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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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謝小方呆呆地抱著外賣剛送來的豬肝紅棗姜湯，他在趙安乾跟醫生聊完正準備去餘嘉圓病房的時候趕快站起身，謝小方把外賣食盒往趙安乾手上遞，小聲說：“你讓他吃點東西，要補補血……”
趙安乾沒接，謝小方藏不住心虛的飄忽神色，罕見艱難地對趙安乾開口認錯，說：“我真沒想逼他到這種地步……”
趙安乾終於正眼看謝小方，不過眼神根本不是什麽欣慰或者責備，而是無語，趙安乾覺得謝小方也挺離譜的，該對餘嘉圓該寬容的時候嚴苛，該對餘嘉圓嚴苛的時候寬容，這時候對餘嘉圓示弱逃避討好不會讓餘嘉圓覺得謝小方是真心心疼愛護他，餘嘉圓只會覺得是自己聰明果敢爭取到了權益。
趙安乾雖說之前對謝小方的很多話都有些都有些夾帶私貨的刻意引導，但唯獨有一點趙安乾可是半點沒有摻假，即如果沒有趙安乾，謝小方完全拿餘嘉圓沒辦法，餘嘉圓看著老實巴交的，其實心裏可有一份小主意，反而是謝小方一碰到餘嘉圓就沒了大腦，餘嘉圓玩他都不比玩條狗費勁。
“湯你自己喝吧，補補腦子。”
趙安乾難得單純的建議換來謝小方一個屈辱但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趙安乾呼出一口氣來，再恨鐵不成鋼又能怎麽樣，現在不光是謝小方脫離不了趙安乾，趙安乾也需要謝小方。
趙安乾心平氣和地對謝小方道：“你在門口好好聽著。”
餘嘉圓沒有睡著，他精神還維持著揮刀時那種莫名的亢奮，他對自己下手還算有數，為了保證一定的視覺效果，口子劃得很長，但確實不深，這會傷口已經不痛了，但左胳膊麻麻脹脹的沒什麽知覺，身上也一直涼津津的。
輸的液才被護士換上新的，所以聽到病房門開合聲音的時候餘嘉圓第一反應以為謝小方進來了，他心裏煩，不顧紮著針的手把被子慢吞吞拉到頭頂。
來人沒有講話，他的腳步停在床尾，緊著著傳來的就是打火機開合打火石滾動摩擦的聲音。
餘嘉圓禁不住哆嗦一下，他緩緩又把被子拉下來。
趙安乾穿一件灰藍色的襯衫，單薄沈悶的布料被厚實的胸肌和三角肌撐出太性感危險的弧度，偏他扣子規規矩矩系到最上一顆，袖子也只挽起只露出腕表的一小截，就顯出種幾乎不近人情的禁欲感。
趙安乾沒有第一時間跟餘嘉圓進行眼神交流，他狀似非常認真地垂眼看著床位貼著的病人信息，手裏的煙沒抽，只靜靜燃著，很快積起很長一段煙灰。
還是餘嘉圓先開口，小心翼翼喊了聲：“趙局……”
趙安乾這才很賞臉似的懶懶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餘嘉圓咽了咽口水，刺鼻的尼古丁味道讓他嗓子發緊，不住咳嗽起來。
趙安乾不僅沒有將煙熄滅的打算，反而淡淡道：“餘嘉圓，沒有煙灰缸？”
明令禁煙的地方，怎麽會有這東西。但餘嘉圓使勁爬起來，態度堪稱殷勤：“可以把煙灰彈在我水杯裏。”
趙安乾輕輕笑了聲，他語氣還算溫和：“不是都要自殺了，馬上快死的人了，還顧得上討好我？”
趙安乾又上前走了幾步，他笑容已經徹底斂下來，鏡片在醫院過分蒼白的白織燈照射下反射出冰寒一片的鋒芒。
餘嘉圓又是那一副很好欺負的老實樣子，他壓住喉嚨裏的癢意，伸出手想拉趙安乾的手指。
趙安乾避了開，煙頭丟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對不起，但我，我真的沒有想自殺……”餘嘉圓訥訥收回手。
“大半夜的，你在這跟我鬧著玩兒呢，嗯？”
餘嘉圓嘴唇微顫，片刻後他小聲回：“我沒想到會麻煩你過來……”
“所以你就麻煩謝小方，你就欺負謝小方。”
餘嘉圓有瞬間的激動：“我怎麽欺負的了他！”
“好，我不跟你掰扯，餘嘉圓，來，用一句話告訴我，今天這刀子為什麽揮的。”
餘嘉圓垂下眼睛，他這樣子像只委屈小狗，尤其現在還在病床上，很有些可憐巴巴，奈何趙安乾太鐵石心腸。
“說話！”
餘嘉圓嚇了一哆嗦，再開口已然帶了哭腔：“他喝了酒非要和我睡覺，我不願意，我又不是女支女，憑什麽他要我就得給，我……”
“你不是嗎？”
趙安乾這樣一個最簡單不過的反問句非常輕易高效地把餘嘉圓未盡的話全堵下去，餘嘉圓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安乾，一張稚嫩的小臉上在出現屈辱之前竟然是無助和委屈。
趙安乾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質問餘嘉圓：“你憑什麽不給謝小方碰？他要玩你，還要看你臉色？”
餘嘉圓楞楞的，不知道從哪來的膽子，他急急接上趙安乾的話，快得像頂嘴：“可是一個多月前，在家裏，你還說不讓謝小方欺負我……”
趙安乾眉心跳了幾下，一個陰謀家對於世界和人性的信任感實在太薄弱了，在回憶起自己的承諾之前，他最先想到的是餘嘉圓是不是也想拿捏他，敵退我進敵進我退，他故意在自己和謝小方之間區別對待，對自己表現畏懼、親近、順從，對謝小方則倔強、不容侵犯，餘嘉圓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確實在自己和謝小方的關系中挑撥離間了。
以上不是猜測，而這是很明顯的結果，趙安乾驚出一身冷汗，他竟然遲鈍到現在才有所確定。
是啊，謝小方仇視他，他同樣看謝小方不順眼處處管教，這實在太危險了，縱然趙安乾和謝小方彼此有多互相嫌棄，至少不該在餘嘉圓面前表現出來。
趙安乾一瞬間思緒縱然再覆雜，落在面上仍無懈可擊，他註視著餘嘉圓，平靜道：“餘嘉圓，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我當初為什麽會把你弄到手嗎？”
餘嘉圓的臉瞬間血色盡褪，他看向趙安乾的眼神一點點的重新被全然的恐懼覆蓋。
“現在，滾下來，回家。”
病房外的謝小方徹底怔住了，在趙安乾率先從病房裏走出來的時候他還維持著最開始的抱著保溫壺的姿勢。
謝小方喃喃：“他又騙我。”
“你那麽好騙，不騙你騙誰？”
“其實，其實如果想騙我，他拿刀對著自己比劃一下我就會嚇死了，他怎麽還真下手啊……”謝小方失魂落魄：“我都快怕死他了，他還不放過我……”
“那是個狠心的。”趙安乾神情淡漠，拋下淡淡一句：“接下來好好看好好學，怎麽收拾餘嘉圓，我只教你這一遍。”
這次餘嘉圓真戳到了這倆男人的肺管子，比較起來，氣人程度不亞於餘嘉圓在趙安乾面前用rush，不亞於餘嘉圓當著謝小方的面跟邱行光勾勾搭搭。
餘嘉圓自己回家，趙安乾讓他出院，但等餘嘉圓收拾好東西穿戴整齊後他已經走了。
餘嘉圓孤零零的站在淩晨冷冷的街道，他又被拋棄了，謝小方拋棄完趙安乾拋棄，趙安乾拋棄完謝小方繼續輪上。
一次兩次是別人的錯，但次數多了，餘嘉圓懷疑是自己的問題，是他沒有想到更好的解決辦法，是他又犯蠢。
餘嘉圓給自己買了個煎餅果子吃，如他對趙安乾的交代，他確實不想死，等回去之後肯定又要挨收拾，他才出過好多血，哪怕再吃不下去東西也得墊一墊，不然就要從“自殺”變他殺了。
吃不下去就是吃不下去，一個煎餅果子餘嘉圓只咬了兩口，看著大體完整的食物，他很舍不得就此丟下，於是把塑料袋重新嚴嚴實實系好，帶回去，留著沒人給他張羅吃飯的時候咬兩口。
餘嘉圓坐在出租車後座，離目的地越近恐懼的情緒越濃，餘嘉圓驟然想到細節上的東西，以前被收拾，兩個人中總歸是會有一個護一護他的，這次還會有人幫他說話嗎？
剛下車餘嘉圓就蹲下身在綠化帶裏吐了出來，不是暈車，是緊張太過胃部痙攣，上車時吃的幾口全吐了出來，餘嘉圓站起身抹抹嘴，揭開塑料袋一邊走一邊往嘴裏塞東西。
要活下來，餘嘉圓想，沒事的。
沒事，沒事……
風吹在臉上刺刺的疼，可這是初夏，風不至於像把尖刀。
餘嘉圓在臉上抹了把，摸到一臉淚，原來是淚水蜇的疼。
他又想跑了，他不敢有壞心，他只是想自保而已。
路總有走到頭的一刻，餘嘉圓還是乘上電梯，站到門口。
餘嘉圓解鎖進門，趙安乾就在玄關口，趙安乾背對著他在調弄魚缸的供氧氣，這段時間這也是趙安乾第一次回來，魚缸設備出了點問題，死了一條鯊魚。
“真可惜。”趙安乾說：“真是不中用的東西。”
趙安乾緩緩轉過身，這時謝小方也從衣帽間出來，兩個男人站在一起，壓迫感如有實質。
餘嘉圓忍不住後退一步。
餘嘉圓轉身，他沒跑幾步，就被後面追上來的謝小方掐住手腕拖回了屋子。
謝小方正正好好掐在傷口上，餘嘉圓額頭上布滿豆大的汗珠，疼的牙齒“咯吱”作響。
趙安乾說：“小方，別急。”
謝小方松開了餘嘉圓，將門洩憤般反鎖到最緊。
餘嘉圓眼神都有些渙散，他看了看謝小方，又看趙安乾，他不知道到底該看誰，餘嘉圓很害怕，在趙安乾面前他真的倔不起來一點，只要趙安乾能施舍給他哪怕分毫的安全感，餘嘉圓可以軟到極點。
餘嘉圓癟了癟嘴，剩下大半的煎餅果子在剛才的拉扯間丟在了門外，他虛虛捂著紗布，視線的重點還是在他最無法逾越的高山上。
餘嘉圓期冀的、柔弱的、卑微的、有點埋怨地跟趙安乾說：“你喜歡我一點好不好，求求你喜歡我，哪怕一點點，求求你……”
餘嘉圓求的哪裏是喜歡，他求的只是一點點憐惜罷了。
趙安乾很沈默，一張臉在明暗中什麽都看不清。
謝小方顧不上嫉妒，他第一時間看趙安乾，此時謝小方也在畏懼，如果趙安乾認了真要獨占，太麻煩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安乾才偏過一點頭，他對謝小方說：“說好了的事情，我不會食言。”
謝小方表情仍猶疑，他覺得誰跟餘嘉圓相處久了都不會不動心。
為了未來的穩定性，趙安乾做出讓步，他跟謝小方解釋：“我也需要你，文君懷孕了，我家裏有事的時候你就很重要。”
謝小方表情有些恍惚，但他沒有再多話。
餘嘉圓撞了邪，他今天接話的次數太多了點，他又在問了：“你有小寶寶了嗎？”
趙安乾莫名的，心裏不知具體的位置針紮般短促尖銳的痛了痛。
“要做個好爸爸，我，我就沒有爸爸……”餘嘉圓咬住手背，眼淚成串的掉下來，他說：“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好不好？我高考出來，真的很辛苦……”
餘嘉圓松開手背，把裹著紗布的手腕探出去，他說：“雖然我沒有想死，但也好疼的，如果不是真的沒辦法，誰會對自己下得去手呢……”
餘嘉圓靠在門板上，真就是一只被虐待狂逼到死角的瑟瑟發抖的小動物。
他又看了謝小方，臉上是沒對謝小方展露過的示弱：“看在我以前被你騙的那麽喜歡的份上，放過我好不好……”
“你們都沒有真心對我，就放過我吧……”
謝小方也在哭，無聲無息的哭，他也忽然好疼，從骨頭縫開始，一直到全身。
餘嘉圓好可憐，他好久都沒開心過了，如果放他離開，他能不能開心點？
謝小方還是心軟，可趙安乾由不得他心軟。
“巧舌如簧。”趙安乾做下結論：“這些話對你來說，跟自殺一樣，都是手段吧。”
趙安乾不給餘嘉圓再解釋的機會，他直接邁步上去一把掐住餘嘉圓後頸。
趙安乾說：“我以前教會你說實話，可惜你實話說的既不中聽又避重就輕。”
“我今天教你，怎麽說好聽話。”
趙安乾把餘嘉圓推倒在謝小方的床上，趙安乾掰開餘嘉圓的嘴，強行塞進去兩根手指。
“果然，身體上的痕跡才是最深刻的，就那麽一次，你乖到現在，這麽管用的話，再來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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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乾沒接，謝小方藏不住心虛的飄忽神色，罕見艱難地對趙安乾開口認錯，說：“我真沒想逼他到這種地步……”
趙安乾終於正眼看謝小方，不過眼神根本不是什麽欣慰或者責備，而是無語，趙安乾覺得謝小方也挺離譜的，該對餘嘉圓該寬容的時候嚴苛，該對餘嘉圓嚴苛的時候寬容，這時候對餘嘉圓示弱逃避討好不會讓餘嘉圓覺得謝小方是真心心疼愛護他，餘嘉圓只會覺得是自己聰明果敢爭取到了權益。
趙安乾雖說之前對謝小方的很多話都有些都有些夾帶私貨的刻意引導，但唯獨有一點趙安乾可是半點沒有摻假，即如果沒有趙安乾，謝小方完全拿餘嘉圓沒辦法，餘嘉圓看著老實巴交的，其實心裏可有一份小主意，反而是謝小方一碰到餘嘉圓就沒了大腦，餘嘉圓玩他都不比玩條狗費勁。
“湯你自己喝吧，補補腦子。”
趙安乾難得單純的建議換來謝小方一個屈辱但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趙安乾呼出一口氣來，再恨鐵不成鋼又能怎麽樣，現在不光是謝小方脫離不了趙安乾，趙安乾也需要謝小方。
趙安乾心平氣和地對謝小方道：“你在門口好好聽著。”
餘嘉圓沒有睡著，他精神還維持著揮刀時那種莫名的亢奮，他對自己下手還算有數，為了保證一定的視覺效果，口子劃得很長，但確實不深，這會傷口已經不痛了，但左胳膊麻麻脹脹的沒什麽知覺，身上也一直涼津津的。
輸的液才被護士換上新的，所以聽到病房門開合聲音的時候餘嘉圓第一反應以為謝小方進來了，他心裏煩，不顧紮著針的手把被子慢吞吞拉到頭頂。
來人沒有講話，他的腳步停在床尾，緊著著傳來的就是打火機開合打火石滾動摩擦的聲音。
餘嘉圓禁不住哆嗦一下，他緩緩又把被子拉下來。
趙安乾穿一件灰藍色的襯衫，單薄沈悶的布料被厚實的胸肌和三角肌撐出太性感危險的弧度，偏他扣子規規矩矩系到最上一顆，袖子也只挽起只露出腕表的一小截，就顯出種幾乎不近人情的禁欲感。
趙安乾沒有第一時間跟餘嘉圓進行眼神交流，他狀似非常認真地垂眼看著床位貼著的病人信息，手裏的煙沒抽，只靜靜燃著，很快積起很長一段煙灰。
還是餘嘉圓先開口，小心翼翼喊了聲：“趙局……”
趙安乾這才很賞臉似的懶懶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餘嘉圓咽了咽口水，刺鼻的尼古丁味道讓他嗓子發緊，不住咳嗽起來。
趙安乾不僅沒有將煙熄滅的打算，反而淡淡道：“餘嘉圓，沒有煙灰缸？”
明令禁煙的地方，怎麽會有這東西。但餘嘉圓使勁爬起來，態度堪稱殷勤：“可以把煙灰彈在我水杯裏。”
趙安乾輕輕笑了聲，他語氣還算溫和：“不是都要自殺了，馬上快死的人了，還顧得上討好我？”
趙安乾又上前走了幾步，他笑容已經徹底斂下來，鏡片在醫院過分蒼白的白織燈照射下反射出冰寒一片的鋒芒。
餘嘉圓又是那一副很好欺負的老實樣子，他壓住喉嚨裏的癢意，伸出手想拉趙安乾的手指。
趙安乾避了開，煙頭丟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對不起，但我，我真的沒有想自殺……”餘嘉圓訥訥收回手。
“大半夜的，你在這跟我鬧著玩兒呢，嗯？”
餘嘉圓嘴唇微顫，片刻後他小聲回：“我沒想到會麻煩你過來……”
“所以你就麻煩謝小方，你就欺負謝小方。”
餘嘉圓有瞬間的激動：“我怎麽欺負的了他！”
“好，我不跟你掰扯，餘嘉圓，來，用一句話告訴我，今天這刀子為什麽揮的。”
餘嘉圓垂下眼睛，他這樣子像只委屈小狗，尤其現在還在病床上，很有些可憐巴巴，奈何趙安乾太鐵石心腸。
“說話！”
餘嘉圓嚇了一哆嗦，再開口已然帶了哭腔：“他喝了酒非要和我睡覺，我不願意，我又不是女支女，憑什麽他要我就得給，我……”
“你不是嗎？”
趙安乾這樣一個最簡單不過的反問句非常輕易高效地把餘嘉圓未盡的話全堵下去，餘嘉圓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安乾，一張稚嫩的小臉上在出現屈辱之前竟然是無助和委屈。
趙安乾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質問餘嘉圓：“你憑什麽不給謝小方碰？他要玩你，還要看你臉色？”
餘嘉圓楞楞的，不知道從哪來的膽子，他急急接上趙安乾的話，快得像頂嘴：“可是一個多月前，在家裏，你還說不讓謝小方欺負我……”
趙安乾眉心跳了幾下，一個陰謀家對於世界和人性的信任感實在太薄弱了，在回憶起自己的承諾之前，他最先想到的是餘嘉圓是不是也想拿捏他，敵退我進敵進我退，他故意在自己和謝小方之間區別對待，對自己表現畏懼、親近、順從，對謝小方則倔強、不容侵犯，餘嘉圓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確實在自己和謝小方的關系中挑撥離間了。
以上不是猜測，而這是很明顯的結果，趙安乾驚出一身冷汗，他竟然遲鈍到現在才有所確定。
是啊，謝小方仇視他，他同樣看謝小方不順眼處處管教，這實在太危險了，縱然趙安乾和謝小方彼此有多互相嫌棄，至少不該在餘嘉圓面前表現出來。
趙安乾一瞬間思緒縱然再覆雜，落在面上仍無懈可擊，他註視著餘嘉圓，平靜道：“餘嘉圓，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我當初為什麽會把你弄到手嗎？”
餘嘉圓的臉瞬間血色盡褪，他看向趙安乾的眼神一點點的重新被全然的恐懼覆蓋。
“現在，滾下來，回家。”
病房外的謝小方徹底怔住了，在趙安乾率先從病房裏走出來的時候他還維持著最開始的抱著保溫壺的姿勢。
謝小方喃喃：“他又騙我。”
“你那麽好騙，不騙你騙誰？”
“其實，其實如果想騙我，他拿刀對著自己比劃一下我就會嚇死了，他怎麽還真下手啊……”謝小方失魂落魄：“我都快怕死他了，他還不放過我……”
“那是個狠心的。”趙安乾神情淡漠，拋下淡淡一句：“接下來好好看好好學，怎麽收拾餘嘉圓，我只教你這一遍。”
這次餘嘉圓真戳到了這倆男人的肺管子，比較起來，氣人程度不亞於餘嘉圓在趙安乾面前用rush，不亞於餘嘉圓當著謝小方的面跟邱行光勾勾搭搭。
餘嘉圓自己回家，趙安乾讓他出院，但等餘嘉圓收拾好東西穿戴整齊後他已經走了。
餘嘉圓孤零零的站在淩晨冷冷的街道，他又被拋棄了，謝小方拋棄完趙安乾拋棄，趙安乾拋棄完謝小方繼續輪上。
一次兩次是別人的錯，但次數多了，餘嘉圓懷疑是自己的問題，是他沒有想到更好的解決辦法，是他又犯蠢。
餘嘉圓給自己買了個煎餅果子吃，如他對趙安乾的交代，他確實不想死，等回去之後肯定又要挨收拾，他才出過好多血，哪怕再吃不下去東西也得墊一墊，不然就要從“自殺”變他殺了。
吃不下去就是吃不下去，一個煎餅果子餘嘉圓只咬了兩口，看著大體完整的食物，他很舍不得就此丟下，於是把塑料袋重新嚴嚴實實系好，帶回去，留著沒人給他張羅吃飯的時候咬兩口。
餘嘉圓坐在出租車後座，離目的地越近恐懼的情緒越濃，餘嘉圓驟然想到細節上的東西，以前被收拾，兩個人中總歸是會有一個護一護他的，這次還會有人幫他說話嗎？
剛下車餘嘉圓就蹲下身在綠化帶裏吐了出來，不是暈車，是緊張太過胃部痙攣，上車時吃的幾口全吐了出來，餘嘉圓站起身抹抹嘴，揭開塑料袋一邊走一邊往嘴裏塞東西。
要活下來，餘嘉圓想，沒事的。
沒事，沒事……
風吹在臉上刺刺的疼，可這是初夏，風不至於像把尖刀。
餘嘉圓在臉上抹了把，摸到一臉淚，原來是淚水蜇的疼。
他又想跑了，他不敢有壞心，他只是想自保而已。
路總有走到頭的一刻，餘嘉圓還是乘上電梯，站到門口。
餘嘉圓解鎖進門，趙安乾就在玄關口，趙安乾背對著他在調弄魚缸的供氧氣，這段時間這也是趙安乾第一次回來，魚缸設備出了點問題，死了一條鯊魚。
“真可惜。”趙安乾說：“真是不中用的東西。”
趙安乾緩緩轉過身，這時謝小方也從衣帽間出來，兩個男人站在一起，壓迫感如有實質。
餘嘉圓忍不住後退一步。
餘嘉圓轉身，他沒跑幾步，就被後面追上來的謝小方掐住手腕拖回了屋子。
謝小方正正好好掐在傷口上，餘嘉圓額頭上布滿豆大的汗珠，疼的牙齒“咯吱”作響。
趙安乾說：“小方，別急。”
謝小方松開了餘嘉圓，將門洩憤般反鎖到最緊。
餘嘉圓眼神都有些渙散，他看了看謝小方，又看趙安乾，他不知道到底該看誰，餘嘉圓很害怕，在趙安乾面前他真的倔不起來一點，只要趙安乾能施舍給他哪怕分毫的安全感，餘嘉圓可以軟到極點。
餘嘉圓癟了癟嘴，剩下大半的煎餅果子在剛才的拉扯間丟在了門外，他虛虛捂著紗布，視線的重點還是在他最無法逾越的高山上。
餘嘉圓期冀的、柔弱的、卑微的、有點埋怨地跟趙安乾說：“你喜歡我一點好不好，求求你喜歡我，哪怕一點點，求求你……”
餘嘉圓求的哪裏是喜歡，他求的只是一點點憐惜罷了。
趙安乾很沈默，一張臉在明暗中什麽都看不清。
謝小方顧不上嫉妒，他第一時間看趙安乾，此時謝小方也在畏懼，如果趙安乾認了真要獨占，太麻煩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安乾才偏過一點頭，他對謝小方說：“說好了的事情，我不會食言。”
謝小方表情仍猶疑，他覺得誰跟餘嘉圓相處久了都不會不動心。
為了未來的穩定性，趙安乾做出讓步，他跟謝小方解釋：“我也需要你，文君懷孕了，我家裏有事的時候你就很重要。”
謝小方表情有些恍惚，但他沒有再多話。
餘嘉圓撞了邪，他今天接話的次數太多了點，他又在問了：“你有小寶寶了嗎？”
趙安乾莫名的，心裏不知具體的位置針紮般短促尖銳的痛了痛。
“要做個好爸爸，我，我就沒有爸爸……”餘嘉圓咬住手背，眼淚成串的掉下來，他說：“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好不好？我高考出來，真的很辛苦……”
餘嘉圓松開手背，把裹著紗布的手腕探出去，他說：“雖然我沒有想死，但也好疼的，如果不是真的沒辦法，誰會對自己下得去手呢……”
餘嘉圓靠在門板上，真就是一只被虐待狂逼到死角的瑟瑟發抖的小動物。
他又看了謝小方，臉上是沒對謝小方展露過的示弱：“看在我以前被你騙的那麽喜歡的份上，放過我好不好……”
“你們都沒有真心對我，就放過我吧……”
謝小方也在哭，無聲無息的哭，他也忽然好疼，從骨頭縫開始，一直到全身。
餘嘉圓好可憐，他好久都沒開心過了，如果放他離開，他能不能開心點？
謝小方還是心軟，可趙安乾由不得他心軟。
“巧舌如簧。”趙安乾做下結論：“這些話對你來說，跟自殺一樣，都是手段吧。”
趙安乾不給餘嘉圓再解釋的機會，他直接邁步上去一把掐住餘嘉圓後頸。
趙安乾說：“我以前教會你說實話，可惜你實話說的既不中聽又避重就輕。”
“我今天教你，怎麽說好聽話。”
趙安乾把餘嘉圓推倒在謝小方的床上，趙安乾掰開餘嘉圓的嘴，強行塞進去兩根手指。
“果然，身體上的痕跡才是最深刻的，就那麽一次，你乖到現在，這麽管用的話，再來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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