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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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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外放的明顯情緒是上位者處事的最低廉成本,塗政在趙安乾眼裏就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罷了,沒必要跟他認真計較,當爹的還在這裏,遠輪不到趙安乾花更多手段處理。

趙安乾掛著冷冰冰的臉,聲音卻很溫和:“今晚還有別的事情忙,我們簡單吃一點,等下次再一起吧。”

“是,是。”塗松嵐死死拽著塗政的手,咬牙切齒道:“塗政,快說再見。”

塗政不服不忿地在鼻子裏哼出幾聲,擠出個甜兮兮的笑臉:“圓圓明天見。”

“趙叔再見。”

這回連餘嘉圓都看出來塗松嵐瞥塗政的眼神裏都帶了殺意,火苗蹭蹭往上躥。

但接下來的場面如何精彩餘嘉圓肯定看不到了,趙安乾拉住他手腕直接離開這是非之地。

趙安乾自己來的,餘嘉圓爬上副駕駛,老老實實系好安全帶。

“給我看孩子沒時間,給別人輔導功課就有時間?”

果然,餘嘉圓就知道,論起上綱上線沒人比得上趙安乾。

“我兼職的話每天只用兩三個小時……而且順便還能賺點錢。”

趙安乾嗤一聲:“哦,原來不願意看孩子是因為沒錢拿。”

餘嘉圓不無詫異地看趙安乾,他,他怎麽搞這樣胡攪蠻纏一套?現在這話倒像是謝小方會說出來的。因為太出人意料,荒誕感沖淡了餘嘉圓面對“趙安乾找事”時的焦慮和恐懼。

趙安乾單手扶住方向盤,另一只手毫無目的性地捋了兩把頭發,他不再說話,放下手後緊接著又按幾下喇叭。餘嘉圓非常自然地聯想到一些貓科動物行為科普,當狩獵失敗或者惡作劇被識破時,它們會用東張西望或者整理毛發故作若無其事來掩飾尷尬。

心裏有了這個想法後再看趙安乾,餘嘉圓真看出了一點大貓感,愛幹凈、性格敏感易受冒犯、領地意識強、狩獵技巧高超,也,也毛茸茸……

氣氛陷入一種奇異的安靜,壓迫性不強尷尬感卻略濃。

車停到趙安乾家樓下,熄火後餘嘉圓磕磕巴巴開口:“我想回去找我媽。”

趙安乾深吸了口氣,兇,很兇:“你剛才不說,相反的路你現在才說?我是你的司機嗎,天天除了送你沒別的事情做?”

餘嘉圓也覺得委屈:“你說帶我吃飯,我以為是去飯店,我以為是一條路,都沒敢說……”

“你還不敢說?我看你天天可敢說,特別敢。”

他怎麽沒完沒了,學誰不好學謝小方。

嫌棄歸嫌棄,但跟趙安乾在一起,餘嘉圓真的沒有特別敢。跟著趙安乾下車、上樓,趙安乾進屋之後也不過多理餘嘉圓,手腳利落地在櫥櫃裏翻出一包還未拆封的面粉。

特務頭子般冷酷“和面。”

餘嘉圓怔楞幾秒,囁嚅道:“不是說帶我吃飯,怎麽又要我做。”

餘嘉圓確實不太想動手,輔導功課不是什麽輕松活,尤其塗政跟乖乖崽可不搭邊兒,鬥智鬥勇的很心累,現在和面揉面還要費體力,怎麽會這麽慘。還有更慘的,他人都到了這裏,晚上肯定還要被睡一頓,想想已經開始難受起來。討厭趙安乾,想一出是一出,明明前幾天都說不是很想吃了,今天又變卦。

餘嘉圓不情願的樣子太明顯,趙安乾看他跟看一張白紙沒什麽區別。

趙安乾自覺自己是個很好商好量的人,把碰過面粉袋子的手洗幹凈後將餘嘉圓抱進懷裏,他很喜歡用那種抱小孩一樣的姿勢抱餘嘉圓,面對面,勾著腿彎托住屁股,坐下來後這姿勢更合適,餘嘉圓個兒小,能整個偎在他懷裏。

趙安乾捏兩把餘嘉圓後頸,態度自然:“你來選,是包餃子還是不再去給塗政上課。”

餘嘉圓沒太多想:“包餃子。”

“那是包餃子還是晚上不求饒。”

“包餃子……”

“給塗政上課還是晚上不求饒?”

餘嘉圓訥訥:“不是在說餃子嗎……”

“別打岔。”

餘嘉圓咬了半天嘴唇,聲若蚊蠅:“晚上不求饒。”

兜兜轉轉回到最開始的境地,不僅要給包餃子,還得給草。

真正做的時候餘嘉圓才發現自己好像也沒多做什麽,趙安乾好像就是找個人陪,餡兒趙安乾調的,面他和的,連包都是他包得多。

真奇怪這人。

餃子端上來,趙安乾沒第一時間拿筷子,他站在桌子邊,舉著手機記錄案發現場似的嚴肅有端正地連拍幾張照片,審閱完畢,趙安乾才說:“吃吧。”

趙安乾心情不太好,餘嘉圓能感覺到,但餘嘉圓不知道為什麽。

可其實趙安乾真就那麽難懂嗎?至少今晚沒有那麽難懂。趙安乾在意謝小方可以融入進有餘嘉圓家人的生活,不用要求就有餃子吃;趙安乾不願意餘嘉圓和一個年輕男孩朝夕相處,塗政那性格在小孩兒們看來算得上酷,而且他長相打扮又那麽花裏胡哨,趙安乾可是多清楚,餘嘉圓算很顏控,他以前那麽包容謝小方,很難說沒有謝小方那張臉的因素。

但這些話讓趙安乾怎麽說,說了可真裏子面子全無。

歸根結底,這些話也不必說,如果餘嘉圓心裏有一點點趙安乾,餘嘉圓就該懂。

可現在足以證明,在餘嘉圓心裏一點點也沒有他。

趙安乾都比不上謝小方。

飯後餘嘉圓趕快抽時間先給餘秀芝打了個電話,說在學生家睡了,明天直接上課。

餘秀芝知道那家是個男孩子,並沒什麽不放心的,囑咐幾句餘嘉圓別給人家添麻煩後便掛斷電話。

餘嘉圓打電話的時候趙安乾就在邊上,看起來在辦公,實際上在捏餘嘉圓腳,這習慣真的好怪,餘嘉圓習慣不了,他腳又不好看,有什麽可摸。

“現在謊話說這麽順口了。”趙安乾挑起一邊腳環在手裏摩挲,發問:“有沒有拿應付你媽那套應付過我?”

不撒謊,難道要跟餘秀芝說自己跟一個老男人在一起過夜?餘嘉圓不願意在這上辯駁,他偏過臉去,小聲說:“你總欺負我。”

趙安乾手上動作微頓,他把頭挨近餘嘉圓,輕輕在他耳後啄了啄:“我是逗你玩呢。”

餘嘉圓瑟縮著靠進他懷裏,抿緊嘴唇沒說什麽。

“對了,我差點忘了。”趙安乾伸手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個頗有分量的信封,他在餘嘉圓眼前晃了晃,而後塞進他懷裏。

“是什麽?”

“課時費,塗校給你的,正巧我去,順手幫你收了。”

“我不值那麽多……”

“為什麽?你學習好又耐心,人品還過關,難道一定要做廉價勞動力才值得?”趙安乾溫聲道:“小學霸難道把書看過就完了嗎,忘了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趙安乾輕輕拍他腦袋,餘嘉圓記著他才摸過自己腳,躲得很敏捷。

和大貓相處守則之一,不要快速移動背身躲避,否則很大概率激發對方捕食本能。

餘嘉圓被叼回了臥室。

他真是個很有契約精神的人,趙安乾讓他做選擇的行為歸根結底也是玩笑成分多,但餘嘉圓還真能記著不求饒。

可不求饒是真,他哭也是真,哭的好像被怎麽著了似的,嚶嚶咽咽好不可憐。

趙安乾對他實在下不去手,只能抱在懷裏好一頓安撫,幼師給乖孩子臉上貼小紅花似的用嘴唇給餘嘉圓蓋章。

“嘉圓,嘉圓。”趙安乾喊他,哄著他:“說點好聽的。”

涉及一些知識盲區,餘嘉圓摟住他脖子,腦子裏直覺蹦出來的第一個稱呼,他小小喊出聲:“趙叔。”

和下午時塗政一樣的稱呼,但真的分人,餘嘉圓這一聲喊得趙安乾心都要軟化了。

事實證明有時候叫的太好聽也挺危險,趙安乾本來是想網開一面的,這下不得不再把餘嘉圓翻一面炒了。

……

第二天趙安乾出門上班了餘嘉圓還沒醒,快中午才艱難爬起來,餐桌上有菜,微波爐打一下就能吃。

收拾收拾準備往塗政那裏趕。

塗政睡眼惺忪地來開門,不滿道:“怎麽來這麽早。我都還沒給你發消息。”

“我給你看學習計劃了的,如果不每天多加時,等你開學時候進度還是差一截,我以為你同意了。”

“哦。”塗政轉身進門,在冰箱裏掏出一瓶冰可樂。

“你好好吃點東西吧,我可以等你。”

“你人還挺好。”

餘嘉圓思忖再三,在塗政吃飯的時候掏出信封來,他推過去:“學費,你的那份。”

“不用了,我爸說讓我好好上課,聽你話,獎勵比這多多了。”塗政三口一碗面,精神起來:“上課上課,下課後還能出去玩。”

昨晚累到了,腰不舒服,餘嘉圓面對面給他講課的時候總忍不住揉,輕微動幾下緩解不適。

“你咋啦?招虱子了?”塗政咬著筆帽看餘嘉圓,看出奇怪來,聞出奇怪來,雖然有點誇張,但在他看來餘嘉圓確實就像一只臨近腐爛界點熟透了的蘋果,有種馥郁到淫mi的香氣。

呃,直白點講,就是種才被人開發完的感覺。塗政早不是處,分辨這個一來一個準。

可餘嘉圓昨晚不是跟趙安乾走的嗎?

“你昨晚去哪兒了?”

“沒去哪,一直在家,塗政,好好看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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