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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臥蛋掛面:嚴參謀長可真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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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臥蛋掛面:嚴參謀長可真有福氣。

東食堂的這頓飯吃了很久,等到最後幾個戰士抹著嘴巴心滿意足地離開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這期間碗筷添了好幾輪,酸梅湯更是續了好幾次,就連喜饃饃都又蒸了一鍋,之前準備的三百多個居然不夠吃。

戰士們一個個吃得肚皮滾圓,有人打著飽嗝,有人摸著肚子,還有人邊走邊回味。

“那紅燒肉是真絕!軟爛入味,甜鹹正好,香的人直咂嘴!”

“涼拌菠菜也清爽,脆嫩又開胃……”

“酸梅湯也好喝,涼絲絲的,比汽水還帶勁兒!”

食堂裏漸漸安靜下來,炊事班的人這才開始收拾碗筷。

老王拿起掃帚掃地,錢師傅和何三妹端著大盆收碗,李嬸則仔細地擦著桌子……林小棠也起身幫忙,可她剛拿起一個搪瓷缸就被李嬸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哎呦我的新娘子!”李嬸一把搶過缸子,嗔怪地看著她,“今天你是新娘子,不用幹活!哪有新娘子自己收拾碗筷的?這要是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們炊事班沒人了呢!”

老王也笑著擺擺手,“就是!小棠啊,快回去好好歇著,這兒有我們呢!剩下都是些洗洗涮涮的活兒,用不了你這個掌勺的幫忙,我們這些老家夥就能搞定,你呀,今天就是享福的日子,啥也別幹,就當一天的甩手掌櫃的啊!”

錢師傅正端著摞得高高的碗往後廚走,聞言回頭笑道,“就是,小棠,今天你可是主角,你今天要是再幹活,我們這心裏可過意不去,哪有讓新娘子幹活的道理?回去回去,跟嚴參謀好好說說話,認認新家。”

林小棠哭笑不得,“我就是順手幫個忙……”

沒想到這回就連何三妹都難得開口勸道,“小棠,你快回去吧,我看嚴參謀長還在外頭等著呢!”

正說著,沈白薇抱著小七斤過來了,小家夥今天吃得小肚子圓鼓鼓的,這會兒正懶洋洋地趴在媽媽肩膀上,手裏還緊緊攥著顆糖,這是林小棠剛才偷偷塞給他的。

“小棠,”沈白薇笑著招呼道,“我和七斤還沒有去過你們新房呢,正好跟你過去認認門,以後我們也能去蹭個飯了。”

她輕輕顛了顛懷裏的兒子,“是不是啊,七斤?姨姨做得飯是不是很好吃呀?”

迷迷糊糊地七斤聽見媽媽的問話擡起頭,眼睛還是半瞇著的,顯然是困了,但聽見好吃的還是小嘴一咧,露出幾顆小白牙,“姨姨!好吃……蛋蛋好吃,肉肉好吃,冬瓜好吃,茄子也好吃……通通都好吃。”

七斤今天可算是過了癮,小家夥正是能吃能跑的年紀,紅燒肉吃了兩塊,韭菜炒蛋更是吃了小半碗,冬瓜燒蝦米也喜歡,連涼拌菠菜都吃了好幾口,這會兒小嘴還油亮亮的呢!

李嬸見他困成這樣還不忘誇好吃,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肚子,不由打趣道,“哎呦,你這小家夥胃口真不錯,這肚子是不是變成西瓜了?我摸摸,這都快熟了吧?敲一敲,咚咚響!”

七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還以為李嬸這是在誇他呢,得意地拍了拍肚子,認真地點頭,“嗯!西瓜!甜的!”

這話可把大家都逗笑了。

林小棠見大家確實不用她幫忙,這才笑著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辛苦大家了。”

老王擺擺手,“去吧去吧,晚上也不用過來了,好好休息。”

幾人一道出了東食堂,白花花的太陽曬得地面發燙,還沒走幾步呢,腳底板的熱氣就直往上冒。

院子裏靜悄悄的,戰士們要麽回宿舍休息了,要麽去訓練了,只有樹上的知了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七斤剛出門困勁兒就過去了,這會兒又精神起來,他掙脫沈白薇的懷抱非要自己走,人家的小短腿邁得還挺快。

“媽媽,鳥!小鳥飛飛!”他指了指樹枝上蹦蹦跳跳的麻雀。

“媽媽,看!大車!”他又指著遠處停著的一輛大卡車,興奮地揮舞著小手。

“媽媽!你看!螞蟻!”小家夥正是對什麽都好奇的年紀,一路上小嘴就沒停過。

“那是螞蟻在搬家呢,”沈白薇走過去,牽起他的手,“快走吧,別讓姨姨等急了。”

可還沒走幾步,小家夥又被訓練場邊上的單杠吸引了註意力。

“媽媽!那個!那個!”七斤指著單杠躍躍欲試,上次林連長帶他玩過一回。

沈白薇頭疼,“那個太高了,你夠不著。”

“我夠得著!”七斤不服氣的踮起腳尖,伸長胳膊,“你看!夠著了……”

大熱天的,沈白薇可不想陪著兒子曬太陽,幹脆抱起七斤,轉頭繼續和林小棠說起姜紅梅坐月子的事兒。

“……她恢覆得還不錯,就是總抱怨太熱了,”沈白薇說著說著,忍不住笑道,“你是沒聽見,她在家憋壞了,那張嘴啊,現在是越來越能說了,前兩天我去看她,硬是拉著我訴了好半天的苦。”

林小棠也抿嘴樂了,她沒事也會過去看看她,之前她去的時候,姜紅梅也拉著她的手一臉苦大仇深地抱怨來著。

“小棠啊,我跟你說,”姜紅梅熱得滿頭是汗,偏還要從頭到腳包裹的嚴實,“以後你生孩子,寧願冬天坐月子,也不要選在夏天,實在是太遭罪了!不能洗頭,還不能洗澡,我感覺都快臭了!天吶,你聞聞?我身上是不是都有味兒了?”

林小棠當時就被她逗笑了,“紅梅姐,哪有那麽誇張,這才幾天啊?再說了,你剛生完孩子身體虛,李嬸她們也說不能沾涼水,你再忍忍,馬上就過去了。”

“忍不了啊!”姜紅梅忍不住哀嚎,“這天氣動不動就一身汗,我根本都不敢動,可哪怕我趴著不動也出汗啊!這屋裏跟蒸籠似的,我媽還不讓開窗戶,說怕我吹了風,容易頭痛,我的天!我覺得我都快熟了……”

沈白薇也沒少聽姜紅梅抱怨,聞言笑說,“雖然夏天坐月子確實受罪,可是冬天坐月子也不好,一不小心就吹了風,萬一落下病根,那才麻煩呢!而且冬天太冷了,小孩子的尿布總也洗不完,洗完了也晾不幹,各有各的難處。”

她說著,看了眼走在前頭兩步外的嚴戰,忽然湊近林小棠耳邊,神秘秘兮兮地說,“我覺得啊,還是春秋天坐月子最好,不冷不熱正合適,反正你要是生孩子,可得註意點!”

林小棠被她說得哭笑不得,無奈道,“沈姐姐,你想得也太遠了吧?我還要上學呢,這兩年應該不會考慮生孩子的事兒。”

她心裏想的是,她和嚴戰結婚本來就是權宜之計,哪來的孩子?再說了,她現在還在上學,這可是個現成的好借口,一時半會兒也沒人會說啥,至於以後……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唄!

沈白薇聽她這麽一說也反應過來,“也是,你才十八,晚兩年生孩子也好,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先把學上完了,到時候再考慮要孩子也不遲。”

她說著,仔細看了看林小棠的臉,十八歲的姑娘,正是最好的年紀,皮膚白皙光滑,因為天氣熱的緣故,臉頰還透著淡淡的粉,眼睛亮晶晶的,合身的軍裝襯得她更加挺拔了。

“小棠啊,你可真俊!”沈白薇忍不住感慨,“嚴參謀長可真有福氣。”

兩人嘀嘀咕咕的悄悄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這一路走來,還是清晰地傳到了走在前面幾步遠的嚴戰的耳朵裏。

孩子嗎?

嚴戰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向來沈穩的步伐卻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正常。

如果他們倆有個孩子會是什麽樣?他想最好是像小棠一樣活潑開朗,笑起來甜甜的……嚴戰想得出神,差點踩上腳邊的石子。

新房裏還是略顯空蕩,但和林小棠之前來的那次又太不一樣了。

堂屋門上貼著大大的紅雙喜,那喜字剪得不算精致,邊角有點毛糙,但貼得端端正正,這都不用猜,林小棠就知道是雷勇他們的手藝,前兩天他們還得意地說要給她一個驚喜呢!

大房間的雙人床上鋪著嚴母寄來的床單,素凈的淺粉色,看著清清爽爽的,平整的床單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床頭正中央是疊得方方正正的薄被,床頭並排擺著兩個枕頭,枕套是小碎花的,這是沈白薇送給林小棠的結婚禮物,就連還在坐月子的姜紅梅也送了林小棠一瓶雪花膏做禮物。

要說新房裏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多了些簡單的家具。

大房間的墻邊多了個木箱子,箱子沒有上漆,但打磨得很光滑,邊角處理得圓潤,這是老王班長找後勤的木匠師傅幫忙給打的。

老王當時就笑說,“我們炊事班可是娘家人,嫁閨女怎麽能沒有箱子呢?這箱子就當是咱們給你的嫁妝,雖然不值錢,但是個意思,以後你可以用來裝裝衣服什麽的。”

除了木箱子,李嬸和何三妹還給林小棠和嚴戰各繡了兩雙鞋墊,那針腳特別細密,圖案也精巧,顏色搭配得也好,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林小棠拿到鞋墊仔細看了看,眼睛都快變成星星了,“這也太漂亮了!繡得跟畫似的,我都不舍得墊了,這要是墊在腳下多可惜啊!”

李嬸當時就笑了,“傻丫頭!這鞋墊不用墊,難不成還能裱起來看啊?鞋墊就是用來墊的,老話說了,腳踩福鞋墊,腳下走得穩,日子也越過越亮堂。”

文工團的姑娘也送了林小棠手帕,白色的棉布,邊角繡著小小的紅五星,要說最貴重的,那應該就是鄭團長送她的那支鋼筆了。

“小棠啊,這鋼筆你拿著,閑的時候也能寫寫畫畫,你可是咱們團裏的大學生,你這手啊,不僅能握鍋鏟子,還能握筆桿子,好好幹,這筆在你手裏才有大用處。”

鄭團長頓了頓,忍不住感慨,“先不說你是咱們團裏的骨幹人才,論交情,你還叫我一聲叔叔,想當初還是我領著你進了部隊,那時候你才多大點兒?一晃眼你都長大了,也出息了,現在更是要成家了,叔高興啊,這是我的一片心意。”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小棠自然不好拒絕,她接過鋼筆,脆生生地說,“謝謝團長!我會好好用這支筆的,一定不辜負您的心意,好好學習,回來踏踏實實為部隊服務。”

沈白薇領著七斤在新房裏轉悠了一圈,小家夥對什麽都好奇,不是摸摸箱子,就是摸摸床單,不然就是踮腳去夠櫃子上的雪花膏,沈白薇怕他給打翻了,趕緊把他抱開。

等到看到儲物間裏的書桌和書架,沈白薇忍不住打趣,“哎呦,你這待遇可以啊,那還有個專門的小書房呢!”

林小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要說鄭團長的禮物最貴重,那麽雷勇他們的禮物就是最實用的了,簡直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前幾天幾人搬東西到新房來,知道他倆有意把那間儲物房改做小書房,幾人一合計,幹脆用倉庫廢舊的木板做了個書桌送給林小棠,當然了,自然少不了配套的書架。

幾個人利用休息時間跑到倉庫翻找合適的木板,然後又是找後勤借工具,叮叮當當,敲了好幾天。

其實做木工活並不輕松,鋸木板的時候要註意直線,刨木板的時候更要掌握力度,釘釘子時還要對準位置,但雷勇他們卻樂在其中。

“這可比打磨彈殼輕松多了!”雷勇一邊刨木板一邊感慨,“那玩意兒才叫費勁呢!磨得手都起泡了,還不一定合適,還是木工活好,看得見摸得著,做出來就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幾個人幹勁十足,終於趕在林小棠和嚴戰結婚之前把書桌和書架做好了。

書桌是簡單的長方形,寬寬大大的桌面足夠攤開書本和紙張,粗壯的桌腿釘得結結實實的,用手晃一晃楞是紋絲不動,書架是三層的,每層的高度還都不一樣,考慮的很是周全了。

幾人把東西搬到新房安置好以後,雷勇還特別得意的和林小棠顯擺,“這個書桌我們做得可結實了,保證你用個十年八年都不會壞!”

他還擠眉弄眼地補充,“老大要是惹你生氣了,你就把他關書房,讓他將就著睡書桌吧,不然他就只能打地鋪了……”

林小棠聽到這話時,笑得前仰後合的。

沈白薇瞄了眼書架上的書,忍不住噗嗤笑道,“你這可真夠霸道的,這都是你的書吧?怎麽嚴參謀只有兩本書,瞧著怪可憐的。”

林小棠正在逗七斤玩,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理直氣壯地說,“這說明我看的書多呀!沈姐姐,你不是應該表揚表揚我嗎?愛學習可是好事。”

她彎下腰,對著正在玩糖紙的七斤笑道,“我們七斤以後也要多讀書啊,好好上學,長大了也考個京大,這樣你就能去看看天安門,看看故宮了,那可壯觀了!”

七斤對上大學和天安門可不感興趣,他只對手裏還沒吃完的糖感興趣,好在林小棠他們這個小平房夠寬敞,外頭還有個小院子,足夠他在這到處跑著玩了。

果然,沒一會兒,七斤就待不住了,邁著小短腿就沖出去。

沈白薇這才有機會好好說話,她細細問起林小棠在京城的學習生活。

“沈姐姐,我們學校可大了,光食堂就有四個,圖書館更大,有好幾層樓呢,裏面的書多得看不完,我們上課的教室也是樓房可寬敞了,老師們都是特別有學問的人,講起課來可有意思了。”

林小棠滔滔不絕地說起她在京大的學習生活,說起京城的見聞她更激動了,“沈姐姐,你是沒看見!天安門廣場那叫一個大呀,感覺能裝下咱們整個營區了,天安門城樓也特別雄偉,那個紅墻黃瓦在太陽底下像是會閃閃發光似的……”

說著,她還不忘把自己拍的照片拿出來給沈白薇看,照片上的天安門輪廓也看得清晰,沈白薇仔細翻看著,滿眼羨慕。

“我們之前文藝匯演也去過京城,”她遺憾地說,“不過那次時間太匆忙了,大家根本就沒空去四處逛逛,下了火車就去匯演了,等演完了就回來了,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去京城看看了。”

在沈白薇眼裏,林小棠是見識過大世面的人,畢竟她不僅去了京城,上了大學,就連金發碧眼的外國人都見過了,林小棠甚至還給他們做過西餐,這在沈白薇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裏的疑問,“小棠,那你這樣……畢業了以後,還回咱們軍區嗎?”

這樣的林小棠聰明、能幹、有見識,如果畢業以後還是回他們這個偏僻的軍區,說實話真的是有點可惜了,她完全可以去更大的軍區或者是其他更好的單位。

“當然回來了!”林小棠理所當然地說,她眼睛瞪得圓圓的,“沈姐姐,我去上大學,不就是為了咱們軍區炊事班去的嗎?”

其實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林小棠還沒有特別深的感觸,她只是想著要好好學習,多學點東西,可是這次回來,她發現他們炊事班確實有不少需要改善的地方。

比如說做飯的方法,這麽多年還是老一套,費時費力,效果還不一定好,然後就是食材的搭配,很多時候就是有什麽做什麽,缺乏規劃,營養搭配也不夠科學,還有炊事員的炊事技能,大多數人只會做幾樣菜,換花樣就不行了。

再來就是衛生管理也是個大問題,雖然炊事班已經很註意了,但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效率方面就更不用說了,忙的時候手忙腳亂,閑的時候又不知道幹什麽……

這些問題林小棠之前也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了,但當時的她並不知道該怎麽改進,後來去了大學,她還專門請教了教授們,這才明白問題出在哪兒,所以林小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來了,真是恨不得馬上就能把學到的東西全部用上。

當然了,林小棠也從中發現了自己先前的很多不足,比如她做飯,很多時候都是憑經驗,至於火候啊,調味啊,也都是靠感覺,每次和大家的交流學習更多的也是口頭交流,如果不能領會的話,那炊事員的進步就非常有限了。

不過,在京大食堂做饅頭的事兒給了林小棠很大啟發,原來做飯也可以有標準的,每道菜用多少油、多少鹽,烹飪時間多長,火候怎麽控制,這些都可以用具體的斤兩和分鐘來規定,而且效果也非常好。

現在林小棠就是這樣教炊事班的戰友們,進步最明顯的就是錢師傅了,那簡直是突飛猛進,這樣東食堂的夥食也不會因為她不在就出現很大的波動了。

林小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我也在學習中慢慢摸索,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咱們得先讓炊事員學會做飯,打好了基礎,然後才能在做飯的過程中學會搭配,學會變化,學會更多新花樣……”

兩人正說得投入,小七斤從院子裏跑回來了。

小家夥跑得滿頭大汗,臉蛋紅撲撲的,手裏還拿著一個小香瓜,獻寶似的遞過來,“媽媽,吃瓜。”

話音剛落,嚴戰也跟著進來了,他手裏拎著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裏頭裝著好幾個小香瓜。

迎上林小棠疑惑的眼神,嚴戰解釋道,“我剛去後勤領東西,正好去了趟倉庫,老劉師傅讓我帶幾個給你嘗嘗。”

老劉師傅是看倉庫的,為人特別和氣,前幾天林小棠還特意給他送了喜糖呢,沒想到這就回禮了。

沈白薇見嚴戰回來了,抱起七斤說要回去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累了一天了,抓緊時間休息休息,這小子也要補覺了。”

臨出門時,沈白薇壓低聲音,湊到林小棠耳邊小聲說,“小棠,我可發現了,嚴參謀看你的眼神啊,就像我們七斤盯著紅燒肉似的,那是完全挪不開眼啊!得,我還是別杵在這兒礙事呢,走了走了,不打擾你們了,咱倆回頭再慢慢嘮。”

林小棠被她說得一楞,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嚴戰,她可沒看出什麽紅燒肉似的眼神,只看到一個側臉而已。

林小棠笑著摸了摸七斤的小腦袋,“沈姐姐,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我記得以前啊,提起林大哥的名字你都會臉紅的,怎麽現在不僅不臉紅了,還會打趣人了呢?”

她狡黠地眨眨眼,“等下次見到林大哥了,我可得好好問問,他把以前那個害羞的沈姐姐藏哪兒去了?我得讓他還給我!”

沈白薇被她反將一軍,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這小妮子,嘴皮子越來越利索了,我可真說不過你,不過啊,”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院子裏的嚴戰,又看向林小棠,“我現在已經開始同情嚴參謀長了,你說你這麽伶牙俐齒的,他嘴那麽笨,豈不是要被你欺負死?”

“我冤枉啊!”林小棠委屈地扁扁嘴,撒嬌道,“嚴大哥那麽厲害,我什麽時候欺負他了?都是他欺負我,訓練的時候一點不留情,把我累得腿都擡不起來!”

沈白薇聽了,笑得更歡了,“那叫欺負嗎?那叫關心,嚴參謀那是為你好,怕你訓練跟不上,以後出任務吃虧,你這小沒良心的,還抱怨上了!”

等到說說笑笑送走了沈白薇,林小棠這才轉身進了院門。

院子裏靜悄悄的,嚴戰正打量墻角那塊空地,不知道在研究什麽,聽見腳步聲這才回頭。

林小棠想起沈白薇剛才的話,促狹地笑道,“嚴大哥,沈姐姐說我欺負你?我欺負你了嗎?”

嚴戰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看得林小棠都要懷疑自己了,她眨眨眼,聲音都弱了些,“我……我真欺負你了?”

嚴戰搖搖頭,淡定道,“沒有。”

林小棠聞言,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她拍了怕胸口,“我就說嘛,我除了偶爾欺負欺負雷勇,那也是他先惹我的,還有欺負欺負豆渣,因為它總是跑到後廚來搞破壞,再沒欺負過別人了,我可是個好人。”

她揚了揚下巴,說得理直氣壯,嚴戰看著她得意地小模樣,忍不住勾唇笑了。

林小棠轉身就進了竈房,剛剛只瞄了一眼,嚴戰好像添置了不少東西,她還沒來得及細看呢!

竈房可能是這個新家東西最齊整的地方了,上次還空空的竈臺上已經安上了大鐵鍋,鏟子、勺子、菜刀,那是一應俱全,碗櫥也是新打的,上面放著盤子和碗筷,更讓林小棠驚訝的是,裏頭竟然還有個豬油罐子。

林小棠正在竈房裏打轉,忽然聽到嚴戰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小棠,你過來看看。”

林小棠探頭一看,不由楞住了,“咦?嚴大哥,哪來的果苗?”

“我上次和後勤的人提了提,讓他們去農場的時候幫忙問問看,”嚴戰蹲下來將捆著的草繩解開,這才繼續說道,“剛好今天有車去農場就順帶捎回來了。”

他說著,指了指院子一角,“我看那邊的光線好,土也肥,種在那兒應該能活。”

林小棠奇怪地看了眼嚴戰,納悶道,“嚴大哥,你怎麽忽然想種果樹了?”

在她印象裏,嚴戰可不是那種會惦記種花種樹的人,他的眼裏似乎只有訓練和任務,哪有心思琢磨這些?再說了,他看起來怎麽也不像是饞嘴的人吶?

嚴戰笑了笑,隨口道,“不是你說的嘛,這個院子要是種點果樹就好了?”

林小棠一楞,她說過嗎?

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說過,上次來看新房的時候,她隨口說了這麽一句,“這院子這麽大,要是能種點果樹就好了,夏天能乘涼,秋天還能吃果子。”

當時雷勇幾人還和她爭論種什麽果樹好呢,不過大家當時也就是耍耍嘴皮子而已。

“我看你很喜歡吃無花果,”嚴戰繼續說道,“那不如我們試著種種看,要是能種活了,明年說不定就能結果了呢!到時候就可以在自家院子裏吃上無花果了。”

林小棠微微皺眉,她看著嚴戰那張總是沒什麽表情的臉,還有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裏忽然冒出個疑問?

“嚴大哥,”林小棠撓撓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喜歡我?”

嚴戰正在整理果苗的手一頓。

林小棠像是自言自語,還在繼續說,“不然,為啥你總是對我這麽好?我說想種果樹,你就找了果樹,我說想吃魚,你就給我夾魚,還有在京城的時候也是,每次都來接我去軍校交流,還給我借書,買好吃的……”

“是,我是喜歡你。”嚴戰擡頭看著她,一字一句,聲音低沈又穩當,“我娶你,就是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院子裏靜悄悄的,連樹上的知了好像都不會叫了。

“嗝。”

林小棠剛想開口就打了個響亮的嗝,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沒想到這還沒完,不受控制的嗝一個接一個,根本停不下來。

林小棠捂住嘴,臉漲得通紅。

“嗝……嗝……”

嚴戰眼看著她喝了一大碗水,還是打嗝,眉頭緊擰,“要不要去衛生室看看?怎麽會突然打嗝?”

林小棠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還是沒用,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去什麽醫務室?這可是罪魁禍首。

“還不是嚴大哥你……嗝……嚇唬我的……嗝……”林小棠微微皺眉,不滿地控訴道,“誰……嗝……誰讓你突然那麽說?虧我還……嗝……那麽相信你……嗝……你是不是騙我了?”

原本應該理直氣壯的話,結果說的斷斷續續,半點氣勢沒有,林小棠小嘴一張一合,因為剛剛喝了水的緣故,水潤潤的。

嚴戰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飽滿的粉唇上。

林小棠察覺到他的視線,先是一楞,隨即又瞪了他一眼,她剛想開口,卻又被一個嗝打斷了。

她幹脆把凳子往後挪挪,想離他遠點,結果那凳子楞是紋絲不動,沒想到就連新房裏的家具都欺負她。

林小棠捂住嘴,警惕地看著他,“你……嗝……你不要靠得那麽近……你……嗝……坐對面去……男女授受不親……”

嚴戰看她一副炸毛的樣子,忍不住苦笑著搖搖頭,他知道自己剛才確實沖動了,這麽久都等了,他應該慢慢來的,不應該這麽突然嚇著她。

可誰知道這丫頭冷不丁地戳破他的心思?他總不能騙她,那並不是他本意,好在他們現在在一個屋檐下,來日方長,他會慢慢來。

嚴戰定了定神,又給她倒了杯涼白開,遞過去,“再喝點水,慢慢喝。”

林小棠可不會和自己過不去,她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喝著。

嚴戰見狀在她對面坐下,頓了頓,這才低聲道,“小棠,你不要有負擔。”

他觀察著她的臉色,認真說道,“就像我們商量結婚時說的,我們是互幫互助,我是喜歡你,所以想和你結婚,但我會尊重你的想法,在今天之前,我們曾經是五年的戰友,你還信不過我嗎?我會好好愛護你,至於其他的……我們慢慢來,不急。”

林小棠深吸一口氣,慢慢把打嗝平覆了,但心跳還是很快,她繃著臉“哼”了一聲,“說得這麽好聽,那就要看你表現了。”

對面黑沈沈的眼神看得人渾身不自在,她幹脆起身,“我要去種果樹了,你愛坐這就坐著吧!”

家屬房的小院裏,嚴戰挖坑,林小棠扶著樹苗,兩人配合默契,就像之前做過無數次一樣。

只不過氣氛有點微妙,但又不算尷尬,好像剛才那場對話不存在似的,又好像那對話已經過去了。

不過,嚴戰的視線還是時不時落在林小棠身上,扶著小樹苗的她異常沈默,這可不像平時的她,誰都知道她是個小話癆,這要是擱以前,她肯定已經絮叨了一籮筐的話了,怎麽挖坑,怎麽施肥,怎麽澆水,明年能結多少果子……她能從頭說到尾,不帶重樣的。

嚴戰看著這樣的她,欲言又止。

殊不知,此時的林小棠正忙著和新來安家的小樹苗聯絡感情呢!

她一邊扶著樹苗,一邊念叨,“小家夥,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你可要好好長啊!”

小樹苗知道林小棠今天也是第一天住進這個家屬房,高興地晃了晃枝葉,「太好了,小棠!那我們就可以相依為伴了!來的路上我還擔心會碰上個不懂行的呢!那樣我可就遭殃了!」

林小棠撫了撫小樹苗,“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照顧你的,我可是很有經驗的,而且呀,我還等著吃你的果子呢!”

小樹苗得意道,「你想吃果子還不簡單,你放心,我們可是老樹的分株苗,血脈好著呢!要不了多久,肯定就讓你吃個過癮!又甜又糯的果子,保準你喜歡。」

林小棠仔細調整樹苗的位置,讓根系盡量舒展,然後才示意嚴戰填土。

直到小樹苗種好了,嚴戰見林小棠還是一言不發的,他放下鐵鍬,主動走過來,“小棠,你要是生我的氣,盡可以打我罵我,別不說話,行嗎?”

林小棠正在拍手上的泥,聞言擡頭看了嚴戰一眼。

其實她也沒有那麽生氣了,就像她突然打嗝一樣,就是受了點驚嚇,現在打嗝好了,樹也種好了,她的心情也好了。

林小棠想了想,誠實地回答,“嚴大哥,我已經不生你的氣了。”

嚴戰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林小棠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在我心裏,你就像我大哥哥一樣,從我進部隊開始,你就很照顧我,我一直很感激你,也很依賴你。”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其實是我自己太遲鈍了,沒往那方面想,不過謝謝你今天對我交了底,沒有繼續騙我,現在咱們搭夥過日子,往後更是要好好相處才行,至於其他的……”

嚴戰接過話頭,看著她認真道,“聽你的,咱們好好過日子。”

林小棠說完,甩了甩胳膊準備去洗手,手上都是泥,黏糊糊的,她一邊洗手,一邊在心裏嘀咕,她這麽聰明伶俐,有人喜歡也很正常呀!嚴大哥喜歡她,說明他有眼光唄!她幹嘛要一驚一乍的,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家屬院的竈房裏,嚴戰一邊幫忙燒火,一邊忍不住在心裏嘆氣,以前這丫頭想什麽,他一眼就能猜出來,高興了就笑,生氣了就嘟嘴,饞了就眼睛發亮,簡單得很。

可現在倒好,看著面上再正常不過的林小棠,嚴戰的心卻始終懸著,因為他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林小棠什麽都沒想,她正盯著鍋裏的掛面流口水呢!

細圓的掛面在沸水裏慢慢舒展開來,滾上兩滾,面條變得筋道又透亮,林小棠這才順著鍋邊輕輕磕了兩顆雞蛋滑進面湯裏,嫩白的蛋清裹著黃澄澄的蛋黃很快定型。

林小棠本來以為新房裏什麽吃的都沒有,原本她還發愁晚上吃什麽呢,沒想到嚴戰早有準備,碗櫃下面的櫃子裏不僅有一包沒拆開的掛面,還有不少雞蛋。

眼看著面條很快就煮好了,林小棠拿出兩個大海碗,在碗底分別加了一丁點豬油,撒上蔥花末,再來點鹽調味,然後舀上兩勺滾開的面湯沖進去把調料化開,豬油混著蔥花的香味一下子就飄了出來。

煮好的掛面和雞蛋陸續被撈出來,一個碗裏的面多些,一個碗裏的面少些。

眼看著林小棠端起那碗面少的,嚴戰把另外那碗推給她,“你多吃點,我中午吃的多,還不餓。”

林小棠卻緊緊護著自己的大海碗,小聲嘟囔了一句,“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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