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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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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抉擇

眾人慢慢圍上前,李有時轉身回稟。

賞伯南艱難的拉回目光。

若無論如何結果都一樣。

那不如,一起。

黃泉路上也好幫他清理些孽障,總比孤苦伶仃的強。

他狠下決心腳下一踩,迅速將地上的長劍勾起,不待眾人反應過來,一掌便催得它直奔李有時而去。

“小心!”林延來不及趕過去。

趙開盛不知他起勢向誰,也只能先先護住皇帝。

這一劍他蓄了十分力。

李有時將有些反應想要回頭去看,便被長刃猛的一劍刺穿喉嚨,劍柄抵在他後頸處,帶著他的身子繼續向前。

趙開盛的大刀擋在前面,劍尖和刀身撞到一起,巨大的震擊直接將刺穿李有時喉嚨的長劍又從他身體裏拍了出去。

賞伯南一把接過,利索抹了近身之人的脖子,滾燙的鮮血毫不客氣的噴散到他的臉和新衣上,四周火光著的明亮,襯的他如同一地獄裏的鬼魅一樣,只是再也無人敢上前一步。

李有時不可置信的兩手捂住脖子,想要將頸上的窟窿堵住,只是無論如何張嘴求救都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最後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不甘心的啪的跪倒在地上不斷窒息抽搐。

“姚叔說的對,左右不過一條命,但害了季家的人,必須要一起下地獄,殺一個是一個,殺一雙賺一個。”

他劍指趙開盛,卻是實實在在的指向了他身後護著的封天傑。

殺人者,人恒殺之。

既然公道不允。

那他便自己來索。

大不了季家的冤屈再不見天日,但該死的人,必須死。

趙開盛忍住發麻的虎口,“陛下小心。”

封天傑驚魂未定,連忙順著他的聲音找回思緒,“舅舅,舅舅!”

他慌得推開趙開盛去扶他,卻被趙開盛死死的擋在身後,“陛下小心。”他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殺了李有時,保不準還有什麽手段。

封天傑指著賞伯南忽然大怒,“季長安,你好大的膽子!來人,給朕殺了他!”

“不,殺人誅心,給朕殺了姚剛!殺了他!”

趙開盛忍不住勸阻,“陛下,莫要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大片的鮮血從李有時喉間流出,封天傑如同回到了他手刃季河山的那夜,渾身驚恐,好似下一個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一樣,“殺,給朕殺!林延,動手!”

“陛下!”

“朕說動手!”封天傑瘋魔一般指向林延。

肩上的箭刃剜的賞伯南生疼,內力也幾乎在剛才那一劍中枯竭,他反拿住劍,招招致命的劈開擋在身前的眾人,一步一步浴血向著封天傑而去。

林延距離姚叔僅一臂之隔,真要動手,他根本來不及救他,賞伯南強忍著不去往那邊看,下手果決,只是有道縫隙不斷的在心間裂開,崩塌。

姚剛看著沒了氣息的李有時竟笑出了聲,他雙目通紅,心裏卻松快了許多,說不出的欣慰,“這才對,這才是大將軍的兒子。”有仇報仇,有怨有怨,真當別人都是沒氣性的窩瓜。

“足夠了,足夠了。”能親眼看著李有時償命,到了地下那群兄弟還不知要怎麽誇讚他。

封天傑瞧著賞伯南越戰越勇,“林延,你聽不見嗎,朕命你動手!”

林延終於擡起了手裏的刀。

封天堯的話猶在耳邊,敢同本王打賭嗎?就賭你剛說的,他不會要姚剛的命,若你輸了,就救他出去。

他的確輸了。

只是,他未曾答應要跟他賭。

林延的長劍最終還是順著封天傑的聲音刺進了姚剛的心臟。

長劍入體,幾乎抽走了賞伯南周身所有的空氣,他劈開一人,終還是不受控制的聞聲看過去。

他窒在原地,任由周身的亂刃劈天蓋地的落下。

“住手!”趙開盛阻道。

“你想救他!”封天傑搶過他手裏的刀抵在他脖子上,“你要背叛朕?”

趙開盛只能單膝跪地,“陛下,大局為重。”

封天傑如同醍醐,回過神來。

“對,不能殺不能殺,朕還要留著他對付那群不知死活的。”

賞伯南看著那把入體的長刀,後悔和戾氣渾然一起暴漲,靜脈暴亂的幾乎要炸開了也不管不顧。

姚剛嘴角沁血,卻還是硬擠出個笑容寬慰給他看,“大將軍若是知曉……知曉你這般聽話懂事,指不定……指不定還會誇……誇我教導有方呢。”

什麽季家血仇,不報了。

他只要他活著。

只要他活著。

賞伯南反手拿著的長劍瞬間回正,不留一點餘地的轉向著林延打殺而去,決然的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

一個一個的禁軍倒在他面前,那把長劍恨不得將所有擋在他面前的人都切成兩半,血洗長源殿。

姚剛的身子慢慢墜到最低,不舍又心疼的看著他的舉動,十年了,他終於能下去見大將軍了,就是,就是以後這小子再睡不著,他也沒法子再鋪床,由他搶著睡了。

“林延,我殺了你!”賞伯南不要命的消耗著最後的內力。

林延稍有些無奈的伸手從旁處的禁軍手裏接過一把長弓。

他搭上箭,扣住弦將弓拉滿,最後松手離弦。

長箭帶著尖厲的嘯聲,賞伯南豎劍用劍身抵住,巨大的沖擊使得身體後滑直接撞到身後禁軍的刀劍上。

他一手挑飛,再次沖進人群。

林延面無表情的再次瞄準拉弓,箭矢直接穿透他肩上原本的傷口從身後穿出,也將原本紮進肉裏的箭頭帶進更深處。

賞伯南向後一踉蹌,長劍噔的撐在地面。

林延打了個手勢,讓禁軍都往後退,只將他圍在中間。

這兩枚箭頭他事先塗了大量軟筋散和麻沸散,入體生效。

賞伯南不太對在傷口處點了兩下,他已服了軟筋散的解藥,但半個身子還是如入泥海一樣開始動彈不得,左右恍惚的不真切,耳中也轟鳴的像被一層薄膜包裹。

是麻沸散。

卑鄙!

他眼裏的恨意和狠厲如同鋒利的刀刃。

林延看不見似的,“不想他也被死後鞭屍,就把劍放下。”

心裏似有一把火熊熊燒著,“林延!我賞伯南發誓,來日若活,定將你剝皮拆骨,用你的血祭他的長碑!”

“你活不到那時候。”他依舊沒什麽表情的搭箭,一箭又射到他另一個肩頭,而後才將長弓丟向一旁的人,轉身將姚剛從鐵鏈處放下,一腳踩在他原本斷裂的胳膊上。

賞伯南一點一點的看著他動作,幾若顫抖,“住手!我讓你住手!”

他雙目赤紅,憤懣的想要起身,嘗試了三兩下卻控制不住的跌跪到地上。

那身鮮衣已染的暗紅,金絲線繡的木槿花上掛著絲絲血珠。

“把劍丟遠,我留他全屍。”打蛇打七寸,林延看的無比準。

賞伯南的手松松緊緊,緊緊松松,最後還是一把將劍丟遠,才趴跪著一點點往姚剛身邊移過去。

他應過他待此事結束就找一處春暖花開之地蓋間小房子陪他,沒事了就喝喝茶練個槍法,再尋個水澗釣魚采秋。

他們還有太多太多事沒做。

姚叔……

他錯了。

李有時那狗賊的性命哪裏能比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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