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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第207拜 大腦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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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第207拜 大腦電波

【叮——系統提示,恭喜宿主成功逃離神明的註視,協助主角補全劇情支線“槐村燭影”,當前任務進度90%。】

機械的語音播報結束,白術的眼皮顫了顫,猛地睜開。

他還在槐村的洞中祠堂,身邊卻一個人也沒有,入目皆為死寂的黑暗,唯有神像下的一抹光芒,映亮一小片空間。走得近了,才發現那光芒是一個人手中的白蠟發出的,那人站在神像的陰影中,披散著頭發,背對白術,語氣中滿是哀傷:

“黎村長,終於有人出去了,真的會有人來結束這一切嗎?”

白術站在她身後,表情一怔。

因為這人正是槐村的神婆。

視線中,神婆佝僂的背影竟然開始逐漸縮小,手中燃燒的白蠟也開始一寸寸變為紅色,洞中忽然變得明亮,白術看向四周,不知何時,他已經從槐村的祠堂來到了降神村的祠堂。

滿堂紅燭搖曳,溫暖的燭光中,神婆原本的位置已經被一個小姑娘取代,她捧著紅燭,虔誠地站在天女像下,發間的彩絳輕輕擺動。

是黎火。

這一刻,白術意識到,他身處的並非現實,更像是某種夢境。

“天女大人,我想守護降神村的大家,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少女的低聲祈問回蕩在祠堂內,白術看著她,忽然問:“黎火,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告訴我?”

有時候,精神力越強大,就越容易和某些意識產生共鳴,夢到這些,可能不是空穴來風。

果然,話音落下的同時,黎火也轉過身,眼角的火焰紋路在燭光映照下生動異常,她看著白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身後的天女像,微笑著開口,但白術卻聽不見她說的話,他嘗試讀取唇語,黎火的面部卻模糊起來,下一秒,一股力道迎面襲來,直接將他推入出祠堂。

等到再次睜眼,白術發現自己正靠在神臺邊緣,幽暗的洞頂坑坑窪窪,還沒等他緩過神,一顆反著光的“大鹵蛋”就湊到了跟前,楊棟舉著手電,關切地圍著他打轉:“哎醒了醒了!領導,感覺怎麽樣?這樣靠著肯定不舒服吧?要不要我給您捏捏肩?”

“……”

對旁人來說,陷入時間幻象可能很短暫,但白術的意識卻是實打實地經歷了七天,一時間有些恍惚,他只覺得這顆“鹵蛋”很吵,閉了閉眼:“誰是你領導?”

“這話說的,你可太謙虛了,只要是來自仙聯總部的,可不都是領導?”楊棟喋喋不休地說,“何況您和首席關系不一般,那肯定領導中的領導啊。”

白術輕笑一聲:“你哪裏看出我們關系不一般?”

楊棟指了指他身上:“首席說怕你著涼,外套都在你身上了,旁人哪有這待遇?”

“…………”

白術低頭,路不塵的長款首席制服外套正披在他身上,難怪感覺身上有點沈。

他撐著神臺起身,整理制服上的褶皺,問:“其他人呢?湯……湯隊長和她弟弟怎麽樣了?”

“大家都沒事,都在洞外面活動。”楊棟立即回答,“你和首席進入幻境沒多久,這裏的祟就開始攻擊你們的肉身,幸虧有白家主在,將那些祟燒了個幹幹凈凈。”

白術低頭一看,果然能看到地上有一堆一堆的灰燼,大概率都是被燒成渣的祟。路不塵的推測沒有錯,之前時間幻象進行到最後關頭,槐村村民化祟,顯然是受到現實影響的作用,如果不是白四九及時出手,可能最後真的難以收場。

以幻象作掩飾,行交易之事,差點把他們所有人都騙過去了,相比其他幾只“眼”,【天召】的手段明顯高明得多,也成熟得多。白術揉了揉眉心:“我睡了多久?”

楊棟:“也不久,就十幾分鐘,首席和湯隊長從幻境中闖出來的時候,就您沒醒,首席還很著急,不過發現你只是單純的睡著了,就讓我在這照看——哎看我這記性,差點忘記跟首席說您醒了。”說罷,就要跑出去。

白術叫住他:“不用,我自己等會去找他,他現在……應該也有事情要處理。”

畢竟,就差一點,就要折損一個同伴。

楊棟點點頭,乖乖坐下。白術將路不塵的制服規整地疊在自己手臂上,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剛剛的腦電波有異常,所以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即醒過來。”

白術扭頭,廢棄祠堂的角落居然還坐著一個人,樓主盯著他,單邊眼鏡上劃過一條條熒藍色的數據,隔著鏡片,他對白術道:“你的腦電波很奇怪,你有去檢查過自己的腦子嗎?”

一旁的楊棟心中地震,這真的不是變相地再罵對方腦子有病嗎?先前還不留情面地說討厭禿頭,果然,高精尖技術人才的脾氣就是怪,仙聯的人都不給面子。

白術倒沒有生氣,偏頭興味盎然地看著對方:“哦?我的腦子有什麽問題嗎?”

“很混亂。”樓主說,“但是我電腦檢測到,在這些混亂的腦電波中,有一條線的波動是平穩的,如果沒有這條線去牽制其他線的波動,你現在就在精神病院了。”

白術挑眉:“這麽說,我和瘋子就只有一線之隔?”

樓主:“我覺得你得重視一點,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人的精神雖然無法捉摸,但很重要,在這個世界,修真者會把精神定義為神識或者靈魂,在我眼中,就是一組組形態走向各不相同的腦電波,每個人的腦電波都不一樣,而你的腦電波,是我見過最離譜的,覆雜、強大、難以掌控、不可思議……”

白術打斷他:“你想說什麽?”

樓主的語氣平靜而嚴肅:“你的那根最平穩的線已經很細了,一但斷掉,瘋了都算是最好的結果,不能理解的話,我可以給你打個比方——你打游戲嗎?”

白術:“偶爾。”

樓主:“別人的腦電波屬於藍條,而你的這根就相當於血條,它你的維持你認知,讓你認清邊界,但如過這根線沒了,你的認知就會崩毀,你過去所獲得的一切信息會瞬間摧毀你的大腦。”

白術:“會死嗎?”

“那倒不會,但也差不多。”樓主比劃了一下,“一旦腦容量信息過載,認知癱瘓,你會因為處理不了這些海量信息而變成精神病,嚴重的話,會癱成植物人。”

“……”

楊棟插話:“雖然聽起來好像很嚴重的樣子,但我怎麽有點聽不明白?”

樓主留給他一個輕蔑的白眼:“聽不懂很正常,因為你的腦電波走向就很順滑,和你的大腦皮層一樣。”

楊棟不滿:“雖然我在降神村二重境以最原始的生活方式過了十幾年,但本人也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基本的生物常識還是有的,你在罵我沒腦子對吧……不是,至於嗎?我承認我可能好心辦壞事,讓你好不容易逃出來又被降神村土著掏心掏肺,但你也說了,那是某次循環中的事,我又不知道,你這樣真的很沒格局。”

樓主有些莫名其妙:“我靠技術吃飯,要格局幹什麽?”

楊棟:“…………”

守門人很委屈,轉而用眼神向白術尋求“領導的寬慰”,但那個身形單薄的年輕人並沒有接收到他的眼神,只是擡頭望著殘破不堪的神像,楊棟一楞,順著對方的目光擡頭看去,整片二重境都陷落在漆黑的夜色中,神像的面部布滿坑洞,兩只略深的眼洞直勾勾註視著所有人。

楊棟摸了摸腦門:“領導,你在看啥?”

“眼睛。”白術仰著頭,灰眸中倒映著神像殘損的面目,他緩緩道,“我在想,它的眼睛去了哪。”

*

白術找到路不塵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他和湯必雁正在說話。路不塵背對著他,不知道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反倒是湯必雁表情誠懇地退後一步,沖路不塵鞠了一躬,看口型是在說:“首席,對不起。”

兩人說話的時候,湯千樹就躲在枯樹後面偷聽。說是偷聽,這樣近的距離,恐怕已經暴露了,也就湯千樹覺得自己藏得很好,因此,當白術走到他身旁的時候,還嚇了一大跳,沖白術拼命豎手指:“噓噓噓!”

白術:“……”

他倒真的沒有繼續上前,相當配合地和對方一起“躲”在樹後。遠處,路不塵微微朝後側目,又若無其事地和湯必雁繼續說話。

白術靠著樹幹,看向一個勁往那邊瞅的湯千樹:“都想起來了?”

湯千樹一楞,表情落寞下來,輕輕點頭:“嗯。槐村的一切,我都想起來了。沒想到,這裏真的和我、和我姐有關,更沒有想到,她會為了我去和‘祂’交易,選擇用命給我改命。實在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剛出來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首席是有點生氣的。”

“但我姐真的不是故意要這樣做的。”湯千樹道,“我知道,她只是……只是太著急,因為我的命格。相比我姐,我的修煉天賦只能說是勉勉強強,修真之路越往後,境界之間的跨越就越艱難,我已經停留在B級很久了,她害怕有一天,我的境界會追不上命格帶給我的影響,所以才……”

湯千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白術能夠理解。這對姐弟過去在槐村經歷的一切,遠比在時間幻象中覆刻的故事更為沈重。真實的記憶中,沒有他和路不塵這兩個“外來人”的幫助,湯必雁完全是憑借自己掙脫內心的掙紮與束縛,帶著湯千樹闖出一條新生之路。

也許,從他們相擁著跳下萬丈懸崖逃離槐村的那一刻,血脈中的羈絆就讓他們再也無法分離。

湯千樹深吸一口氣,笑了笑:“知道為什麽我和我姐這麽喜歡吃聊城西南街市的梅菜燒餅嗎?當初我們從槐村逃出來,來到聊城,因為忘記了在槐村的一切,什麽都不懂,像流浪的小貓小狗一樣被人到處攆,餓得受不了了,我姐為了我,第一次去偷東西,但是被抓住了,因為對方也是個修真者,還比我們厲害,就在這個時候,是首席和牧副替我們解的圍,牧副還給我們買了梅菜燒餅,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後來,我們就被帶入了華夏仙聯,從在修真學校學習,到畢業正式加入仙聯,我們經歷了很多,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風景……我其實很想告訴我姐,讓她別這麽緊繃著,我和她在華夏仙聯的這十多年,真的過的很開心,首席很好,牧副很好,大家都很好,因為命格特殊,我的一生已經足夠幸運,沒什麽好遺憾的了。如果有一天我註定會被命運帶走——”

“我希望那是一個沒有悲傷、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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