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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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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探望

封天堯剛將賞伯南送回湖苓苑,楊鞍便來稟告:“王爺,程王來了。”

“程夜雄?”

這個時候入府,不要命了嗎,“人在哪兒?”

“已經在長楓苑了有一會兒了。”

“去泡些茶來,好好招待。”

“是。”

封天堯入屋時,程夜雄正閑著同自己對弈,臨風在一旁守著。

封天堯在他對面坐下來,“本王傷著,王爺來探望,怎好又空著手來?”

“你要是再不濟些,本王來此就不是探望,而是悼念了。”

“讓你失望了。”

程夜雄將棋子收回翁中,將黑子推至封天堯身前,“又被禁足了?”

他被禁足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稀奇不到他親自跑過來探望。

黑子先行,封天堯並未推諉,撚了顆棋子摁在金角上,“你年紀大,讓你。”

少年傲骨在現實的碾壓下可謂是最不值錢,程夜雄在靠近自己的銀邊處落下一子,“本王雖不才,但棋藝尚在你父皇之上,何須你讓。”

封天堯繼續落了一角,“王爺棋藝高超,這麽光明正大的入府,就不怕皇兄找你的麻煩?”

“他找的麻煩不少這一樁。”程夜雄穩穩跟上,“姚剛入宮了。”

果然,人在宮裏。

他同季河山情意深重,姚叔出現在官州,自少了不耳目知曉這些消息。

只是他既然發現了姚叔,那伯南的身份……

“你來此,是因為姚剛?”

“本王來此,自然是因為長安。”

四角相連,雖彼此防守,卻也分毫不讓。

封天堯不動聲色的在金角之位繼續落子,繼續聽他說。

“當年事,本王不需查也能猜個大概,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謀逆反叛,包括本王,但獨獨季河山不會。”那是個又蠢又執拗的,若不然也斷不會落一個那樣的下場。

“長安有幸活得一命,這一命,本王要你留下。”

程夜雄白子入腹,切斷他的圍角之勢,姚剛入宮,必會引得長安相去,這二人或都擇或只擇長安,沒有別的選擇。

他話說的果決,封天堯亦能聽的出其中深意,“姚叔要救,伯南要保,此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你以為本王操的是你的心?”

李有時害他妻子,若非當年處事太過利落,沒留下把柄,後來封天傑上位更是將他護的極好,他也不至於等到現在才能報此血仇。

“若不是昀胥跪了本王整整三日,惹得老子心疼,你這烏煙瘴氣的王府,我才不稀的來。”他親自入府,必會惹得封天傑忌憚,如此,才能為他爭取些時間。

“當然,本王曾受太祖皇帝命,有監查百官之責,你那好哥哥蒞臨天子位,卻還是為一己之私同十年前一樣不惜再背上性命,眼界窄的還不如根藤條寬。”實在讓人看不上眼。

黑白棋子你來我往,不分上下,可終究守不如攻,讓白子占盡了大勢,程夜熊亦看不上他的打法,委屈求全,不夠利索。

封天堯繼續穩穩當當的將一顆黑子落入他的中央大空,猶如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程夜熊毫不留情的斷了歸路,“你這是垂死掙紮。”

“你怎知,這不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封天堯雲淡風輕的攜一子右轉,瞬間將白子分列兩處,大好局勢傾軋著倒向黑子,只需再行一步,便可將白子盡數收入囊中。

程夜雄難以置信的瞧向他,“中空絕殺?”

這等膽大包天卻又穩健的打法他還是第一次見。

“程夜熊,改改你的臭脾氣吧。”

他脾氣火爆,不是防守的性子,唯一一次耐心也就交代在了守衛磬王城一戰上。

封天堯下的就是一個了若指掌,“本王若守,你必會以大量棋子分割我的勢力。”

“引人入甕,斷追兵之路,馭三兩子拿兵擒將,置之死地方得生,本王不才,險勝半子。”

這是,季河山的打法。

程夜熊倒是少有的沒嘴硬,“倒也,痛快,勉強算你長進了些。”

楊鞍半道就備好了茶水,只是二人沈迷局勢,他不敢打擾,如今對弈結束,才敢上前跟二人見茶,“這是程王爺愛吃的酸杏幹。”

封天堯忽然沈默。

他愛甜,府裏沒一人食酸。

甚至於程夜熊喜愛酸杏這事他也是通過昀胥才得以知曉。

這楊鞍……

程夜熊坦然自若的一顆顆往甕裏收著子,“這許多年過去,難為你還惦記著本王的口味。”

楊鞍挺著肚子笑的憨厚,“屬下不才,也就這點用了。”

臨風也詫然的看向他,這楊鞍,竟是他的人?

封天堯同樣怔了一下,旋即恢覆正常,“程夜熊?不解釋解釋嗎?”

程夜熊笑得開懷,“他可不是本王的人,是你父皇的。”

父……“父皇?”

楊鞍忽然變了眼神,單膝跪地,極為認真,“沈秋離見過王爺。”

“沈秋離?”

“準確的說,是上一任沈秋離,上一任暗衛首領。”程夜熊擡擡手,示意他起來說話。

“暗衛首領會隨著皇位繼承人更疊,也就是說皇位上的人換了,就意味著暗衛間也會有類似洗盤的廝殺。”

“楊鞍不才,得先帝信任,只是暗衛間並不平和,當年出事時,有暗衛將屬下引了出去,這才給了李有時可乘之機。”

“只是待我費力將人殺了,再回到皇宮時大局已定。”

“幸而暗衛間都遮面示人,我便在程王府藏身了幾月,吃胖了身形,借程王的勢,入了李有時麾下。”

“他覺得我功夫好,幾經試探才將屬下舉薦給當今陛下。”

“屬下這才有機會守在王爺身邊。”

故而他表面效忠皇兄,實則內裏一直都在和程王通氣。

封天堯重頭到腳的細想了許久,這麽多年,他的確未對自己做過什麽,反倒事事盡心。

“其實屬下早就想告訴王爺了,但程王說這是好事,王爺越是忌諱我,行事就會考慮的越多,就越安全。”

封天堯低聲嘆了一息,“早說如此,本王也不至於次次出門都跟個賊一樣。”

“哈哈哈如何?”程夜熊聽的爽快。

“技高一籌,算你贏。”他不爭論,只是關心,“皇兄可有傳給你什麽消息?”

“沒,只是讓屬下事無巨細的盯緊王爺,宮中布防早已換了不知幾茬,但暗衛據點定是沒變。”

“宮中地形我熟,要不要屬下想辦法進宮將姚剛帶出來?”他能看的清楚他對賞伯南的情誼。

封天堯搖搖頭,宮裏守衛重重,哪是那麽好闖的,他不顧及自己的安危,可自己卻不能不顧。

“小子。”程夜熊突然開口,似有疑慮但還是從袖下拿出一塊虎形令牌,置在他身前,上面還有突起的曌字,“總說本王空著手來,這份禮物,可能中意?”

左翼軍虎符。

極少人知道,左翼軍虎符有兩塊,一塊在季河山那裏,一塊在他這。

左翼軍是精銳之師,為了制衡河山手裏的軍權,也為了防止像如今這種不測。

這是最高機密,甚至於先帝將左翼軍並入勝騎軍時,也不曾將他手裏的這塊兵符收回去。

這麽多年眾人都以為封天堯日日流連臥花樓不思進取,不過都是為去磬王城掩人耳目罷了。

“磬王城的守軍已在你麾下,但這塊兵符,亦能調動官州大軍為你所用,趙開盛阻不了。”

先帝橫死,封天傑根本無從得知他手裏還有這樣的殺器,若不然今日圍的就不是堯王府,而是程王府了。

封天堯並不客氣,收進手裏摩挲著虎頭腦袋,知道程夜熊有虎符,還是他極小時不經意間去書房偷聽來的,不過他瞧著並不驚喜,甚至還有些沈重,“十二萬左翼軍眾,怎會有人不中意。”

左翼軍魂忠於天雍,如今卻要對準自己人發難,他竭力避開的這一天,還是來了。

既然避不開,那就不避了。

“程王這份大禮,本王記下了。”

程夜熊捏了個酸杏幹丟盡嘴裏,“夜已深,我該走了。”

“楊鞍,送人。”

虎符已給,叮囑小心的話也就沒了再說的必要,程夜熊走的利索,反倒是封天堯左右看著那塊虎符。

“王爺。”臨風對楊鞍的身份還有些訝異,“接下來怎麽做,總不能就這麽幹等著?”

“通知磬王城的兵馬,入京。”

“那官州?”

封天堯將虎符遞過去,“你帶著兵符,親自跑一趟官州。”

磬王城的兵馬不需兵符,但官州不一樣,況且林延也就只對臨風收手,只有他出城,才會讓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屬下現在就出城,陛下禁足您七日,七日內,屬下定將大軍帶回來。”

七日時間,談何容易,“小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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