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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第239拜 飛升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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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第239拜 飛升雷劫

“這是什麽情況?張青山好像不會對道門的人下手?!”

有幾位修真者眼尖,立刻註意到這一幕的異常,但眼下已經無暇細想,因為張青山胸口的傷已經徹底覆原,就連剛剛在圍攻下受的傷,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青色殘影刮過廢墟,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沖向各處的修真者,眨眼間又有三五個修真者倒地。

滾燙的鮮血在地面肆意流淌,一大半的人或重傷或死亡,潰不成軍。血色天光和血腥廢墟相互映襯,哢啦一聲,張青山表情麻木地捏碎了一個修真者的天靈蓋,直接中斷對方的自爆,消失在原地。

眾人緊張地望向四周:“他去哪了?!”

站在高處的幾個道士掐指一算,大吼:“快去西南方向那個最大的傳送陣!”

現在聊城的幸存者還沒有轉移完,牧肖心中一涼,抓起千機傘,跨越空間移動過去:“四九!!”

白四九一桿長槍揮開【天召】,也瞬間消失。

【天召】勾唇微笑,並不阻攔。

兩秒過後,城市西南方向發生巨大的靈爆,整個大地一顫。其餘人立刻奔過去,許阿喬拖著重傷之軀率先踏進西南區域,睜大雙眼——

靈爆產生的硝煙逐漸散盡,露出五六個操場大小的金色光罩,那是千機傘構築的防禦陣法。

陣法之外,一對熊熊燃燒的鳳凰羽翼將光罩護在其中,此刻,不管是羽翼還是光罩,都已經裂痕遍布,搖搖欲墜。在這下面,能隱約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正瘋狂湧入藍色的傳送之門。

哢嚓、哢嚓。光罩不堪重負轟然碎裂,一柄紅紋金傘摔在地上,一同落地的,還有張青山,他手中掐著牧肖的脖子,隨手一揮,把人甩進百米開外的建築群中。轟隆一聲,垮塌的建築將牧肖埋在下面,生死不知。

其餘人趕到苗疆聖女身邊,紛紛咬牙將武器對準張青山。對面,白四九擋在撤離的民眾前面,扶著長槍劇烈喘息。她連站穩都困難,掌心的鮮血沿著槍桿的圖騰流淌。

“張、青、山!”怒吼響徹上空,她擡起赤紅的雙目,“你瘋了嗎?!”

你瘋了嗎……

你看看你在做什麽……

當初連一只動物都不會隨便殺的人現在在幹什麽?!

淚水唰然淌下,明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明知道對方聽不到,但還是忍不住去怒罵,忍不住去難受,明明很久以前還是並肩作戰的朋友,是她和路不塵在末路之中遇到的第一個同行者。

“……”

張青山只是站著,七情皆失,六欲皆滅,無知無覺。

【天召】出現在他身邊,笑著看向白四九:“白家主,你可能打架打急眼了,他連神識都沒有了,怎麽還會認識你們呢?”

“狗東西……”白四九咬牙瞪著他,“你們這些藐視生靈的怪物,還配稱得上是天道?!”

“嚴格來說,我們並不算天道,只是一部分意志的化身、是規則的代行者。”【天召】糾正她,聲音回蕩在眾多修真者耳邊,“你們所身處的世界,本就不該存在,百年前的那場天裂,創造了你們所在的這個世界,但一個沒有天道的伴生世界,竟然自居正統,反而將原本正確的世界唾棄為一片死地。天道沒有遺棄你們,恰恰相反,是你們在遺棄天道!”

所有人楞住:“什麽意思?”“他在說什麽?”“什麽伴生世界?”“什麽遺棄天道?”……

“哈哈哈哈……不可置信是嗎?”【天召】笑著掃視過那些驚異的面孔,“沒有天道規則支撐,你們的世界就會崩塌,但是沒有,因為你們一邊享受著天道帶給你們的生機與資源,一邊又想著逃離命運,把天道留在崩壞的舊世界,也就是你們所謂的、二重境!”

“生靈外逃,偽界當道,舊世末途,天道崩毀。”【天召】張開雙臂,緩緩升空,“世界輪轉自有規則,你們卻想跳出規則、跳出命運!所以,現在的這些災難,不過是因果循環,咎由自取。”

【天召】的身體化為血色流光,直沖天穹,光芒綻放後,天空開始扭曲,向著兩邊撕裂,一只碩大的血瞳睜開,眼珠轉動間,一道詭異地嘶叫降臨人間:

“糾正世界,回收天命。”

“糾正世界,回收天命。”

“糾正世界,回收天命……”

眾人心頭震顫,只聽那非人的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達到頂點的那一刻,眼珠驟然定格:“背棄天道命運者、都要死!”

身後突然爆發出慌亂的尖叫,白四九驀然回頭——

傳送陣消失了。

正在湧入傳送陣的民眾原地打轉,推推搡搡,場面亂成一團,負責維持陣法的仙聯成員蹲在地上,拼命往陣眼塞高階靈石,冷汗直冒。

陣眼沒毀、陣圖沒破……一切都沒有問題,但就是無法重啟陣法。

同一時間,聊城各處傳送陣相繼消失,駐守各點位的仙聯和各大修真組織成員,紛紛用通訊符傳訊:

“東南方位傳送陣均無法啟用!”

“北區傳送陣無法啟用!”

“城郊傳送陣故障!”

“……”

一道道隔空傳來的聲音,恍若壓在心口的大石,越來越沈。各修真組織的領頭人臉色巨變:

“怎麽回事?陣法是牧肖修補的,難道是因為他……”

“不可能,他只是修補了破損的陣法,之前的封鎖結界被破,大部分傳送陣就自行恢覆,就算他死了,也不可能所有傳送陣都——”說話者猛然頓住,擡頭看天,恍然明白過來什麽,他吶吶道,“封鎖結界……”

“家主!”通訊符浮現在白四九身前,葛橋的聲音響起,“聊城邊界所有通往外面的路都被一道透明的結界切斷了,我這還有兩千多個人沒來的及出去!”

“……”

聊城救援進行到一半,曾經被路不塵打碎的封鎖屏障,再度覆原,這對現在的局面而言,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血色巨眼浮現於鐘樓頂端,張青山身影一閃,輕飄飄地懸空立於巨眼之下,飛升境傀儡緩緩擡手,幾乎是瞬間,天降細雨,眾人齊齊楞住,隨之而來的,是從心底湧出的恐懼——

三清化雨。

能夠再現領域,說明張青山已經徹底恢覆了!

漫天細雨在血色天空下交織而落,忽然變得極其狂亂,人們只覺皮膚一陣刺痛,身體被無形的雨絲刺破,鮮血一下子湧出。

雨,有時是潤物無聲的恩澤,有時亦會是殺人於無形的利刃。 霎那間,密密麻麻的雨絲化作尖銳的鋼針,墜落大地!

呼嘯聲裹挾著死亡向人們襲來,有人下意識舉起武器抵擋,旁邊的人立刻大叫:“別去砍!”

但還是晚了一步,利刃穿過雨絲,將其一分為二,剩下的半段驟然洞穿那人眉心,帶起一串血線,撲通倒地。

沒了泯生的制衡,三清化雨開始展露它真正的可怕,一時間,整片世界都亂了,很多人躲閃不及,被雨絲洞穿要害,一個接一個倒下。哭嚎、尖叫、重傷、死亡和雨幕混雜在一起,恐懼在滋生,絕望在蔓延!

白四九雙手握緊長槍,槍尖砸地,鳳凰涅槃全開,火海頃刻間蔓延至城市的每個角落,將人們護在領域中。天空中的雨絲還未來得及落下,就在火焰的高溫中汽化,廢墟上空升騰起茫茫水霧。

水與火相互較量,看似火焰占據上風,但白四九心裏很清楚,這是在張青山沒對她主動出手的情況下。

“其餘人,開靈力護盾!先把民眾和傷者轉移到地下城避難!”

白四九的聲音傳遍整座聊城。只有去到雨落不到的地方,才能有一線生機,只要沒有自下而上的猛烈地動,擁有頂級防禦體系的地下城就是最好的庇護所。

隨著白四九一聲令下,還有行動能力的修真者紛紛開啟靈力護盾,各色靈力罩相互連接,在聊城各處搭起安全通道,聯通各處地下城入口。

“快!返回地下城!”

“別擠,不要推搡!請保持冷靜。”

“靈罩通道之外的人,不要擅自跑過來,就近尋找建築物掩體,我們會過來救援!”

“……”

仙聯成員穿梭於人流中,嘶聲吶喊,維持秩序。幸存的聊城民眾重新湧入地下城,隊伍進到一半,卻忽然堵塞,後面不明狀況的人驚慌地往前擠:“停下來幹什麽?!”“快進去啊!”“求求你們了,先把我孩子送進去,他還小!”……

紛雜的聲音越來越響,有修真者註意到狀況,立刻奔向隊伍前段,就在這時,原本停滯不前的人潮忽然開始後撤,尖叫和嘶喊從地下城漆黑的入口蔓延而出,前面的人瘋狂往後面跑,後面的人想進去避難,兩方相撞,亂成一片,直到清晰而絕望的喊聲響起——

“別去下了!下面都是怪物!那些死人活了!”

“是祟,是祟!”

“二重境的祟跑出來了!!”

所有人楞住,一道漆黑的影子突然從地下通道內躍出,抱住一個人的臉撕扯,慘烈的哀嚎響起,滾燙的鮮血潑灑在周圍人身上,極具沖擊性的一幕瞬間讓他們明白過來,前面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紛紛驚恐地往回跑,場面再度失控,推搡之間,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埋在腳下。

大批活人的動靜吸引了血肉模糊的怪物,它擡起全是白翳的眼睛,一個騰躍就要撲向落單的人,一柄利劍刺穿它的太陽穴,將其狠狠釘死在地上。仙聯成員喘息著拔出劍,幾人站在地下通道口,僵硬地望著通道內的情景,渾身泛涼——

屍體堆疊,幾乎要堵住通道,幾具祟正在趴在上面,埋頭啃食,而在漆黑的更深處,一道又一道扭曲的影子,正向著地表沖來,密密麻麻,連綿不絕。

同樣的場景,在城市各個地下通道一一覆刻。望著從地底湧出的屍體,人們一時間分不清究竟是聊城二重境的祟跑出來了,還是這座城市在逐漸轉變為二重境。

不光是地下城,此刻,那些橫陳在地表廢墟中的屍體開始扭曲、抽動,伴隨著接連不斷的關節扭動的喀拉聲,一具又一具屍體爬起,迎著飛揚的細雨,它們在原地徘徊,然後將目光投在了到處逃命的活人身上,那瞬間,就像是嗅到了獵物的惡狼,它們發出尖銳的嘶叫,朝著人群紮堆的方向猛撲而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名修真者飛身而下,擋在普通人面前,一劍斬斷祟的頭顱,“為什麽屍體全部變異了?!”

霍休眠推開黑棺,把裏面的白齊放出來。望著黑壓壓圍上來的祟群,白齊握緊斷裂的杖劍,深吸一口氣:“這下糟了,還記得東瀛天裂結束後發生的事嗎?”

破爛的黑鬥篷下,霍休眠吐掉嘴裏的血:“怎麽可能忘記,他們的國土基本上都被二重境反噬吞掉了,難道說,聊城的二重境也在吞噬這座城?原來,被吞噬掉的地方,會變成這樣嗎?”

白齊問:“送葬鬼,還能動嗎?”

霍休眠扭動胳膊,望著祟群:“不能動也得動,在昆侖基地守了好幾年了,我還沒去見過我兒子呢。餵,白老爺子,他在學校乖不乖?”

白齊率先沖了出去,拋下一句話:“你自己活著出去問他不就知道了。”

“……”

劍光收割怪物頭顱,霍休眠看著白齊的背影,哼笑一聲,將身旁的黑棺一掌拍出,砸飛沖上來的祟。

黑棺自動打開,一股黑色旋風從內部升起,狂暴地將周圍一圈祟吸入黑棺。霍休眠手握長釘,身形一閃,長釘釘入其中一具祟的體內,他將其踹進棺材:“屍體就要有屍體的樣子……魂歸來兮,早登極樂,湘西送葬鬼,給諸君送葬!”

轟!環刀一路旋轉,所過之處血肉飛濺,最終盤旋一圈,飛回許阿喬手中,她從空中落下,望向白四九。火海之中,紅發女郎雙手緊緊握住槍桿,化境強大的靈力在此刻催動到極致,遍布廢墟的火焰沖天而上,和漫天雨針相互抗衡。

鳳凰涅槃的攻勢具有針對性,被攻擊者會焚為灰燼,被守護者則毫無感覺,但眼下為了制約三清化雨,白四九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針對性地絞殺祟。她的臉色越來越差,許阿喬甚至能敏銳地感知到,白四九的領域在一點點變弱。

接連的戰鬥,開始讓這位化境精疲力盡。

通往地下城的路已經被祟群截斷,大批民眾被困於靈力護罩組成的通道內,蜷縮著擠成一團,眼睜睜看著廢墟之上升起血色浪潮,密密麻麻的祟越過火焰,狠狠撞擊在護罩上,血肉模糊的手掌拍打著靈罩表面,震顫不止。

哢啦。一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鉆入耳中,如同毒針猛然刺中心臟,結陣苦苦支撐靈力護罩的幾位修真者瞳孔一縮,蛛網般的裂痕便映入眼簾——

“快跑!靈罩要裂了!”

但各靈罩盡數連通,還能跑去哪呢?嘶吼和哭叫混雜在一塊,伴隨著爆裂似的炸響,靈力罩轟然碎裂,祟群傾瀉而下,絕望攀至頂峰的那一刻,一道雪亮的劍芒堪堪擦過眾人頭頂,平推而出,將落下的祟群盡數掃飛。

還沒等發懵的眾人反應過來,天空飄下紛紛揚揚黃紙,每一張都寫著“恭喜發財”四個大字,黃紙落入祟群,轟然爆開,硝煙席卷血色浪潮,轟轟轟!連環的爆炸將沖上來的祟紮上天空,眼看著爆炸的熱浪席卷而來,身旁忽然落下好幾十個人,各個面孔稚嫩,二話不說直接結陣修補破碎的靈罩。

“你們是……”滿臉血汙的仙聯成員望著旁邊一身潮牌的年輕人。

不等問完,對方直接亮出一張學生證:“修真仙聯大學,華夏分部學生。”

仙聯成員大驚失色:“胡鬧!你們怎麽會——”

鐺!霍明用力敲了下手裏的鑼,打斷他:“不夜城都讓我們參戰了,這次藏著掖著,哥們不地道。”

仙聯成員:“…………”

“誰告訴你們的?!”

霍明指指頭頂,一條黑鱗大蛇盤旋而過,身著黑紗衣裙的卷發少女站在上面,手負黑紫長鐮,沖向祟群。

苗疆聖女的妹妹,居然醒了。

“你們知不知道,這次和不夜城那次根本沒得比?!”

霍明無所謂地笑:“知道也沒辦法啊,聊城已經被封鎖,我們這麽多人,塞不回去了。”

“你——”

話音被一道劍光再次打斷,和剛剛那道劍光來源相同,只不過,這次是豎斬,磅礴的劍氣將數不清的祟劈成兩半,頃刻間在廢墟上清出一條血路,上百位年輕的修真者從高處落下,沿著這條斬出來的血路,沖進祟的包圍圈。

幾位仙聯成員一楞,出劍之人手執一柄木劍緩緩落下,劍柄系著紅絲帶,迎風飄搖。那人回頭看霍明:“還不走。”

“來勒。”霍明一步踏出靈罩,兩道身影先後沖出,下一瞬,靈爆在廢墟上炸響。

鐺——銅鑼被敲響。正在廝殺的霍休眠渾身一震,擡頭就見遠處有很多沒見過年輕面孔加入戰局,其間還有一道極其眼熟的人影,他頓時看向白齊:“你都幹了什麽?!身為校長,你怎麽能讓這些學生來——”

白齊同樣震驚:“我沒有說,他們應該現在還在仙聯大學接受試煉,怎麽會……”

“我們是自願的。”白驚也耳尖一動,聽到了白齊和霍休眠的對話,他手執木劍,一往無前,聲音層層蕩開,似乎在回答他們,“危難當頭,我們明明有能力,沒道理只能當個毫不知情的被保護者。”

霍明翻身踩在鑼缽上,一路散符爆破,轟鳴聲中,和踩在黑棺上的霍休眠視線交錯,他咧了咧嘴,盡管對方黑鬥遮面,看不清面容,他卻能感知到親人覆雜的眼神。其實也有很多年沒見過了,也不知道在昆侖山上冷不冷。

“姐姐,請為我驕傲吧。”巨蛇之上,許釉回頭,遙遙望著睜大雙眼的許阿喬,內心默念,“我不要什麽傳承,我只想能和你一起回家。如果回不去……”

“如果回不去——”學生們望著各自親人的方向,他們本就是各大組織的天驕,理應肩負相同的責任,“如果回不去,那就和你們一起,長眠於這片土地。”

細雨與火海相互碰撞,怪物和人類生死角逐。有人死戰到底,有人拋灑熱血,靈罩的庇佑下,許許多多的人看著遍布城市的戰局,他們攥緊拳頭,忘記了驚慌、忘記了哭嚎。

這個世界會迎來怎樣的結局?

他們的歸途又是何處?

咚。一聲悶響傳來,許阿喬回頭:“四九!!”

白四九的一只膝蓋已經跪倒在地,她依舊死死撐著,血跡從七竅中蜿蜒流出。

“你消耗太大了。”許阿喬伸手抵住她的後背,為其輸送靈力,試圖幫忙支撐領域,伸手的那一刻,浩瀚的威壓頃刻間同步到她身上,苗疆聖女險些跪倒在地,她心中駭然。

原來,她此前一直在抗衡這樣的力量。

“阿喬……”白四九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艱難地仿佛把話從牙縫中一點點擠出,“給我、逆生蠱。”

許阿喬:“不行!憑你現在的狀態,撐不過後面的反噬,你會死。”

白四九轉頭看她,堅決地說:“不用,一樣會死。”

火焰在一點點收縮變小,她們對視著,許阿喬閉了閉眼,指尖夾出一根雕花銀針,聲音有些哽咽:“白四九,你聽好了,給我活著,不然我就把你的醜照公之於眾……”

“瞎說。姑奶奶我哪有醜照?”白四九笑了一下。

許阿喬卻笑不出來,深吸一口氣,雕花銀針直刺對方百會,只聽叮的一聲,她張大雙眼,銀針被一片飄來的黑色雪花切斷。

兩人一楞,銀針落地的那一刻,白四九再支撐不住,頹然倒地。遍布全城的火海煙消雲散,人們擡起頭,狂亂的雨絲沒了束縛,直刺而下,就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億萬雪花升空而起,浩大壯觀,硬生生將頭頂的雨幕頂了回去。

“這是……”

無數道目光越過層層廢墟,定格在一道長發身影上。

狂風掀起如瀑的長發,路不塵擡起眼,雙眼一金一黑,極致分明,腳下的束縛陣法被踏碎,隨著他緩緩起身,身上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瞬間蔓延全城。

轟隆!一聲驚雷炸響,所有人下意識擡頭,不知何時,天空的一半被金色天光占據,萬道金光撕裂血色雲層,雷電閃動,而另一半變得漆黑無比,恍若末日。明暗分明的天光將路不塵的面龐一分為二,一面似耀世神明,一面如地獄修羅。

這幅天地異象的出現,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張青山微微低頭,看向廢墟之上的高大身影。

“這是什麽情況?”霍休眠望著天空,不可思議道,“這半邊天的金光和雷電……好像是——”

白齊長嘆一氣:“唉,他還是被逼到了這條路上。”

白四九的眼睫顫了顫,從短暫的昏厥中清醒過來,和許阿喬一起望著天穹異象,瞳孔一縮:“不……”

白齊表情沈痛:“這是他的雷劫。”

“此劫過後,即為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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