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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雞蛋火腿片:這年紀看起來恐怕還是個小學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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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雞蛋火腿片:這年紀看起來恐怕還是個小學徒呢!

日子很快來到了七月十六日這天,全軍大比武正式拉開序幕。

打頭陣的就是炊事班比賽,全軍比武將持續數周,按照賽程安排,這次比賽的表彰會設立在建軍節當天。

這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林小棠就拎著鼓鼓囊囊的包袱站在東食堂門口。

包袱裏裝著比賽要用的菜刀、鏟子等,這些竈上的家夥什都需要自帶。

有經驗的老王班長特意用舊報紙將它們裹得嚴嚴實實,還有李嬸用油紙包團起來的一團老面引子,七七八八準備了這一大包袱。

林小棠剛把包袱換了個手,遠處就傳來了引擎轟隆聲。

燈光由遠及近,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她跟前。

車門打開,嚴戰從駕駛座利落地下車,一身洗得微微發白的軍裝,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曬成小麥色的小臂。

“嚴隊長好。”

林小棠小跑過去,她是早上才知道,送她去總部的不是後勤處的老鄭,而是要搭嚴隊長的順風車。

“等很久嗎?”嚴戰伸手接過林小棠手裏的包袱,“我和周主任說了,到了會叫你。”

今天是比賽的第一天,本來已經打算派車的周主任,恰好在團長那聽說了嚴隊長這天也要去軍區總部。

心疼油錢的周主任思量再三,決定親自出面和嚴戰打個招呼。

不過他也不好細問嚴隊長的行程,只婉轉地詢問嚴戰是否方便把林小棠捎去總部。

對他來說不過是順路的事,嚴戰沒多想就答應了。

“沒事沒事,我也剛出來沒多久。”

林小棠連連擺手,周主任千叮嚀萬囑咐,老王班長也讓她機靈點,畢竟是他們炊事班麻煩人家給幫忙辦事。

不過看著高高的腳踏板,林小棠猶豫著該先邁哪只腳呢?

“第一次坐吉普?”察覺到她的猶豫,嚴戰溫聲問道。

“嗯。”林小棠用力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不過,我剛到軍區那天就看到過,它跑得可快了。”

嚴戰嘴角幾不可察的揚了揚,“你右手拽著這裏,右腳踩上去……”

林小棠手腳並用,略顯笨拙,結果用力不穩把自己帶了個趔趄,差點掛在車門上蕩起秋千。

嚴戰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在林小棠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像拎著小貓似的,托著她的手肘幫她上了車。

嚴戰關上車門轉身,聽到動靜的老王急匆匆趕過來,“辛苦嚴隊了!”

“戰友間相互幫忙,談不上辛苦。”嚴戰沖老王點點頭,“那我們先走了,路上還要一個多小時。”

“走吧走吧,抓緊時間。”老王擺擺手,退後兩步,“丫頭別緊張,就按平時練的慢慢來。”

“班長,您放心,我一定給咱們二竈爭光。”林小棠探出腦袋,用力揮了揮手。

吉普車漸漸駛離了視線,熟悉的景物從窗口掠過,林小棠只覺得眼睛完全不夠用。

“不緊張嗎?”嚴戰側頭看了眼副駕駛上略顯興奮地林小棠。

這幾天他或多或少也聽到一些風聲,當然也知道周主任推薦她去參加炊事班比賽的原因,作為他們軍區的獨苗,嚴戰覺得她比想象的輕松。

“不緊張啊!我喜歡做飯。”林小棠高興的四處張望,那神情裏沒有一絲緊張。

說實話,這還是林小棠第一次坐吉普呢!

原來車子跑起來真的很快,而且可比牛車穩當多了,林小棠還摸了摸坐著的坐墊,這可比板凳軟和多了。

車子駛出營區,晨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田野間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林小棠扒著車窗,新奇地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景色。

“嚴隊長你看,那片玉米長得真好!”林小棠扒拉著車窗,眼睛亮晶晶的。

嚴戰“嗯”了一聲,悄悄放慢了車速。

路過一大片大豆地,飽滿的豆莢在風中搖晃,林小棠“哎呀”一聲,“這些大豆該收了,再不收就要脫殼了……”

嚴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感覺……”林小棠不好意思地縮回座位,“不過我也是瞎猜得。”

風從敞開的車窗灌進來,今天林小棠特意紮了兩個小揪揪,發梢用紅繩系著,發尾被風吹得一翹一翹的。

“小心帽子被風吹走了。”嚴戰溫聲提醒她。

聞言,林小棠趕緊按住帽子,卻聽“啪”一聲,帽檐還是被風吹得翻了上去。

林小棠轉了轉頭,想要伸手去翻帽檐,一時摸了個空。

嚴戰看了一眼,伸手幫她把帽檐翻下去,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只碰了碰帽檐邊緣。

“謝謝嚴隊長……”林小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車子突然急剎,輕飄飄的她整個人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還好嚴戰反應及時,單手扶住方向盤,一只有力的胳膊橫在她身前,穩穩攔住她向前撲的沖力。

“這段路況很不好走。”嚴戰側頭看了她一眼,“你把安全帶系上。”

林小棠順著提示摸到綠色的帆布帶子,可是帶子卡扣有些生銹,她擺弄著金屬扣,掰了好幾下都沒插進卡槽。

車子慢慢靠邊停下,嚴戰側身查看,這吉普車確實有些年頭了,不過副駕駛的安全帶倒是從來沒用過。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一勾一壓,“哢噠”一聲,安全帶終於嚴絲合縫地扣上了。

“坐穩了。”

嚴戰重新掛擋,這次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重新上路後,林小棠明顯老實了許多,無聊的她偷偷瞥了眼專註開車的嚴戰。

幾次下來,林小棠驚奇的發現他濃密的睫毛,很久都不會眨一下。

林小棠自己試了試,沒一會兒眼睛就開始發酸,她補救似的開始使勁眨眼睛。

“喝水嗎?”嚴戰突然開口,從座椅側面摸出個軍用水壺遞給她。

林小棠接過水壺,發現水壺很新,見她猶豫,嚴戰補充道,“小李準備的,喝吧。”

林小棠抿了一口,水壺裏裝的竟然是薄荷水,清亮中帶著微甜,還是加了糖的,她抱著水壺小口啜飲著。

“困得話你就睡一會兒,還要四十多分鐘。”雖然男人一直目視前方,卻早就發現她悄悄打了好幾個哈欠。

“我才不睡呢,好不容易能出趟遠門。”林小棠搖搖頭,卻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嚴隊長,你怎麽知道還要四十分鐘?”

“看到那邊的高塔了嘛……”

等到吉普車終於開上柏油馬路,車子漸漸平穩許多,林小棠的眼皮也越發沈重,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不自覺窩在座位裏睡著了。

餘光掃過身旁毛茸茸的腦袋,嚴戰放緩車速,伸手將車窗往上調了調。

太陽剛剛升起,吉普車駛進了軍區大門,林小棠被哨兵的說話聲驚醒,她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醒了,到總部了。”

嚴戰回禮後轉身,就看到她正襟危坐的模樣,嘴角微不可察的動了動。

哨兵檢查後放行,嚴戰收回證件,看了眼她睡得紅撲撲的小臉,“我先送你去報到。”

林小棠完全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麽,她已經被窗外的景象震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半天才憋出一句。

“……總部好大呀!”

嚴戰回頭見她一副看呆了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所以等下你要跟緊我,別走丟了。”

林小棠趕緊點頭,下車後果然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只是眼睛卻忍不住東張西望。

寬闊的操場上停著一排排軍車,遠處的大樓刷著嶄新的標語,路兩邊是整齊的梧桐樹,就連訓練場上傳來的口號聲都比他們團裏更洪亮幾分。

嚴戰先要帶她去後勤報到,路過紅磚樓的食堂時,她忍不住拽了拽嚴戰的袖子,“嚴隊長,你看,他們的食堂都比我們的大好多!”

此時早已經過了飯點,嚴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她對著空曠的食堂都能興奮成這樣,心裏莫名一軟,語氣也不自覺放緩,“嗯,總軍區人很多。”

林小棠“哦”了一聲,突然又想起什麽,仰頭問他,“嚴隊長,你以前是不是在這待過?”

“嗯。”

“那,他們的飯菜好吃嗎?”

嚴戰頓了頓,側頭見她一臉認真,仿佛這是個天大的問題。

“沒你做的好吃。”

“真的?”林小棠頓時笑彎了眼,她從口袋裏掏呀掏,終於掏出一把花生糖放到嚴戰眼前。

“嚴隊長,我請你吃糖。”

嚴戰拿起一塊,方方正正的糖塊在他手裏顯得格外的小,“這也算‘賄賂’!”

“才不是呢!”林小棠鼓了鼓臉,“這是感謝,也是我的車費。”林小棠將手裏的花生糖拍到他掌心。

嚴戰沒有推辭,只是伸手將她被風吹歪的帽子扶正,“走吧,先去報到。”

林小棠摸了摸帽子,小跑兩步跟上。

報名很簡單,他們來得算最早的一批,憑著後勤蓋章單,還有林小棠的證件,很快就拿到了參賽證。

嚴戰轉身就將參賽證掛到了林小棠脖子上,“這個一定不能丟,不然就沒法參賽了。”

林小棠乖乖點頭,參賽證上面工整地寫著她的名字和編號,報名處的幹事可是說了,這要是丟了就相當於棄賽了,連補辦都來不及的。

兩人按照指示牌來到等待區,嚴戰看了看腕表,將一直拎著的包袱放到林小棠腳邊。

“比賽9點開始,你先吃點東西墊墊。”

嚴戰將手裏拎著的網兜遞過來,裏面裝著兩個雞蛋和一只鋁制飯盒。

出發的太早,再加上早就過了飯點,這會兒林小棠確實有些餓了,“嚴隊長,你要回去了嗎?”

嚴戰覺得她傻乎乎的,忍不住失笑,“今天我在軍區開會。”他看了眼手裏的賽程表,“比賽結束後,你就在這等著,我過來接你。”

“嗯。”林小棠重重點頭,都怪新奇的軍區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她都忘了她還要和嚴隊長一起回去呢!

反正人在軍區安全的很,嚴戰剛轉身要走,忍不住又回頭交待了一句,“要是走丟了也別急,你讓人送你到哨崗那裏,知道嗎?”

“我才不會走丟呢!”林小棠嘟囔了一句,不過還是乖乖應了句,“知道了。”

“比賽加油。”雖然看她滿臉全是興奮,嚴戰還是補充了一句,“別緊張。”

“好的,嚴隊長。”林小棠抱著飯盒,露出個大大的笑容。

嚴戰路過報名處停下腳步,正在整理報名表的秦幹事擡頭看了眼去而覆返的好友。

“那小同志呢?”

“在休息區。”嚴戰沒理會秦幹事戲謔的口氣,看了眼等候區正乖巧坐著的林小棠,察覺到他的視線,她還遠遠的沖他揮了揮手。

“我先去開會了。”嚴戰收回視線,看向好友,“小林同志年紀小,又是第一次到軍區來,你幫忙多看顧著點。”

“哎呦,這還是我認識的嚴隊嘛?”秦幹事從辦公桌前起身,誇張的上下打量著嚴戰,“我瞧瞧今兒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碰上嚴戰的面無表情,秦幹事摸了摸鼻子,“行啦,這可是你們軍區的獨苗苗,我肯定給你看好了,放心,丟不了。”

“謝啦!”嚴戰得了準話,轉身就走,絲毫不理會在後面直翻白眼的秦幹事。

眼看著嚴隊長出了門,林小棠這才慢慢打開飯盒,裏面除了食堂的招牌鹹菜和雜糧饅頭,底下竟然還藏著幾片火腿,這可不是炊事班的標配。

這還是林小棠第一次吃火腿,她邊吃邊想,也不知道這火腿片是怎麽做出來的,要是她也能做出這麽好吃的火腿片就好了。

“看那小丫頭,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估計是誰帶來的家屬吧!”

北方戰區下設有北部軍區、東部軍區、南部軍區、西部軍區、東北軍區、西南軍區、東南軍區、西北軍區。

這次八個軍區的炊事員齊聚一堂,放眼望去多是膀大腰圓的男炊事員,紮著紅頭繩的林小棠很快引起了炊事員們的註意。

“是不是隔壁文藝兵走錯場地了?”

畢竟女同志看起來年紀輕輕,那細胳膊細腿多半是個文藝兵。

男炊事員們的竊竊私語聲不斷傳入林小棠耳中,她忍不住翹起了唇角,因為聽在林小棠耳中,大家這是在誇她好看呢!

等到林小棠洗完飯盒剛落座,臨近的炊事員忍不住問出聲,“小同志,你是?”

林小棠本就是個跳脫的性子,閑不住的她早就想和大家夥說說話了,一聽到別人問她,立刻劈裏啪啦自報家門。

“我叫林小棠,是北部軍區二連東食堂的炊事員。”

“啥?”這瘦瘦小小的丫頭竟然是個炊事員?

邊上豎著耳朵的炊事員們不可置信的齊齊轉頭,一臉的震驚。

迎著大家的註視,林小棠露出靦腆的露齒笑容,那模樣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林小棠?這個名字大家夥倒是覺得很是耳熟。

有人提起之前全軍推廣的老脆頭和清蒸玉蘭花好像就是這個炊事員琢磨出來的,不過沒人能想到這會是個小姑娘。

“林同志,今年多大了?”有人好奇。

“我馬上就十五了。”

林小棠已經知道了,年紀小並不見得是好事,別人可能會欺負她,所以她繃著小臉認真回答。

在座的中青年一聽自己的競爭對手竟然還有個小姑娘,不知怎麽的,頓時信心倍增。

大家暗暗覺得今年的墊底王,恐怕又是北部軍區了,沒看見他們幹脆派個小丫頭來應付了事。

先前還有些緊張的氣氛莫名緩和了許多,不少第一次參賽的炊事員也覺得肩上的擔子輕松了不少。

“這北部軍區竟然派了個女娃娃來?”被眾人包圍在中間的圓臉盤忍不住哈哈大笑,“嘿,這老王頭也太糊弄了,是不是沒人可用了?”

“就是說呀!”

圓臉盤的同志看起來挺有,他剛開口,便有人跟著附和起來。

“你認識我們班長?”林小棠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好奇追問。

“那可不,前些年我們一起參加過好幾次比賽呢!”圓臉盤的大嗓門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中,“幾年沒見,還真有點想他了……”

“誰讓你每次都贏,老王恐怕一點不想見到你。”陳大勺剛進等候區就聽到老劉頭這話,忍不住搭訕。

“你怎麽才來,我還以為今年你來不了呢!”

進門的看起來又是個熟人,大家忍不住攀談起來。

活絡的氣氛裏林小棠靜靜的聽著,她這才知道先前說話的圓臉盤大叔竟然就是去年的第一名,老劉頭。

林小棠也見到了老王班長口中那位可以在豆腐上雕花的陳大勺,當然了,不僅她對別人好奇,其實明裏暗裏對她好奇的人更多。

聽說這次全軍炊事班比賽的第一名獎勵特別豐厚,所以各軍區報名的炊事員簡直要擠破腦袋了,今年競爭尤其激烈。

林小棠這個直接進去決賽圈的人完全不知道,其他人多是經過兩輪甚至三輪內部淘汰選拔賽,勝出的人才能來參加今天總部的比賽。

等到點名時,大家這才知道,原來林小棠竟然是北部軍區唯一的參賽選手。

要不是比賽規定了必須派人參加,大家覺得北部軍區可能都不會參加。

這下好像更是坐實了林小棠就是來湊數的,其他軍區的參賽選手誰也沒把她放在眼裏。

大家紛紛猜測,北部軍區可能是因為連著墊底,面上無光,這才幹脆派個小丫頭片子來,這年紀看起來恐怕還是個小學徒呢!

不過大家的心神很快就被比賽的緊張感代替,訓練場被改造成了賽場,場上搭起了臨時竈臺。

五十名炊事員列隊入場,瘦小的林小棠站在隊伍中像是誤入狼群的小羊羔,顯得格格不入。

忽略眾人時不時投來的異樣眼光,林小棠卻是滿眼興奮。

正前方裁判正拿著喇叭宣讀比賽規則,“……比賽總時長三小時,第一項是面點制作,我們給大家提供有玉米面、高粱面、黑麥面以及蕎麥面,今年評委組增加了一點難度,請各位炊事員制作的饅頭必須用到以上四種面粉,缺一不可。

第二項菜品烹飪,我們提供給大家的食材是一樣的,請各位根據現有食材進行烹飪,要求做出兩菜一湯。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今年比賽增加了新章程,那就是除了現場評委打分以外,還會有戰士代表試吃環節,飯菜好不好吃,交給同志們去評判。

現在,各就各位,計時開始!”

哨聲吹響,參賽的炊事員們第一時間前往右手邊的物品領取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拿到食材才能開始比賽。

林小棠也順著人流走,只不過突然宣布的,不同於往年的比賽規則,讓很多選手意外。

有認識的同志忍不住開始討論,顯然他們需要多一點時間消化面點制作的新規定。

眾人默契的選擇先領取每人一份的食材,畢竟面點只占四成,炒菜才是比賽的重頭戲。

林小棠看了眼前面排隊的眾人,沒有猶豫就轉身去了面粉領取處。

“這位小同志,你想好了?”

林小棠點頭,“報告,請給我三兩玉米面,二兩高粱面,四兩黑麥面……”

“小同志很有把握嗎?”

聽到林小棠沒有停頓就說完所需面粉,物品領取處的同志一臉好奇。

等到林小棠端著面粉出來,眾人紛紛投去詫異的目光。

其實炊事員平時誰都做過饅頭,可是把這麽多種面粉搭配在一起,還要按照要求來做饅頭,這還是頭一次。

畢竟事關比賽成績,就算是有經驗的參賽選手不禁也要慎重考慮。

可是時間不等人,他們來不及想太多,眾人緊跟著開始領取面粉,而林小棠也領到了一大包食材,費力的將它們拎到了竈臺旁。

林小棠甩了甩胳膊,看了眼評委組提供的食材,除了當下常見的土豆、茄子、豆角、紅蘿蔔、黃瓜等,竟然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豬肉。

眾人心裏都是一喜,只要有肉,這菜在他們手裏就不會難吃,地三鮮、土豆燒肉、醋溜土豆絲、大鍋亂燉……太多可以烹飪的菜色。

殊不知,林小棠正在心裏慢慢將這些司空見慣的菜名一個一個排除掉了。

抿唇思量的空隙,林小棠已經開始準備和面。

面團發酵需要不少時間,她得先把面揉好,再著手準備炒菜也不遲。

揉面是最見功夫的活兒,相比場上其他的炊事員,瘦弱的林小棠讓人想不註意都難。

總部後勤楊部長遠遠看著林小棠笑了,“那個小同志是不是北部軍區的小炊事員?”

“楊部長。您認識小林同志?”後勤的同志們個個疑惑臉。

“上個月我不是去北部軍區走訪了嘛,老鄭他們安排的小林同志準備的飯菜,這小同志做飯很有天賦。”

“看來這個小同志是真有本事!”作為應邀前來評審的曹主任忍不住和楊部長打趣,“不過,你可是今天的評委會組長,可不能偏心。”

為了公平起見,評審組除了由後勤部門的軍需科和衛生科的同志們組成,往往也會邀請其他部門的同志參與,今年邀請的就是政治部的曹主任。

楊部長笑著指了指曹主任,“走,我們也下去看看各位選手準備的怎麽樣了?”

選手的竈臺位置是通過抽簽決定的,巧了,上屆第一名的老劉頭正巧就在林小棠的右手邊。

眾參賽選手開始有條不紊的行動起來,老劉頭思索片刻,他謹慎的選擇從半碗黑麥面開始下手,而左手邊的瘦高個則是個急性子,他已經把所有面粉攪拌均勻,一股腦混在了一起。

這次評委組真的給大家出了個大難題,幾種粗糧就像最難馴服的“野獸”,有的粘性差,有的手感糙……

慢慢的,參賽選手開始皺眉。

“高粱面少放,那玩意兒噎嗓子!”有相熟的選手在交頭接耳。

有人正埋頭往面盆裏拼命加水,“黏不住啊,這可咋整?”

不一會兒眾人陷入了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死循環,好像無論如何揉搓,一時半會都很難成團。

林小棠沒有著急動手,輕撫過手下的面粉,指尖傳來的觸感有細微的差異,她選擇仔細傾聽它們雀躍的心聲。

「我們黑麥最容易成型,做出的饅頭蓬松又好吃。」黑麥面難掩驕傲。

「可是你們口感單一,不像我們玉米面天然有甜味。」玉米面極力推薦著自己。

「才不是,誰都知道你們玉米面粗糙又有顆粒,蒸出來的饅頭還總是開裂。」黑麥不服氣回懟。

「那是因為我們要用燙水才會乖。」玉米面語氣十分委屈,「我們開裂是因為我們需要黏人的夥伴!」

「反正我們高粱面性子烈,不能多放。」高粱面有苦難言,誰讓它們不僅不愛抱團成型,而且還天生就帶苦澀味呢!

林小棠也發現了,這批高粱面恐怕已經存放太久了,不僅顏色暗,而且湊近了聞還有股若有若無的哈喇味。

嬌氣的蕎麥面說起話來細聲細語,「我們可是有麥香味的,不過別拿熱水燙我,我怕苦。」

正當場上的參賽選手正絞盡腦汁和面的時候,林小棠竟然破天荒開始引火燒竈,眾人對此詫異不已。

“這位小同志倒是顯得與眾不同。”楊部長領著評審團正好路過,笑看著正往鍋裏加水的林小棠,“你這是要燒水?”

“對呀,我想用熱水和面。”林小棠大大方方的承認,她倒沒有特意藏著掖著。

可是聽到聲音的眾選手紛紛搖頭,暗地裏笑話她榆木腦袋轉不過彎,恐怕是別人教她時說過要用溫水和面。

可那是天氣涼的時候,如今這七月的高溫,根本用不著溫水。

這僅是一個小插曲,畢竟每個人都在專註自己的比賽。

大鐵鍋裏的熱水已經開始冒泡,林小棠舀起一瓢熱水先燙玉米面。

趁著餘溫她又謹慎的加入半碗高粱面,最後將泡軟的老面引子和蕎麥面、黑麥面一同倒入攪拌。

「這水溫太熱情,我簡直快要被融化了!」玉米面在熱水裏歡快的游泳。

雜糧饅頭口感紮實卻噎人,之前做南瓜饅頭的林小棠深知這一點,所以她知道如果想讓饅頭松軟好吃,雜糧面的比例需要仔細斟酌調整。

終於在大盆裏碰頭的面粉們終於不再抱怨,粘性最強的黑麥面充當著和事佬。

「大家抱團千萬別散!」

「我喜歡喝水,多來點我會更喜歡。」

當其他人還在糾結時,林小棠已經開始慢慢揉面。

雖然和面是個力氣活,可是林小棠沒有像往常那樣蠻力揉搓,因為雜糧面不如小麥面粉那樣筋道,她用指腹輕輕推壓,盡量讓每種面粉充分攪拌融合。

絮狀的面粉在林小棠手下漸漸乖乖成型,而隔壁老劉頭的大面團也終於成型,林小棠只看了一眼就聽見他的黑麥面在悄悄抱怨。

「他放了太多玉米面,硌得我渾身都疼……」

林小棠揉好的面團不算頂光滑的,只等面團不粘手足以,柔軟的面團已經能很好的抱團,這就是它們的最佳狀態,林小棠將帶來的籠布打濕蓋在盆沿上。

她沒有像其他選手那樣將面盆放在竈臺邊加速發酵,而是特意找了個陰涼處,將面盆移過去。

“哎呦,這小同志傻了?”有人小聲泛嘀咕,“比賽時間那麽短,放那裏哪發得起來?”

“聽說她用了熱水和面……”

殊不知,此刻林小棠也聽見了面團們在交頭接耳。

「我們喜歡暖和,但別太熱……」

「發太快了,我們會發酸……」

和面耗時比大家預期的要久,不過大家都還穩得住,參賽選手紛紛開始洗菜、切菜、配菜……

可是,那個叫林小棠的小炊事員,她竟然又開始引火燒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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