上。

“林將軍,斷了那姚剛的一條腿。”李有時最不怕的,就是他這樣有骨氣的人,只是看著就想讓人打斷那身脊梁骨。

“李有時!”賞伯南握著劍的手恨得顫抖,“上面我說過的每一處為國流血的戰場他都在,甚至於月餘前,還在官州的城墻上誅殺了不知多少敵軍,他是功臣,非是你能折辱的!”

“林延,動手!”

只是林延毫無動作,在這裏能命令的了他的只有一個人。

封天傑雖猶豫了下,但還是確認似的頷了下首。

林延這才毫不客氣的踹到姚剛的腿骨上,巨大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想要呻吟出聲,只是他死咬著唇,一聲未敢吭出來。

賞伯南心痛的看著他的強忍,恨不得立刻將李有時和林延一起拆爛了搓成泥。

“季長安,你沒得選,放下手裏的劍,今日你若乖乖束手就擒,他還能少吃些苦頭。”

林延隨著他的話又一次毫不客氣的踹到姚剛的另一條腿骨上。

姚剛吊在那兒,兩條腿用不上一丁點的力,那條骨折的胳膊若無夾板夾著怕是骨頭都要劃破肉刺出來,他唇角咬出了血,拼命搖頭,“公子,你聽姚叔的話,走,走的遠遠的。”東西南北哪裏都去得,只要能留得青山,留下性命。

“走,他還能去哪?”李有時止不住嘲諷,“既然來了,他就走不成了。”

賞伯南牙根咬的出血,他不是沒想過李有時會拿他威脅自己,可想時的痛楚根本比不得眼睜睜看著的之一。

林延的目光落在姚剛唯一一只還算完好的胳膊上。

“住手!”他後怕似的止住他。

賞伯南不敢再看姚剛,手裏的劍意從鳴顫掙紮著慢慢趨向平靜。

“不,不要!”

“季長安,你把那把劍給我握緊了!”

今日他來,原就沒準備再活著回去,賞伯南強顏折斷肩頭的箭桿,最終還是連帶著手裏的長劍一起丟在腳下,長劍噔的落在地上,上下回彈了兩三下。

“季長安!”沒了劍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你撿起來,撿起來!”

姚剛瘋了一樣,“你忘了我是怎麽教你的!你忘了大將軍是怎麽教你的!”

他眼裏的憤恨幾乎化為實質,腕處的鐵鏈磨出了血,“你撿起來,殺一個是一個,殺一雙賺一個!”

“季家沒有孬種,季長安你聽到沒有!”

他聽到了,可又能怎麽辦?

他是個將士,可沙場浴血而死,卻萬不能,因自己而死。

賞伯南沒再看他,“放了他,你們想做什麽,我都答應。”只要能放了他。

李有時看了眼丟在地上的劍和稍顯頹敗的人,才恥笑一聲。

“季家餘孽不可活,姚剛包庇季家餘孽,自然也不可活。”

“來人,將此豎子拿下。”

賞伯南就那麽站在那兒,寬袖下的拳頭緊握,指尖都要掐進掌心。

林延不會給他機會靠近姚叔,而有了他這個前車之鑒,李有時和封天傑只會越發的想對姚叔斬草除根。

將軍府左右不過他們兩個人,最壞的後果也不過是他們二人都死在這兒。

他側目落到姚剛身上,眼裏斥滿了說不出的心疼和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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