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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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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真實情況沒有隱瞞的必要,餘嘉圓原原本本告訴了塗松嵐。

塗松嵐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到底松了一口氣,很快笑起來:“那真是太有緣分了,嘉圓,哦不對,現在是小餘老師了。”

塗松嵐自茶杯底下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信封遞給餘嘉圓,裏面鼓囊囊,光看厚度就知道內容不少。

“塗校,這太多了,塗政進度差的太多,需要加時,我剛剛跟他說了,一天無論上多久都按一個小時算就行。”餘嘉圓思忖片刻繼續道:“今天就算試課吧,您等會兒問問塗政覺得怎麽樣,您,您跟他好好說……”

塗松嵐應下,想了想把信封收回去,餘嘉圓感謝他沒有堅持塞給自己,餘嘉圓一直覺得推拒拉扯的事情既麻煩又讓人尷尬。

餘嘉圓沒有接受塗松嵐安排的司機,他坐地鐵還算方便,正好路上還要買點新鮮蔬菜,他習慣自己做事情,能不麻煩別人就不麻煩。

餘秀芝一周一天假,昨天才休息完,今天應該晚飯時間才回來。

餘嘉圓拎著滿當當的兩只袋子打開防盜門,門一拉開就見謝小方在玄關的換鞋凳上坐著,餘嘉圓嚇了一跳,問他:“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去客廳坐?”

“早上就來了。”謝小方指了指腳底下過度包裝的廣式早餐,輕輕說:“我沒看到你,我不知道你去哪兒了,我沒敢給你打電話,我想等你回來。”

餘嘉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了,他把收的東西放下換鞋,謝小方便站起來很自然的把餘嘉圓帶回來的東西拎到廚房,拆開、分類,該放到保鮮層的、該放到冷凍層裏的,沒出太大問題。

謝小方忙得腳不沾地,既有條理又利落,很快從廚房收拾了碗筷出來,把帶回來的早餐用微波爐加熱,用拿合適的餐具裝了呈上餐桌。

“你應該還沒吃早飯吧……”

與其說餘嘉圓心軟,不如說他實在有種很難被消磨的善良,以他和謝小方之間的矛盾,他不理會謝小方的早餐才更正常,更過激一點把餐桌上的東西全掃進垃圾袋留著餵狗都不奇怪。

餘嘉圓在餐桌旁坐下,謝小方一喜,趕快動手盛粥舀湯。

餘嘉圓喝了一口鹹香濃郁的牛肉粥,擡眼看到謝小方還在盯著自己,不禁皺了點眉:“你不吃嗎?”

“我沒有吃早飯的習慣。”謝小方兩只胳膊交疊放在桌子上,臉搭在胳膊上,輕輕說:“而且,胃有一點點不舒服……”

餘嘉圓似乎沒什麽反應,認真地喝了一小碗粥,吃了兩個蝦餃一個小籠包。

餘嘉圓起身離開餐桌,謝小方又趴了會兒才起來,開始收拾起碗筷來。

“先別收了。”餘嘉圓去而覆返,他把手裏的藥用餐巾紙包著先放到一邊,接著倒出些溫水把杯子裏的藥粉沖散攪勻,餘嘉圓說:“你把藥吃了,隔半個小時吃點東西,然後睡一會兒。”

謝小方呆呆看著水杯,他的樣子與其說感動,不如說有種難以名狀的悲哀,他跟餘嘉圓認識也有兩年多了,哪怕再愚鈍也總該摸不清一點餘嘉圓的脾性,最純粹善良的性格底色讓餘嘉圓心軟到顯得沒什麽底線,餘嘉圓總會退讓,總因為過強的共情心連傷害過他的人都加以憐憫,可偏偏的餘嘉圓又那樣倔強,心裏一條頑固的底線,謝小方自己都清楚,如果他想用餘嘉圓的心軟以自殘自毀的方式綁架餘嘉圓跟自己在一起,那絕對不可能,更會加速消耗掉餘嘉圓的舊情。

謝小方有時候竟會不受控的遷怒餘嘉圓,怪餘嘉圓在他身上看似總留有餘地,然後再三用行動對自己強調毫無可能。但謝小方能無視更甚至拒絕餘嘉圓的善良?絕無可能,餘嘉圓就像一只香噴噴的看似無害的毒蘑菇,而謝小方永遠無法克制自己不去咬上一口。

餘嘉圓用藥一向大膽,謝小方雖然只說胃不舒服,但餘嘉圓看他精神不好,順手在胃藥裏加了兩粒感冒藥,副作用比較明顯,謝小方很快哈欠連天,困得睜不開眼,吃飯的時候差點一頭栽進湯碗裏。

“我應該沒辦法洗碗了……”

“你快去睡吧。”

謝小方迷迷糊糊倒在沙發上,幾息之間就陷入深沈的睡眠,餘嘉圓收拾好餐桌和廚房後回來看了看他,轉而在房間裏捧出一條毛毯來搭在謝小方身上。

謝小方把頭發染回了黑色,想來是事情太多,沒辦法總在補染維持鮮亮顏色上浪費時間,與其掉毛小狗似的總頂著深一塊淺一塊的雜毛,不如直接搞成黑色慢慢長去吧。

餘嘉圓一開始就覺得他留黑發肯定更耐看些,如今看來也確實如此,尤其是他乖乖睡著,長睫毛蝶翼般趴伏在打出深刻的陰影,小翹鼻紅嘴唇,頗有種面若好女的意思,實在是偽裝性很強的長相,餘嘉圓之前就總吃虧在以貌取人上。

餘嘉圓收回眼神不欲多看,正是要起身的間隙,餘嘉圓聽見毯子裏咕噥兩聲,小動物似的嚶嚶嗚嗚聲,讓餘嘉圓恍惚中短暫的懷疑了一下這聲音真的來自謝小方?

餘嘉圓下意識彎下腰仔細辨認,聲音又出現了,這回氣音中能明顯辨別出幾聲人話。

“圓圓……”謝小方含含糊糊的叫了好幾聲。

餘嘉圓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不要……”謝小方聲線顫抖得又嗚咽兩聲:“不要不理我……”

“圓圓……”

餘嘉圓克制什麽般死死抿緊嘴唇,謝小方總是讓他難過,他很喜歡謝小方的時候難過,不想喜歡謝小方的時候還是心裏揪著什麽似的難過,餘嘉圓恨不得謝小方幹脆永遠是開始時那樣沒心沒肺的樣子,他現在搞這麽可憐,餘嘉圓又不可能原諒他,正因為不會原諒,才難平心裏洶湧波濤的覆雜。

不願意想,也不能想,餘嘉圓還是在短暫的猶豫後起身,他有事情做,他要好好學習,要為塗政制定更完整的教案,他也有娛樂了,一些小游戲很好玩。

愛情不能說沒必要,但在人生中顯得很小一部分。餘嘉圓擁有的東西太少了,越是貧窮的人就越謹慎越吝嗇,只會牢牢抓住手裏有的東西,但凡要冒險,那幹脆全算了。

謝小方睡了兩個多小時,突兀的電話鈴聲把他從睡夢中叫醒,謝小方閉著眼摸到手機接通,他這個時候腦子還沒激活,全憑本能做事。

但很快謝小方就清醒了,他說:“我馬上過去。”

謝小方跳起來整理衣服,他眼神在身邊的珊瑚絨小毯子上分明停留了一會兒,鵝黃色柔軟的毯子,是餘嘉圓的。謝小方彎腰把它抻平,仔仔細細疊好後才捧在手裏去找餘嘉圓。

餘嘉圓在書房裏,手下壓著幾本高中數理化的課本認真勾畫。

謝小方沒貿然過去,而是敲敲門,對望過來的餘嘉圓說:“我有點事先走了,等再晚一會我叫人來送飯,你跟媽一起吃點,別自己做飯了。”

餘嘉圓像是思考了下,但仍舊什麽都沒問,手裏的筆也沒停,只應一聲:“好。”

謝小方很快離開。

很平常安靜的一夜,睡前餘嘉圓收到了塗政的信息,塗政說下午五點讓餘嘉圓過去。

餘嘉圓答應下來。

第二天見面,塗政估計是補足了覺,看起來狀態好了許多,發型做了、睡衣換了、香水也噴上了。

“怎麽這麽隆重?”餘嘉圓納悶。

塗政說:“禮貌,我比較尊師重道。”

餘嘉圓不太相信,塗政嘿嘿兩聲說了實話:“等上完課我直接出去玩,省的倒飾了。”

只要塗政能好好上課,餘嘉圓並不在意他什麽打算、玩到幾點,餘嘉圓毫不感興趣,整理了下狀態,一本正經說:“咱們要開始了,拿出昨天的卷子來。”

塗政乖乖照做,剛拿起筆又有事情,理直氣壯道:“昨天學費呢?給我啊。”

餘嘉圓沒跟他計較:“我沒收,昨天是試課。”

“老東西真摳門,就白上啊?”

“……你好好聽課吧。“

塗政註意力實在太容易分散,餘嘉圓哄著他也只能上下去兩個小時,再久塗政屁股底下就像生了針似的坐不住了。好歹今天的教學計劃完成度還不錯,餘嘉圓放他下課。

“那明天還是這個時間。”餘嘉圓說:“我晚上給你出些跟你進度匹配的題,卷子還是不太全面。”

“你看著辦就行,你出門的時候別忘了要學費。”

餘嘉圓沒吭聲,他自己什麽水平還是知道的,哪裏好意思收那麽多,而且餘嘉圓覺得“分贓”的行為挺不道德,小孩兒手裏拿那麽多錢幹嘛?就是零花錢多了玩得多心才會野。餘嘉圓想著,糾結要不要跟塗松嵐說一聲,但是這樣塗政絕對要生氣了……

“餵,你想什麽呢?要出賣我?”塗政竟然還挺敏感,直勾勾望著餘嘉圓,如他所說,塗政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兇的厲害。

餘嘉圓被看的渾身不自在,下意識避開這目光,胡亂搖頭。

塗政就又笑起來,一點沒把餘嘉圓的老師身份放在眼裏,嘻嘻哈哈地伸手捏餘嘉圓臉,威脅道:”你別惹我啊,好好的大家都開心,不然小心我揍你。”

餘嘉圓面無表情推開他手。

“呦,生氣啦?我跟你開玩笑呢,人不大脾氣倒是不小,還怪可愛呢。”塗政不以為然地收拾好包,話題轉變的迅速:“你怎麽回去,我順便送送你吧?”

“不用。”

塗政聳聳肩,並不堅持,等餘嘉圓把教案裝好後一起出門。

客廳裏沈水香和茶香交織,塗松嵐的笑聲輕松愉悅到有種表演性質,塗政目不斜視向外走,餘嘉圓有點敏感的察覺到不太對勁,塗家這麽大,如果塗松嵐有重要的客人,正經的會客室不去,為什麽會在人來人往的客廳?

出大問題,餘嘉圓剛覺出不對勁,緊接著被發現他出現的塗松嵐叫住。

“小餘老師,小餘老師辛苦了,快來。”

餘嘉圓下意識先看過去,這一眼差點心跳驟停,主位上因燈光太明亮而顯得鏡片一片精光的男人不是趙安乾還能是誰?

餘嘉圓同手同腳走過去,被塗松嵐親昵地壓著肩膀坐到趙安乾身旁的位置上。

“課上得怎麽樣?”趙安乾出口發問的時候塗松嵐在邊上安安靜靜,只從攥的很緊的手掌中能窺見幾不可查的緊張。

“還不錯,塗政挺聰明的,也還算配合。”

塗松嵐剛松一口氣,話題的主人公去而覆返,塗政新噴的香水氣味存在感很強的把恬淡的沈水香味沖散,他沒坐,直接站在餘嘉圓身後,欠手欠腳地捏餘嘉圓後脖頸,把話題接過來:“欸,掰掰來了,幸好我看見了,不然我一聲招呼不打多不禮貌。”

塗政愛說講禮貌,其實做的事都不太禮貌。

餘嘉圓不太自在地動了動脖子,上面一只手存在感太強了,讓餘嘉圓身上像有螞蟻在爬,奈何塗政太叛逆,比餘嘉圓還像頭倔驢,手跟生根了似的一動不動。

結果就是被塗松嵐照著後腦勺劈頭重重一巴掌:“動手動腳的像什麽話,哪有跟老師這樣的?!”

倒是趙安乾笑著勸了幾句:“雖說嘉圓算個小老師,但都是同齡的孩子,下課後玩的好又不是什麽壞事,不用那麽苛刻。”

不等塗松嵐說什麽,趙安乾繼續道:“今天確實有點晚了,我先帶嘉圓去吃點東西,看塗政好像也有事情要忙,那今天就先這樣了?”

塗松嵐自然連連點頭。

塗政莫名覺得趙安乾可不是看上去這麽通人性,看看趙安乾又看看餘嘉圓,潛意識裏生出種怪異感。

於是想都不想接上話:“你們吃啥去?我也沒吃飯呢,一起唄?”

趙安乾忍不住挑眉多看他一眼。

初生牛犢不怕虎,塗政絲毫不懼,腆著臉看回去,賤裏賤氣沖趙安乾笑。

趙安乾的笑意完全斂住,嘴唇抿直,非常明顯的不悅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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