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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吸引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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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吸引目光

繡雲坊專為朝堂有頭有臉的官員特制衣物,一二三樓置放衣服,四樓用來招待貴客,如今五樓燈火通明,窗門緊閉。

賞項知靜靜繪著丹青,如鷹的眸子緊緊的鎖著。

畫中素著一位遮面的女仙人,雲煙霧饒,恰似立馬飛身而去。

裴寒守在身側,“莊主,公子已經安然入京,少莊主也被公子遣去了百花谷。”

賞項知繪下最後一筆,輕輕一笑,連帶著眉眼間的鎖意都乍然散去,“還是伯南能明白我的心思。”

“輕陽若是能有他二三聰慧就好了。”賞項知巴不得賞輕陽能跟著伯南好好學學。

“公子說過,少莊主其實聰慧的緊。”

“嗯,是聰明,滿腦子歪點子,就是不往正道上使,他那身子骨要是再利索些,這莊子裏的瓦都不能給咱們剩一片。”賞項知可太清楚他這個兒子了,“聽說,城內湧入了好些學子?”

“是,大都落腳在了城南。”

“迂腐,把他們盯緊了,萬不可讓他們在這個節骨眼給伯南生了事。”

“是,要見見公子嗎?莊主和公子都四年未見了。”自從公子去了百花谷,雖然依舊打理著山莊的瑣事,但二人卻從未碰到過一處。

賞項知沈默了一會兒,“不用,若是有事,他自會尋來,如今皇帝命人守著堯王府,你也少往那裏去,免得給他惹了不必要的麻煩。”

“是。”

“也趁此機會,再擇一些明面上的鋪子,收到暗處吧,就記在伯南名下。”

“是。”

“退下吧。”

“屬下告退。”

裴寒退出去,守在了外面。

賞項知推開鎮石,將畫執起來,許久才一笑,有些澀意道:“雲姐兒,你若是還在,看見長安如此模樣,可會生氣怪我?”

付青雲其實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原叫賞青雲,母親是父親原配。

而賞項知的母親,不過是被養在莊外無名無分的暖床丫頭。

因為莊裏遲遲沒有男丁,才被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帶回去養在賞夫人名下,只是對外宣稱,是在路邊撿來的孤兒。

賞項知將畫放下。

那個男人這麽說,賞夫人也就這麽信以為真了



就連雲姐也未曾嫌棄過他的出身,“我沒有弟弟,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弟弟,若有人膽敢再欺負你,我定帶人打上門去。”

只可惜,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他的母親被有心之人抓進莊子,事情敗露,夫人一氣之下獨自離了莊,卻在半道慘遭仇家殺害。

夫人出事,雲姐崩潰,自此失蹤。

山莊素來以消息靈通出名,竟也一直尋不到她的下落。

直到多年後那張婚帖打進他的書房。

賞項知自責的看著畫中人,“若是阿弟當初強勢一些接你回去,你說現在,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說她要嫁人了,對方是赫赫有名的大將軍,想找個人在婚禮的時候背她出門。

他去了,以八竿子打不著的極遠房表弟的身份,添的二十箱嫁妝也分文未要。

季河山常年在外,他還想著辭官好,辭了官,就能多陪陪雲姐,多陪陪孩子了。

可誰知道



誰知道……

賞項知沈重的將畫兒收起來,伸手推了些窗,順著光望出去。

京城的風聲已不同尋常,往日裏熱鬧的淩雙河岸,如今雖依然燈火通明,路邊卻已少了許多人。

山莊勢大,皇帝這些年明裏暗裏不止一次的想收作己下,非必要時,或許可以利誘之。

府裏的暗衛多了些許,再加上林延裏三層外三層的禁軍,堯王府可以說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也飛不出去。

封天堯剛簡單收拾了一下,屏退張老。

“王爺。”臨風探了個頭進來。

“怎回來了?”不是讓他守著麽。

他從身後突然拿出一個油紙包,“熱乎的烤紅薯,先生剛給的。”

“往日過了戌時,他就跟辟谷一樣什麽都不會用了。”封天堯看著他手裏的紅薯暖暖的接過來。

“竟是喜歡這個。”

“先生還說他那邊不用我守著,讓我回來。”

“湖苓苑也不遠,不去便不去吧,仔細著點那邊的動靜。”

“吩咐下去,以後府裏多備些紅薯,做些不甜的糕點,至於羊肉之類,就說本王不喜全撤了,再去找裴元問問伯南的喜食,挑他喜歡的安排。”

“那我去交代一下,王爺還去尋先生嗎?”

“不去了,你去將這些年與李有時交近的朝臣列個冊子出來。”

“好,咱們的人來消息說趙將軍第一次入宮就被打了十板子。”

“皇兄罰了趙開盛?”如此關頭,他竟會罰他?

趙開盛才剛入京,面聖所呈必和官州一役有關,官州保下了,鹽舟百姓被屠,罪魁禍首呂位虎也已經緝押至禁軍府牢獄。

他有什麽可罰他的?

“立刻安排人去百花谷,務必保護姚叔的安全。”

除了對姚剛知情不報這一件事,他想不到還能有什麽原因,能讓他在這個關頭還要以示懲戒



“有什麽不對嗎?”

若皇兄早已發現了姚剛的蹤跡,那伯南的身份……

“趙開盛如今宿在那兒?”

“東城外七裏的一個平坡。”

此一事的牽扯,怎可能輕飄飄的十板子就能揭過去



“盯住他。”

回京和預料的一樣順利,不過一夜,街頭上已有了皇帝若真要滅口堯王,何苦再派人護他回京的言論,畢竟這麽多年,封天傑對這個皇弟的寵愛,大家都看在眼裏。

天光才生沒多會,封天堯就已經起了身,簡單一凈面便被孫之願摁在了椅上,“讓錢太醫幫你看看。”

錢中明侯在一旁,“微臣一會兒還得入宮替陛下候脈,不得已打擾王爺了。”

什麽候脈,大概是那位等了一夜,等不及了才命他如此行事。

若不然他一個太醫,給上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他們祖孫頭上犯太歲。

封天堯無甚表情,挽上袖口,“那就麻煩錢太醫了。”

他雖一副虛弱之像,卻同之前給人的感覺大不一樣,錢中明連忙將迎枕放在桌上,“不麻煩不麻煩。”

錢中明是太醫院的老人,十年前出事那晚,是兩個新人當值。

按照太醫院的規矩來講,本不允許兩個新人一同當值。

“錢太醫,可還記得邱春雨和蔣睿平?”他不急不許,目光盯在他臉上。

錢中明把著脈的手一晃,十年前先帝突發心疾,邱春雨和蔣睿平救治不當,早在那夜就已隨先帝去了。

“臣……記得。”

“說說看。”

“這……不瞞王爺,春雨是我的學生。”那晚本該是他和蔣睿平當值,但是家裏的娃娃落了水,春雨不忍他著急,這才留下替了他,卻不想。

他曾多次隨他侍診,對先帝的心疾了如指掌。

而那時先帝的心疾已臻至平穩,按理說若非情緒大恫是不會病發的,即便病發,以太醫院預備的那些大藥,保下命撐到他趕過去足矣。

可那天的宮門卻鎖到了天亮,絲毫沒有消息傳出來,若不是情況太過危機春雨來不及派人給消息,就是有人刻意阻斷。

後來他雖未曾親眼見過先帝屍身,但太醫院種種藥材皆有備案,先帝所需,毫無所動。

這不是春雨的性子,他用藥大膽,比之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除非,他還沒來的及用藥,先帝就已經離世了。

錢中明雖不在前朝,但對諸宮之事心知肚明,只是他不過一個太醫,無論如何也對抗不了天家的雷霆。

“那,蔣睿平呢?”

“他是和春雨,一起考進來的,臣只記得,有點功夫在身上。”

如今外面風言風語,他亦不敢多說。

明哲保身,方為上策。

脈象依舊同之前一樣奇怪,虛虛浮浮,不見有力,但中毒之象卻嚴重了許多,“再讓臣看看傷口吧。”

千予的藥吃一顆能頂三天,錢中明是看不出什麽的。

只是外祖尚在此處,看到那傷,還不知要心疼成什麽樣。

封天堯未有動作,“傷口已無礙了,錢太醫回吧。”

“聽話,給他看看。”孫之願只聽人說他傷重,至今也不知是怎麽個重法,“錢太醫畢竟是禦前用的,看看外祖也好放心。”

“讓臣瞧瞧吧,臣好對癥開藥。”他真不給瞧,等回了宮,陛下那邊可就難交代了。

“真無礙。”

“怎麽?你不給看,是想瞞著外祖還是如何?”孫之願太過了解他的性子,一語中的。

封天堯犟不過,只得解開衣衫。

前後穿胸的口子霎時間入到二人眼裏,傷口處的針腳還有沒拆完的線,扒在上面尤其可怖。

孫之願入目已然變了臉色。

錢中明一怔,倒還算見過世面,仔細檢查了一番,重新上好藥才道:“太傅就放一萬個心吧,堯王的傷勢有高人候著,如今傷已經見好,再過兩日拆了線,臣先給開個方子,補補血氣,好好調理調理。”

“好,聽你這麽說,我可就放心了,張老快去,去拿方子,煎藥。”

“是,錢太醫這邊請。”

錢中明巴不得走快些,“那微臣就先退下了。”

他剛退遠。

孫之願便已迫不及待,“他竟然下此重手?”

封天堯將衣衫穿好,“有一句古話說的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孫兒的福氣都在後面呢。”

“而且錢中明不是也說了,都好了。”

難為他還有心情寬解自己這個老頭子,孫之願又氣又疼,“你剛剛如此問他,可是有什麽新意?”

錢中明還算正直,但他與陛下親近,若是言語一二……

他們兄弟二人原就只剩下了一張薄的可憐的紙豎在中間,如今捅不捅破都沒什麽意義。

封天堯不怕他說,就怕他不說。

如今皇兄已知曉了伯南的身份,他必須要將他的視線盡數轉移到自己身上。

不等祖孫兩人說話,門口便傳來了臨風的聲音,“世子。”

程昀胥往遠處瞧了一眼,“我剛看到錢中明了,封天堯無事吧?”

“世子放心,錢太醫是來看診的,剛給王爺開了方子。”

“他開的方子誰敢用,抓緊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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