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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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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血字

錢中明跟他來時,封天堯已解了衣帶,臨風在門口伸手一攔,林延自覺停下,等在了他面對。

他也不說話,就那麽靠在一旁,目光時不時的落在臨風身上。

臨風一眼看過來,將他的目光逼退了些。

王爺說他忘了什麽。

他一遍遍的想了許久,若真的忘了,那就只能是他昏過去,再醒來的那段時間。

“當年,你是如何從火場裏逃出去的?”他好像從未問過他是如何活下來的。

林延楞了楞神,沒想著他會有此一問。

其實火勢起時,他根本就沒在府裏,是在遠處看到漫天的火光才趕了回來,只是距離尚有些遠,等他再著急回來時,他所住的院子就已經燒的只剩了個輪廓,萬幸……

林延收回思緒,“被一匹馬,載了出來。”

他在府裏不是和自己親近,就是和那些馬待在一處,萬物有靈,將他載出來也不奇怪。

這樣的事情好像也沒有撒謊的必要,臨風收言,沒再繼續問下去。

畢竟若他都是被馬匹載出來的,那想必同其他人也是一樣昏睡過去的。

“一會王爺還要去太傅府,我去準備馬車。”

第一次,林延主動避開他。

臨風似有不對之感,但也沒再多想,安靜的看著他離遠。

錢中明調好了藥,一點點塗在傷口處,“王爺切記莫要飲酒,動作時也小心些,千千萬別掙開了傷口。”有關白塔一毒的解法寥寥無幾,若他所中的真是此物,饒是他也一點辦法沒有。

那東西潛於心脈,身體越虛弱越趁人之危,他如此傷重還能留下來一命,簡直大幸。

“錢大人好像對本王的身體很是關心。”

“王爺這話說的,老臣幹的就是幫人看病的活計,陛下又下過令,臣自當盡心竭力。”

“就只是因為這個原因?”

上次他故意以邱春雨和蔣睿平試探,還以為他會將此事上報天聽,卻沒成他連只言片語都未曾吐露,不是小心謹慎,就是別有他意。

錢中明盡可能的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異樣,“王爺金枝玉葉,臣不敢怠慢。”

封天堯不動聲色,“是嗎?錢太醫醫術精湛,就沒把出本王這一身的毒?本王看你不是不敢怠慢,是太敢了。”

錢中明心下一驚,上著藥的陡然手一抖,連忙退後兩步跪下,“王爺恕罪!臣,臣……”他有口難言,不多時便出了半身的汗。

封天堯不阻他跪,慢條斯理的將繃帶束好,披上衣物,居高臨下。

“王爺息怒,臣也是才確認的,並未有欺瞞王爺的意思。”

“此事,皇兄知道嗎?”

“陛,陛下他……”他手裏握著能壓制他毒效的東西,雖面上說著在尋解藥,卻並未下令太醫署研究,可在這個時候,給他一百個腦袋,他也不敢妄議一句。

“你說,若是本王將你丟到他面前,他是會保下你?還是會先將自己摘出去?”

“王爺,王爺饒命。”

“邱春雨既是你的學生,那天晚上,就沒想辦法跟你留下些什麽?”

錢中明眸色倏緊,驚愕的擡頭看向他。

果然,這個時候人人自危,他可不覺得他向皇兄隱瞞所言是為了自己,定是還有其他事情,讓他不想牽扯其中。

能讓他如此行事,或許真的和十年前的宮變有關系。

錢中明驚詫在那兒。

封天堯心裏亦有了定論。

“錢中明,告訴本王,何為君臣之道?”

錢中明自知暴露,慢慢低下頭,細想許久才道:“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封天堯重覆著他這話,有些嗤笑,“但大多的君臣之道卻是,君變了,他們就變著心的去侍君,反正國還是那個國,家也還是那個家,以禮以忠,都是笑話。”

錢中明頹然的將腦袋埋的更深了些,聲音極低,“可君變了,剩下的人也總要活著。”

這件事他藏在心裏十年,自認毫無破綻。

封天堯靜等他吐露。

“春雨,是同蔣睿平一起考入的太醫院,他們二人年紀相仿,故而常在一起。”

“出事那天,蔣睿平曾極力勸過讓他下值。”

“其實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察覺了不對。”

錢中明彎著腰從藥箱裏拿出那支他常年用的碳筆,小心將碳拆了,使力擰了許多下才打開筆桿上的帽檐,然後又尋了跟細些的針,將裏面塞的物件費力挑出來,才看向封天堯,慢慢遞過去。

那是塊不大點的布,已發了黃,還有些黑色東西,緊緊的蜷成了個條。

“當年,陛下和李有時以救治不當為由處死了春雨和蔣睿平,他的屍身是我去接的,這血字也是他在衣上留的。”

【李有時借蔣之手殘害陛下,三皇子倒戈取季將軍首級】

上面的血字已經接近斑駁,但還是有一層印子深深扒入布裏,瞧得清晰。

封天堯刺目的摩挲著上面的倒戈二字。

他曾一度想過,皇兄臨場倒戈是否同他血脈存疑一事有關。

可如今再看……

年泉帶自己離開時,李有時剛宣了禦醫,那蔣睿平是他的人,以示弱借蔣睿平之手除去父皇。

只要父皇一死,事成定局,任皇兄如何做都沒了意義。

以死明志或者一錯再錯,別無選擇。

自己死還是別人死,這好像,並不難選。

封天堯閉了閉目,拉回思緒,“出了這扇門,你便和此事毫無幹系。”

錢中明謹小慎微的捏著此物十餘年,不敢露頭不敢多言,生怕哪日睡著就沒了命,甚至無數次都想將它毀了,“臣,愧對先皇。”

他不想看他蚍蜉撼樹,“只是,王爺所中之毒近乎無解,您連自己的命都尚且難保。”

這脈象是為了迷惑皇兄讓他降低警惕,他不欲解釋,將布條攏進手心,“擦擦手上的碳,退下吧,以後,同本王遠些。”

“王爺。”錢中明還想勸他。

“退了吧。”

“是。”他無奈的沾了些茶水將手上的碳擦幹凈,“王爺的毒。”

“不勞你費心。”

“是。”

確定自己從上到下沒什麽異樣,錢中明才收拾好表情一如往常退了出去。

封天堯久久看著手裏的布條,陷入沈默。

“臨風。”

臨風從外進來,“王爺。”

“準備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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