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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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恢覆期皮膚總刺癢,餘嘉圓嚴格按照護理流程,盡量不沾水,用身體乳保濕,等痂掉了差不多之後又補一遍色,這才算徹底完成。

身上的圖案餘嘉圓連盧嘉魚都沒告訴,正常穿上衣服,根本沒人能看出來。

差不多冬至的時候橘子被接回去了,餘嘉圓很舍不得,不過想想這說明小狗主人身體恢覆的不錯,再加上餘嘉圓一直計劃著冬至回北京給餘年燒紙,把橘子放在家裏他總不能放心,小狗需要充足的活動和陪伴,餘嘉圓暫時不是那麽特別合格的養寵人。

餘嘉圓這次回去沒跟謝小方說,因為知道盧嘉魚會跟他說,潛意識裏或許也有再刺ji一下謝小方的成分吧。總之餘嘉圓學著自己訂了票,他發現自己比起飛機更喜歡坐高鐵,他還給自己買了商務座,學著條件範圍內一點不委屈自己,畢竟餘嘉圓現在真的很能賺錢。

至於賺錢的的機會還是得感謝下謝小方,雖然他給了餘嘉圓幾張卡,但還是會熱衷於給餘嘉圓打錢,即使是孩子丟了之後他不常露面也沒耽誤他有事沒事轉個賬,最開始餘嘉圓看到入賬信息還挺有負擔,不過很快想開了,他不貪圖謝小方的本金,但不妨礙一筆一筆頂著限額慢慢轉進餘額寶裏,現在裏面一長串數字餘嘉圓都懶得數,每天光看著少則八九百多則一千多的利息都很有安全感。

利息是保管費,餘嘉圓心安理得。

趙安乾親自來接,餘嘉圓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你今天沒上班嗎?”

“早出來了一會兒。”

對於看趙安乾臉色這件事,那真是積年養成的習慣了,甚至對於趙安乾的情緒餘嘉圓都很敏感,很多時候餘嘉圓跟他鬧情緒、作天作地都是在完全確認趙安乾會退讓的情況下,是以當趙安乾認真嚴肅起來,且餘嘉圓不明狀態的情況下他是不太敢多嘴的。

“你,你最近工作很忙嗎?心情還好嗎?”

“不忙。就那樣。”

全是反話,餘嘉圓膝跳反應似的立刻瘋狂回憶自己在上海做的事。

很悲催的發現,樁樁件件,無論趙安乾知道了哪一件怕是都很難善了。

餘嘉圓胸口紋身的位置莫名其妙開始發燙幻痛,餘嘉圓也終於遲到的、直觀地意識到這行為落在趙安乾眼裏該引來何等摧枯拉朽的情緒。

他像個拿了不及格試卷等開完家長會的家長一起回家的孩子,雖然那句話沒說出來,但魔音貫耳:“你等我回家怎麽收拾你。”

餘嘉圓出了滿頭汗,不管怎麽樣,能拖一天算一天,至少不能在趙安乾明顯心情不好的這天讓趙安乾知道他的“大逆不道”。

餘嘉圓頭腦風暴,趙安乾瞥他好幾眼,皺眉:“你哪裏不舒服?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啊,沒有。”

“那就是做賊心虛。”

餘嘉圓改口:“其實我有點暈車了。”

趙安乾放緩了些車速,把車窗降下一點。

一個多小時後到家,家屬樓車位在露天室外,停車後餘嘉圓還沒來得及拉車門,趙安乾伸手抓住他手腕,趙安乾從後座拎起那條疊得整齊的圍巾,然後細細圍在餘嘉圓脖子上,修補了所有可能鉆風的領口縫隙。

“降溫了,你穿這麽少出門也沒個人提醒你。”

“還好啦,出門就上車然後進站,出站的時候你又那麽及時的接上我,一點兒都不冷。”餘嘉圓盡力把話說的軟乎點。

趙安乾卻是沒接這話,他扭身推門下車,餘嘉圓也趕快跟上。

推門進屋,全面供暖的室內溫暖如春,餘嘉圓換鞋脫掉外套,接著很快發現趙安乾似乎並不是他說的“早出來一會兒”,廚房內電飯鍋亮著保溫的紅燈,案板上配菜碼的整整齊齊,洗好的新鮮水果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裏。

餘嘉圓抿了抿唇,說不出心上什麽感覺。

“你去洗個澡休息休息,大概要一個小時吃飯。”

浴室裏自己的睡衣熨燙整齊疊在架子上,餘嘉圓洗完之後再三確認了在不脫衣服的狀態下哪怕領子開大一點也露不出胸口上的紋身。

餘嘉圓走出來,他站在廚房邊看趙安乾動作,趙安乾立刻把水果遞出去:“離這裏遠點,有味道。”

餘嘉圓接上水果卻沒第一時間走開,他端著盤子,終於想起很值得一提的能讓趙安乾滿意一點的事:“橘子送走了,家裏沒有小狗了。”

“好。”

餘嘉圓急切的想在吃飯前把事情解決,或者說把趙安乾的情緒解決,還是因為太清楚趙安乾的習慣,他通常會在飯後發作,那樣的話發作的時間和激烈程度就不是餘嘉圓能預料的了。

“你到底哪裏不滿意?走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

“沒有不滿意。”

“有意思嗎?都這麽明顯了。”

趙安乾把刀剁在案板上,終於正視餘嘉圓,很突兀問了一句:“餘嘉圓,我是你什麽人?”

餘嘉圓腦回路沒跟上而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怎麽也知道得說好聽的,他毫不猶豫:“叔叔,趙叔。”

趙安乾的目光毫無波瀾,一言不發。

“老公……”

趙安乾仍只死死盯著餘嘉圓。

光天白日的爸爸是真叫不出口,餘嘉圓開始母語羞恥,靈光乍現般學著Ethan的腔調,輕輕叫了一聲:“Daddy……”

這並不是趙安乾想聽到的回答,但也不妨礙他被震了一下,趙安乾終是嘆了一聲,收回目光拔刀出來繼續切土豆絲了。

人想象不出認知範圍之外的東西,而趙安乾的“男朋友”身份就屬於餘嘉圓的認知之外。

餘嘉圓或許算是“解決”了什麽,飯後風平浪靜,明天才是給餘年燒紙的日子,晚上餘嘉圓提前清點了一遍要用到的東西。

趙安乾做事是最讓人放心的,餘嘉圓看來看去都找不出任何遺漏,其中甚至有些餘嘉圓都不懂的數量和種類上的說法。

“麻煩你了。”

趙安乾搖頭,在確定餘嘉圓沒其他問題之後就提前先把東西拿下去放進了車裏。

在樓下又打了會兒電話,許文君問他什麽時候接孩子回去,國內教育太卷,別到時候耽誤了學習進度。

“快了,你們多培養下感情不是很好嗎?”

許文君有幾秒沒說話,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再久一點,我怕我舍不得。”

母親對於孩子的愛是天性,可許文君太清楚自己想要的生活和孩子只能二選一,孩子跟著趙安乾是最好的結果,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能讓自己毫無後顧之憂的在國外自由的做所有想做的事,她先是她,然後才是母親。

“等你那邊穩定下來,之後每年可以讓孩子來找我過寒暑假。”許文君道,“沒事我就先掛了。”

等趙安乾上去,餘嘉圓早早上床,大燈關了,床幔嚴嚴實實落下來。

餘嘉圓閉著眼睛裝睡,心臟“砰砰”直跳。

過了半個多小時,床幔掀開一角,透著沐浴液清新香氣的滾熱男人軀體靠上來,趙安乾一只胳膊箍住餘嘉圓的腰,把他攬在懷裏吻上去。

餘嘉圓偏了偏臉,吻落在臉頰上,趙安乾便順勢親餘嘉圓敏感的耳根和側頸。

有力的掌心伸進下擺,循著腰際慢慢向上摩挲,餘嘉圓繃緊肌肉,推拒著道:“可以不要嗎……”

“原因。”

“坐了一天車很累,而且,而且明天給我爸燒紙,我實在沒有心情……”餘嘉圓伸手環抱住趙安乾,軟聲央求:“你抱我睡吧,這樣抱著好暖和。”

餘嘉圓緊張的望著趙安乾,在沒被眼鏡遮住的眼瞳裏清楚的看見自己的影子,餘嘉圓下意識伸出手,趙安乾輕輕眨了眨眼,餘嘉圓的指尖落在趙安乾眼角上。

趙安乾伸手握住餘嘉圓指尖,他親了親餘嘉圓手背,接著親了親餘嘉圓額頭,說:“好。”

調整了一下位置,趙安乾側臥著把餘嘉圓抱好,細細將被口整理嚴實:“晚安。”

一般都是入夜後燒紙,第二天吃過晚飯後八點多出門,在家附近僻靜的街口找了個位置,趙安乾用樹枝在地上畫出象征性一道圈,餘嘉圓聽著趙安乾的囑托,忽然道:“原來你們燒紙的規矩跟我們家一樣呀。”

“差不多都是這樣吧。”趙安乾半蹲下身在背風的位置點燃一張黃紙,然後再用黃紙點燃起更多的黃紙和元寶。

餘嘉圓跟著在邊上閉上眼默念餘年的名字和曾經的住址,讓東西去到該去的地方,讓靈魂得以被懇念的聲音召喚。

燒的差不多之後餘嘉圓起身拿了一些沒燒的到圈外,點燃了散在邊上,施給無家可歸的可憐孤魂,希望牠們也能有點飽餐,不要欺負餘年,不要搶餘年的東西。

火光和煙灰刺ji眼珠,餘嘉圓揉了揉眼睛。

“不哭。”趙安乾自背後拍拍餘嘉圓肩膀。

“沒有哭。”餘嘉圓聲音悶悶的,繼續認真翻動著火堆讓所有東西都充分被燃盡。

回家的路上淒冷的冬夜只能聽見風聲,趙安乾脫下一只手套,然後默默牽住餘嘉圓一只手,他的聲音和風聲一樣輕:“我一定會比你走的早很多,等我走了,你願意給我也這樣燒紙嗎?”

餘嘉圓驚楞住。

“如果沒有刮大風下大雪,你願意出來給我燒一點嗎?”

“肯定會啊。”餘嘉圓說:“刮大風下大雪也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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